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短短3分41秒的MV,從早上一直拍到深夜。
出乎所有人意料,只要是舒馥和鐘落袖對戲的鏡頭,沒有NG,全部一遍過。
李姿蟬本來一見舒馥上場就要躲,想鑽地洞,沒眼看。
結果發生了這等逆天而行之事。
“姿蟬。”
“姿蟬。”
化妝師在給鐘落袖補妝,視後大大還有幾個單人鏡頭,因為光線的原因,需要補拍一下。
李姿蟬站在邊上,回過神,“什麽?”
鐘落袖抿了抿嘴唇,使得多情又鮮明的嫣紅,在弧線優美的唇瓣上,暈開。
“在想什麽呢。——問你小馥在哪兒?怎麽沒看見她?”
李姿蟬四顧,“她鏡頭都走完了,跑哪兒玩去了吧。”
鐘落袖望了望鏡子,“去找找。”
李姿蟬忽然問,“哎?你說,今天是什麽黃道吉日嗎?怎麽拍得這麽順啊?”
鐘落袖嘴角泛出笑意,輕而妩媚,淺而甜潤,“你說小馥?”
李姿蟬恍恍惚惚,“……可不就是她!”
鐘落袖好聽的華麗聲線中,包含着許多柔,“小馥很入戲的。”
李姿蟬:“鬼點子也多。行了,我太高興了,我去找找她。”
助理陪同鐘落袖回五號拍攝地點,路過二號場地時,鐘落袖忽而頓住腳步,說:“在這裏等我。”
助理四下瞧了瞧,二號場地等會兒還要過來,因為鐘落袖飾演的女警,會在那個小水泊中,完成一個跌倒的動作。
鐘落袖亦步亦趨,轉過巷角。
二號場地空無一人,除了舒馥一個,蹲在小水泊邊,戲服還沒來得及換。
她攏着白色的小吊帶裙擺,雙手在水中撈東西,精致的鎖骨輕輕蹭刮着胸前衣帶,小身段若隐若現的,嬌柔得極。
鐘落袖莞爾,小東西,真是調皮,這是怎麽了,手機掉水裏了?
鐘落袖剛要開口尋問她,舒馥從水泊裏摸出幾個很小很小的石子,捧在手上,站起身,扔到一邊,丢得遠遠的。
鐘落袖心中一片軟,好像那裏,有盛夏的小溪,蜿蜒流淌,霎時漫過人心。
不受控制的,眸角涔出一層薄薄的水霧,又悄然散去。
舒馥回身,正好對上鐘落袖的目光,先驚了一驚,不知道鐘落袖站在這裏。她不好意思地背了手,指着小水泊說:“姐姐?——唔,我沒亂跑啊……我怕待會兒……有東西擱着你。”
“小馥過來。”鐘落袖溫柔道。
舒馥走上前,仰臉望她,心疼地問,“你累嗎?——姐姐,你的眼角都有點紅了。”
鐘落袖擡起手,捧住舒馥的小臉,指腹揉了揉她的兩邊臉頰,“妝沒卸幹淨?”
舒馥:“哦,是人工血漿,還有腦漿……不過都是蜂蜜做的!”
鐘落袖輕問:“留着敷面膜嗎?”
舒馥嘻嘻笑:“姐姐,你看我甜不甜啊?”
鐘落袖淡淡地答:“不知道,沒嘗過。”
舒馥小鼻子皺了皺,讪讪道:“其實剛才流到嘴巴裏好多,有食用色素在裏面,澀澀的,一點都不好吃。”
李姿蟬的聲音傳來,“——你怎麽在這兒啊?落落呢?”
助理:“在裏面。”
舒馥急慌慌,“嗳呀,姿蟬姐姐來了,她不許我亂跑的,我先回休息區了。”
李姿蟬走進來,“落落,怎麽了?怎麽這個場地有什麽問題嗎?我過會兒讓場務多拿幾個防水墊來。你也是,徐導都讓你用替身了,黑燈瞎火的,一把老骨頭也不怕折騰散啦。”
鐘落袖回身,睨她。
李姿蟬不怕事大,“女人三十多歲就要開始保養了好吧,還以為我們十八呀?”
鐘落袖若有所思,“十八、十九差得很多嗎……”
李姿蟬:“差十歲呢!”
兩人從二號場地出來,天上忽然飄起了小雨,助理撐開傘。
巧遇一幫在片場實習的小孩兒,叽叽喳喳,嘻嘻笑笑,從後面走上來。
“等下去吃夜宵嗎?”
“吃燒烤吧。”
“好呀好呀,要去的人和我說一聲。”
“我今天要到鐘落袖的簽名了。”
“騙人的吧?不許幹擾片場秩序!”
“我沒有!”
“厲害哈,你直接上去的?”
“不是,我問鐘落袖經紀人要的。”
“夠膽,她經紀人也好漂亮,我都不敢上去說話。”
李姿蟬喜笑顏開,在雨傘後面搔首弄姿。
“早上對戲你們看了嗎?”
“我好慘!我在道具組幫忙,沒去成!”
“學姐超牛逼的,鐘落袖的戲也能接下來,我去,看得我目瞪口呆,好想哭!”
“舒馥不是退學了嗎?”
“你個豬頭,你哪兒聽來的!是休學!”
“舒馥這個顏值,要我我也不上學。”
“你滾蛋!”
“那她到底為什麽休學?”
“不知道。哎?你這麽喜歡她,你自己去問啊……”
“你們別害人好吧,學姐很高冷的,你別問,問就是失戀。”
“我也想去問!”
“讓我失戀一回吧!”
“……”
李姿蟬差點噴飯,“——舒馥很高冷?”
簡直不可思議。
請問,高冷在哪裏?
這一群肯定是中戲一年級的。
鐘落袖垂眸,笑了笑,“在家裏和在外面,當然不太一樣。”
李姿蟬:“還真拿你家當家了,我說,她是準備住多久?”
鐘落袖頓了頓腳步,“你別亂問她,不然以為是我要她搬家呢。”
李姿蟬:“我才不去問,成天瞎跑亂跑的,住你家我還找得到她。”
鐘落袖問:“你後面給她安排什麽了?”
李姿蟬:“我怕她這個演技不穩定。多跑幾個試鏡,觀察一下,要是不行,她還得回去上學啊。”
鐘落袖:“上學?你要她轉表演?”
李姿蟬說:“是啊,缺什麽補什麽。缺顏值,去整容;缺演技,去上課。”
鐘落袖忍不住輕笑一下,“她缺錢。”
李姿蟬拍拍胸脯,“那就更要跟着我吃香喝辣了。”
鐘落袖說:“別的我不管,她要是不願意,你可不能逼她。”
李姿蟬:“放心,這個小豌豆花,我吃定了~”
鐘落袖:“……小豌豆花?”
雨停了,李姿蟬讓助理收傘,邊道:“對呀,徐延到處說,香豌豆花的梗,是舒馥提的。”
鐘落袖一陣緊張,“徐導還說什麽?”
李姿蟬:“沒說什麽啊。你希望他說什麽?”
鐘落袖:“沒有。”
李姿蟬總覺得哪裏有些說不上來的……不對勁,“你今天是不是有點奇怪?”
鐘落袖:“有嗎?”
李姿蟬:“沒有嗎?”
鐘落袖仰臉,挑了一下耳後栗色柔發,掩飾似的,“今天有點累,補好鏡頭,回家休息了。”
李姿蟬:“呵,我就說女人三十多歲必須開始保養……”
鐘落袖又睨她,“我才二十九。”
年齡可真讓人困擾。
收工後,因為順路,李姿蟬開車,先送鐘落袖和舒馥回家。
将近午夜,車況不錯,加上今天拍攝的很順暢,李姿蟬心情美妙,與舒馥相安無事。
車裏沒人說話,舒馥就漸漸困了,體力消耗太大,主要是感情上的消耗。
不過,她并不覺得入戲是一件很累人的事情,和鐘落袖對戲,就像是在釋放自己,把渾身的光與熱,全部交到鐘落袖的身上。
與鐘落袖擁抱的那場戲,她事後居然沒留下任何肢體上印象,完全沉浸在角色裏面,現在回想起,只隐約記得鐘落袖的眼淚,滴在自己的頸側……冰涼的,滾燙的……
徐導這麽好說話的嗎?居然沒有多NG幾次……
想着想着,迷迷糊糊睡着了……
李姿蟬看了下後視鏡,不禁啧了一聲,“舒馥,你怎麽搞的?”
舒馥小臉搭在鐘落袖的肩膀上,因為李姿蟬的聲音,驚動了一下,小腦袋蹭了蹭,更深得貼進鐘落袖頸窩裏……
鐘落袖望向窗外,“讓她睡一會兒。”
李姿蟬嘆了口氣,“落落。”
鐘落袖:“幹什麽。”
李姿蟬:“找個人嫁了吧。”
鐘落袖去後視鏡裏看她的眼睛:“你說什麽。”
李姿蟬打方向盤,轉入小區,沒看她,只是問:“想要孩子了?”
鐘落袖輕笑:“胡說八道。”
李姿蟬不能理解:“那你這是幹嗎?幫別人帶孩子?”
鐘落袖:“不是。”
李姿蟬在別墅門口停車,“當我沒說。”
鐘落袖:“不早了,你趕緊回去吧。”
她伸手,拍拍舒馥的小臉蛋,“小馥,到家啦。”
舒馥睡得正香,蹙着眉,哼唧了幾聲,探手抱上鐘落袖的腰。
李姿蟬看不下去,“唉!——我要按喇叭了啊!”
鐘落袖:“要不你下車,開我的車回去。”
李姿蟬哭笑不得,“我錯了,你快讓小祖宗醒醒,我要這車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