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面具
忘掉過去, 重新開始。
是啊,他早就該這個樣子了!
閉目笑笑,君漣漪甩開月蕪寂的手, 大步朝前走去,“都已經過去這麽久了, 我就不回頭看了。”待他再睜開眼時,恰好看到了前方的一株靈顏花,不禁失笑道:“是啊,人就應該往前看, 咯, 那裏不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嗎?”他說着, 伸手指向那株靈顏花, 果真沒有回頭。
君漣漪明明是笑着的,但月蕪寂看着這樣的他,心卻微微抽痛着。
他疾步來到君漣漪身邊, 順着他的所指看去, 眸中卻并未有半分欣喜之色, 抿了抿唇,道:“多謝。”
君漣漪笑笑搖頭,站在原地等着月蕪寂采花歸來, 然後又和他一起, 往來時的路折了回去。
這一路上, 二人誰都沒再言語, 亦是沒有遇到, 魔将口中所說的, 護山神獸。
到山底之際, 君漣漪才不禁開口, 奇道:“本座來之前曾聽人言,這山間,有神獸出沒,怎的我們今天如此大大方方從山間出沒,都未曾看到這神獸?”
月蕪寂柔柔一笑,“是他們睡着了,我們運氣好吧。”
實則是他……早在他來之前,就掃平了一切障礙。
君漣漪若有所思的哦了一聲,随即對月蕪寂抱了抱拳,道:“那我們就在此分別吧,告辭!”
話一落,他甚至不等月蕪寂回話,就要踏風而去。
“阿漪!”
卻聽身後之人又将他喊住。
君漣漪不解回頭看他,“你還有何事?”
月蕪寂道:“十五那日未履之約,下次,可否再約?”
玉牌被碾碎,二人皆心知杜明。
月蕪寂只以為是君漣漪煩了自己,才故意碾碎的。
但盡管如此,面對他時,他仍舊忍不住想要給下次再見創造機會。
而君漣漪……那日只有容玉在那裏,怎麽碎的,他心知肚明。
至于容玉為何要碾碎他,他大致也猜測得到。
雖說他與月并不是容玉想的那樣,不過容玉此舉倒是提醒了他,他本就是個要離開這裏的人了,實在是不宜……與這邊的人,再多一分瓜葛。
想了想,君漣漪掐訣召喚出一只靈獸來。
他将靈顏花給了靈獸,交代好它,讓它把靈顏花帶去給清姬後,又摸了摸它的頭,方将它放飛。
随即,他看向了月蕪寂,“何須再約?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要去哪裏,你定?”
月蕪寂有些受寵若驚,眸子裏帶了些微笑意,想了想,朝他伸出手,“我帶你去一個,很适合飲酒的地方。”
君漣漪看了看那只朝他伸過來的手,微微勾唇,将手伸出去握住他的手,“好。”
與上次不同的是,這一次月蕪寂帶君漣漪來的地方是野外。
圓月當空,倒映在碧湖之上。
而他與月蕪寂,便橫坐在一顆歪脖子樹上。
腳下,是相隔十來米的碧湖,天上,是熒白的圓月,周圍,是碧綠的草地。
在這樣的夏日裏,這樣的地方,偶爾吹來一陣涼風,簡直涼爽到了極致,當真是個夏夜避暑的絕佳之地。
君漣漪晃蕩着兩條長腿,看向月蕪寂,“地方是個好地方,可沒有酒,當真是可惜了。”
卻不想,他的話才剛落,月蕪寂便從自己的儲存袋裏掏出了兩壇酒來。
月蕪寂将其中一壇遞到君漣漪眼前,勾唇道:“上次說過的,要請你嘗一嘗這纖雲釀。”
他倒是把這纖雲釀給忘了。
無聲笑笑,君漣漪接過月蕪寂的手中酒,并未客氣,開了就直接對着壇口猛灌了一口。
他本以為,這世間酒,多半是味濃辣口的,上次那香果釀是甜的,就已經很超出他的預料了,卻不想,這纖雲釀,卻還微微帶點酸,聞起來酒味也不重。
口感是酸甜清涼的,入口咽下去之後,久久回甘,簡直讓人……回味無窮。
君漣漪有些驚喜的看向月蕪寂,“當真是好酒。”
月蕪寂靜靜看他,目光是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溫柔,“你喜歡就好。”
君漣漪全身心都放在手上的酒上,自然也沒有發覺。
二人對月暢飲着,雖然話都不多,卻也一點不覺尴尬,像是多年不見的好友一般,哪怕不用交流,相處起來也十分自然。
這酒雖是酸甜味的,但酒勁卻是比上次喝的香果釀大得多,君漣漪只喝了半壇,就隐隐有了醉意。
不過他想着,反正是最後一次了,便也沒怎麽在意,繼續飲着。
待一壇酒都進了他的肚子裏以後,他看周圍景物,已是有些模糊不清。
再轉頭看向月蕪寂,見月蕪寂還是如初來一般清明,不禁輕笑出了聲。
月蕪寂聞聲望來,不解問:“你笑什麽?”
許是太過沉悶,許是醉意上頭,君漣漪面對他的提問搖搖頭後,竟是開口,問出了那個一直以來隐藏在心裏已久的那個問題。
“你為什麽總戴着面具啊?”
月蕪寂喝酒的手一頓,眸中閃過一絲複雜來,良久,才緩緩開口:“因為我……天生醜陋,怕吓着他人,所以才……”
君漣漪卻不等他把話說完,就伸出食指搖了搖,否決道:“你騙人,你下半張臉這麽完美,又怎麽可能會天生醜陋呢?”他說着話,竟是緩緩地,朝月蕪寂那邊挪了過去。
月蕪寂有些緊張的看着他那張越靠越近的臉,倏然之間竟是有了一股想要逃走的沖動。
可……他若是現在逃了,下一次再見,就又得不知道等到何年何月了。
月蕪寂眸子微垂,終是打消了逃跑的念頭,任由君漣漪靠近他,心卻不自覺的加快了。
君漣漪幾近和月蕪寂貼在一起時才停了下來,雙手撐在樹幹上,身體前傾,越發靠近了他的臉。
這樣近的距離,讓月蕪寂頓時紅了耳根,心間的那只小鹿幾近都要被撞死了,卻仍舊平複不了越發緊張的心情。
他微微別開頭,不再去看君漣漪那張近在咫尺的臉,張口欲問:“你……”
君漣漪卻搶先他一步,道:“月,我在你身上總能感覺到一股莫名熟悉的感覺,你老實告訴我,我們是不是以前見過?”
月蕪寂頓時将即出之語咽下,微微擡眸看向天上月,喃喃道:“是你感覺錯了吧,我們在冥泉之前,從未見過。”
君漣漪卻不死心,盯着月蕪寂臉上的那張面具看了很久,才緩緩朝那張面具伸出了手。
不親眼見證一下,他仍是無法釋懷。
月蕪寂見狀,心中一緊,就在君漣漪的手即将要碰到他的面具時,他迅速擡手,抓住了他的手腕,“阿漪,我……”
君漣漪皺眉,手卻固執地繼續往前伸着。
無奈,月蕪寂的手勁實在是太大了,他根本進不得半分。
月蕪寂道:“我真的十分醜陋,阿漪,你……”
“真的不能讓我看一下你的臉嗎?”君漣漪顯得十分失落,終于不再固執地朝他的面具伸去手,緩緩地将手垂了下來。
月蕪寂見不得他失落的樣子,頓覺心間一痛,口竟先過腦子,對着君漣漪說了一個好字。
君漣漪眸色頓時亮了起來,擡眼看向了他,先是不确定一般,朝他确認着,“真的可以嗎?”
月蕪寂看他眸中頓現的光芒,此時說出的話已無法收回,幹脆點了點頭,“就是……希望不要吓着你才好。”
“怎麽會?”君漣漪立馬來了精神,再次靠近了月蕪寂,咽了口唾沫,朝他伸出手。
然而月蕪寂,卻是比他更緊張。
他眼睛一眼不眨的看着君漣漪,直到君漣漪的手觸碰上他的面具,他才像是認命一般,閉上了眼。
大不了就……再換個身份接近他吧!
他都已經把後路想好了,卻不想,面具并未從他臉上摘下,反倒是他肩頭,突然傳來了負重感。
月蕪寂怔愣片刻才緩緩睜眼,看向剛剛還緊張十足,如今卻安安靜靜頭抵他肩頭之人,兀自松了口氣的同時,微微勾了唇角。
“睡着了呀!”月蕪寂輕輕喃喃着,手小心翼翼的搭上他的肩膀,輕輕将他攬入自己懷中抱住。
這一夜,月色正好。
這一夜,他終于又将他的漣漪擁入懷中。
第二天君漣漪醒來時,發現自己竟然還靠在那棵歪脖樹上,而月,卻早已不見了蹤跡。
他打了個哈欠,剛想動動有些僵硬的身體,卻不想,有什麽東西,從他身上掉了下去。
他本能的甩出自己的魔氣,将其抓了上來,随即放在眼下看了看,才發現,竟是又一塊通訊玉牌,不禁笑了笑。
本來昨晚他的本意就是來和他喝最後一場酒的,結果卻因為突然的醉酒,而導致最重要的話都沒有說出口。
現在……他居然還留下了另一塊通訊牌。
輕輕嘆一口氣,君漣漪将那玉牌拿在手中,想了想,給月發去信息。
“本座想,本座以後都沒有時間來陪你飲酒了。還是那句話,本座欠你一份人情,以後你要有要事要找本主幫忙,本座義不容辭。至于其他……就算了吧!”
信息發完之後,他甚至不等月蕪寂回信,就兀自将玉牌碾碎了,随即站起了身,踏風回了小清閣。
回到雲夢山時,清姬已候在了書房內。
君漣漪詫異地看向已恢複如初的清姬,挑了挑眉道:“好全了?”
清姬輕笑着點了點頭,“多虧了尊主送來的靈顏花,奴家才能好得這麽快,奴家在這裏,謝謝尊主的相助之情了。”
她邊說,邊一伏身,朝君漣漪行了一禮。
君漣漪随意的朝她擺擺手,道:“即是已恢複如初,那接下來的戰事,你可不要讓本座失望啊!”
清姬難得地正經起來,看着遠方的天邊,輕輕啓唇,“清姬定不負尊主一番苦心,為尊主奪得天界。”
那最後一戰,君漣漪終究是沒放心讓清姬一人帶兵前往,便與之共行了去。
傳說中的月夕仙君,君漣漪雖在他人口中不斷聽到有關于他的事情,他本身卻是從未見過這個人。
之前他想,這個人既是月蕪寂的師尊,那定然也是個性格淡漠,舉世無雙之人。卻不想,這人性格卻與他想的截然相反。
那位仙君,此刻就端坐在雲層之上,藍衣雪發,冰绡覆目,身前放着的是一架古琴。
他長相不似月蕪寂那般清冷出塵,倒有幾分溫潤之感,唇角總綴着淡淡笑意。看到他的第一眼,君漣漪腦子裏莫名就出現了‘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這句話。
他想,用這句話來形容月夕仙君,最适合不過。
月夕仙君和月蕪寂相比,簡直是天平的兩個極端,卻又莫名,讓君漣漪感到眼熟。
他總感覺這張臉,好似在哪裏見過,而且就是在前不久。
仔細思索了一番前幾日所見過的人和事,君漣漪猛然驚覺,這張臉,竟是像極了前兩日他在妖魄宮所見的那個清姬的脔/寵。
正确的來說,是那個脔/寵,像極了眼前的這位仙君。
好似突然明白了什麽,君漣漪勾了唇角,戲谑地看着清姬,挑了挑眉道:“今日你再敗給他,本座就不會再給你第三次機會了,清姬,你好自為之。”
清姬笑笑,好像并不太在意自己會不會有這第三次機會,伸舌舔了舔唇,沉眸看向那仙君,一副蛇看中獵物,即将捕食之姿,道:“奴家必不讓……尊主失望。”
“那就,看你發揮了。”君漣漪随即靠坐回自己的白玉靠椅之上,當真沒有插手的意思,靜靜地看向了雙方交彙的兵馬。
他百無聊賴的彎曲着食指,一次又一次的敲打着椅扶手,目光卻并沒有從清姬那邊收回。
清姬在與強敵戰鬥之時,更喜歡用真身一決高下。
因為她的真身皮肉之上,有一層厚厚鱗片做盾,一般武器根本傷她不得。
可月夕仙君的琴卻并非一般武器,所彈奏出來的音調雖說平和,卻暗藏殺機,每一個修為低下的魔,都會被蘊含在音調裏面的靈力所擊傷,更有甚者,會被直接奪去性命。
一時之間,魔族這邊慘叫聲一片。
有一些聰明的魔甚至發現了主源頭在月夕仙君那邊,便直接徑直攻了過去。
不過,卻根本不待他碰到月夕仙君,清姬便甩動了蛇尾,狠狠地掃在那人胸口之上。
“這是本君的獵物,誰也別想觊觎半分。”她的唇角依舊帶着笑意,出口的語氣卻冰冷至極。
那魔被狠狠打倒在雲層上,立馬就失了性命,直看得其他魔心中一驚,再不敢上前打擾他們一分。
君漣漪亦是抱着看好戲的心态看着他們,并無一絲動作。
在修為上這一塊來看,清姬明顯弱于月夕仙君,但在智謀上這一塊來看,清姬明顯又強于月夕仙君,因此一時間一來二去,竟也分不出一個勝負來。
君漣漪耐心的等候着,敲擊椅把手的頻率,卻加快了。
終于,清姬貌似也和他一樣,打的太久,有些不耐了,便在靠近月夕仙君之時,突然化作了人形。
君漣漪挑了挑眉,還以為她自知自己不是他的對手,就要放棄了。
卻不想,清姬唇角微微勾起了些微幅度。
就在所有仙族微喜,所有魔族為之捏一把冷汗的目光中。也在清姬足夠靠近月夕仙君之時,清姬突然解了自己的衣衫,撲向了月夕仙君。
月夕仙君見狀大驚,連忙收回手中琴,擡手別開頭,用長袖遮住自己的視線。
清姬見其破綻,唇角的弧度更大了些,立馬出手,在指尖聚上一絲純妖之力,朝月夕仙君胸口襲了過去。
月夕仙君微驚,待想要防禦之時已來不及,清姬那一掌,還是拍在了他的胸口之上。
而那一絲純妖之氣,亦是順着他的心口,瞬間沒入了他的心髒間。
剎那,月夕仙君便覺心痛難忍,急急擡頭看向清姬,怒聲質問:“你在我心房放了什麽東西?”
清姬抖了抖已垂落在手肘處的衣服,将其拉上肩頭,笑道:“自然是能讓你我殊途同歸的好東西。”
月夕仙君不敢自信的睜大了眼看她,但瞬間又被疼痛所淹沒,捂着胸口緩緩地跪在了清姬身前。
清姬見狀蹲下身去,伸手捏住了月夕仙君的下巴,迫使他擡頭看向自己,笑道:“段夕月,若你早年間從了我,我也不至于用這種方法來對付你,都是你逼我的。”
段夕月因為疼痛緊皺的眉頭展了展,片刻後卻又緊擰起來,別開頭掙脫她的手,咬牙道:“人妖殊途,你何必執着?”
“何必執着?你說何必呢?”清姬也不再勉強他,目光只落在他漸漸出現鱗片的右臉上,低低笑出聲來。
随後,笑聲越來越大,最後幾近蓋過了這片天空的厮殺之聲,她才緩緩停了笑,轉過頭去看向君漣漪,朝他挑了挑眉。
可明明,君漣漪朝她看向自己的眼中,隐隐看到了淚光。
微不可察的皺皺眉,君漣漪暗嘆一聲,大喊出聲:“鳴金收兵!”
清姬和月夕仙君這一戰中,清姬勝了,且擒了月夕仙君為奴。
然而這場戰雖勝,魔族的死傷卻也不小。
那一天,鳴金收兵之後,人間下了一場血雨,雷聲陣陣,像是要将天給劈開一般。
民間見過這場血雨之人,皆傳這是不祥之兆,是天怒。
而這場天怒的始作俑者,是魔族那位新主。
一時之間,這位帶領魔界走上巅峰,被魔族之人奉為天主的新主,瞬間被民間視為大禍,視為瘟神,視為……妖人。
可再次面對這些人的鄙夷辱罵之時,君漣漪卻發現,自己心底竟是毫無波瀾。
人一旦是在一個環境裏面呆久了,竟然也是會真的變得麻木的。
兀自笑笑,君漣漪耳聽着那說書人将自己編排得十惡不赦,罪大惡極,一口飲盡杯中茶,掏出一錠銀子放在桌上便離開了茶樓。
走在大街之上,明明人聲鼎沸,他卻忽然覺得,自己好似不在其中一般,心底莫名泛起了一種被世界都給隔除在外的感覺。
罷了,他本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又何故要為被這個世界隔除在外而傷感呢?
兀自笑笑,他再不胡思亂想,正要轉身而去——
手,卻被人突然從身後抓住。
他微感詫異,本能的出了手,卻被人輕易地制止了,月那清冷聲線自身後傳了過來。
“是我,阿漪。”
君漣漪驚訝回頭,對上的果真是月蕪寂那雙略帶寒意的眸子,不由訝道:“月……你怎麽在這裏?”
月蕪寂朝他微點了點頭,道:“我是來找我徒弟的。”
又是徒弟。
“哦……”君漣漪應一聲,将自己的手從月蕪寂手中抽回,順口問:“那你找到了嗎?”
“已經……找到了。”月蕪寂定定看向他,再次抓住他的手腕,道:“我找你有事,我們換個地方說話吧。”
“哦!”這一次,君漣漪沒有再拒絕,任他拉着自己走向了前方。
還是那個地方,還是那棵歪脖子樹,還是他們兩個人。
君漣漪從手中幻化出一塊扁平的石頭,打了個打水漂後,率先開了口:“你找本座何事?”
月蕪寂看着他打的水漂,想了想,道:“之前你說過的,允我一事,不知道如今可還算數?”
“原來是為此啊。”君漣漪笑笑看他,“當然算數,你說吧,什麽事?”
月蕪寂盯着他的眸子看了幾分鐘,啓唇道:“我想要仙泉裏的一半仙氣。”
君漣漪拿石頭的手一頓,怔愣片刻後,緩緩轉頭看向了月蕪寂,心間一股複雜之色,一閃而過。
月蕪寂亦是看着他,目光不閃不躲。
君漣漪張了張口,想要拒絕。但,思起冥泉之事,又想起自己當初給他的承諾,想着,或許分他一半,也不會有太大影響。
最終出口之語,也從拒絕變成了好。
只是他有一事不明。
月明明說過,他的徒弟不是他的心上人的,但為什麽?他會為他徒弟做這麽多?
而且他徒弟做的這個事……怎麽感覺和他一樣?
君漣漪複雜的看着月蕪寂,問:“本座能問你幾個問題嗎?”
月蕪寂認真的點了點頭。
君漣漪道:“你的徒弟,究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