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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舒馥一覺醒來,将近十一點了。

雨過天晴,舒馥發現自己還攬着鐘落袖的腰。她睡覺有抱東西的習慣,可見是個粘人的孩子,小時候是各種各樣的玩偶,現在是五花八門的抱枕。

沒有東西抱,只好用視後巨巨替代一下……唔!

鐘落袖合起手中的書,問:“睡飽了?”

舒馥不好意思地撐起身子,頭頂心亂絨絨的,烙餅一樣翻了個面,繼續眯倒,“……你在看什麽。”

鐘落袖傾過身來,柔軟噴香的栗發似有若無,散在舒馥臉頰上,絲絲縷縷,萦萦繞繞,“……不餓嗎?”

舒馥小臉紅了,藏了一半在被窩裏,“餓……”

鐘落袖如芷如蘭的氣息,稍稍遠離了一些些,确是征詢舒馥同意似的,“我先下樓。”

舒馥背對着她,輕“嗯”了一聲,踡起腳趾,再踡起身子……

好害羞,好害羞,我為什麽要這麽害羞……

噫,大家都是女孩子,不要這個亞子……

小鳥在窗外可愛地啾鳴了幾聲,格外清脆。

鐘落袖披衣,走出房間,舒馥這才轉過身,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感覺世界特別美好。

鐘落袖在樓下準備早中飯,她很早就起來過一次,弄早飯什麽的。再上樓,發現舒馥翻來覆去地睡不安穩,索性随手取了本詩歌集子,坐回原位。

不消片刻功夫,像有地心引力一樣,舒馥就自己抱上來了。

烏黑的鴉睫一顫一顫,小腦袋偎上鐘落袖的腰肢,還很滿足的咂了砸嘴。

鐘落袖替她将被窩掖到下巴邊,免得蓋住臉,悶着。

……

鐘落袖包馄炖,清晨已将面團備好。三鮮餡子,五花肉、花枝肉、蝦仁。

如今一邊擀面皮,一邊等水開,邊包邊下鍋。

她手藝有些生了,第一個馄炖,捏口兒,捏了好幾次。原是想,包些荠菜鮮湯小馄炖,給舒馥換換口味,也不好總是大魚大肉,牛排龍蝦。可轉念又覺得素了,小丫頭長身體呢,不願怠慢她,便出門一趟,開車去到郊區一處早市,稱了些上好的墨魚回來,配足三鮮。

水剛滾沸,忽聽見舒馥咚咚咚下樓的聲音,比這水聲還急。

鐘落袖在圍裙上撣撣手指尖的面粉,問:“——小馥,怎麽了?”

舒馥一溜兒,跑去後院,沒了聲音。

鐘落袖有點嗔着道,“快來,吃飯。”

她嗓音本就華麗有韻,一時更憑添許多柔媚滋味,勾人得很。

舒馥就這麽給勾回來了,胸前捧着後院裏随處蔓生的野花,雜亂無章摘了一大束,芽嫰得新鮮水靈,別有一番趣味。

鐘落袖丢了幾個馄炖下鍋,故意問她,“這是花啊,還是草啊?”

舒馥進來時笑得燦爛,聽她這樣,嘴就嘟起來,“送給你的,你要不要啊?”

鐘落袖旋身,又丢了幾個馄炖下鍋,“那你把它們洗洗切了,裏面還有香菜呢,正好放到這邊蘸料裏。”

舒馥一瞧,嗳呀,我怎麽連香菜也給撸了?

這是什麽……薄荷葉??

咦?之前哪裏有這些??

啊,一定是姐姐新栽種的……

Oh No,小姐姐的香料園子給我撸禿了!!

舒馥小虎牙去咬下唇,啃了啃,怪天,“太陽好大,我曬得眼花……”

鐘落袖在竈臺前忙碌,“放好。”

舒馥抱着花和草和菜,乖巧地跑到水槽邊,準備分類沖洗。

鐘落袖回眸,用纖麗白皙的手背,撫起鬓邊的柔發,似笑非笑,唇畔微抿,“我是讓你去拿一個花瓶。”

舒馥跳腳,“唔哼!——姐姐壞壞!!”

……

“馬上開飯了。”鐘落袖在廚房裏說。

“嗯!”舒馥圍着二樓找來的抽象派玻璃花瓶轉,坐客廳裏侍弄花草。

香菜拿掉後……構圖顯得不太豐滿呢……

不行,不符合我的審美觀。

舒馥對“美”要求高,和她那位當設計師的娘,是一個級別。

舒馥跑去前院,又掐了幾朵,做陪襯,正辣手摧花呢,小區裏的安保巡邏隊,恰好雙排成列,走過她家別墅前,也是鐘落袖的別墅前。

“小馥,拔草呢?”巡邏隊長很詫異,這孩子從小十指不沾陽春水,她在做家務??

什麽鬼的眼神,舒馥沒法回答,輕嗤,“呵。”

巡邏隊長趕緊笑,“你可不要生我們的氣呀。”

舒馥:“鷹犬。”

巡邏隊長湊近,“我可告訴你,藍會長的人,今天早上撤了啊……”

舒馥:“啊?”

巡邏隊長走遠,“嘿,高興吧?

獨自站了會兒,舒馥深吸一口氣,握着小野花,直接坐到路牙上,撐起下巴。

會長的人撤走,意味着藍憐不再關她禁閉,她自由了!!

可她一點都不高興……

她本該很高興的。

舒馥扭身,越過窗,望見鐘落袖在房裏布置碗碟的身影。

她眼圈一下就紅了,心口像被戳弄了一下,趕緊轉過身,捂住胸口,好像那裏泛出的無窮酸澀,是一種淤傷,一定要用雙手去狠命地揉一揉,才能纾解。

好奇怪,她之前離開家,雖然氣憤,卻也體會了實實在在的雀躍欣喜,渾身都是舒展輕盈的,忍不住要向前跑,向前跑,走得越遠越好!

雖然很想念舒遲汐,但那是一種對媽媽的眷戀。

可鐘落袖就不一樣。

雖然小姐姐同樣的,是比她年長,但若叫舒馥離開她,舒馥心裏疼,像小刀子在刮,從沒有體會過的。

那種不舍,灌了鉛一般,将她的整個人,整顆心,都往地上拽。

一些模模糊糊的感情浮上來,又沉下去。

她喜歡鐘落袖呢喃的低語,

喜歡鐘落袖柔柔看她的眼神,

喜歡鐘落袖說話的樣子,

喜歡鐘落袖咬她指尖,

喜歡鐘落袖的口紅,鐘落袖的香水,

喜歡鐘落袖懂她、喜歡鐘落袖疼她……

——啊啊啊啊啊!

——會長是世界上最讨厭的人!!

舒馥終于得出結論。

她有點氣勢洶洶地往回走,唔……眼睛好酸,有小塵埃跑進去啦。

心裏叽裏咕嚕,将藍憐剮了一百遍,一千遍!

會長一定是我仇人派來整我的吧!

先要搶我媽媽,然後不讓我和袖袖在一起!

我上輩子是不是欠會長太多!??

可欠就欠了,真的一點都不想還!!

嗚嗚嗚,我好想袖袖……

同一時刻。

藍憐用過午飯,端坐在米其林五星級餐廳裏,發微信給遠在南美洲的舒遲汐。

【藍憐】:老婆,小區的人我撤走了。

【藍憐】:求誇獎!

作者有話要說:  舒馥告狀:會長成天不幹人事!

鐘落袖:馥寶乖,姐姐摸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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