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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緣分

君漣漪委實沒有想到她會問這種問題, 一時竟然啞了口。

小月牙卻是不依不饒起來,“小月牙一個人每天好孤單啊!小月牙想要弟妹陪!”

她說這話的時候,眸中竟是真的流露出了哀傷神色, 直看得君漣漪心頭一陣陣收緊,這才後知後覺意識到, 自己平日裏,就算再緊着她,也依舊彌補不了她心裏的那塊缺失。

他心下一緊,忙抱緊了小家夥, 輕聲喃喃着:“對不起小月牙, 爹爹……真的很抱歉。”

小月牙這才驚覺, 自己貌似說錯了話, 頓時慌張起來,抱着君漣漪的脖子撒嬌道:“沒有關系的爹爹,小月牙喜歡爹爹, 在天上的時候, 小月牙就一眼相中了爹爹做小月牙的爹爹, 只要能和爹爹在一起,小月牙就一點也不覺孤單了。”

畢竟是一個七歲孩童,解釋的話語也未有什麽說服力, 但聽在君漣漪耳中, 卻莫名讓他心間一暖, 輕輕笑道:“好, 爹爹以後一定多抽些時間來陪陪小月牙, 讓小月牙不再孤單。”

小月牙頓時又開心地撲入他懷中, 咯咯笑了好一會, 才再次擡頭看向君漣漪, 問:“那弟妹呢?爹爹什麽時候生?”

“……”君漣漪複雜看她一眼,終是輕嘆一聲,“沒有弟妹了,爹爹只有小月牙一個掌上明珠。”

十五那日,君漣漪最終還是沒能去晏城找月。

因為恰逢那日,容玉的病情又惡化了些許,再加之頻頻傳來捷報的清姬傳來了噩耗,他一時之間竟是忙得焦頭爛額。

在好不容易安慰好了容玉後,他立馬又去了書房,了解輸的那一戰的戰況。

卻聽那來傳話的魔将道:“是月夕仙君,他親自帶領了仙界二十萬仙兵,與我方二十五萬魔兵交戰,将我方擊潰,我方清姬主帥重創,最終以慘敗告終。”

那魔兵越說頭越發低了下去,就在幾近要和地面來個親密接觸之時,君漣漪垂眸看向了他。

“清姬受傷了?”他問。

那魔将冷汗淋淋,點了點頭,“是,清姬主帥是被月夕仙君打傷的。”

月夕這個名號,君漣漪總感覺有點耳熟,卻一時之間又想不起來到底在哪裏聽過,便也沒在意,繼續問道:“清姬她傷得如何了?”

“傷得不輕,已被月夕仙君打回原形,怕是短時間之內,都不得恢複了。”魔将說話間,頭猛地磕在地上,竟是砰地一響。

君漣漪輕輕掃他一眼,揮揮手道:“好了,本座知道了,你且先退下吧。”

那魔将聞此言,終于在心底默默的舒了一口氣,再次朝君漣漪磕了一個頭後,退了下去。

在外人眼中,他和清姬兩人關系匪淺。可只有他們自己知道,他們在互相利用着對方。

不過,也就眼下他們之間的這種利用關系,也是值得他去她府上親自一探的。

招來魔奴,君漣漪道:“本座要出去一趟,若是小月牙或者容玉找本座,你就同他們講,本座稍後就會回來。”

那魔奴恭敬地一伏身,不輕不重道:“是。”

清姬住在妖界,離君漣漪的小清閣甚遠,不過好在有傳送陣法在,君漣漪想要去,也不過是一眨眼的功夫。

妖魄宮的奴仆們并不認得君漣漪,但好在妖族已投奔魔族,他們認得魔尊額間的魔印。

那侍女咋然見他出現在妖魄宮,愣了愣,随即一伏身,道:“還請尊主稍等片刻,奴這就去為您禀告君上。”

君漣漪微點了點頭,負手立于大殿之內。

不稍片刻,那侍女又從內殿走了出來,再次朝他一伏身,道:“尊主,君上有請。”

“有勞帶路了。”君漣漪朝她點了點頭,随即跟在了她身後。

那個侍女引着他進入了一個散發着莫名香味的房間後,再次恭敬的朝他行了一禮,道:“就是這裏了尊主,君主在內閣等您。”

話落,待他再次點頭後,侍女便出了門,還特別貼心的,為他關上了房門。

君漣漪簡單的打量了一下這個房間,便被這股莫名香味熏得有些受不了,伸手在鼻前扇了扇,随即給自己下了個散味訣,才皺着眉頭朝裏走去,緩緩開口:“清姬……”

“奴家在裏面,還請尊主入內一見。”

立馬,清姬的聲音便從裏面傳的過來。

君漣漪頓了頓,順着聲音走入內閣。

這是一個陳設非常奢華的房間,房間內多半用的色彩鮮豔的釉彩瓷器做裝飾,一眼看過去,便能辨認出,這定然是一個富家女子的閨房。

君漣漪只淡淡掃一眼這閨房,便将目光落在了那彌漫着濃郁妖氣的床榻上,沉了沉眸。

床榻的床幔是放下來的,透過那床幔上面的倒影,君漣漪看到的是一個男人,正在和一條碗口粗的大蛇糾纏着的畫面。

耳邊傳來的是男人時輕時緩的粗重呼吸聲,以及女人,那略帶嬌媚的笑聲。

此刻那床內的一人一蛇,在幹什麽,已是不明而喻之事。

君漣漪看着那微微有些晃動的床,挑了挑眉,語氣加重了幾分,“清姬。”

“呵呵……”清姬輕笑一聲,竟是直接用妖力将床幔拉開,面對了君漣漪,笑道:“別急,奴家這不就出來了嗎?”

君漣漪自認可沒有看活/春/宮的嗜好,正欲轉過身去回避一下,那床中光景,竟是已全數落入他眼中。

不過與他猜想的不同的是,床上那一人一蛇并沒有做什麽過分的事情。

只見那床上,一個藍衣青年此刻正衣衫整潔的端坐在床上,而他身上,正纏繞着一條綠色大蛇,在那蛇身之上,是一層薄紗。

而青年的手,正隔着一層薄紗放在大蛇的身體之上,輕輕的揉捏着。

許是因為那大蛇沒輕沒重的,控制不好自己纏在他人身上的力道,青年的呼吸便也跟着,忽輕忽重。

清姬好似沒感覺到青年的不适一般,對着君漣漪媚笑道:“尊主。”

君漣漪微點了點頭,目光輕瞥那青年一眼,其目的不明而喻。

清姬卻并沒有讓他退下的意思,解釋道:“這是奴家的脔/寵,奴家已封閉了他的五感,尊主和我說什麽,他都是聽不見的。”

聽此語,君漣漪又淡掃那青年一眼,便不再管他。

二人尋常的關心問候了幾句對方之後,君漣漪便切入了正題,問清姬:“你可知,此次打傷你的人,修為幾何?出自何族?又有何來歷?”

俗話說的好,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

這月夕仙君,再怎麽說也是仙界之首,君漣漪并不是一個很自負的人,相對于盲目的自信,他更加信奉穩打穩紮。

清姬對他有此一問也不覺驚訝,只呵呵笑着,似乎很開心一般,好一會兒才停下來,揶揄道:“尊主,這月夕仙君的大名,您就不覺得聽在耳中……十分熟悉嗎?”

君漣漪一早便有這感覺了,只是來不及細想罷了。

清姬吐着她的蛇信子,咝咝了兩聲,才繼續道:“那可是月蕪寂的師尊,月夕道人飛升之後的尊稱啊!”

月蕪寂這個名字,真的已經好久好久沒有人在他面前提起過了,現在乍一聽到他的名字,君漣漪還是有些微恍神。

不過他立即就反應過來,繼續問:“月蕪寂的師尊?”

“對啊!他師尊。”

不知道是不是君漣漪的錯覺,他總感覺他聽到了清姬一聲類似無奈的輕嘆,随即他聽她問:

“您和月蕪寂在一起那麽長時間,難道他從來沒有跟您說過,他師尊的事情嗎?”

這個……月蕪寂确實從未在他面前提起過。

君漣漪閉目搖搖頭,“跟本座講一講,月夕仙君的事情吧!”

“行吧!”清姬娓娓道:“奴家第一次和他見面的時候,還是在二百多年前……”

那一日,月夕仙君恰從清姬老巢前路過,感覺到了清姬的氣息,便追殺了她三天三夜。

待她好不容易逃脫,回到自己老巢時,才知,那月夕仙君,竟是遣散了她的後宮三千佳麗,以及帶走了她好不容易找到的那條小龍。

二人的梁子,就此結下。

後來,清姬又碰到了他幾次,每一次都是被他追得到處跑,每一次遇到他,她的老巢就都要遭殃,恨得她恨不得立馬将那道人碎屍萬段。

最可氣的一次是,他将她降服,然後将她震在了深海秘境之中,永世不得出。

再後來,她在深海之下遇到了前去歷練的月蕪寂。

那會兒的她,不是不想抓月蕪寂做爐鼎,而是她……不想抓月夕道人的徒弟做爐鼎。于是便有了他們之間的那個交易,後來才有了後面那一場陰差陽錯。

不過,也正是那一場陰差陽錯,誤打誤撞,竟是讓顧淩打破了那鎮壓她的鎮妖結界,她才得以脫身。後來才……因着記着這些微恩情,對君漣漪特別照顧了點。

雖然,也是以交易的方式。

脫身之後的清姬,本還想去找月夕道人報仇,結果卻被人告知,月夕道人已經隕落了。

輕嘆一聲,清姬道:“時隔多年,沒想到他的修為又是更上一層樓。”

其中所包含的無奈,君漣漪這個局外人都能明顯的聽出。

不過他并不在意,他在意的是,并沒有得到多少關于月夕仙君的有用信息。

閉目沉思片刻,君漣漪從座位上起了身,道:“既是如此,那本座就先回去了,本座等你康複,再次站在蔣帥之位上。”

說完,他不欲多留,正待離去之際,卻又被清姬突然叫住。

清姬的語氣少有的認真起來,道:“清姬有一個不情之請,還望尊主,能夠允諾清姬。”

君漣漪挑眉,“你講。”

清姬沉了眸子,咝咝吐蛇信子,道:“清姬和月夕道人有不共戴天之仇,清姬希望,這最後一役,尊主不要插手,能讓清姬親自讓月夕仙君……”她眸色一沉,一雙豎瞳危險地眯起,狠厲道:“敗在清姬手下。”

其實這一戰最好,最快捷的方式,是君漣漪他親自出馬解決。

所以他有些猶豫,看向清姬,道:“可你如今這個樣子,已是無法再上戰場。”

“只要有靈顏花,奴家要想恢複如初,還不是片刻功夫的事?”清姬淡淡道:“不過這靈顏花,可能就要麻煩您,為清姬去取一株了。”

為她取一株藥并不難,君漣漪沒有理由拒絕。

對于她說的,要讓月夕仙君親自敗在她手下之事,君漣漪想了想,也答應了下來。

二人談妥之後,君漣漪立即便回了小清閣。

此時已是入了夜,因為他向來不喜外人打擾的緣故,小清閣內此刻顯得有些微冷清。

君漣漪早已習慣這種生活,倒是沒怎麽在意,立即叫來了下屬,吩咐下去,讓他們去天衡山尋一株靈顏花。

如果不出什麽意外的話,今天晚上派人去找靈顏草,明天清姬便能痊愈,再次帶兵出征。

倘若清姬能勝得月夕仙君,那便再好不過。

倘若勝不了,再敗的話,君漣漪想,他不會再給她第三次機會了,他會親自上陣解決月夕仙君,從而占領仙界。

君漣漪本以為,在自己計劃好的這一計劃中,最有可能出岔子的就是清姬,他打從心底裏面就不相信清姬,能戰勝得了月夕仙君。

誰曾想,這計劃中的岔子,卻出現在了第一步。

看着伏跪在地的小魔,君漣漪皺了皺眉,一把将自己的書扔在那魔身上,愠怒道:“廢物,都是一群廢物,你們那麽多人去,竟是連一株仙藥都摘不回來嗎?”

那小魔被砸的一顫,立即以額點地,道:“回禀尊主,并非我們有意不給清姬護法采那仙藥,實在是……”他身體瑟瑟,聲音也漸漸帶了些微顫音,似是突然想到了什麽特別恐怖的事情一般,道:“那仙藥有靈獸守護,而那天衡山,亦是怪異的很,我們每個人上去之後,力量都被壓制住,根本使不出來。我們此次前去,也是犧牲了十來餘人,卻依舊未能……”他不敢再言,卑微的伏在地上,等待着他們尊主的降罰。

君漣漪皺着眉頭,卻并沒有把心思放在怎麽處罰他人身上,而是細細的思考起了那小魔的話。

若是法力使不出來,又有神獸看管的情況下的話,那取仙藥之事,确實是會難上很多。

稍思片刻,君漣漪朝那小魔擺了擺手,“你且先退下吧。”

那小魔一聽竟不是懲罰之語,心下詫異間,連連的磕頭謝道:“謝尊主不罰之恩,屬下這就退下,這就退下……”

君漣漪沒怎麽搭理他,皺眉深思着,好一會兒才輕輕嘆了一口氣,心道,若想快速解決這件事情,只能他親自跑一趟了。

雖然……清姬或許并不值得他去冒這個險,但,誰讓他已經答應了清姬了呢?

出聲喊來魔奴,他再次交代一番,便獨自上了路。

天衡山離雲夢山也不算太遠,君漣漪只花了一盞茶的功夫,就到了目的地。

擡頭看了眼那高聳入雲的山峰,君漣漪抿了抿唇,未停滞多久,就再次踏風而起,朝峰頂飛去。

一開始,君漣漪并沒有感覺到有什麽不對的地方,直到飛到一半的時候,他明顯感覺到了體內魔氣有些不穩,于是更加加快了飛行的速度,終是在魔氣消失的前一秒,到達了頂峰。

他輕輕落在峰頂,兀自感受了一番,發現那魔将并未說謊,到了峰頂後,什麽魔氣、靈氣、鬼氣都使不出來後,暗自嘆了一口氣,擡眸正視了前方。

魔将曾說,這裏有靈獸看護,因此一路走過去時,君漣漪都不敢有半分懈怠,直到……旁邊草叢有異動傳來。

他頓時警惕起來,手緩緩握住了挂在腰間的佩劍,直勾勾地盯住那一處。

卻不想,那草叢又一頓亂顫,一只兔子從裏面跳了出來。

君漣漪歪頭看着那只兔子,頓覺自己是警惕過了頭了,不由輕笑一聲,整個人頓時放松下來,繼續朝前走去。

清姬和他說,那靈顏草是在一個山谷裏的,落地後直行便能到。

許是有那只兔子在前做鋪墊的緣故,接下來的一路上,君漣漪碰到不少小動物從草叢中竄出,卻早已沒有了一開始的那種緊張感,一路走過來,倒也沒遇到什麽麻煩。

剛踏入山谷的那一刻,君漣漪一眼就看到了那一朵顏色五彩的靈顏花,心下一喜,正欲去取之時,一個白色的身影,卻先他一步,落在了那朵花旁邊。

君漣漪皺眉,毫不猶豫抽劍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去到那人身邊,一挑他朝那花伸出去的手,冷道:“這朵花,是本座先看到的。”

那人一愣,連忙擡頭看向君漣漪,喜道:“阿漪!”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君漣漪這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這個人竟然是月。

他詫異看他,連忙收了手中劍,“你怎麽也來了這裏?”

月看到他貌似很開心一般,語無倫次道:“我來取花……替人取花……我徒弟需要……”

又是徒弟……怎麽人家的師尊就那樣好?

君漣漪心間莫名泛過一絲苦澀,面上卻仍舊帶着笑意,開口道:“你對你徒弟真好。”

月蕪寂勾唇勉強一笑,有些落寞道:“其實也沒有多好的,是我……對不起他。”

君漣漪卻并沒有将這句話聽進心裏去,二人認識歸認識,但……在利益上有沖突時,也絲毫不影響他們成為競争者的關系。

于是君漣漪立馬就岔開了那個話題,看向二人都為之而來的那朵花,道:“巧了,本座也是為了這朵花而來,本座是不會輕易将它相讓的……”他還想說,我們公平競争,卻不想,對方急急開了口:

“若是你也是為此而來的話,那你便拿去吧!”

直接噎得他将後半句話又咽了回去,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月。

“你不要了?”他挑眉問他。

月蕪寂搖頭,覺得自己要是直接說不要了,會顯得有些突兀,于是便委婉道:“在這天衡山上,也不止這一株靈顏草,我……再去找別的就是了。”

這說得,倒像是他占了他便宜似的。

君漣漪心底微微有些不爽,彎腰将那株草拔起,收入自己的儲藏袋中,随即看向月蕪寂,道:“本座向來不喜占他人便宜,走吧,下一株靈顏草,本座同你一起去找。”

月蕪寂倒是沒有想到他會這樣說,眸色微柔,朝他輕點了點頭,“好。”

二人并排而行,機會難得,月蕪寂總忍不住頻頻偏頭去看他,總感覺這時候應該找些什麽話題來說才是,無奈他嘴實在太笨,根本找不到合适的話題來,倒是把君漣漪看的,莫名有些發毛。

他的目光太過明顯了!

終于,君漣漪再克制不住,輕咳了一聲,打破了沉默:“那個……十五那一日,本座正好碰到了個棘手的事情,所以才爽約的,你……那一日不會一直在等本座吧?”

“沒有。”月蕪寂輕輕搖頭,撒着謊道:“其實那一日我亦是未能脫開身,因此也沒有去。”

實則,他在晏城等了一天一夜,都未等到君漣漪,遂才去小清閣打探了情況,這會才會來到這裏。

“那就好。”聽此言,君漣漪心中的負罪感立馬頓消,忍不住道:“不過說來我們兩個這緣分也挺微妙的,即使錯過了晏城那一次相約,竟也能再次相遇,實在是……”他眸光微動,暗暗嘆氣道:“有緣得緊。”

然而,他卻從未相信過緣分一說。

月點頭附和着,“是啊,這大概就是人們常說的,有緣千裏來相會吧。”

“有緣……千裏來相會嗎?”君漣漪忽然擡頭,看向遠方,噤了聲。

君漣漪喜歡月蕪寂,那是一種隔着次元壁的喜歡,待好不容易來到月蕪寂的世界後,他以為,這是上天給他的機會,是他們的緣分。

他每一天都很珍惜這一份緣分,恨不得将心掏給月蕪寂,最後得來的卻是遍體鱗傷。

他将他當做得來不易的至寶,而他卻當他為……刻骨仇人。

這不是他的緣分,這是他的劫難,遇見月蕪寂,就是他劫難的開始。

離開月蕪寂,是他劫難的結束。

而他如今,終于從這場劫難中掙脫出來,釋放的,還有他的心。

輕輕舒一口氣,君漣漪突然覺得掌心一緊,頓時一愣,緩緩垂下眸去。

便見,月的手,此刻竟是輕輕地握住了自己的手。

他微訝擡眸,便撞入了月那一雙,明亮的眸子中。

月就這樣牽着他的手,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眸子,一字一頓道:“阿漪,往前看,你以後的路還很廣很長,若是曾經走過的路,讓你不适了的話,你就不要再往後看了,忘掉過去,重新開始吧。”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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