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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不要不要,我要你讀給我聽~

甜膩的發嗲之聲,因為過于蠱惑人心,仿佛還在書房中不停回蕩,破碎了月光……

舒馥羞愧得沒臉見鐘落袖,小腦袋埋在大抱枕裏,整個人塌着,劈坐在羊毛地毯上。

她只穿了一件超級寬松的大T恤,小胳膊小腿都露着,小腳丫光光,腳趾全部踡起來,如同一枚枚不知所措的貝殼,只能抱團取暖。

鐘落袖坐在沙發上,端詳了一會兒,“過來。”

舒馥蹭蹭抱枕,埋頭擠出“嘤……”的一聲,又像是“哼……”的一聲,反正非常艱難,說,“我平時不這樣……我……我在你面前……唔!我沒控制住!……”

鐘落袖挑了下眉,優美的天鵝頸輕輕舒展了一下,“怪我咯?”

舒馥叫她逼得無路可退,凄凄涼涼地回眸,下巴點在抱枕上,藏了半邊臉,“不敢怪你……”

鐘落袖嘴角平展,毫無動蕩,“不敢怪我,就坐過來。”

舒馥可不敢再不聽話,抱起大抱枕,百米沖刺就到了沙發邊上。

她從此要做一個言聽計從的少女,在視後巨巨面前,虔誠、恭敬又卑微……再也不敢騷話連篇了!!

鐘落袖揚臉,栗色長發性感溫柔。

她伸出手,拍拍沙發墊,“坐。”

舒馥就坐。

她遞過MV的劇本,“看。”

舒馥雙手接過,趕緊看。

書房重歸靜谧,不到二十秒,舒馥炸了,“姿蟬姐姐這個壞人!——變态、殺人狂、還精神分裂??——我虧大了!我要加錢!!”

鐘落袖怔了怔,小丫頭還真有演出意向?

放下咖啡杯,先順着問,“你要加多少?”

舒馥祭出手掌,“五萬!”

十八加五,等于二十三。

鐘落袖輕笑,攪動銀色的小勺,“二十三萬就演啊?”

舒馥果然很在意,蔫蔫地問:“姐姐,他們會不會把我化得很醜呀……你瞧這角色……血淋淋的,還住在垃圾堆裏……”

鐘落袖煞有介事地點頭,“也有可能。”

舒馥難過得直哼哼,“我這麽好看,導演一點審美觀都沒有!……”

鐘落袖輕“噗”了一聲,咖啡杯邊緣,紅唇沾染,漾起一點意外的波瀾。

徐導是大導演,攝影系出身,審美觀有問題?

瞧把你能的。

鐘落袖一陣陣zqsg(真情實感),若是讓徐導知道,我家小丫頭這樣評價他,他該作何感想?噗……

鐘落袖想要掩飾,舒馥還是看見了她可疑的快樂,不依了,“……姐姐,你笑話我!”

鐘落袖一本正經:“我沒有。”遂放下咖啡杯,撣了撣前襟,瞧咖啡有沒有濺到長裙上。

舒馥:“哼。……姐姐,你的口紅花了。”

鐘落袖認真地問:“嗯?哪裏?”纖手輕扶菲薄的唇角。

挺在意。

舒馥彈起身,跪在沙發上,小手亂戳,“這裏,這裏,這裏,到處都是!不好看了!”

騙我……

鐘落袖撿起薄薄的劇本,砸她,“亂講。坐好。”

舒馥幹脆地大腿肚坐在小腿肚上,小身段歪去美人靠裏,反正正襟危坐今天是沒有了,生氣,煩惱,被成年人的世界坑得不要不要的~

鐘落袖不再刺激小可憐,只說:“不想演就不演了呗。以後,不管別人怎麽說的、如何說的,你如果想答應,一定要了解得清楚透徹,明明白白。”

似是隐約提點起——舒馥随便給自己找了個經紀人的事情。

“嗯唔……”舒馥接受小姐姐的教誨,還是別別扭扭了一會兒,“姿蟬姐姐一定又要罵我了……”

雖然只見過一次,但還是挺了解李姿蟬的嗎……

李姿蟬帶新人可不是浪得虛名——特別嚴厲。

鐘落袖又逗她,不動聲色提醒道:“嗯……你不是有三個願望嗎?”

舒馥大驚,“這可以随便用的嗎?姐姐你不要老打我的主意!”

鐘落袖抱臂吹氣,“姿蟬說,明天帶你去試鏡哦。”

舒馥的內心世界大戰,天平籌碼左右.傾斜。

舍不得用。

就是舍不得用。

要是以後和小姐姐沒有交集了,我該拿什麽理由來打擾你呢……

舒馥烏長的睫毛一掃一掃,小嘴嘟嘟的,望着竟叫人有幾分心疼……

鐘落袖一時想收場了,心裏化出的水,柔軟漫過心房,無處安放,她輕喚,“舒馥……”

舒馥點點頭,站起身道:“演就演,我演了以後,你不許嫌棄我。你不可以嫌我醜!”

是化妝的,是演戲啊,又不是真的??

鐘落袖霎那間不知說什麽是好,卻有點急地去安慰她,“我怎麽會嫌你醜呢?”

舒馥略安心,可女為悅己者容,不禁嘟哝,“我最讨厭髒兮兮的角色……”

鐘落袖一聽便笑,溫言細語的,仿佛是責備,又有許多難以察覺的縱容,“好了,知道了。一點為藝術自我犧牲的精神都沒有,那可真是難為你了!”

舒馥也不客氣,搖頭晃腦,直接承認,并頹廢地表示:“藝術是用來享受的……我去犧牲個什麽勁兒呀……唔,明天試鏡是不是要早起,那我先去睡覺了……”

她無精打采,走着走着,大抱枕還能“嘟嚕”一聲,掉在地上。

鐘落袖起身,“我也困了,一起上樓。”

舒馥見鐘落袖來追自己了,而不是放着她不管,讓她自己一個人孤單地上樓睡覺,心裏非常滿足。

也許小姐姐真的困了,但就算是一種自圓其說的滿足,那也很好呀。

舒馥回身等她,甜甜道:“——好!~”

對面別墅,舒馥的家中,藍憐彎身矮在窗戶前,兩只手撐着雙腿,向舒遲汐彙報最新進展,“鐘落袖回來了。車進車庫了。客廳燈開了。二樓燈亮了。二樓燈滅了。——你說小馥起床了沒有?”

舒遲汐明天要出國采風,正在客廳中整理行李箱,畫板、顏料、相機、鏡頭、速寫本……都是用慣的,一樣不能少。

藍憐:“汐汐,你聽見我說的沒有?——小馥昨天哭了一個晚上,不會在鐘落袖家裏……也絕食了吧?”

看來鐘落袖的謊言被成功傳達到了。

舒遲汐挑選出一頂卷邊小檐草帽,Hermes家的,溫婉大氣,防曬用,“那你去問問啊。”

藍憐又望窗外:“算了。”

舒遲汐走過去,拉過藍憐的衣領,手指順着她的領口繞,緩緩摩挲着,“藍會長,明天早上不開晨會啦……”

藍憐明天事多,日程排得滿滿的,自己集團的早會,清晨六點開始,她早就該走了,晚上住回城裏。

藍憐捂住舒遲汐的手,“女兒離家出走,你還有心思到國外去。”

舒遲汐一笑,“我不要工作的嗎?……想我啦?”

藍憐抽抽嘴角,比較冷漠,“你去巴西注意安全。”

還有脾氣呢。

舒遲汐輕打她胸口一下:“我去看野牛。一頭大的,一頭小的。”

藍憐頂頂她的額頭,“小的放鍋裏炖了……”

舒遲汐舉起食指警告她,“我不在,你不許找小馥的麻煩,掙你的錢去,掙夠了,回來給小馥花。”

藍憐輕嗯一聲,感受舒遲汐指尖的溫暖,“她不找我的麻煩,就不錯了。”

舒遲汐推她,“小馥什麽時候給你找麻煩了,還不是你總想管着她。”

藍憐攬了舒遲汐的腰,驕傲地說,“我管她是應該的,她是我親生的。再說,我就算不是她媽,她也該被管管了。”

藍憐事業心重,對女兒自然要求高,舒遲汐不和她計較,直接道:“小馥是我慣的,我不慣她,難道慣你?我現在也不能慣你了,你現在厲害了,嫌棄我和小馥了……”

舒遲汐的殺手锏躍躍欲試,馬上就要說——阿憐,你不愛我了!

藍憐不敢招惹,會受到一萬點傷害,只能埋怨老婆偏心,賭氣道:“好。你回來之前,我都不管她了。”

舒遲汐:“這還差不多。對了,萬一真有什麽,別亂摔家裏東西。你們要打出去打。”

藍憐就也答應下來。

舒遲汐轉身,“那你走呀,開車注意安全,明天一早司機來接我,到了機場我聯系你。”

藍憐走過去,從後面抱住她,“……汐汐。”

舒遲汐:“你要照顧好小馥……”

藍憐:“嗯……”

藍憐坐進車裏,車燈光線起伏,開上主道。

她怕舒馥不知道自己回去了,對着鐘落袖家的別墅,閃了兩下遠光燈。

想想舒馥這孩子是個小迷糊,又閃了兩下,車才轉彎。

舒馥正叉着纖長盈細的小腰肢,與鐘落袖并排站在廚房裏,一人一杯溫潤的白開水,非常美容。

她從好多個馬克杯中選了一個鐘意的,是暖色系的居家色調。

因為快去睡了,一樓整層只開着一排小夜燈,強光襲來,舒馥閉了閉眼睛,不久才嘟哝一句,“會長的車燈是不是壞了……”

鐘落袖瞧瞧舒馥這個小單純鬼,沒想到,藍會長作風強硬,私下裏,倒是挺講人情的一個人。

舒馥放下水杯,有些不好意思地對鐘落袖開口:“姐姐,你要不要先睡?……藍會長回去了,我想回家一趟。我想媽媽了,她明天出國,我想去看看她……”

“嗯。”鐘落袖輕應一聲,小馥不是挺懂事的嗎,也不枉費藍會長一片苦心。

不過,小丫頭這麽容易就被騙出去了,一點戰鬥經驗都沒有,我以後可得多多看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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