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神尊(上)
君漣漪曾在與天道那一戰時, 胸口被刺了一劍,那一劍的位置,恰好在他當年自缢的那個位置上。
他從未想過, 他在心髒被刺穿過後,還能活下來, 而且一睜眼,竟是回到了屬于他的世界。
這個世界和他之前所呆之時,一般無二,若是他沒有在書中世界走那麽一遭的話, 他怕是這輩子都不可能發現, 自己這一生, 其實一直活在一個別人編織的夢裏面。
緩緩睜開眼, 看到出現在虛空中的天道,君漣漪未露半分驚訝之色,緩緩沉了眸子。
天道還是那般冷漠地模樣, 一雙眸子裏好似淬了冰一般涼寒, 如看垃圾一般, 居高臨下的看着他,冷冷開口:“不過,做人, 該清醒的時候清醒, 那才叫睿智, 該糊塗的時候清醒, 那叫蠢鈍。君漣漪, 你簡直愚不可及, 明明可以在這世界舒舒服服地過一輩子的, 卻偏要來見本尊, 當真以為,本尊不敢殺你嗎?”
“本座從未這樣覺得過。”君漣漪笑笑,冷冷回視他,“畢竟,你之前,已經把你的劍刺入了本座的心髒了。”
天道看他的眼中有微光在流動着,卻并未再接話,也不像初次見面那般,對他大打出手。
君漣漪毫不示弱的與他對視着,良久良久,都未曾見他動彈,才再次開了口:“天道,回答本座,本座為什麽還活着。”
最後那一戰中,他失了五感,其他東西他記不太清,但最後那刺入心髒的一劍和天道在他耳邊耳語的最後一句話,卻深深地刻入了他心裏。
“只要你死了,他便能潛心修道了。”
無論是那句話,還是那一劍,君漣漪都覺得,天道是真的要置他于死地的,他不覺得天道會在最後大發慈悲,饒他一命的同時,還好心的将他送回原來的地界。
他想要一個真相,一個關于他為何還活着的真相,一個……關于這個世界的真相。
天道眼中依舊無波無瀾,語氣也不帶絲毫情緒,“你真的想知道?”
君漣漪鄭重且堅定的點了點頭。
難得的,君漣漪居然看天道緩緩勾了唇角,雖然那個笑,輕蔑又諷刺,還隐隐帶了幾分恨意。
“好,那本尊就告訴你,你究竟有多麽的罪該萬死。”
話一落,天道立馬伸手,袖子在君漣漪眼前揮了揮。
君漣漪頓覺一陣困意襲上心頭,緩緩閉了眼。
在睡夢中,有雜亂的,不屬于他的記憶湧入了他腦中,像是他做的一場,好長好長的夢……
那是月蕪寂剛入天道門下之事,和他一起入門的,還有一個名為顧淩的少年。
少年是高貴的三足金烏一族,生性單純一根筋,做事沖動不過腦,認定的事情從不顧及後果,撞了南牆都不願回頭。
而他月蕪寂卻正好相反,冷漠內斂,做事認真仔細,一心向道,從不受外事幹擾。
天道總說,他像年紀時的自己。
也許是這個原因,天道總是偏愛他一點的,對他嚴肅認真得多。
但也正因如此,他才遭到了同門顧淩的嫉妒,日常裏除了有意無意的為難之外,顧淩更是時常會借着切磋之由,找他麻煩。
這一切,天道明明一直都将其看在眼中,卻從未阻止過。
月蕪寂不知他為何對此事視而不見,但面對着顧淩的一次又一次挑釁,他每次都對待得十分認真,故此,顧淩沒有贏過他一次。
直到——
許是顧淩太想贏他了,許是每次都輸讓顧淩惱羞成怒,也許是……顧淩是真的恨他,想讓他死的緣故,竟是在某一次切磋中,使了陰招,一掌擊中了他心頭。
那是第一次,月蕪寂被顧淩打落神臺。
但他也沒有讓顧淩讨到好,在千鈞一發之際,亦是打落了顧淩。
二人一起,雙雙落入了下重天。
月蕪寂不知道顧淩落到了哪裏去,但他自己,卻是落在了一座靈山上,一口心頭血,落在了一顆靈草上,從此,那顆靈草生了智,化了形,而他自己,卻失去了意識。
那座靈山,是下重天仙君的靈藥山,那株靈草,有仙君渡劫歸來時,他人間愛侶的一縷殘魂。
世人皆知,仙君容玉,為渡情劫,轉世為人之時,不惜殺妻證道,也要重歸仙位。
可卻無人知曉,仙君容玉,在殺妻之時,曾将自己愛侶的一縷殘魂,藏于心頭,最後放在了一顆靈草上,天天用自己的鮮血灌養着,只期盼有朝一日,能與愛侶,再續前緣。
可一切就是那麽的不湊巧,因為月蕪寂的那一口心頭血,改變了他們所有人的命運。
許是因為魂魄不全之故,許是剛化人之故,君漣漪化形之後,除了作為人的本能,什麽都不記得了。
不記得容玉,不記得自己,只看着眼前這個昏迷過去的男人,覺得好生奇怪。
為什麽這個人的身體,是被東西遮掩住的,而他是光禿禿的?
雖然這裏一個人都沒有,雖然眼前的男人是昏厥着的,但是君漣漪還是,莫名感覺到了有些羞恥。
于是他擡頭向四周瞅了瞅,發現四下無人,于是腦瓜子一轉,扒了那人的衣服,自己穿上了,選擇讓那人光禿禿的。
果然,穿上衣服的君漣漪,感覺心中那莫名的羞恥心退了下去。
只是他還沒來得及高興,腳腕,便被人拽住了,給他驚了一跳,立馬大叫出聲:
“啊!”
誰知這一跳,還踩着了人的手,把人踩得悶哼一聲不說,自己也摔了個屁/股蹲。
許是因為被人扒了衣服的緣故,男人的面色十分不好,收回被踩的手坐起身時,一直黑着臉,然後朝他伸出了手。
“衣服!”男人目光冷冷,好似随時要把他碎屍萬段了似的。
君漣漪第一次見到人,而且是這麽兇的人,心下有些懼怕,但還是壯着膽子抓緊了自己的衣襟,結巴道:“不、不給!”
做人的本能告訴他,寧可讓別人裸着,自己也絕對不能裸着。
只是,他此話一出,對方的目光立馬肉眼可見的越發冷了下來,就在他以為,對方要撲過來時,對方卻是兀自轉過了身去,不再搭理他了。
君漣漪心下終于松了口氣的同時,又有些好奇,好奇那人,為何又不找他要衣服了。
只是還未等他想清楚前因後果,對方立馬又轉過身來,目光中透出些不耐來,咬牙道:“衣服!”
君漣漪頓時什麽好奇心都沒有了,踢着腿往後退了兩步,搖了搖頭,“不給,給你我就沒有了!”
對方像是愣了一下,然後皺了眉頭,冷冷開口:“本尊看你靈力不淺,連摘兩片葉子,再施個變化術都不會嗎?”
君漣漪才剛剛化作人形,對這個世界還一竅不通,根本聽不懂他在說什麽,立即反問,“什、什麽啊?”
終于,對方像是失了耐心一般,不再多與他言語半句,朝他撲了過來,就想要拿回自己的衣服。
君漣漪被吓了一跳,驚叫出聲的同時,連忙就要伸腿踹他,卻被月蕪寂捉住了腳踝,按在了他腦側。
這個姿勢實在暧昧,可他們二人皆不太懂。
月蕪寂面色依舊是冷漠的,出口之語亦是未帶什麽情緒,“閉嘴!本尊只想拿回自己的衣……”服字還未開口,一道冷冽靈力,便自遠處朝他襲了過來。
月蕪寂傷了心脈,雖暫時失了靈力,但感知卻是敏銳的,在感知到了危險之後,立馬抱住了君漣漪,帶着他一起朝一旁滾了去。
只聽‘唰唰’兩聲,再看他們剛剛所躺着之地時,地上已是有兩道像是被利刃刺出來的深孔。
月蕪寂皺眉,還未擡頭,耳中便傳來了一個冷厲之聲。
“放開他!”
這聲音,是下重天仙界之主,容玉。
容玉,月蕪寂是認識的。只是二人,一個居于上重天,一個居于下重天,雖相識,知道彼此的存在,卻是不熟識的。
越發皺緊了眉頭,月蕪寂緩緩朝容玉擡了頭,冷冷道:“并非本尊有意刁難于他,而是他偷了本尊的衣裳,本尊才不得已而為之。”
容玉早在看清月蕪寂面容時,便認出了他。
他并非一個笨拙之人,看二者情況,其實不用月蕪寂多說什麽,他都已然猜了個七七八八。
但……看着自己心愛之人,被另一個赤身裸體的人拉開腿,姿勢那般暧昧,他心下實在不爽,立即厲聲開了口:“無論因何,你先放開他。”話剛一落,他便朝着他們二人的位置一揮手,立馬一套雪白的衣衫落在了月蕪寂和君漣漪身上。
月蕪寂總算放開了君漣漪,出于直覺,君漣漪覺得二者之間,容玉才是那個好人,便立馬遠離了月蕪寂,朝容玉跑了過去。
可說到底,他也不認識容玉,跑到他身邊後,亦是沒好意思躲到容玉身後,只輕輕地,拉住了他的衣擺,一雙受了驚的雙眸中,盡是不知所措。
容玉真的很久很久沒有看到他了,好不容易再次相見,再是克制不住,将他緊擁入了懷中。
再次受到驚吓,君漣漪簡直一動不敢動。
只能任由容玉抱着他,目光卻瞥向了月蕪寂,正好對上了月蕪寂剛穿好衣服,瞥過來的眼。
君漣漪立馬朝他投去求救目光,怎料,對方卻理也不理,竟是直接轉身離開了。
君漣漪震驚地看着他離開的背影,竟是連容玉什麽時候放開他的,都未曾察覺到。
容玉看着他與之前一般無二的臉,眼中竟泛起淚花來,“阿漣……”
君漣漪疑惑轉頭看他,“你……叫我嗎?”
容玉點了點頭,與他說了一些他聽不懂的話。
“你本命為君漣漪,是本君的未婚妻,真身乃為一株玉竹,因……不甚被逮人打傷,本君才将你養于此處,今日得見你再次化作人形,阿漣,本君……真的很開心。”
君漣漪皺眉看着他,努力在記憶中尋找着他口中的自己,卻只覺腦中一片空白,根本什麽都想不起來。
他有些歉意的看着他,“抱歉,你說的這些我都不記得了。”
眼前人卻并不在意的樣子,喃喃道:“不記得才好。”
君漣漪沒有聽清,反問,“什麽?”
“沒什麽。”容玉破涕為笑,輕輕握住了他的手,“本君說,不記得也沒有關系,以後我會陪你慢慢想起來的。”
“哦……”君漣漪淡淡應一聲,忍不住回頭,又朝月蕪寂剛剛離去的方向看了一眼。
容玉拉着他的手,卻是将他往外引,“阿漣,本君帶你回家。”
君漣漪有些不願意,但對上對方那柔和的目光,他拒絕的話語卻怎麽都說不出口了。
他苦惱的在心裏暗罵自己一句,只得一步三回頭,看着自己曾經土生土長之地,不舍地跟着容玉下了山。
可容玉才剛帶着他出了靈藥山,沒走兩步,他便開始感到了不适,胸悶氣短,頭暈眼花。
他死死地抓住容玉的衣襟,訴說着他的不适,把容玉吓得不輕,趕緊帶着他又返回了山裏,直到又遇到那個人,君漣漪才覺得不适好轉了點兒。
容玉并不是很理解他為何會這樣,不得不尋求月蕪寂的幫助。
月蕪寂只是看了他一眼,便道:“他受本尊心頭血滋養才得以化形,靈力還不穩,自然離不得出生之地。”
意思就是他是走了捷徑才化作人形的,需得再修煉一段時間,待靈力穩固,才可離開此處。
對此,容玉雖然很不願意,卻也不得不暫時放棄将他帶走的想法。
這倒是合了君漣漪的意。
君漣漪初化人形,還不怎麽懂為人之道,而容玉作為仙界之主,平時想要見君漣漪一眼,都得抽出空來才行,就更不論留在這裏陪他了。
想着月蕪寂傷了心脈,暫時修為盡失,一時半會兒也離開不了這裏,容玉便拜托了他,能替他照料君漣漪一二。
對此,君漣漪很是不屑,他雖然以前是株草,也未開靈智,但這片天地好歹是生他養他之地,他比誰都熟悉,又怎需他人的照料?
而月蕪寂,向來不喜管別人的麻煩事,沒答應也沒拒絕。
容玉只當他的沉默是默認,在千叮萬囑之後,不情不願的離開了此處。
待容玉離開後,君漣漪立馬就遠離了月蕪寂,在山上自己溜達去了。
在這山上住了這麽久,他還從未見過這山上的全貌,今日難得得了機會,他自然是不想放過的。
哪知,這座山,确實是比他想象中的要危險得多,一會不是從一旁竄出個野豬,就是從天空飛來一只巨鳥,追着他到處跑。
跑到最後,他不得不去尋求月蕪寂的庇護。
誰知那男人看起來不咋行,但收拾起這些東西時,倒是挺行,哪怕沒了修為,只單單靠一張符,就能解決那大鳥。
對此,君漣漪不得不對他另眼相看幾分。
之前吃了被靈獸追的教訓,後面他也不敢到處亂跑了,只得乖乖的待在月蕪寂身邊,學着他打坐。
但實則,他根本不會打坐,坐着坐着,竟是睡了過去。
半夜,君漣漪是被雨水打醒的。
作為曾經的一株植物,他是最愛陽光雨露的。
于是在雨中,他又撒了歡,在泥水地裏打滾。
打着打着,他無意間看到了月蕪寂,看他在瓢潑大雨中緩緩皺了眉頭。
君漣漪從地上爬起,緩緩爬近他,幾乎都要和他臉貼臉了,對方還是依舊保持着打坐的姿勢,對他不理不睬的。
只是那微皺的眉頭,卻越皺越緊,顯是很不适的反應。
君漣漪歪頭思考半分,想着他今日為自己趕跑了異獸,自己作為人,人應該懷着一顆感恩之心,應該報答他才是。
于是,他在月蕪寂的旁邊紮了根,變成了一株巨大的玉竹,撐破了他所穿的衣衫,為月蕪寂遮住了風雨。
終于,那在他庇護之下之人,眉頭漸漸舒展開來。
第二日,陽光明媚,月蕪寂是被一個噴嚏聲給吵醒的。
緩緩睜開眼,他立馬便發覺了君漣漪,不由皺眉,擡頭向他望去,卻是一句話都沒有說。
君漣漪有些不滿,昨天他幫自己趕了異獸,自己初次為人,都知道說一聲謝謝。
怎麽自己為他擋了一夜風雨,他連句謝都沒有?
頓時跟上月蕪寂的步伐,他将自己的大葉子搭上月蕪寂的肩頭,“喂,你是不是忘了什麽?”
月蕪寂沒理他,繼續在山中尋着能助他快速恢複修為的靈草。
“你這人,好生沒有禮貌,昨晚我為你擋了一夜風雨,你連句謝謝都沒有嗎?”君漣漪忍無可忍,立馬越過他,跑到他前面,擋了他的去路,雙手叉腰道:“我在同你說話呢!”
終于,月蕪寂擡頭,正視了他,唇角難得勾起了微微弧度,淡淡開口:“那不是你自願的嗎?本尊可沒有求你給本尊遮雨。”說話間,他拂掉了那搭在自己肩頭的葉子,繼續道:“還有,下次與本尊說話之時,變回人的樣子,本尊不同人以外的東西說話。”
這話裏話外,嫌棄他是株植物的意味實在不要太明顯。
君漣漪氣死了,立馬化作人形,一把揪住了月蕪寂的衣襟,狠狠道:“你故意的吧?這麽嫌棄……”
話才說一半,卻見對方微微紅了耳根,別開了頭。
他這才後知後覺發現,昨晚自己變大之後,衣服被他撐破了,現在咋一變回人形,他又赤/裸/裸的了。
頓時,他的臉比月蕪寂耳根還要紅,立馬放開了月蕪寂的衣襟,灰溜溜地又變成了一株和月蕪寂一般高大的玉竹,跟在了月蕪寂身後,不再多言。
看着月蕪寂一株又一株的采取他的同伴,君漣漪震驚的同時,心也跟着緊揪了起來。
終于,在看到月蕪寂的手伸向一顆玉竹時,君漣漪忍無可忍,一伸自己的葉子大手,擋住了月蕪寂采玉竹的手。
可他的聲音,卻遠不如他的身體勇敢。
只聽得他咽了口唾沫,顫顫巍巍開了口:“你、你能不能不要采它?”
月蕪寂不解看向他。
君漣漪曾還是一顆靈草時,雖從未被飛禽走獸傷害過,也未開靈智,對周圍的感知不深。
但……同類遭遇不測時的求救慘叫聲,卻能聲聲入他耳。
那時的他,并不知道自己是被容玉的結界保護着的,幾乎天天都在心驚膽戰着,怕下一個遭殃的就是自己。
結果,他的第一次遭殃,是被月蕪寂壓扁了,還被他吐了一身的血。
幸在那血有一股香香的味道,無論是他自己,還是他身下的那片土地,都非常喜歡他的血。
再然後,他發現,他的葉子變成了手,他的根須變成了腿。
可盡管他現在化了人形,那作為靈草時候的恐懼,卻仍舊留存在他心裏,他非常能與之産生共鳴。
他諾諾地看着月蕪寂,将手伸到他眼下,諾諾道:“我、我給你咬一口,你、你放過它好不好?”
月蕪寂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君漣漪,直把他盯得後背冒了一層冷汗。
突然,月蕪寂冷笑一聲,一把打開了他的手,蹲身,将那株玉竹拔起,理也未理君漣漪。
君漣漪有些挫敗,看着那株玉竹還淌在地上的眼淚,心下不适之感蔓延開來。
君漣漪不知道月蕪寂是怎麽吃那些靈草的,等他再次找到月蕪寂時,月蕪寂手中的草藥已全數不見了,而他本人,又繼續在昨日的地方打着座。
今日的容玉沒有來看他,于是他便只能維持着草的模樣,等明天。
今夜的晚上依舊下了大雨,君漣漪看着被雨淋皺了眉的月蕪寂,想着他今日所作所為,本不欲搭理他的,但最後看不下去了,卻還是軟了心,變大之後給他擋了風雨。
夏季的雨,他最為喜歡了,淋着淋着,他自己也不知,自己是什麽時候睡着的。
待他再次醒來之時,已是又一個豔陽天。
他底下的那人,不知何時不見了蹤影,而他的巨大葉片上,不知何時,放了一件雪白的衣衫。
他心中一喜,連忙化了人形,将衣服穿起,才發現真的只是一件衣衫,而不是一套。
剛好,這會月蕪寂從遠處行來,他這才驚覺,原來不是容玉來過了,而是那人,将自己的衣服分了一件給自己。
作者有話要說:
君漣漪:我那不管我死活的未婚夫和窮逼神尊!
容玉:被顧淩纏住了,勿call
月蕪寂:虎落平陽……成窮逼T^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