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那是，你的初吻？”海莉的表情頓時有點古怪，怒意消減，似乎在憋笑。
誰知道皮特羅竟然否認：“不是。”
海莉不相信，欺身上前，去看近距離看他的眼睛。
她進，皮特羅就退。
波斯貓一直把他逼到化妝臺前，皮特羅的腰碰到臺沿，無路可退，眼看着她這麽強硬趴上來，把半個身子的重量壓在他胸膛。
她好軟。
海莉向來吃硬不吃軟，皮特羅讓步，她就又變成喝醉那晚刁蠻不講理的大姐姐—— 一旦她意識到這個小宅男好欺負。
竟然不是他的初吻，她聽見真有點生氣。
小騙子。
“你吻技那麽糟糕……”她的氣息纏繞在他鼻翼，與他幾乎是貼面的距離，紅唇近在咫尺，“怎麽可能不是初吻。我讨厭說謊的壞孩子。”
她垂斂眼眸，手指觸摸他耳旁的發，不小心碰到他耳尖，明顯感覺身下人僵直了軀體。
“本來就不是。”皮特羅居然還讷讷堅持，抿起唇，很喪氣的樣子，“獻給我妹了。”
海莉指尖一頓：“……什麽？”
這也太勁爆。
“我睡着了。”小宅男抓一把頭發，“那一天她在扮演王子。你知道的，還差一個睡美人。不知道誰想出來的差勁童話故事——非要親在嘴巴上才能喚醒公主。”
海莉啞然失笑，先前被皮特羅破壞工作的窩火頃刻彌散，慢慢從他身上起來，向後歪在化妝臺前活動椅的椅背。
像波斯貓慵懶地伸腰。
“那你也是初吻？”皮特羅想知道，但他不想讓海莉知道他想知道，低頭狀似不在乎地玩手。
“你在講笑話嗎。”海莉看見化妝臺上有煙，本來想抽一支，不知怎麽又改變主意，只随手拿起化妝工具把玩，“拍了幾年的戲，我都不知道親過多少個男人。”
小宅男手上動作停住。
海莉當然發現這個細節，她很樂見：“啊哦，小朋友的心碎了。你在作什麽不切實際的幻想？比如我是羞澀的高中小女生，又或者看起來妖豔的姐姐實際上心靈單純得如同白紙。”
她把化妝工具丢回臺子：“省點腦細胞吧。”
皮特羅擡頭望她，表情居然淡定得很，扁嘴：“我才沒什麽幻想。”
他表達渴望像孩童一樣單純直接：“我只是希望你親我，剛才已經說過了。”
“想接吻，或者做更進一步的事情，随便哪個妞都可以，只要你泡得上。”海莉挑眉，“不必非得是我。”
皮特羅張張嘴想說什麽，被她打斷：“我是演員，不是性.啓.蒙教師，明白？”
“那我想是你呢。”皮特羅把她的話左耳進右耳出，還是不依不饒問。
“很簡單。”海莉拉扯嘴角，皮笑肉不笑，“不要想。”
“啊。”她回憶起來還有要說的，“那天晚上給你制造了點麻煩，想來你也不會向我要賠償。男孩子紳士一點更受歡迎，知道嗎？”
海莉用食指指尖在唇瓣一抹，沾了星點口紅，伸手過去，落到皮特羅嘴上：“至于這個，交換你的芝士棒。”
皮特羅呆呆的。
大概被他這樣子取悅，她低聲笑起來，放在他雙唇的食指微微顫動，無意之中成了撩撥。
銀發小青年趁她不注意，啓開嘴巴，想含住她指尖。
孰料海莉早有防備，馬上收回手，搭在腰間，笑盈盈下逐客令：“我得繼續工作，回去吧，小朋友。”
她的笑容有種獨特魅力，皮特羅無法拒絕，更有些挫敗和迷茫。
對待男女之事，他真的還很懵懂。
是海莉勾起他對兩.性.的好奇。但是她又不願意繼續。
真夠壞的。
“我想你叫我彼得。”末了，皮特羅說。
—— —— —— —— —— —— —— —— ——
走出海莉所在的花園，皮特羅悶悶在路上，踢着不知道哪裏冒出來的破易拉罐。
冷不防，肩上被推搡一把。
“嘿，看着點路，小子。”摟着女友的紅毛叼煙男剛剛碰到皮特羅的肩膀，視線中刷一下就突然沒了小宅男的影子。
背後傳來聲音：“該看路的是你。”
紅毛瞳孔放大，掉頭回望，銀發小青年抱胸，好整以暇打量他。
活見鬼，他什麽時候到了後面。紅毛暗自心驚，覺得有點詭異。
皮特羅對男人的興趣不大。比起看紅毛，他更願意把目光放在旁邊被摟着的女孩子身上。
化的妝真濃。
“你眼睛往哪裏瞟？”紅毛一聲怒吼。
皮特羅實話實說：“我在看她。”擡下巴示意女孩子所在方向。
“擋我的道，現在還調戲我女朋友。”紅毛吐掉嘴裏的煙，把拳頭捏得咔咔作響，走前來，氣勢洶洶：“你的骨頭該松一松了。”
“哦。”皮特羅回答。
紅毛見他不躲，越發覺得受到挑釁，卯足勁頭，當面一拳揮來——
皮特羅神秘微笑。
一時之間，除他以外所有人的動作都靜止在當地。
其實不應該說靜止，“極其緩慢的移動”更為恰當，因為不是他們被定身，而是小宅男的速度遠遠淩駕于他們之上。
大概以千計的倍數。
銀發小青年伸手握住紅毛的大拳頭，輕松一擰，将他抛起在半空，順帶貼心地為他把姿勢調整成臉朝下。
他本來想就這樣一走了之，瞥見紅毛身邊張大嘴巴準備尖叫的女友，神念一動，閃到她跟前。
他眼中閃爍着好奇，玩心大起，湊上去，似要親親那女孩的唇。
然後就一直保持着湊前的動作。
皮特羅沒碰她。因為他忽然覺得……有點惡心。
惡心到沒興致親下去。
可能是她張大嘴，顯得比較難看。他想。
于是伸手擡起女孩子的下巴，幫她把嘴合上。
他又湊前。
這一次還沒靠近，小宅男就不自覺露出滿臉嫌棄，忙不疊退開。
要說那個女孩的唇形實際上過得去，還塗了唇彩，沒什麽下不了口的。
但皮特羅就是讨厭。
他繞着女孩子轉幾圈，發現真的克服不了心理障礙，臉鼓成兩只包子。
不是說随便找個人都可以親的嗎，騙他。
海莉·斯托克是個騙子。
他憤憤戴上耳機，瞬間蒸發。
銀發青年身影的消失仿佛按下結束靜止的開關，現場恢複正常。
紅毛重重摔在地上，臉着地，疼得龇牙咧嘴，莫名其妙的同時大嚷：“混球我要揍扁你！”
哪裏還有人。
—— —— —— —— —— —— —— —— ——
跑出不知幾條街的皮特羅無所事事，在街上閑逛。
大街上到處都是光鮮亮麗的女人，提着購物袋，裙子下兩條白白的長腿。
在他眼裏就像鹹魚。以前是，現在也還是。
皮特羅煩惱，也很懊喪。他大概一直就是個撸瑟了。
路過書店，門口有個男人在看《番茄畫報》。
銀發小青年漫不經心瞥一眼，興致缺缺。這家畫報向來只刊登一些冷門女星的圖片，還有無趣的娛樂八卦，他平時連翻都不屑翻。
擦身而過時，看畫報的男人翻了一頁。
皮特羅出于無聊，在男人身後又看一眼，手插.進口袋裏。
他走出去沒兩步，突然反應過來什麽，石化在當地。
再回頭，面對無辜的看報男人，小宅男目露兇光。
一陣飓風刮過，比針尖落地還快，男人手裏的畫報就沒了蹤影。
馬克西莫夫家的門被咚咚咚敲響，馬克西莫夫太太去開門，眼前一花，什麽東西嗖一下沖進家裏面。
“媽媽我回來了。”人消失得比聲音快。
“彼得。”馬克西莫夫太太手中的酒杯險些脫落，她已經習慣這樣的打招呼方式，繼續啜飲杯中橘金色的酒，“你今天最好沒有在外面惹禍。”
沒人回答她。
小女兒拿着仙女棒跑過來，仰起小臉：“哥哥在地下室看書。”
“哦，是嗎。”馬克西莫夫太太關上門，突然酒在嗓眼嗆住，咳嗽不止，“你說他在做什麽？”
雜志于皮特羅手上飛速翻動，翻到某頁，關閉開關一樣戛然而止。
銀發小青年雙眼亮晶晶。
他在看一頁廣告。
廣告語太誘人，就像頁面上代言的那只金發碧眼波斯貓。
不，這本來就應當是她會說出的話。
黑色油墨把字體印得很大，故意扭成妖嬈的形狀。
雙唇塗紅的美人迷蒙雙目，背風，金發絲撩到面龐，風情愈掩反而愈張揚，像盛豔的名花恣意生長。
唇是滴出水的嫩櫻桃，邀人采撷。
廣告上說：“舔淨我的口紅。”
皮特羅脖頸上的喉結滾了滾。
他忽然“嗞啦”一聲，撕掉有海莉的那頁廣告紙，瞬到桌旁，悄悄把它藏進抽屜底層。
銀發小宅男兩頰的酒窩又深又圓，眼眸彎彎，像只乖乖的小銀狐貍。
誰知道有沒有藏着滿腹壞水。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LPPPPP寶寶的地雷~
謝謝這麽多有愛的寶寶留言，啊，作者老開心了(*/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