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回家
君漣漪本以為, 像神族這種六界之首的種族,必然是最難攻破的。
怎料,他帶兵進入神武門後, 卻在門內沒有看到一兵一卒,甚至于, 連一個普通的神官都沒有。
君漣漪覺得有點奇怪,微微偏頭,冷聲吩咐,“事出反常必有妖, 清姬, 吩咐下去, 讓手下的士兵們都注意一點。”
可話落之後, 他卻久久都未聽到清姬的答複,不由越發蹙緊了眉頭,不耐轉頭朝身後清姬看去, 厲聲道:“本座說……”
誰知, 身後卻空空如也。
剛剛明明還和他一并進入神武門之人, 竟是在他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覺的不見了蹤跡。
君漣漪有些詫異,他無論是聽覺還直覺, 明明都是十分敏銳的, 但這些人的消失, 他卻是無半分察覺。
皺眉擡眼看向身後那扇大門, 君漣漪眸中神色越發冷厲, 然後毫不猶豫轉身, 看向了那一望無際的雲階, 随即擡腿, 毅然決然地朝雲階上走去。
他都已經走到這一步了,是不可能再回頭了的。
至于其他人會如何?那是他們自己能力不足造成的,又……與他何幹?
閉目一笑,君漣漪再次擡頭睜眼,一步一步邁上了雲階。
這雲階看似高不見頂,實際也就千來階,君漣漪沒費什麽氣力的,就登到了頂。
果然電視劇誠不欺人,在那雲階之上的上空中,淩空浮着一座繁華的宮殿,而在宮殿四周,是萦繞着的七彩祥雲,幾近與近幾年看到的仙俠劇裏的天庭一般無二。
君漣漪看着那座繁華的宮殿,緩緩勾了唇角,然後毫不猶豫踏風而起,朝宮殿內飛去。
這座宮殿的主人似乎很喜歡桃花,君漣漪自從踏入殿門的那一刻起,那殿中回廊的一路上,都是盛開着的桃花樹,一眼看過去,猶如到了世外桃源一般。
可……君漣漪此刻卻并無半分賞花的心思,腳下步子不曾停歇,徑直朝那宮殿中,最高的那個大殿走了去。
那大殿名為月神宮,君漣漪看到這宮殿的名字時,心裏竟是沒由來的一緊,就連心跳,也不由自主的加快了些許。
他有一種直覺,直覺這宮殿裏的人,不會是他所想看到的人。
可是,他都已經到了這一步了,他已經沒有辦法回頭。
微不可察的皺皺眉,君漣漪還是再次擡腿,一步一步上了那宮殿的臺階。
與一路走來的情況一般無二,這大殿之外,亦是沒有一人看守。而大殿之內,在那高臺之上,也只有一人,背對着他,負手而立。
那是一個雪衣雪發的青年,他身形修長,頭發半挽着,只用一根簡單的白玉簪束起,兩根面具上的長線,自耳後蔓延至腦後,在腦後交錯着,打着一個漂亮的蝴蝶結,是那樣的熟悉。
那是……他親自打的蝴蝶結。
君漣漪一愣,一時竟是有些恍神。
那高臺之上之人,卻是先反應了過來,緩緩轉身面對了他,聲音清冷,卻又帶了幾分他熟悉的柔色。
他道:“阿漪……”
出聲之人面帶半張狐貍面具,下半張臉精致俊美非常,正是先他一步,不告而別的月。
君漣漪微微睜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個背影,喃喃開口:“月……”
月蕪寂輕應了一聲,随即踏風而起,直接落到了君漣漪身前,再次開了口:“阿漪。”
君漣漪不是沒有懷疑過月的身份,畢竟,他這樣的人,太過耀眼,是很難讓人不注意到的。
只是,那時的月,與他并無惡意,而二人亦是不怎麽熟識,他實在沒什麽必要,也無需去招惹這樣一個,他自己都覺得棘手的人。
後來二人倒是熟識了,只是一時的貪歡,不可能會有的天長地久的結果,讓他實在無意,也覺得沒有必要花心思在這些毫無意義的事情上。
只是讓他沒有想到的是,這一直被他刻意忽略之事,真相竟是讓他如此吃驚。
怪不得他能鬥神獸如逗貓,怪不得神鳥所灼出來的傷,他都能治,怪不得……他每次總能,那般适時的出現。
原來,他便是那個人人敬仰供奉着的……神尊大人啊……
只是,神尊大人又究竟是誰?為何要這樣一次又一次的蓄意靠近?又為何要一次又一次的……不顧一切的幫助他?
君漣漪怔怔地看着他,瞬間變得有些迷茫起來。
他茫然地看着月對上他的眼時,那一閃而過的慌張,以及之後難掩的一絲不知所措,他再次聽他喊自己,“阿漣……”
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月,君漣漪心裏莫名感覺空了一塊似的,不疼,卻是讓他感到了一種,無法言喻的悲傷感。
他三番兩次錯過的去探尋月真容的機會,這一刻,他卻無比的想要知道,那藏在面具之下的,究竟是怎樣一張臉。
于是,他不顧月還在喊他的聲音,只看着月的那雙眼,然後緩緩朝他伸了手。
月蕪寂一愣,手瞬間就輕顫了起來,雖重若千斤,但還是艱難的擡起,握住了君漣漪那想要去摘他面具的手。
迫使自己鎮定下來,月蕪寂輕輕搖了搖頭,“別看,不好看的。”
可這會,君漣漪卻并不是那麽好糊弄的了。
他甚至沒多給月蕪寂一個眼神,手固執地依舊向前伸着,并未有半分想要放棄的心思,“你究竟為何怕本座看到你的臉?你究竟在害怕什麽?”
月蕪寂一怔,看着君漣漪那雙無比堅定的眼,深知已是再瞞不過,終究是只能顫抖着放開了他的手,任命一般,緩緩閉上了眼。
他不敢去看君漣漪看到他的臉時,會是什麽樣的表情,亦是不敢去想之後君漣漪會如何看待于他,他甚至于,現在根本就沒有了面對君漣漪的勇氣。
君漣漪從來都沒有想過,他與月蕪寂,會有再見的一天。
但更令他想不到的是,月蕪寂竟是從未從他的生命裏退出過,二人竟還是以這樣的方式相認的。
随着面具的摘落,右眼角處被妖魔之氣侵蝕的血紅印記便暴露在了君漣漪眼中。
雖然心底還是莫名難受着,但君漣漪卻也不得不承認,在看到這印記時,他還是不由得心間一疼,微微抽了口涼氣。
神族之體是聖潔的,容不得半分妖魔之氣的侵蝕,而月他……卻是曾用自己的身體,吸食了冥界之泉的一半鬼氣。
這印記的由來,已是不明而喻之事。
雖然至今,君漣漪也未曾弄明白過,月曾經口中的徒弟是誰。
可是下一秒,當面具全部摘落,那張臉徹底暴露在君漣漪眼前之時,什麽心疼憐憫,在君漣漪心裏,便徹底化為了烏有,取而代之的是,無比沉痛的心寒。
月蕪寂。
月……竟然是月蕪寂。
‘啪嗒’一聲,是面具掉落在地的聲音,君漣漪看着這張與從前一般無二,只左眼角多出一塊凹凸不平的紅印傷疤的臉時,竟是不自覺的往後退了兩步,心,瞬間如墜冰窟。
他的月,怎麽可能是月蕪寂?
君漣漪不敢相信的搖着頭,只覺瞬間有人将一盆冷水從他頭頂澆下,一直冷到了他的腳底。
月蕪寂聽到聲音後,緩緩睜眼,看他如此神态,心瞬間像是在被人淩遲一般,絞痛非常。
他緩緩開口,再次叫他,“漣漪……”
是漣漪,不是阿漪。
與月在一起的美夢再一次被月蕪寂敲碎,君漣漪胸口劇烈的起伏着,喉頭滾動,終于怒吼出聲,“住口!你不要叫我的名字!”
月蕪寂被吼得一愣,目光悲傷的看着他,竟是真的不再開口。
月是月蕪寂,這個事實,君漣漪光是想想,就覺得胸腔有一股窒息之感。
他根本沒有辦法接受這個事實,亦是沒辦法去面對,自己曾經竟生過,若是回不了家,就回去小院子裏,和月過一輩子的想法。
可笑,簡直是可笑至極。
愚昧,愚昧到像豬一樣蠢笨。
他竟是又一次,又一次被月蕪寂騙了,又一次愛上了月蕪寂,又一次,讓月蕪寂在他千瘡百孔的心上,紮了一刀。
“哈哈哈……”君漣漪仰天大笑着,笑自己的天真愚昧,笑自己的再一次的癡傻深情錯付,笑自己可笑的一生。
修道者的一生很長很長,可他在短短的三十二年的時光裏,竟是被同一個人,欺騙了兩次,且每一次,都讓他如此的……痛徹心扉。
君漣漪的笑聲越來越大,其間所蘊含的魔氣,竟是帶了股毀天滅地的氣勢,竟是震得天宮都為之一顫。
這是天怒,是人怨,是君漣漪哭泣的心,在一點一點的碎掉。
月蕪寂心痛無比的想要上前,卻被君漣漪呵止,“你不要過來!”
月蕪寂一愣,果真不再動。
等笑夠發洩完了之後,君漣漪的心,也漸漸平靜了下來。
他的眸子裏不再有溫度,看向月蕪寂的眼中,亦是無愛無恨,冷冷啓唇道:“神泉在哪裏。”
他現在唯一慶幸的是,他之前所做的決定是,若是回不了家,就回月的小院子裏,和月過一生。
而不是,一開始就放棄回家,同月在小院子裏過一生。
因此,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般,逼問着月蕪寂。
他想,只要能夠回家,他就可以忘記這個世界的一切,他就可以重新開始,他就可以當這裏的一切……從未發生過。
回家,他一定要回家!
可是月蕪寂卻依舊只是悲傷地看着他,難以啓齒,卻還是緩緩開了口:“漣漪,這個世界上從來都沒有異世界,你所在的世界,不……”
“住口!”君漣漪再次憤然喝住他,根本不去在意,他到底想說什麽,狠狠咬牙,再次問道:“神泉在哪裏?”
月蕪寂目光微動,雙唇緊抿着,卻不再言語。
君漣漪心下越發冰冷,恨恨看月蕪寂一眼,也不再固執去問,轉身欲出大殿,“你不告訴本座,本座就自己去找。”
“漣漪!”
卻被身後的月蕪寂叫住,可君漣漪卻不欲搭理于他,腳下步子依舊不停。
不得已,月蕪寂不得不咬牙,再次開口:“你不用去找了,神泉在我這裏。”
君漣漪終是頓住了腳下步伐,轉頭冷冷看向月蕪寂,等待着他的後語。
月蕪寂有些疲憊的閉了閉眼,随即緩緩擡手,放到了自己的心髒部位,艱難開口:“我的心髒,便是神泉。”
君漣漪眸中神色微不可察的閃了一下,卻并無太大波動,緩緩伸手,已在虛空中,召出了自己的魔骨鞭,朝月蕪寂抽了過去。
“既然如此的話,那就休怪本座出鞭無情了。”他道,語氣裏聽不出任何不舍來。
月蕪寂實在沒有想到,哪怕他們有了月的那一段相處時日,他的漣漪對他,竟還是能如此毫不留情的出手。
暗自苦笑一聲,那鞭子還沒落在他身上,他便已覺心口被人狠狠紮了一刀,眼中痛色頓現,他卻沒有絲毫閃躲的意思。
只是,他未躲,君漣漪也未收手,那鞭子,還是撞上了一道無形的結界,甚至于将力量反彈了回去。
力量之大,竟是迫得君漣漪倒退的腳步都有些不穩,險些跌倒在地。
月蕪寂見狀,瞳孔猛地一縮,就想要上前,卻聽得君漣漪低低地笑聲傳了過來。
“呵呵……”君漣漪笑着緩緩擡頭,并未有半分剛剛被擊退的狼狽之态,依舊挑釁一般,朝月蕪寂挑了挑眉,“月蕪寂,神泉,本座勢在必得。”
他深知若是月蕪寂真與他打起來,他絕對不可能是月蕪寂的對手的。
但……今日他會站在此處,便已是抱了必死的決心的,不成功,便成仁。
他已然沒了退路,他不可能再有第三條路可以走了。
君漣漪再次執鞭而上,這一次,他卻在月蕪寂眼中,看到了些許慌亂之色。
他不懂月蕪寂眼中為什麽會出現這種神色,但都已經走到這一步了,他是不可能停手的。
和月蕪寂,君漣漪并不想與之纏鬥太久,再加之和雲玑一戰中,本就讓他消耗巨大,于是這一擊,他幾近在鞭子裏注入了他所有的魔氣,所擊之處,正指月蕪寂的左心房。
可……不待他碰到月蕪寂,月蕪寂卻先一步,朝他飛撲而來,竟然強硬的将他擁入了懷中。
而他的鞭子,亦是偏了軌跡,竟是偏移了心房的位置,刺中了月蕪寂的左肩。
“唔……”
“噼啪……”
一聲巨大雷鳴,以及月蕪寂的悶哼聲同時入耳。
君漣漪皺眉,甚至還未再次做出反應之時,他便被月蕪寂大力推開,一把劍,竟是透過了月蕪寂的心房,卻未傷着月蕪寂半分,徑直刺入了月蕪寂懷中,他剛剛的所在之位。
君漣漪一愣,這才緩緩擡頭看向剛剛他所襲向的,月蕪寂之處。
那裏已是一片焦黑,顯是被雷劈中的痕跡。
容不得他過多思考,耳邊月蕪寂少有的懼怕之聲,傳入了他耳中。
他道:“漣漪,快逃!”
君漣漪擰緊了眉頭,雖還有些茫然,但失明時身體自動生出的警覺性,卻本能地感知到了危險,擡手,擋住了那再次落下的一劍。
‘叮’地一聲,是利刃相撞之聲。
君漣漪擡頭,終于看清了,那一直隐在暗處,一而再再而三的對他出手之人。
那是一張十分冷厲的臉,一雙黑曜石般的瞳中,是無一絲情緒的冰冷之意。
冷到……竟是比之月蕪寂第一次看他之時,過之不及。
君漣漪被他看得心間沒由來的一顫,他根本就不認識此人,也沒有見過他,亦是無論從原主的記憶或者原書中,有過半分,此人的印象。
他是誰?
不待他想清楚這個問題,那人已是冷冷開了口:
“亂他心者,殺無赦!”
聲音冰冷,猶如萬年寒冰。
話一落,那人再次不見了蹤影,隐入了虛空中。
君漣漪收鞭後跳着,頓時警惕起來。
可四周之處,除了他和月蕪寂的氣息之外,他完全感覺不到有第三個人的存在,又怎能與之一戰?
正一籌莫展之時,那邊月蕪寂及時開了口:“漣漪,左邊!”
君漣漪反應極快,立馬出鞭,擋在了左側。
果然,那劍再次與他的鞭子碰撞,摩擦出一陣火星。
幸在,他及時擋住了那一擊,不然的話,那一劍刺中的,就是他的左胸口。
竟是月蕪寂……又幫了他一次,
君漣漪再次收鞭,複雜地朝月蕪寂那裏看了一眼,才發現他竟是像是被什麽格擋住了一般,正急切地朝他這邊看着,手握成拳,竟是在不斷的捶打着格擋他之物。
那般急切的模樣,倒好似他真的……有多在乎他似的。
君漣漪複雜收回眼,繼續警惕着,以免那人再次出其不意。
卻聽那邊的月蕪寂道:“漣漪,是天道,你用法力是感知不到他的存在的,你要用心去感知……”
後面說了什麽,君漣漪明明看到他的唇瓣一張一合的,卻是再聽不見他說了什麽。
不只是聽不到月蕪寂說什麽,就連眼前的景物,都變了模樣。
眼前不再是殘破不堪的天宮,而是一片漆黑,他的腳下無一絲觸覺,耳邊無一絲聲音,就連鼻間,也未能聞到任何味道。
他失了五感。
幾乎是在下一秒,君漣漪就得出如此結論,不由沉眸,握緊了,他并無一絲抓握之感的手。
但身體的本能保護意識,卻仍在危險真正來臨之時,兀自出了手,擋住了對方那出其不意的一擊。
這種本能,是他在不能視物時,月蕪寂曾教予他的,沒想到現在竟是派上了用場。
君漣漪不知月蕪寂剛剛說出之語是什麽意思,亦是不知他口中的天道,為何對自己有如此大的惡意,好似不要了他的命不肯罷休一般。
但,他向來不是一個喜歡受制于人的人,雖然他仍舊恨着月蕪寂,恨他再一次欺騙了自己。
但是這一刻,他還是按他所說,借着五感盡失之境,幹脆閉了眼,開了心眼,用心感受着,敵人究竟在何方。
月蕪寂從來沒有想過忤逆君漣漪的想法,哪怕他在歸位之後,想起了前世的種種,也依舊如此。
哪怕君漣漪為了一個并不存在的異世界,想要他的命,他也依舊會允他。
可他允他,天道卻不允。
天道,他月蕪寂,真正的師尊。
他不但不允,還會殺死,任何一個,想要将他徒弟拉下神壇之人。
所以,他絕不會允許君漣漪活着。
月蕪寂被困在結界之中,第一次與人下了跪,一遍又一遍的求着,他的師尊能放過他的漣漪。
終于,那青年在他面前現了身。
青年面色冰冷,全身都泛着一股冷漠之态,冷冷開口:“蕪寂,你真的太讓為師失望了,愛恨兩劫,你一劫都沒渡成功,現在還因為一個妖靈下跪來求為師,你如何能對得起為師對你的栽培?”
可月蕪寂卻像是沒有聽到他說的話一般,依舊只是跪求着,求他放過他的漣漪,“師尊,辜負您的期望,是弟子的錯,弟子知道錯了,你放過他吧……”
誰知,青年眼中神色驟然一冷,并未理睬他半分,竟是直接轉了身,“已經太遲了。”
月蕪寂一愣,有冰涼的液體自眼角緩緩滑落。
是淚,可那淚,卻不是清澈透明的,而是猩紅的血色,在月蕪寂眼角,留下兩道赤紅痕跡,自眼角一直蔓延到下巴,最後滴答一聲,落在他腳下的那片地上。
恰逢此時,那在他眼前消失的少年,又陡然出現。
只是,他的少年不再明豔,而是渾身沐浴了一層血色,那血是從他心口流出來的,染紅了他的衣襟。
他終是鬥不過天道的,不止是他,就連月蕪寂他自己,亦是鬥不過他的。
因為,他太弱了,他保護不好他自己喜歡的人,才會一而再再而三的,一次又一次,看着心愛的人,死在自己的面前。
終于,眼前的結界消失了,月蕪寂泣不成聲的爬到了君漣漪面前,将他擁入了懷中。
這一刻,他竟是連對不起都說不出了,只緊擁着他,一遍又一遍地叫他,“漣漪。”
君漣漪的五感仍舊沒有恢複,他感覺不到任何疼痛,只是在黑暗中,他看到了一絲光明,那道光明名為家。
歷經千辛萬苦,他終于看清了回家的路。
在光明的那一頭,他的母親和他的女兒在向他招手,跟他說,“歡迎回家。”
君漣漪看着他們,微微勾了唇角,也朝他們伸出了手,道一句:“媽媽,我回來了,從此以後,我再也不要離開你們了。”
作者有話要說:
沒有完結,不是be,不要打我T^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