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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送走自家經紀人,鐘落袖走回前院。

舒馥背着小手,倚在門邊,對她笑,笑容有些讨好,像不小心打破了瓷器的熊孩子。

鐘落袖素手輕轉,隐去了MV小劇本的存在,仿佛那只是一份并不重要的公事文件,“你把人家氣走了。”

舒馥就是為這件事心慌慌呢,一時嘴快,把視後巨巨的經紀人都給怼瘋啦。

她好委屈,怕鐘落袖為此不要她了,要攆她走,“沒有!是姿蟬姐姐拿我,還有我朋友……當小孩兒……”

鐘落袖揉了揉舒馥的發頂,淺笑柔語,“可你本來就比我們小啊。”

“唔……”舒馥像翻了白肚皮的貓,脖頸上的小絨毛都要卷起來了,享受着小姐姐的撫摸。

……我很成熟的。

舒馥想說。

可是,貌似說自己成熟的人,其實都不成熟。

舒馥眯着眼睛,輕聲問鐘落袖,“……我是不是做得不對,我是不是應該答應姿蟬姐姐,和她簽約……”

鐘落袖手放開,眼波柔和妩媚,平靜開口,“如果是我問你呢。如果是我說,要你簽我的工作室,你怎麽想?”

舒馥答:“那我一定馬上答應了!”

鐘落袖毫不意外的輕笑一聲,盈盈望着她,“為什麽。因為我的身份?”

舒馥點頭:“因為你是視後。還因為——我喜歡你!嘻嘻!你說什麽我都答應你!”

鐘落袖點了一下舒馥的肩膀,心中有什麽期待被滿足了,“算你嘴甜。”

舒馥捂捂被戳到的地方,扭了扭身子,忽而覺得臉上臊臊的。

她平時喜歡你,我愛你,麽麽你,張口就來,不費吹灰之力。

可是,這次的“喜歡你”,竟有一些微妙的不同。

說出來,心口就會變暖,臉上就會熱熱的,就不能直視鐘落袖了。

舒馥有點尴尬,大概是鐘落袖太漂亮了,對她發嗲撒嬌,會遭到反噬的。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撩人不成反被撩”??

舒馥見識了。

可鐘落袖誇她嘴甜,她很高興,羞羞地說:“反正就是會答應你。”然後又忍不住調皮起來,“但是哦,我現在不會答應你了——因為你沒有問我呀。”

鐘落袖笑:“小滑頭。”

舒馥小尾巴一樣,跟着鐘落袖回到客廳。

鐘落袖回眸:“我上樓沖個涼。”

舒馥急忙問:“你要出門嗎?”

“你想出去?”鐘落袖反問。

舒馥心裏一沉,小臉垮下來,坐到沙發上,抱了個抱枕,不說話。

鐘落袖轉身上樓了,留下一句輕輕淺淺的話,“我帶你出去……”

咦????!!!!——

舒馥矜持地坐在那裏,但嘴角的微笑,從無到有,越扯越大。

待鐘落袖看不見了,她無聲跳起來,一會兒跪在沙發墊裏彈上彈上,一會兒仰面倒在羊毛地毯中,踩單車蹬腿,做健美運動,又過了一會兒,躲去落地窗邊,往自己家的方向暗中觀察,看看藍會長出門了沒有,車還在不在……

鐘落袖站在樓梯口,聽見底下沙發吱吱嘎嘎亂響的動靜,不禁輕籲出一口氣。

這孩子,真是好動……

舒馥感覺時間過好慢。

小姐姐怎麽洗了這麽長時間呀?

不是人家洗得慢,是她心火燒。

數着牆上時鐘的秒數,舒馥認為差不多了,跑上二樓,對着鐘落袖的卧室門問,“姐姐,姐姐,你……準備好了吧。”

聲音一點都不捉急呢。

鐘落袖:“我好了,進來吧。”

舒馥推開門,主卧的陽光透過明窗,打出幾圈光暈,鐘落袖長裙旎地,稍躬了身,足尖點在天鵝絨的梳妝椅上,正在穿長筒襪。

她身段優美,前傾時探出手,像跳芭蕾舞一樣。

鐘落袖的指尖白皙柔潤,一圈一圈,緩緩将輕盈絲襪卷上性感的玉腿。

高級絲襪幾不可見,卻會在自然光下粼粼泛出滿天星般疏疏點點的亮。

舒馥仿佛看見,鐘落袖是把盛夏的陽光一點一點塗抹在腿上,直到雪白的大腿根……

她喉嚨發緊,下意識捂住眼睛,又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捂住眼睛,似侵入了私密的領域,又不那麽确定。

學校練功房裏,女同學們都是亂哄哄地大家一起換衣服,她也從沒想過要捂眼睛呀!

鐘落袖放下裙角,掩了春光,望見舒馥目不能視的模樣,“你幹什麽呀。”

舒馥急忙改為揉臉,胡亂的,細細的揉,“我……我擦面霜。”

鐘落袖輕嗯一聲,望去鏡中,用小指尾部稍稍來回勾勒一下唇線邊緣,抿了抿。

“你有什麽想去的地方嗎?我們說好了,帶你出去,帶你回來。”

口紅是惹人采摘的當紅豆沙色,華麗低調,柔美至極。

“你可不能半路逃走了。省得藍會長問我要人。”

“舒馥?你聽見嗎?”

舒馥看電影似的看呆了,她想到一個詞,叫“搔首弄姿”,但好像不太對,小姐姐明明落落大方,神态自若。

“舒馥。”鐘落袖終于嗔了一句,以為舒馥趁機想跑。

那邊的人兒,這才回過魂來,小手搖得像撥浪鼓一樣,“我保證乖乖和你回來。我、我去換衣服了!你可要等我!”

刮小風一般的沒了。

鐘落袖:“這孩子,磨蹭什麽呢。”姐姐要帶你出去玩了。

鐘落袖一個人去車庫,坐進瑪莎拉蒂。

不一會兒,舒馥噠噠噠跑來,敲了敲不透光的車玻璃。

鐘落袖放下車窗,擡手提起大框太陽鏡,上下打量舒馥。

小丫頭上身穿着el長袖無帽衛衣,高腰的,舉手投足間,盈柔小腰腹若隐若現。長金鏈的Gi小黑包一點點小,随意用手指勾着,甩來甩去,然後輕巧一掄,熟練地搭在肩膀上,對着鐘落袖wink了一下。

“靓妹,上車吧。”鐘落袖戴回墨鏡,目視前方。

舒馥笑嘻嘻鑽進後座,“姐姐我愛你!”

過小區崗哨的時候,安保們全都知道舒馥跑到視後家去了,一個個對着這輛标志性的瑪莎拉蒂,探頭探腦,但也不好表現得過于明顯。

鐘落袖幹脆的放下車窗,“告訴舒女士,舒馥昨晚在我家哭了一夜,現在累得睡着了。有什麽事情,晚上再說。”

崗哨裏兩邊都不能得罪,立即回答:“好好好,不敢不敢。鐘小姐慢走,我們一定轉達。”

自然是轉達給藍會長聽了。

瑪莎拉蒂平穩駛出小區,駛上林間高速公路。

鐘落袖很輕的,“咳咳。”,看後視鏡。

舒馥掀了毛毯,從後座藏身的地方爬出來,卻是爬到前面副駕駛的座位上。

“姐姐,你說起謊來,大氣都不喘一下!”舒馥很苗條,長腿一邁就過來了。

鐘落袖側過臉,去看另一邊車鏡,“系好安全帶。”

舒馥樂得直笑,百靈鳥似的,“我哭了一個晚上?藍會長肯定不信,連我自己都不信!噗哈哈哈哈~”

鐘落袖臉微紅,“笑話我?你就不能裝裝。”

舒馥搖頭,“不是不是。姐姐你好可愛~”她坐直身體,亮晶晶的眼神崇拜地望着鐘落袖。

鐘落袖緊了緊方向盤,“別鬧。”

風景線流動。

舒馥乖乖扒在車窗上,默念,“我要吃可麗餅,我要喝奶茶,我要shopping,我要buying,我要自由,可我沒錢……”

鐘落袖揚了揚臉,“挺押韻的。”

小姐姐接茬,舒馥飛速回過身,笑眯眯,“是吧,那我要用這一句作副歌,循環一百遍!”

鐘落袖:“有毒。”

舒馥:“嗷嗚。”

你也不假裝誇我兩句。

舒馥認真起來,指節打着節奏beat,半唱半念,“我要吃可麗餅,我要喝奶茶,我要shopping,我要buying,i need freedom,but i gotta no kingdom……”

我需要自由,但我沒有自己的王國……

短短幾句即興表演,她的風格随性灑脫,beat用得很時髦,是現在頂級女子天團都追求的熱辣自我風。

舒馥:求誇獎。

鐘落袖:“不錯。”

最特別的,恐怕是嗓音了,唱起歌來,那種勾人的感覺,介于少女和尤物之間……

這孩子也許……真的不是開玩笑。

舒馥笑了笑,最喜歡聽鐘小姐姐說我好了~

她活潑的眸子,追着車窗外,大都會高聳起伏的輪廓線,自己搖頭晃腦,手裏打着拍子玩。

鐘落袖問:“你們平時在哪兒演出?”

問的有些突然,舒馥:“嗯?我和秦妙弋嗎?”

鐘落袖:“對。你們樂隊。”

舒馥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尖,“也不是什麽正規樂隊啦,鼓手和貝斯經常換。我和秦妙弋是在露天音樂節認識的。她白天搞網店,賣衣服,晚上在978那片的酒吧和live house演出。”

鐘落袖:“地下音樂?”

978區,簡稱八區,酒水店、倉庫、畫廊林立,并不是簡單的藝術街區。

那一帶房租便宜,交通便利,和好幾個繁華的商業區連成一片,不但各種網紅店多,小模特、小網紅、小微商、視頻up主……群居抱團,自成勢力,小生意非常活躍。

區內還有許多舊建築,老居民。路窄的很,好幾個地方車開不進,全是小電驢、三蹦子這種小車,出出進進,送貨帶人。

雖是一塊黃金地段,卻魚龍混雜,是一個三教九流的地方。

鐘落袖語氣重了些,“你之前跑八區去了?你住哪兒?”

舒馥悠悠閑閑,沒聽出鐘落袖字裏行間正在為她擔心,“我住秦妙弋家啊,她媽是開面館的,我們住面館二樓。對了,她家的炸醬面好吃嗎?外賣是我給你送的。”

鐘落袖握着方向盤,沉默了很久,說:“對不起。”

舒馥浮誇地大嘆一聲,“唉!——”

誰能比我慘。

鐘落袖淺笑,瞥她,“是不是覺得我欠你很多?”

只是點一份外賣而已,結果害得舒馥在家坐大牢。

舒馥憂桑地緩緩搖頭,配合說着道:“還不——清的那種。”

鐘落袖又望她:“那你想怎麽樣?”

舒馥巴掌大的小臉越發哀愁:“唔……——那你可不可以滿足我十個願望!”

鐘落袖莞爾,溫柔舒展的笑意,全藏在太陽墨鏡後面,嚴正拒絕:“三個。”

舒馥委委屈屈:“三個就三個。姐姐小氣……”

嘻嘻,還以為連半個都坑蒙拐騙不來呢,賺了賺了~

“第一個?”鐘落袖挑眉。

作者有話要說:  鐘大佬:靓妹,上車。

舒馥:誰把車門焊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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