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舒馥以為, 她和陸別謙導演, 達成了一種無聲的承諾, 那就是——誰都不要當面提及舒遲汐。
畢竟陸別謙追了舒遲汐那麽多年, 中文都說得這麽溜,還在藍會長的公敵名單上, 光榮登頂過好幾回。
說裙子就說裙子, 忽然扯到我媽媽頭上……
這條半身裙的剪裁,線條也太簡潔了些,比後現代主義還抽象, 還說什麽我媽媽喜歡……
我媽媽就喜歡珠光寶氣的。會長一天到晚,送的全都是花裏胡哨的東西, 我媽媽也沒說不喜歡呀。
唉……怪不得陸導演追不到我媽媽。
舒馥唧唧歪歪腹诽, 根本不敢搭話,絕不能牽扯到複雜的情敵關系中,不然會發生很可怕的事情。
她只好口是心非地敷衍,“nsdd。”
陸別謙冷冰冰:“說中文。”
舒馥好無辜,“這就是中文啊, nsdd, 你說得對!——導演,你的中文退步了呢!”
陸別謙沉默了一會兒,“你走。”
李姿蟬連推帶搡, 将舒馥拖遠,甚至想對着她小裙緊裹的蜜桃屁股,補上臨門一jio。
——好啊, 你666了,導演都敢怼!!
“原罪”系列的第一組平面推廣照,圓滿拍攝完成,日程進入後半段,香水廣告正式開工啦!
選址是紐約第五大道上的一條小街。
這裏處于大都會的中心地帶,生活氣息卻很濃郁,咖啡店、甜品店、面包店、鮮花店、黑膠唱片店……一家緊挨着一家,許多已經有百年的歷史。
就是在這條街上,舒馥錯噴了香水,一路接受小姐姐們的調戲。
劇組到達Russell街,巷頭巷尾已經被工作人員封住,警察部門和市政廳,也有專人前來,協助疏導人流。
黑色的別克牌保姆車,寬大氣派,車門剛打開,就有圍觀群衆認出了鐘落袖。
手機閃光燈,如同瘋漲的藤蔓沖上天空,尖叫聲頻頻。
“鐘落袖!鐘落袖!——”
“啊啊啊啊,是鐘落袖!我在紐約遇到鐘落袖啦!”
這個時間段,Russell街附近的游客很多,一傳十,十傳百,小街前後被團團圍住。
鐘落袖本次的紐約之行并未公開,視後的粉絲們雖然不像飯圈的那種瘋狂,但也有‘袖章’們在質問李姿蟬。
“姿蟬姐,落落不是在橫逸影視城拍《鸾歌天下》的嗎??”
“姿蟬姐,落落進組以後,怎麽還會被安排海外行程??”
“姿蟬姐,為什麽微博和官網上,一點消息都沒有??”
“姿蟬姐,落落是不是有什麽苦衷??這一點都不像她能答應的事……”
“姿蟬姐,你快說話呀!”
……
鐘落袖是國劇大典的寵兒,親閨女。粉絲們也是根正苗紅,最早的時候,鐘落袖的粉絲還叫‘袖章’,因為鐘落袖五歲出道,童星出身,喻義大家一同戴起‘袖章’,保護小落落,支持小落落。
現如今,鐘落袖二十九歲,功成名就,龐大的粉絲團體,歷經二十多年,早就無比驕傲地,從‘袖章’進化成‘紅袖章’啦!
‘紅袖章’的戰鬥力,不說史上第一,也是史上第二,只是年齡段分布很廣,許多‘袖章’看看連續劇,刷刷微博,嗑嗑瓜子,平平靜靜過日子,很少聚衆出動,在網上吃飽了撐的,撕逼鬥毆,惹是生非。
可萬一出動一回,那就不得了,娛樂圈要地動山搖。
李姿蟬深知‘袖章’們的顧慮,畢竟鐘落袖進劇組後,一向潛心拍戲,這麽多年,從沒有随便斷戲的情況。要說鐘落袖這次怎麽會同意來紐約,還如此輕而易舉,一口答應,李姿蟬也是納悶,雖然她很高興。
李經紀出來解釋,“也許我們想給大家一個驚喜吶。現在只能透露,這是一個很重要的品牌活動。大家放心,落落一直以拍戲為首要,以作品為第一。謝謝大家對落落的關心!”
李姿蟬的為人,‘袖章’們還是知道的,都比較信任她。
有‘袖章’就表示,要協助維持秩序,一會兒功夫,兩側疏導人群的隊伍,擴大了一倍。
咖位到了這種地步,除了羨慕,還可以仰望。
舒馥跟在鐘落袖後面,走出保姆車,笑嘻嘻對鐘落袖贊嘆道:“——姐姐,大家都愛你!”
鐘落袖淺笑輕語,“以後也會有這麽多人愛小馥的。”
舒馥美滋滋,還有點害羞,小虎牙閃了閃,脫口嬌聲道:“我只要姐姐一個人愛我!”
李姿蟬湊上來,“你們在聊什麽?”
鐘落袖加速走上面包店的臺階,“沒什麽。”
李姿蟬追,“我和粉絲聊了幾句,沒問題。啊,真的是暑假時間,來紐約玩的‘袖章’特別多。”
哪裏的‘袖章’不多哩!
鐘落袖很輕聲的,“嗯。”
李姿蟬側目,“哎?化妝給你換粉底液了?”
鐘落袖走更快,“沒有。”
李姿蟬繼續追,“沒有你臉怎麽這麽紅啊?——那個誰,去喊化妝來。”
舒馥也噠噠噠,小跑上臺階,和李姿蟬一左一右夾着鐘落袖,“姐姐,你臉怎麽紅了?”還有點擔憂呢。
姐姐不會生病不舒服了吧……
“臉紅!我就說吧!”李姿蟬難得和舒馥達成同一意見。
鐘落袖用兩只手背貼住姣好的臉頰,降溫似的,楚楚可憐,“……小馥讨厭!”
李姿蟬幸災樂禍,“哈哈。”
嗯??
舒馥歪着腦袋想,姿蟬姐姐就不讨厭了嗎??
……
經過緊張的前期準備,一切就位。
香水廣告将分為三段拍攝。
頭尾兩段,全部發生在紐約百老彙區的一間高尚公寓裏,放到明天取景。
最重要的就是中段,舒馥在街上一邊走,一邊互動。
陸別謙,會施展他蜚聲國際的長鏡頭手法,連導演合同裏,都特別加注了這一條。
長鏡頭,擁有“切換分鏡’所無法比拟的行雲流水感,常看電影的人,應該都能品味到那種從容的流動。
然而,街頭走到街尾,只要有一個錯誤,必須全部重來。
這對舒馥的挑戰,尤其大,她就是那個串起整個鏡頭的人。
陸別謙親自坐在攝像機前,軌道助理各就各位。
場記用喇叭喊話:“各位,還有五分鐘,第一次試拍。”
試拍是不開機的,主要是讓演員們磨合一下走位。
陸別謙叫舒馥過來,給她稍微說一下戲,“步伐要輕盈,像跳舞一樣。”
舒馥笑:“那我沒問題!”
陸別謙:“去吧。”
清晨,舒小姐上班趕時間。
她匆匆走過每早必去的咖啡店,戀戀不舍回頭望了一眼,咖啡店的時鐘,指針八點三刻。
舒小姐扶額,輕嘆一口氣,轉身,一位金色長發,碧色眼眸的俏皮歐洲姑娘,正坐在甜品店外的小木桌前,向她抛媚眼……
舒小姐微微愣怔,很快沒放在心上,再回眸,歐洲小姐姐正用高跟鞋尖,蹭着腳踝,輕輕撩起自己的碎花裙角,一點點露出白皙的小腿……
舒小姐一驚,疑疑惑惑,繼續向前走。
仰面來了一位牽狗健身的小姐姐,半人高的薩摩耶,雪白雪白,水汪汪的小眼睛,渴望地看着舒馥。
舒小姐彎身,對撒嬌的狗狗笑了笑,擡起臉,發現狗狗的主人,健美的亞裔混血小姐姐,也正渴望地,充滿無限愛意地,望着自己。
舒小姐表情略懵,抽了抽唇角,笑意勉強擠出,繼續前進。
沒出幾步,花店前,OL金領小姐姐抱着剛買的花束走出,忽然從懷中抽出一只潔白無瑕的薔薇,向舒馥遞去……
舒小姐是拒絕的,高跟鞋扭動,連帶着整個小身子,扭動,開始小跑。
我的日常一定是出了什麽問題!
她甩着小包,火燒火燎跑過唱片店,一排前衛時尚的樂隊女孩,一起向她愛慕地吹口哨……
舒小姐眉心緊蹙,咬牙奔跑,跑過面包店,一想早飯還沒吃,倒帶般倒回來。
一輛黑色流光的商務豪車,無聲無息停在面包店前。
司機開門,鐘落袖一襲紅裙紅衣,V領開得很低很低,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膚……燃燒了整個世界……
妖嬈總裁也要吃早飯,在面包店前,遇見清純可愛的舒小姐。
吸溜!……
這是命運的邂逅。
鐘落袖一把捉住舒小姐的手腕,拉起風中淩亂的小尤物,一步,一步,高傲地走上面包店的臺階……
至于黑洞洞的面包店內,會發生什麽樣的故事?
那就是下一個鏡頭要解決的問題了。
陸別謙:“Cut!”
舒馥和鐘落袖,一同在臺階上回過頭。
鐘落袖仍牽緊舒馥嬌美玉白的手腕,表情很冷豔,仿佛心口有無數的埋怨,無處訴說……
陸別謙拿過場記手上的喇叭,對舒馥喊話:“前面都可以。最後的部分,被人強行拉住,怎麽一點掙紮都沒有?”
舒馥不服氣,什麽叫都可以,賭氣地小聲bibi,“姐姐拉着我,我怎麽掙紮——”
陸別謙居然聽見了,會唇語還是怎麽搞,難得上火:“就是拉着你,才要掙紮!”
咦?
好像是這個道理……
道理她都懂,就是演不好這出戲。
鐘落袖輕柔耳語:“你假裝掙紮一下……”
舒馥露出微笑。
對!
就是這樣的道理……
還是姐姐水平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