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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神尊(中)

君漣漪生病了, 在夏轉秋之際。

月蕪寂怎麽也沒想到,他一個小妖靈,還會生病的。

秋天是萬物枯萎的季節, 君漣漪每年到了秋季,因有容玉的結界做護, 倒不曾枯萎過,就是有些不大精神,卻也習慣了。

只是今年,顯得特別的不舒服, 他将一切都歸咎于秋天到來的錯, 一開始沒怎麽注意。

直到那一日, 再熬不住。

那一日, 月蕪寂依舊在打坐。君漣漪給他遮了一夜秋雨,一晚上打了無數噴嚏,本就不适, 沒等到天亮太陽出來, 他就突然感到了全身發冷, 變回了原樣,穿好衣服,縮進了月蕪寂懷中。

并不是有意占月蕪寂便宜, 而是這整座大山裏, 就他懷裏這一個熱源。

君漣漪打坐完畢後, 感覺到懷中觸覺, 十分嫌棄地皺了眉頭, 毫不猶豫伸手, 把人給推開了, 然後再次轉身, 去找靈草。

君漣漪實在太過難受,被推開也沒精力去計較,只是熱源沒有了,他感覺到冷,最後不得不搞了兩片大葉子,蓋在了身上。

月蕪寂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景象。

少年将自己的身體縮在巨大葉片之下,那從葉子裏露出的半張臉,正泛着不自然的潮紅。

他微微皺眉,終于感覺到了不對勁,放下手中靈草,走過去蹲身用手背探了探對方的額頭。

果然,滾燙非常。

月蕪寂眉頭緊鎖着收回手,看了眼自己采來的草藥,終是不忍看他繼續燒下去,選了兩株有退燒效果的,用靈力變成了丹藥,喂到了君漣漪唇邊,“張嘴吞了。”

他近來總用打坐的方式吸取着山中靈力治愈着自己受損的心脈,再用靈藥加以調理,靈力已是恢複了一些,一些簡單的法術已可以運用自如。

只是他還不知上重天現在到底是個什麽狀況,他的傷還未好全,怕回去後再遇顧淩挑事,便也沒急着回去,打算等傷徹底養好再回去。

君漣漪乖乖地張嘴将藥吞下,可又因為第一次嘗試到苦澀的滋味,立馬又用小舌将藥頂了出來,有些委屈地睜着水光潋滟的眼,對着月蕪寂道:“苦……”

月蕪寂皺眉看着那顆被浪費的藥,面色變得有些難看。

君漣漪和他待在一起久了,也越發能感知到他的情緒,知他可能是生氣了,立馬從地上爬起,爬向月蕪寂,撲入了他懷中,“我冷。”

月蕪寂身體猛的一僵,想也未想,就一把推開了他,厲聲質問,“你這是做什麽?”

君漣漪被推到在地,眸中微微含了淚,頗為不解地看向了月蕪寂。

他每年秋季不适,也會用根須抓緊他的大地母親,母親都會很包容他的,将他的根須好好的保護在土壤之下。

近來,月蕪寂都有好好保護他。現在,他不過是尋求他的保護而已,怎麽他能對自己這麽兇?

他委屈巴巴地看着月蕪寂,再次重複一遍,“我冷……”

“冷?”月蕪寂看着他包裹得嚴嚴實實的衣服,陷入了沉思中。

小妖靈按道理來說應該和妖精無差,化為了人形之後就相當于到了人的金丹期,有了靈力,應不知冷暖了才對,怎麽他……

目光再次在君漣漪那委屈巴巴的眼中一掠而過,他終是嘆了一口氣。

罷了,誰讓這小妖靈是因自己而生,與別的妖靈不一樣,又人品并不差呢?他就權當大發慈悲,再護他一次好了。

月蕪寂朝他招招手,“你過來。”

君漣漪眉目頓時舒展開來,緩緩靠了過去。

月蕪寂一揮袖子,立馬在二人身前生了一堆火。

怎料——

“啊啊啊啊!”動植物對火都有莫名的恐懼之意,看到突然出現在眼前的火,君漣漪吓壞了,連忙躲到了月蕪寂身後,緊張地抓緊了月蕪寂的衣擺,滿眼驚恐的看着那堆火,拉扯着月蕪寂,一邊道:“火!着火了,你快、快滅了它……”

這火明明是他看着自己點的,怎麽就叫着火了呢?

月蕪寂雖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聽他的,立馬又一揮袖子,将火給熄滅了。

君漣漪總算是舒了一口氣,緩緩放開了月蕪寂的衣襟。

月蕪寂不解,緩緩開口:“你……怕火?”

君漣漪眨巴着眼,十分認真的點了點頭,“沒有哪一株植物不怕火的吧?”

這倒是常理。

月蕪寂有些讪讪地摸了摸鼻子,看君漣漪還是有些瑟瑟發抖,在心裏做了一番鬥争後,終于緩緩開了口:“你……要是冷的話,就靠本尊近一些吧!”

君漣漪自然不會委屈自己,立馬靠了過去,一把抱住了月蕪寂的腰。

月蕪寂張開手,被他抱得一動不敢動。

君漣漪幾乎整個上半身都跟他貼在一起,總算找到了一個舒服的位置,擡頭對着月蕪寂的下巴,笑道:“你好暖。”

月蕪寂:“……”

你說他不通世事吧?他什麽都知道。

你說他通世事吧?他又什麽都不注意。

在心裏暗嘆一聲,月蕪寂終究是将身上和心裏的全部不适,壓了下去。

待君漣漪終于再次睡着之後,他才小心翼翼将他環在自己腰間的手拉開,給他調整了一個靠在自己膝蓋的姿勢,然後又用法力再次變出一件衣服蓋在他身上,這才不再動他,讓他繼續睡。

其實這小妖靈……身體也挺暖的。

月蕪寂默默地想着,看君漣漪的眸子,不由又柔了幾分。

第二日,君漣漪是被一陣簫聲吵醒的。

他第一次聽簫聲,其實聽不出好壞,只覺聽在耳中甚是舒坦,便翻了個身,面對着月蕪寂枕在他膝頭,繼續聽着,忍不住贊一句,“真好聽,聽完整個人都身心舒暢了。”

月蕪寂随意瞥他一眼,也沒急着催促他起來,解釋道:“簫聲蘊含本尊的靈力,有祛病鎮痛之效。”

原來如此,怪不得他一早上醒來覺得好了很多。

忍不住拉拉月蕪寂的袖子,君漣漪巴巴地看着他,“我覺得還沒好全,要不你再給我吹一曲?”

月蕪寂皺了皺眉頭,有些嫌棄的抽回自己的袖子,但卻沒有拒絕他的請求,再次吹起了剛剛那首曲子。

君漣漪聽得入神,很快又進入了夢鄉中。

他做了一個夢,夢到了他的大地母親,又将他緊擁入了懷中,特別溫暖。

秋季多變,君漣漪病好之後,沒兩天又病倒了。

每次一病倒,他就跟個八爪魚似的纏在月蕪寂身上,完全沒有授受不親的自覺,搞得月蕪寂莫名有些煩躁,卻又不能對他置之不理。

至于那仙界之主,自稱為君漣漪的未婚夫容玉。

自打将人托給他之後,就再也沒有出現過了。

“什麽未婚夫,這般不負責任的嗎?”看着再次面色潮紅,扒拉他不放的君漣漪,月蕪寂難得吐槽了容玉一句。

但最後,他終是沒忍下心,再一次,用靈力,撫平了他的病痛。

這就是自己潛心修煉出來的,和走捷徑化人的差距,君漣漪的身體簡直差得要命,不但要吃陽光雨露生長,沒有結界護體,就連最起碼的換季,季節他都适應不了。

對此,月蕪寂終是忍無可忍,這日把他抓到身前,一本正經教育道:“你的身體太差了,若是想要有一天不受季節幹擾,不生病,從今日起,你必須要跟着本尊一起修行。”

君漣漪每日實在閑着無聊,便也沒有拒絕。

一整個秋季下來,月蕪寂不但教了他修行方法,偶爾閑來無事,還會教他最基本的法術和劍術。

君漣漪這人,雖看起來又天真又笨的樣子,但在修行上的天賦,卻是出奇的高。

月蕪寂對他甚是滿意。

終于,冬季到來之時,君漣漪沒再生病,只是仍舊會受季節幹擾,犯懶,想要冬眠。

許是之前君漣漪生病時老喜歡粘着他的緣故,現在君漣漪犯懶時喜歡挂在他身上睡覺,月蕪寂也像是習以為常一般,沒有推開他。

對此,月蕪寂自己都覺無奈。

人的習慣,果然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他會讓你慢慢接受,曾經你避之不及之事。

吹着手中玉簫安撫着他懷中人睡覺,月蕪寂莫名竟然産生了一種歲月靜好的感覺。

感受着懷中人在他胸前蹭蹭的動作,月蕪寂停止了繼續吹簫,伸手蓋住了君漣漪的後腦,輕輕撫摸了一二。

這其實是他很想做的一件事情,但之前他總覺得這樣太過冒犯于他,所以一直忍着,直到現在忍不住。

對方那一頭如墨的長發,果然同他想象中一般,柔軟、順滑。

月蕪寂不自覺勾了唇角,抱着人緩緩倒在了地上,閉了眼。

他平日裏是很少睡覺的,但最近許是受到了君漣漪冬眠的影響,偶爾也能與之滾作一團,睡在一起。

半夜的時候,天空飄起了雪花。

這是今年的第一場雪,來得格外早。

君漣漪雖然困,但感受到了冷,還是會習慣性的往月蕪寂懷裏鑽,直到月蕪寂把他整個人都抱住,才安靜下來,再次進入了沉眠中。

月蕪寂被他拱醒了,看着無意識往他懷裏拱的君漣漪,莫名覺得好笑,伸手抱緊了他。

他的靈力其實早就已經完全恢複了,可容玉遲遲不見蹤跡,且現下又入了冬,君漣漪這情況,他怕自己一走,他就被靈獸叼走了,實在放心不下。

在神界,他的身份很是特殊。

他不同于顧淩的高貴種族,他是龍族與三足金烏的血脈。

龍族與三足金烏本就是敵對一族,因此他的身份使得他特別尴尬。

要分開這兩族來講,其中任何一族,血統都是高貴的,可他恰恰卡在兩族之間,兩族又向來不合,他身份尴尬,因此也同時不受兩族的待見。

人人都不喜歡他,人人都不想靠近他,這還是第一次,讓他感覺到了,自己也是被需要的存在。

伸手撫摸着懷中人那一頭柔順的長發,月蕪寂抱着他,竟是莫名有了一股歸屬感。

這個冬天不太長,至少于月蕪寂來說是這樣的。

因為,這個冬天沒有過完,容玉便來了。

容玉過來的時候,君漣漪正在月蕪寂懷裏安眠。

而月蕪寂,正吹着曲子,讓他在睡眠中也得以得到修行。

恰巧,這會容玉來了。

容玉看着二人這有些微妙暧昧的姿勢,微不可查的皺了眉頭,但還是有禮貌的和月蕪寂道了謝,“這段時間,有勞您的照拂了。”

說話間,他便伸手,去抱仍在睡夢中,無知無覺的君漣漪。

月蕪寂心間莫名産生了不舍之意,但理智還是克制住了他想要伸手去制止容玉從他懷裏抱人的想法,依舊冷着臉,對容玉點了點頭,未語。

容玉見他還是那般清冷自矜的模樣,微微安了心,用以幾顆九階丹藥聊表了心意後,便抱着君漣漪離開了靈藥山。

他其實剛剛在看到君漣漪擁着月蕪寂時,心中是陡然一沉的,畢竟他已是很久沒有去看過君漣漪了,他們二人獨處在這座孤山上這麽久,他是真怕他們之間會發生點什麽。

人人都說天道的小弟子月蕪寂,生性清冷涼薄,不近人情,可這些畢竟都只是他聽說而已,他根本就沒有跟他相處過,自然是不知道他秉性到底如何的。

不過剛剛看他對君漣漪的态度,想必二人應當還什麽都未發生才是。

輕輕舒一口氣,容玉看着懷中人,微微勾了唇角。

待将人帶離靈藥山後,容玉又再次垂眸看向懷中人,見他沒表露出一絲不适來,又再次安了心,帶着他回到了玉清宮。

月蕪寂站在原處,看着他們離開的背影,直到再看不見一丁一點,方換上了平日裏慣用的冷漠表情,轉身消失在了原地。

君漣漪這一次冬眠的時間并沒有很長,因為容玉将他帶回玉清宮之後,在宮裏設了結界,讓宮裏四季如春。

受春季的影響,君漣漪自冬眠中醒來,才驚覺,自己早已不在靈藥山,月蕪寂亦是已不見蹤影,而守在他床前的,是容玉。

君漣漪詫異,喃喃開口:“我怎麽會在這裏?”

容玉笑笑,為他撩去額前碎發,柔聲道:“從今天開始,這裏就是你的新家了,我們以後住在這裏。”

“哦……”君漣漪看着眼前的容玉,莫名感到了悵然若失。

很快,容玉便向整個仙界介紹了他,以他為他未婚妻的名義。

到了玉清宮之後,君漣漪特意去查了未婚妻這個詞,到底為何意。

在弄清楚之後,他立馬就去找了容玉,告知他,自己并不記得自己是他未婚妻的事情,且自己對他,根本就沒有那種感情。

可容玉只是笑笑,捧住他的臉,親了親他的額頭,與他以額相抵,輕輕道:“不記得沒關系,以後我會讓你慢慢想起來的。現在對我沒感覺也沒有關系,我會讓你重新再愛上我一次的。”

君漣漪感覺有些莫名,但最後還是被容玉忽悠了過去。

再次見到月蕪寂,是在他的生辰上。

君漣漪第一眼就看到了他,心中激動情緒難掩,興奮的朝他揮着手。

奈何,只得到了對方一個冰冷的眼神。

他心間有些失落,之後一直跟在容玉身邊,做什麽事都提不起什麽精神。

直到——

容玉将他牽到月蕪寂身邊,笑意盈盈地向他介紹着,“神尊,這是小仙的未婚妻,君漣漪。”

君漣漪頓時整個人都緊繃了起來,緊張兮兮的看着月蕪寂,不知是期待還是什麽,目光緊緊盯着月蕪寂那雙眼,不敢錯過其中裏的任何一絲情緒。

可月蕪寂卻是如他初見時一般,清冷矜貴,眸子裏不含半點其他情緒,竟是涼涼開了口:

“恭喜你,容玉仙君。”

君漣漪瞬間覺得像是被人潑了一盆涼水一般,從頭冰到了腳。

後面月蕪寂和容玉說了什麽,容玉又拉着他做了什麽,他已經記不清了,只知最後,容玉當着月蕪寂的面吻了他的手背,道了句:“從此以後,三生石上面刻着的就是我們的名字,阿漣,我們以後無論天上地下,永不分離。”

永不分離?

君漣漪緩緩看向月蕪寂,一時之間竟沒聽懂,這句話的含義。

君漣漪回去大病了一場,高熱不退,怎麽也醫不好。

容玉說,他這是因為修為不濟,靈力不穩的緣故,養養就好了。

君漣漪最後确實養好了,而且修為暴漲,但是容玉的身體卻變差了。

偶然的一次機會,讓君漣漪得知,竟是因為容玉将他自己的一魂都給了自己,補缺了自己的不足,而他卻……失了一魂。

此事在仙界流傳廣泛,沒多久便變得人盡皆知。

人人都說,他君漣漪有個情深意重的未婚夫,不惜承受裂魂之苦,也要免他體弱之罪,這是他上輩子修來的福分,是他的一生之幸。

容玉也常對他說,自己是他用鮮血灌養出來的,讓自己不要辜負他的一片深情。

君漣漪每每聽到此話,只覺欠他良多,并未感到一分開心。

直到——

某日,他在玉清宮門前玩耍,偶然得知,霧靈山上有一神草,可助人再生失去的魂魄。

那一刻,他難得的露出欣喜之色,總覺得自己總算能還容玉恩情一二,于是都未同容玉商量,便獨自上了霧靈山。

上了霧靈山之後他才發現,這山中,并沒有他們口中所說的神草,他被騙了。

他不懂那些人為什麽要騙他,但是等他開始後悔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他本來就靈魂孱弱,再加之此刻被神獸攻擊,很快,他便被打得散了魂。

不過,那一刻,他卻是無半分懼怕之意,反是感覺到了自離開靈藥山以來,前所未有的輕松之感。

只是也有些惋惜,惋惜這輩子都見不到月蕪寂,來不及和他說一句再見了。

不過,都已經結束了,他這短暫的一生。

就在他以為,自己會就這麽神不知鬼不覺的灰飛煙滅之時,容玉出現了。

那是第一次,君漣漪看到容玉那般撕心裂肺的模樣。

他捧着自己的一縷殘魂,求到了月蕪寂的門前,與另一個他見都沒見過的少年,跪了三天三夜。

君漣漪其實自己也無比期盼能夠見到月蕪寂,只可惜月蕪寂始終不是他該肖想之人。

最後的最後,他覺得,其實見不到也沒有關系吧,否則的話,他要是舍不得死了怎麽辦?

他緩緩閉上眼,終是在靈識消失的最後前一秒,聽到了月神宮的房門開啓的聲音。

只可惜,那個他肖想着的人,他這輩子都沒機會見了。

君漣漪想,他如果早一秒出來就好了,早一秒出來的話,自己還能再見到最後一面,可惜,這個世界上沒有如果。

月蕪寂從未想過,與君漣漪在大殿上一別之後,再見他時,他竟只剩一縷殘魂了。

那一天三生石前他那麽乖,全程沒有說過半個不字。他還以為,他應當是很喜歡容玉,才會如此的。

之後又聽神界神官說,容玉待他是極好的,捧在手裏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哪怕為他裂魂,也在所不惜。

他還以為,他們是很幸福的。

結果——

看到那一縷即将魂飛湮滅的殘魂,月蕪寂的手都在微微顫抖着,不敢置信的微微睜大了眼。

容玉跪行到了他面前,捧着君漣漪那一縷殘魂,哭得梨花帶雨。

他說了什麽,月蕪寂一句也沒聽進去。

他的眼睛只緊盯着他手中的那一縷殘魂,再挪不動分毫。

對于天命來說,每個人的命,都有自己的定數,誰若敢去擾亂應有的定數,那誰必當會遭天譴,哪怕這個人是他月蕪寂,也依舊逃脫不了。

他的理智告訴他,不要多管閑事,可他的身體,卻先他一步,戰勝了他的理智,将君漣漪的魂魄小心翼翼的捧進了自己的掌心。

此時此刻,他眼中再無他人,只有他手心裏的那個小小魂魄。

那像是一個縮小透明版的君漣漪一般,如當初無數次蜷縮着身體躺在他身邊時一般,乖乖的,看起來可愛極了。

他心下頓時一暖,那空了已久的心,在這一刻,好似被什麽東西給填滿了一般,讓他莫名的感覺到了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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