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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舒馥沖了一個熱水澡,暖和和的,略微吹幹頭發。

窗外雨勢漸大,夜間的夏風,因而變得清冽,有些涼涼的爽。

她披上小黃鴨毯子,跪到綿軟的床墊上,伸手去關窗。

“咔嚓”一聲,閃電了,夜如白晝,大雨随着夏季雷暴如注。

“唔……讨厭。讨厭打雷!”

舒馥眸中滞了滞,鼓起多大勇氣似的,飛快伸手,只來得及将窗拉上小半。

她後退幾步,一頭撲到被窩裏,抓緊了枕頭。

雷公電母是像故意的,你方唱罷我登場,舒馥渾身冷了起來,又不敢閉眼睛。

……

幼兒園大班的時候,藍憐和舒遲汐剛回國沒多久。

藍憐那時不過二十出頭,在本地房地業,尚未站穩腳跟。

一天幼兒園放學,是藍憐去接舒馥。

舒遲汐加班,在公司與甲方讨論某個奢侈品牌的設計稿。藍憐自己也非常忙,帶着舒馥,先去吃了一頓麥當勞兒童套餐,兩人便沒回家,而是去了藍憐的辦公室。

那天下好大的雨,藍憐将舒馥抱到辦公桌上站着,彎身,盡量平視小東西,說:“馥寶,我要去工地一趟,你在這裏和秘書小哥哥一起寫作業,好不好?”

舒馥從沒一個人在藍憐的辦公室待過,平時藍憐總都在的,便揪着藍憐的耳朵拉來拉去,“我要我媽媽……”

工地因為下雨,出了點工程事故,警察都去了。

助理:“藍總。”

藍憐的美貌是冷冰冰的,被小孩兒扯着耳朵,看着有些滑稽,“催什麽。你先出去。”

助理便縮縮頭,不敢說話。

藍憐好言:“馥寶明天交不上圖畫作業怎麽辦?”

舒馥亮着嗓子喊:“我還要吃麥當勞!”

藍憐:“垃圾食品。”

舒馥叉腰:“我要吃!——”

藍憐居高臨下:“我回來買。不要告訴你媽。”

舒馥噘嘴:“唔。”成交。

誰知,藍憐的車剛開走,辦公室這裏就出事了。

幾十個彪形大漢,明顯有備而來,先在前臺吼吼叫叫,故意找麻煩,前臺有員工頂了幾句嘴,他們便從衣服裏抄出家夥,沿着一個一個的房間,亂砸亂打。

照看舒馥的秘書是個男的,一早給人抽得躺在走廊上,爬不起來。

辦公室外面亂哄哄的,鬼喊鬼叫。舒馥吓壞了,丢了蠟筆,小心翼翼探出腦袋,不久,小短腿跑得好快,一溜煙消失在樓道裏。

藍憐風急火燎,帶人趕回來,擺平了事情,卻找不到舒馥了。

原來舒馥爬啊爬,趁亂躲進檔案室的文件櫃子裏。

窗外電閃雷鳴,舒馥透過一絲絲的縫隙,望見一道又一道青藍色的電光,将大人們拳打腳踢的瘋狂黑影,透射、放大,詭異的皮影戲一般,映照在慘白白的牆面上。

狹小封閉的空間裏,舒馥只聽得見自己急促喘息的抽氣聲……

“小馥!!——寶貝你在哪兒呀!!——”

她被藍憐抱出來的時候,只問了一句,“唔,我的麥當勞呢?……”

藍憐摟着她沒動,在場員工一起鼻青臉腫的笑了起來。

但至此之後,就算十九歲這麽大了,每次雷聲很響,閃電很亮的時候,舒遲汐都會敲敲卧房的門,問,“小馥睡了嗎?”

舒馥當然睡了,那時年紀太小,記憶會變得模糊。

但若是偶然被驚醒,封閉鐵櫃中,不敢呼吸的恐懼無助,以及那種敲擊心髒的孤立無援,還是會在某個瞬間,源源不斷湧上心頭,像回味了一場兒時看過的恐怖片……

啊,好讨厭這場雨……

舒馥翻了個身,幹脆跳下床,遠離窗戶,貼着牆角緩緩坐下。她用小黃鴨毯子裹住自己,巴掌大的小臉,埋入光.裸的膝蓋裏。

“……小馥,睡了嗎?”

鐘落袖溫柔的聲線,華麗磁性,在門外響起。

已經很晚了,她用氣音輕輕說着話。

舒馥驀地擡起臉,往門邊看,她想回答,可又說不出口。

……打雷下雨就睡不着覺,很膽小的!

唔,可我就是膽子小嘛……

一口氣便堵在喉嚨間,變成悶悶地咕哝一聲。

她抱膝定在原地,既來不及跑回床上,躺平裝死,又怕移動時,發出聲響,驚擾了鐘落袖,只能一刻不離地盯着門把手。

小姐姐是會離開,還是會越過這道薄薄的防線……

舒馥心緒微亂,她自己也不知道該期待哪一種情況的發生,但她好像又有答案。

門裏門外,一時都沒了動靜。

片刻,門鎖轉動,像攪着舒馥的心口,擰緊,擰緊,轉了起來。

鐘落袖紗衣輕披,放輕腳步,踩着厚厚的羊毛地毯,輕柔走入……

電光點亮了她柔潤的美眸,性感身段,以及雪白的玉足……

大概她實在太過溫柔,突兀的強光下,竟是一副委婉動人的煙視媚行,風情萬種……

“小馥?”

乍見床上沒人,鐘落袖柔軟的調子一時摻雜了些許的無措。

舒馥蹲在牆角裏,裹着小毯子,貓兒一樣地喊了聲,“姐姐……”

噫……被發現了,好害羞……

鐘落袖沒有一刻的猶豫,走過來,彎下身,将舒馥攬進懷裏。

她就這麽跪在她面前,一點嘲笑她的意思都沒有,只是柔柔地問,“小馥睡不着嗎?……”

舒馥的小下巴架在鐘落袖削薄的肩膀上,用力點點頭,“太吵了……”

鐘落袖笑了笑,“那姐姐陪你一會兒。”

舒馥趕緊用小下巴來回蹭她的肩膀,表示高興。

兩人倚坐,舒馥将被窩、枕頭,還有好多抱枕,全部搬來牆角,堆搭了一個小小的,溫軟的窩。

嘻嘻,就像在帳篷裏露營一樣……

舒馥急急忙忙鑽進被窩,撒嬌地抱着鐘落袖的腰,腦袋也依偎過去,低聲問,“唔……姐姐,你怎麽知道我還沒睡?……”

鐘落袖:“不知道。”又說,“我就是想來看看你。”

舒馥美得魂都飛上天,然後又很害羞,心裏好像溫泉開了閘,暖得發軟,她扭扭身子,告訴鐘落袖,“我剛才也想去找你的,怕你睡了……”

鐘落袖有些詫異地看着她,“你随時都可以來找我呀。”

舒馥小臉揚起來,“是嗎?”視後巨巨,我真的可以這麽做嗎?

鐘落袖嫣唇輕抿,剛要張口,舒馥的小手,點在她唇上,義正言辭,“……姐姐你不許說不是。”

嗳呀,我又幹了什麽??

舒馥想縮手。

鐘落袖忽然在她指尖咬了一下。

伴着流轉多情的眼波,差點咬掉舒馥半條性命去。

“沒大沒小。”鐘落袖在沉默中補充。

“唔……”舒馥捂着指尖,上面一個成熟女人的牙印。

“體罰我……”舒馥嘟哝,“——我總有一天會咬回來的!”

鐘落袖拂發一笑。

雨水在窗玻璃劃過的水紋,影子一彎一彎,印去她妩媚柔和的臉龐,那光影,像心湖上風吹出的皺褶。

“好啊,年輕人就要有點目标。”

栗色發絲輕撫在舒馥臉上,香香的,癢癢的。

舒馥撓撓臉,又偷偷湊近一些,恨不得鐘落袖再把頭發往她臉上,狠狠地甩上一甩。

“小馥困了?”

“嗯……我沒有!”

“困了就睡一會兒。我不會走的。”

“真的?”

“嗯。”

夜很深,她們說起話來,仿佛輕輕的呢喃。

雷暴尚未過境。

舒遲汐在電話那頭聽得清清楚楚,是天打雷劈。

她人遠在萬裏之外,心疼得極,不能不興師問罪,“——小馥一個人會不會害怕?你個死阿憐,你什麽時候罵女兒不好?非要今天!”

死鬼·藍憐:“我能怎麽辦。——不說了,我去看看她。”

這就準備發動車。

舒遲汐聽見賓利特有的啓動提示音,又急忙喚,“這麽大雨,你老實待着,——兩個幼稚鬼!”

藍憐只得熄火,老老實實坐在車裏。

一通默然的對峙之後,藍憐先服軟:“老婆。”

舒遲汐:“哦。小馥又發朋友圈了。”

藍憐蹙眉,切換到微信。

【好舒服】

——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睡覺][睡覺]

舒遲汐放下心來,還是小馥懂事貼心,知冷知熱,這一點還是像我,一點都不像她另一個媽。

她嬌滴滴地哼嘆了一聲,“我點贊了,你自己看着辦。晚安。”

藍憐:“老婆。——老婆!”

嘟嘟嘟,忙音,挂了。

藍憐伏在方向盤上,食指在屏幕前,旋轉了好幾圈,忍痛點下一個……贊。

別墅的小窩裏,舒馥眉飛色舞,湊上前給鐘落袖看手機,“——姐姐,你瞧,藍會長還活着!”

作者有話要說:  字數這點我自己嗑糖都不夠,後面會努力加更的,說道做到~

女團會有的,綜藝會有的,說不定馬上就有了呢~

(露出動人的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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