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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哥哥

“他叫玉竹。”月蕪寂擡眸看向遠方, 好似回憶起了什麽美好事情一般,微微勾了唇角,繼續道:“曾是山間一株靈草, 因緣受了神族一滴心頭血的滋養,從而開了靈智……後來, 意外入了我門,成了我的徒弟。”

他的徒弟,應該叫君漣漪,而不是玉竹, 他又撒了一個不算謊言的謊。

他明明想過再不騙他的, 可為了接近于他, 他卻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騙他。

收起唇角笑意, 月蕪寂垂眸,暗暗握緊了藏在袖中的拳頭。

但其實,君漣漪對他徒弟的名字并不感興趣, 他真正感興趣的是, 他的徒弟為什麽和他一樣需要收集這六界之泉。

頓了頓, 君漣漪還是問出了自己的疑惑,“或許有些唐突,但月, 本座可否能問問你, 你那徒弟為何要收集冥泉中的鬼氣, 和仙界的仙氣?”

月蕪寂緩緩松開手中拳, 偏頭看向他, 十分認真道:“因為修為受阻, 需要外力來做助力, 方可繼續修行。”

“哦!”聽到此種理由, 君漣漪終是在心裏松了一口氣,微微帶了笑意,道:“即是如此。”他想了想,大致估算了下,繼續道:“三日後,約摸三日後,清姬就可查出仙泉在哪,到時候,你可以直接來找本座。”

這算是……約了嗎?

月蕪寂心中頓然一喜,點頭間,還不忘說個好字。

君漣漪見狀,又打了幾個水漂,直把手中石子都扔完,才拍了拍手起身,道:“好了,若是沒有其他事了吧!本座就先回去了,你……”他看看月蕪寂,“三日後,記得來。”

月蕪寂點頭,與之告別。

然而這一次,清姬卻出乎了君漣漪的預料,三天過去,他并沒有得到仙泉的消息,甚至于,這三天裏,清姬都未曾來見過他一面,給他發一條信息。

一掌拍在案臺上,君漣漪愠怒道:“清姬呢?還沒有仙泉的消息嗎?”

一旁的魔奴驚得立馬跪了下去,戰戰兢兢道:“沒、沒有。”

君漣漪緊皺了眉,“清姬這幾天,到底在幹嘛?”

那魔奴亦是搖頭,“奴也不知。”

君漣漪也知,這個問題太過難為于他,于是便揮退了他,第一次,親自聯絡起了清姬。

眼前立馬出現一面水鏡,不稍片刻,清姬的臉便出現在水鏡中。

她衣衫有些不整,頭發也有幾分淩亂,面上,是少見的帶有幾分薄紅,但不知是不是清姬施了什麽法術的緣故,君漣漪從水鏡中只能看到清姬的臉,其它的,只剩一片漆黑。

他本能覺得清姬此時可能有些不太方便,故問:“你在做什麽?”

清姬媚笑着朝他伸出一指,搖了搖,“是秘密。”

可他這句話才剛落,一聲刻意壓抑住的呻/吟,便從鏡子那邊傳了過來。

君漣漪頓時明了她那邊境況,黑了臉。

清姬貌似也意識到了自己竟是忘了下隔音結界,故而輕笑一聲,幹脆将黑暗結界也給撤了。

瞬間,那邊的境況,一覽無餘。

那是一張豪華的大床,此刻段夕月正衣衫不整,面色潮紅的躺在床上,而清姬,正以半人半蛇之态,下半身纏在段夕月的身體上,而上半身,正壓在人胸膛上。

面對着君漣漪的目光,清姬也不覺得臊,反伸出自己的蛇信子,在段夕月臉上舔了舔,随即發出一陣滿足的笑聲來,直聽得君漣漪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最後丢下一句,“限你三日之內找到仙泉,否則你我二人的交易,到此為止。”

随即,便掐斷了水鏡。

清姬看着那邊黑掉的水鏡,低笑一聲,又看向身下之人,伸手摸摸他的臉蛋,道:“之前你總共遣散了本君三千七百零六個後宮,如今,本君要上你三千七百零六次,不過分吧?”

段夕月微微喘着粗氣,一雙黑曜石般的眸微微帶着水氣,卻無焦慮,喃喃着:“你為何對自己後宮人數,記得如此清晰……”

清姬笑道:“因為……”她又湊近他,“本君從一開始就是吸人元陽的妖啊。”

然而,一只專以吸人元陽來修煉的妖,卻因為當年的驚鴻一瞥,從此以後,所愛的每個人,都是那個人的影子。

後來她的後宮中,每個人都像段夕月,卻又每個人都不是段夕月。

如今,她終于将段夕月抱入懷中,她便也再不需那三千佳麗了。

清姬突然溫柔起來,虔誠地在段夕月額頭印上一吻,道:“明日本君就聽你的,将後宮佳麗全部遣散,從此以後,本君的後宮,只許你一人。”

段夕月茫然看她,閉了閉眼,終是點了點頭。

清姬是一只妖,卻是段夕月收過的,最特別的一只妖。

她的修煉方式和其他妖不同,她不吃人,不飲血,只與人雙修,是一只淫妖。

甚至于,在二人初次見面的時候,她還曾調戲過他。

段夕月此生最是痛恨那種上不得臺面的東西,因此打從一開始,他就對清姬的感覺并不是太好,于是見她一次,便抓她一次。

一次又一次的被她調戲,他便一次又一次的,遣散她的後宮。

他從未覺得這樣有什麽不對。

直到——

那是他第三次遣散她的後宮,得來的卻并不是感激之語,而是抱怨,抱怨他不該多管閑事。

後來經過了解,段夕月才發現,清姬雖是只淫妖,卻并不強搶良家婦男,她所找到的後宮們,基本都是逃荒逃難的難民。

裏面也不乏有長得醜的,所以她後宮雖多,但真實碰過的,卻并不在多數。

她的審美很高,基本能被她碰的人,不是天香國色,就是傾國傾城。

而且許是看重爐鼎身體原因,她也不會逮着一個薅。

自此之後,他對她就此改觀。

可後來有一次,他親眼見證她欺壓百姓,他一時怒極,還是忍不住朝她出了手。

不過出于之前對她的誤解,心懷愧疚之心之故,他并沒有殺她,而是選擇将她鎮壓在了深海秘境之下。

直到……他再一次路過那個村莊,才知當年真相,竟是那人一開始将清姬當成了山神,請來了清姬為家中重病老母治病,并許諾清姬,只要她肯為老母治病,就将即将賣去窯子裏的女兒送給清姬做祭品。

那個女孩子……那一年才五歲,清姬不忍,才答應的他。

結果是清姬治好了那人的老母,那人卻毀了約,不肯将女兒給清姬,雙方才起了争執。

不講道理的人類實在難纏,清姬不想與之過多糾纏,便想硬搶,卻不想,剛好被他碰到。

再加之那人一番添油加醋,黑白颠倒的一通訴說,他本就對妖族戴着有色眼鏡之故,便又犯下一番大錯。

也是經此一事,他悟到了善惡的道,後來才有幸登上了仙途。

對于那人家的女兒,他深感愧疚,于是打聽去了花樓,幸在被送來時還太小,才不至于釀成大錯。

後來,他解救了那個女兒,還給了她一筆錢財做彌補。

至于清姬,他三番兩次誤解人家,那會也實在是沒臉再去見她,便只在不知不覺的情況下,放松了禁锢她的結界。

之後,便是天劫飛升。

他本以為,登上仙途之後,他與清姬之緣,便止于此處了。

卻不想,都過了一百多年了,她卻還未放棄他。

初次見面,她依舊調戲他,還如當年那般輕佻。

他一時晃了神,第一感覺,卻不是讨厭,而是猶如回到了從前一般,心底泛起了一股懷念之感。

不過這一次,她畢竟攻打的是整個仙界,而不是當年那般只是個人利益争執。

作為仙界之首,為了守護自己的仙界,他必須要将她擊潰。

雖然真正傷她之時,他心底莫名發了疼,但他仍舊沒有手下留情,将她打回了原型,而殺手,他卻是怎麽都下不去了。

最後,他不得不作罷,饒了她一命,鳴金收兵。

卻不想,兜兜轉轉了這麽多年,他最終還是……沒能逃過她的手掌心。

意外的是,當他真正成為她的階下囚時,自己卻并不如自己想象中的那麽難過,反……莫名有種松了口氣的感覺。

他幾百年來都清心寡欲的,一時之間并不能識別這種感覺到底為何感情,反正他并沒有感覺到讨厭,而且在清姬說出為他遣散後宮之話時,他的心間,卻莫名地,竟起了幾分愉悅之意。

他不懂為何會這樣,但還是對她點了點頭。

清姬難得見他如此乖巧的模樣,不禁笑笑又伸舌在他脖子上舔了舔,道:“世人皆說本君是妖,但本君覺得……”她的纖纖五指在段夕月胸口緩緩撫過,勾唇愉悅道:“月夕仙君您,才是那只将本君迷得七葷八素的妖。”

段夕月還是一臉茫然,聽不太懂她的話語。

清姬也不急着他立馬能懂,輕輕趴伏在他胸口,道:“雖然還想再跟你溫存缱绻片刻,但正事不可耽誤。本君不限制你在妖族的自由,但此刻仙、妖、魔、人、冥族都已被我方占領,仙君你最好還是識時務點好,不要有想要逃走的想法才是,不然的話,就算踏遍六界,本君也會将你找出……到時候,你可不要怪本君不講情面。”

段夕月睜眼看着帳頂,沒給她什麽反應,清姬一時之間也摸不透他到底聽懂了沒有。

但,君漣漪讓她去辦的事情,她已是不能再拖了。

暗暗嘆一口氣,清姬伸手拍拍他的臉,随即起身,離開了此處。

小清閣

月果然守約,三日後的一早就拿着君漣漪之前給的魔族令牌,一路暢通無阻的找到了君漣漪面前。

尴尬的是清姬還未曾查出仙泉在哪。

以咳掩飾一下當下尴尬局面,君漣漪道:“月,接下來的幾天,你可有要事?”

月蕪寂也猜到了大概是仙泉還沒着落的緣故,立即答:“無事。”

君漣漪松一口氣,道:“既然無事的話,你不如就留在本座的魔宮之中,讓本座也好好招待你一番?剛好仙泉之事,可能還要再等兩天才有結果。”

月蕪寂心下欣喜若狂,面上卻仍舊保持着淡定從容,微點了點頭,禮貌道:“那就有勞尊主了。”

“哪裏的話。”君漣漪說話間,朝一旁的魔奴揮了揮手。

魔奴立馬示意,走到月蕪寂面前,對他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月蕪寂朝他點了點頭,随後看向君漣漪,亦是一點頭。

正待離去之際,門卻突然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一個小女孩風風火火的跑了進來。

“爹爹!”小月牙高興地撲入君漣漪懷中,炫耀一般,揚了揚手中之物,“快看這個!是白白教我,我自己雕的哦!”

君漣漪将她抱起,看着她手中拿着的木雕木馬,笑笑誇贊道:“雕得真好看,爹爹的小月牙最棒了。”

月蕪寂聞聲一愣,緩緩轉頭看向了身後父子二人,頓覺腳下突然似有千斤重一般,竟是在動不得半步。

一旁的魔奴見狀,小聲提醒道:“公子,這邊請。”

月蕪寂好似才恍然回神一般,不舍地收回自己的目光,跟着魔奴而去,“有勞了。”

待二人出了房門,小月牙才好奇看向剛剛月蕪寂站着的位置,問:“爹爹,剛剛那個人是誰呀?好奇怪哦!今天是什麽節日嗎?他怎麽還帶着面具?”

君漣漪笑笑點了點她的鼻子,道:“你啊你,那位是爹爹的朋友,最近幾天會在爹爹這裏住幾天,小月牙可千萬要守禮節,別去打擾他,知道嗎?”

小月牙立馬收了笑意,小大人一般,鄭重地朝君漣漪點點頭,道:“小月牙一定聽爹爹的話,看到他就繞道走!”

君漣漪笑笑,再次将小月牙擁入懷中。

可小孩子心性是好奇心十足的,待真的再次碰到月蕪寂時,小月牙立馬就将自己之前對爹爹的承諾忘得一幹二淨了,反仰着小腦袋,十分新奇的看着月蕪寂,天真問:“哥哥,你怎麽老是戴着面具呀?”

被自己的親生女兒叫哥哥,月蕪寂頓覺哭笑不得,眸光微柔之下,蹲下身,摸了摸小月牙的頭,道:“因為哥哥天生醜陋,怕會吓到別人,才……”他眸子微垂,頓顯幾分悲傷神色。

小月牙見狀,以為是自己讓他不開心了,連忙伸手踮着腳尖去摸月蕪寂的腦袋,像個小大人一樣安慰他,“哥哥不難過,我爹爹從小就教育我,不可以貌取人,哥哥雖然長得或許不是很好看,但只要哥哥心好,大家也一定會喜歡哥哥的。”她說着,一雙湛藍的眼睛突然一轉溜,朝月蕪寂伸出手來,真誠道:“我就很喜歡哥哥,想和哥哥一起玩,哥哥,我們一起去放風筝好不好?”

月蕪寂心中複雜之味頓時蔓延開來,含笑地看向小月牙,顫抖着唇道:“好。”

這竟然是這麽多年來第一次,小月牙對他有這般好的臉色,僅僅是因為,他換了一個身份接近她而已。

原來,她和漣漪一樣,只要他不是月蕪寂,他們都……便能對他和顏悅色了。

暗自苦笑一聲,月蕪寂一路弓着背,任小月牙拉着他跑。

半路上,居然意外的遇到了君漣漪。

君漣漪詫異看向他們倆,皺了皺眉,愠怒道:“小月牙?”

許是這時才想起自己之前對爹爹的承諾,小月牙頓時心虛起來,一時竟躲到了月蕪寂身後,小聲道:“哥哥也不覺得我吵,哥哥也想陪我玩的……”

聽此言,月蕪寂立馬想給小月牙打圓場,忙接話道:“是這樣的,小姑娘甚是可愛,我……”他眸光微暗,顯得有些落寞,“不知可有幸,能與之玩耍片刻?”

君漣漪一直覺得,月是個淡漠靜雅之人,理應是個不喜小孩吵鬧的主,倒是沒料到,他竟是會說出喜歡小月牙的話來。

不過,月和他說得好聽點是朋友,說得不好聽,就不過是見過幾次面的陌生人罷了,他又怎安心讓小月牙與這樣一個人待在一起?

頓了頓,君漣漪朝小月牙招了招手,“小月牙,過來。”

小月牙見君漣漪已不似剛剛那般生氣,毫不猶豫地從月蕪寂身後走出,撲進君漣漪懷中,“爹爹!”

君漣漪抱緊她,随後問道:“小月牙真的想和月叔叔玩嗎?”

以月的年紀來說,叫哥哥實在有點說不過去了,于是他幫着小月牙糾正着稱呼。

小月牙卻并不在意,看向月蕪寂,随即又看向君漣漪,鄭重地點了點頭,“想跟哥哥出去放風筝。”

君漣漪無奈嘆氣,但最後還是盈盈一笑,“好,那爹爹和你們一塊去。”

本得到女兒的邀約,月蕪寂已是欣喜萬分,不曾想,現在君漣漪也要跟着一起,月蕪寂更是高興得胸腔內的心髒都跟着激動得亂了節奏,暗暗握緊了拳頭。

三人一并來到之前經常放風筝的地方,君漣漪幫着幫小月牙把風筝放起來後,便找了個地方席地而住。

月蕪寂見狀,跟着坐到他身邊,緊張得目光根本不敢從小月牙身上移開半分。

從前小月牙身體不好,他亦是個無趣寡淡之人,好多育兒知識,都是現學現賣的,卻總也做不好。

現在難得看小月牙玩得這樣開心,他心裏也跟着愉悅起來,恨不得将小月牙每一個開心表情都刻進自己心裏。

而眼前人,感受着他的氣息,他身心亦是……滿足極了。

他想,如此好的氛圍之下,他必須要找點什麽話說了。

于是他看着小月牙,開口了:“小姑娘叫什麽名字?今年幾歲了?怎麽……都沒有看到她娘親?”

結果這一開口,他差點被自己的話創死!

這都是問的什麽啊?

自我厭棄着,月蕪寂也沒打算君漣漪能回答他這些無聊問題,正絞盡腦汁的想着要如何岔開話題的時候,一旁的君漣漪,卻開了口:

“名為君玉安,今年……七歲了,母親……”突然想到月蕪寂,君漣漪一聲輕嘆,“已經過世了。”

月蕪寂瞳孔微縮,兀自握緊了放在膝上的手,“抱歉,提及你的傷心事了。”

君漣漪搖搖頭,剛剛那一聲輕嘆好似不是出自他口一般,笑得十分明媚,“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反正于本座來說,小月牙本就是本座一個人的孩子,有他沒他,也沒什麽兩樣。”

這話聽得月蕪寂心頭一陣失落,但立馬,他也勾了唇角,“你是一個偉大的父親。”

偉不偉大,君漣漪不知,但作為父親,給女兒最好的,是他最基本的準則。

兀自笑笑,他看小月牙跑得一身汗,連忙朝她招了招手,“快過來,喝點水再去玩。”

小月牙乖巧地跑過來,接過君漣漪遞給他的水,大口大口灌着,任憑君漣漪給他擦着汗。

月蕪寂目光柔和地看着看着這一幕,唇角不自覺的勾起。

小月牙見狀,以為他是羨慕自己和他爹爹,于是将手中風筝線軸遞到了月蕪寂眼前,眨了眨眼道:“哥哥別光坐着了,陪小月牙去放風筝好不好?”

月蕪寂一愣,目中帶笑,“好。”

随即接過小月牙手中的風筝線軸,一手牽着小月牙,起身往前面的草坪走去。

君漣漪在後面看着,叮囑道:“小月牙,乖一點,不可以給哥哥添麻煩,知道嗎?”

小月牙回頭朝他甜甜一笑,“知道啦!”

這一日,是自從君漣漪和他鬧矛盾以來,月蕪寂覺得最開心的一天。

晚上回到住所,躺到床上的時候,他都會忍不住一遍又一遍的回想着今日的種種,然後含着笑,入夢。

他沒有想到的是,接下來的兩日裏,也如同做夢一般,竟是有幸得到和昨日一樣的待遇。

好像只要他不是月蕪寂,無論是小月牙,還是君漣漪,就會特別容易接受的。

甜蜜與失落在心間交錯着,竟是讓月蕪寂産生一種他本該就不是月蕪寂的錯覺。

可第四日,清姬的出現,卻打破了他只有做夢才能擁有的生活。

清姬仍是那一副媚态,盈盈笑道:“啓禀尊主,奴家已徹底查清,仙泉的位置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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