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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神尊(下)

君漣漪是因他心頭血所生, 要救他,也需用他心頭血澆灌七七四十九天,幫他穩固魂魄才行。

這個代價實在太大了, 哪怕對于月蕪寂來說,也是很難辦到的。

但月蕪寂并不是一個愚鈍之人, 遇到不可能之事時,也不會沖動到茫然去嘗試。

最後,他選擇了将君漣漪放入自己心間,每日用心頭血灌養。

終于, 在放入他心間的第十天, 君漣漪有了反應。

他不但又有了意識, 修為還以飛一般的速度在上漲着, 在第十五天的時候,不但能和月蕪寂說話了,還能靈魂出竅, 自主從他心間飛出來, 或懸在月蕪寂眼前, 或坐在月蕪寂肩頭。

小小的一只,可愛極了。

他像是一只阿飄一般,總陪在月蕪寂身邊。

但月蕪寂其實是并不想他出來的, 一來怕他被天道發現, 二來, 才剛剛十五天, 他的靈魂并未真正穩固, 他還是怕他再遭意外。

不過君漣漪也并不是笨蛋, 每次都是吸足了月蕪寂的滋養才出來的。而且, 他是把月蕪寂的話聽進去了的, 每每在月蕪寂外出之時,他是從不會飛出來的,只有在二人獨處之時,他才會偶爾出來一二。

就好比現在,月蕪寂在燭火之下讀書,他閑得無聊便落在他書上,四仰八叉地躺在書上,禁止他翻頁。

月蕪寂輕輕睨他一眼,語氣不鹹不淡,“一邊去。”

君漣漪不依,笑看着他,“神尊大人,我好無聊,你給我念書聽,好不好?”

月蕪寂不欲搭理他,用食指輕輕将他擋開,翻了一頁書,繼續認真的讀着。

君漣漪受不得被無視,就着月蕪寂的手,就狠狠地一口咬了下去。

不過他靈魂還太虛,自己又太小,這力道實在不怎麽樣,就連刺破月蕪寂的皮肉,都做不到。

也正因為如此,他才會咬他。

終于,月蕪寂将目光再次放到了他身上,一伸手,将他撈了起來,“若想要看書,就自己看吧。”

說話間,他已将他放到了自己胸口的衣襟上。

那個位置,君漣漪往下看時,正好可以完整的将書中內容盡收眼底。

可惜的是……他不識字。

苦惱的擡頭看向月蕪寂,君漣漪委屈,“可是我不識字耶!”

月蕪寂翻書的手一頓,低眸看他,“你不識字?”

君漣漪鄭重的點了點頭。

月蕪寂陷入了沉思中,好一會兒,才慢慢念起了書中內容。

在好久之後,月蕪寂教會了君漣漪識字,君漣漪才知,那本書的名字叫做《清心咒》。

那一日,天道在給月蕪寂授課之時,月蕪寂偶然間想起了在自己心口之中的君漣漪,一時晃了神,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被天道發現。

天道說他心不靜,于是讓他晚間秉燭夜讀清心咒,以驅心中雜念。

在那之後,月蕪寂每次等到君漣漪出來,就多了一項任務——

教君漣漪識字。

君漣漪很是聰明,什麽東西都是一學就會,完全不用他過多講解,僅僅只用了十天的時間,就學會了所有不算複雜的字體。

每每到了晚上,他便也能和月蕪寂一起,秉燭夜讀了。

不過,月蕪寂愛讀聖賢書,他卻愛讀一些古異雜談。

偶爾看到有趣的地方,還會與月蕪寂分享一二。

就好比最近他看到的這本,是一個人人平等沒有妖神鬼怪的世界,簡直是腦洞大開,大膽肆意得很。

他興奮地拉拉月蕪寂的袖子,讓他看。

“神尊大人,你看這個!這個是不是很有趣?”

月蕪寂目光緩緩落到君漣漪的書上,只粗略看了幾眼,便應一聲,點了點頭。

這本書為《夜君的怪想奇談》。

夜君是掌控黑夜的夜神,夜間,總是人們容易産生夢的時間,夜君閑來無事時,便會坐在月亮上,偷窺人們的夢境,然後将其改寫一番,記入自己的奇談中。

君漣漪迷這本書迷得要命,每次一出來,對着這本書就是廢寝忘食,倒是莫名讓月蕪寂覺得自己遭了冷落。

這一日,君漣漪像平時一般,出來後就抱着書不撒手。

月蕪寂實在有些看不下去了,于是抽走了他的書,一本正經道:“真的這麽喜歡這本書?”

君漣漪鄭重的點了點頭,跳起來就想去搶書。

月蕪寂故意将書拿得高了些,故意逗弄着他,“你搶到就給你。”

君漣漪有些生氣,又飄起來去搶,可實在不是月蕪寂的對手。

憤怒之下,他幹脆不搶了,又鑽回了月蕪寂心間,幾天都沒出來過。

許是習慣了之前有他陪伴的生活,這咋一不出來,月蕪寂平日裏,反倒會覺得有點寂寞了,就連習法之時,有時候都會想起君漣漪,顯得心不在焉。

天道感覺到了他最近的怠慢,微微皺了眉頭,卻并未點破,只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讓他去抄清心咒。

月蕪寂一邊抄,一邊還是會想君漣漪。

奈何,他堂堂一介神尊,又豈會對一只小妖靈低頭?

想了想,月蕪寂放下手中筆,拿出那一本怪談來,用法術還原了其中的一個畫面。

車水馬龍的世界,行人的喧鬧,立馬引起了君漣漪的興趣。

他在他心間悄悄睜了眼,偷看着那些奇妙的世界,終是按耐不住,從他心口飛了出來,十分渴望地看着那些出現在眼前的一個個畫面。

月蕪寂在他身後看着他,驚訝發現,才幾日不見,他竟是已長成和之前一般無二的大小了,只是靈魂還是有些不穩,有點帶着透色。

君漣漪是從他胸口鑽出來的,出來後亦是沒挪動半分,因此此刻二人挨得極近。

咋一眼看去,就好似他月蕪寂從後抱着他君漣漪一般。

盡管如此,月蕪寂也不想去避嫌,就着如此姿勢,反傾身,從後看向他用法術還原的書中世界,輕聲問:“喜歡嗎?”

那聲音,就響在他耳邊,背部緊貼着的,是月蕪寂的心髒,那心跳,莫名亂了幾拍,君漣漪都感知得一清二楚。

如此近的距離,讓他莫名有些耳熱,心跳也随之亂了幾拍。

但,卻是他很喜歡的感覺。

身體緩緩向後靠着,君漣漪看着眼前五顏六色的世界,緩緩轉頭看向了月蕪寂,笑道:“很喜歡,我的神尊大人。”

後面加了對他的稱呼,一時間竟是讓月蕪寂心底泛起了幾分欣喜之意,好似那一句喜歡是對他說的,而不是,在說那出現在他們眼前的畫面。

這一晚,月蕪寂就這樣擁着君漣漪給他還原了一晚上的書中畫面,君漣漪則靠在月蕪寂胸前,盡情地享受着和月蕪寂靠近的滋味,看了一晚上的五彩斑斓的世界。

最後君漣漪實在熬不住了,甚至都沒有重新鑽入月蕪寂心間,就在月蕪寂懷中睡了過去。

月蕪寂看着他安靜的睡顏,勾唇無聲輕笑一聲,忽的想起了容玉和君漣漪在三生石前許下承諾時的那個吻,喉間滾動着,終是沒忍住,在相同的地方,印下了一個他自己的吻。

月蕪寂是是什麽時候睡着的,君漣漪并不知道。

但當他離了月蕪寂心間太久,不适醒來時,他還在月蕪寂懷中,對方緊緊的抱着他,就好似又回到了那在靈藥山的那段時間一般。

瞬間,所有的不适都消失殆盡,他緩緩從他懷中爬起,靠近了月蕪寂。

看着那張清冷出塵,仙姿玉貌的面容,君漣漪莫名紅了面頰,不自覺的緩緩傾身,吻了吻他的唇。

如蜻蜓點水一般,一觸即離,卻是讓君漣漪心跳不已。

再次看向月蕪寂時,他只覺心中羞澀難當,再不敢面對他,鑽入了他心間。

這是第一次,月蕪寂在晨練時,遲了到。

天道并未過多訓斥于他,只如平日一般,繼續罰他抄清心咒。

許就是因為他這些不痛不癢的懲罰,讓月蕪寂越發的膽大起來。

初遇情愛的兩人,都像是偷吃禁果的小孩一般,從起初的小心翼翼,到慢慢深入,再到膽大妄為,和任何情侶一般無二。

月蕪寂知道君漣漪喜歡怪談故事,他便與他一起編織了一個美好的故事。

故事中的主人公,是一個十六歲的少年,自小在嬌養中長大,性格卻十分喜人。

君漣漪雖不太會編故事,但從月蕪寂的故事裏,他可以看出,那個主人公的性格像極了他。

他抓着他的手,在那本書上加了一筆。

主人公在十六歲那年,遇上了他的一生摯愛,那個男孩子,清冷矜貴,猶如天上皎皎明月。

那個主人公名為君漣漪,而那個男孩子,名為月蕪寂。

情到深處時,總有越發大膽的想法。

想法一旦鑄成,更為大膽的嘗試,便也随之而來。

那是月蕪寂将君漣漪放在心頭灌養的最後一天,君漣漪成功再次化為了人形,月蕪寂将他圈在自己懷中,親吻他的唇瓣。

君漣漪勾着他的脖子,任憑他索吻,心裏像是開了一朵花一般,無比燦爛。

他們誰都知道下一步應該做什麽,他們誰都想,再進一步深入。

可就在君漣漪主動去吻月蕪寂時,月蕪寂卻突然,伸出食指,按住了君漣漪的唇。

君漣漪不解,詢問地看向他。

月蕪寂親了親他眼角,聲音了帶了些情動的沙啞,“漣漪,你可有喜歡過容玉?”

容玉的名字陡然被提起,致使君漣漪的心豁然一緊,眸中透出幾絲慌張來,“神尊大人,我從來沒有喜歡過他,你信我。”

有這一句話,足矣。

月蕪寂将君漣漪壓在床上,盡情的親吻着他。

容玉曾讓他救君漣漪時,與月蕪寂說過,他曾将自己人間道侶的一絲魂魄,放在了他的漣漪身上,所以不管付出什麽代價,他都請求月蕪寂能救一救他的道侶。

可和君漣漪相處的那些天裏,在君漣漪身上,月蕪寂卻從未感知到過,這副魂魄裏,除了君漣漪和容玉以外的魂魄。

就連容玉那一縷魂的存在,都顯得微不可察,已然被君漣漪完全吸收,同化成了他自己的魂魄。

月蕪寂不知道容玉從哪裏得到的,将他愛侶的魂魄放在玉竹身上就能重生,但他自己去查了查,發現玉竹确實是有讓人再生的可能性,但,幾率微乎其微,更多的可能性卻是,加速那一縷魂魄的死亡。

死亡後的魂魄,會成為玉竹的養分,幫玉竹開靈智。

只可惜,那一魂實在太過脆弱了,他并沒有能幫君漣漪開靈智,反因那一場意外,他的心頭血,讓君漣漪開了靈智。

看着君漣漪,月蕪寂如獲至寶,動作輕柔得不像話,就怕他會有半分不适。

君漣漪情動非常,整個人都坐在月蕪寂身上,像只八爪魚一樣,四肢都纏着他,與他以頸相交,渾身都透着一層薄紅。

月蕪寂一開始只是淺淺弄他,君漣漪被他搞得心癢難耐,不滿開口,“不要這樣。”

月蕪寂輕笑,湊近他耳邊,聲音十分惑人,“那要怎樣?”說話間,他漸漸加重了力道,“這樣如何?”

君漣漪渾身顫栗着,終是越發纏緊了他,“如此……甚好。”

這一夜,他們心滿意足,從未如此開心過。

相擁而眠間,君漣漪時時還會想起,悄悄紅了耳根,但身體卻還是很主動的,往月蕪寂懷裏鑽。

月蕪寂覺得他可愛極了,抱緊他的同時,也在規劃着他們的未來。

突然,君漣漪仰起頭來,看向月蕪寂,樣子有些傻,卻十分認真,“神尊大人,你說我們這樣,會不會有孩子?”

月蕪寂啞然失笑,親親他的額頭,“笨蛋,兩個男人,怎麽會有孩子,還有,不要再叫我神尊大人了,叫我……蕪寂。”

可君漣漪沒有告訴月蕪寂的是,他們根須植物,哪怕是公的,也是會開花的,至于會不會結果,他從未被授過粉,他自己也不清楚。

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多做糾纏,君漣漪哦了一聲後,将臉埋入了他懷中,睡了過去。

第二天,容玉就來了。

容玉是來要求見君漣漪的,這是每十日一次的慣例。

不同于往日之時,這一次見容玉,君漣漪心裏很忐忑。

他不知道現在告訴容玉自己和月蕪寂之事,是不是時候,但看到容玉那張臉時,他會産生愧疚感來。

明明是容玉費盡心機救了自己,而自己卻和月蕪寂好了。

君漣漪心中忐忑,最後終究還是輕嘆了一聲,告訴了容玉實情。

容玉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唇瓣哆嗦着,一時說不出話來。

君漣漪很是擔憂于他,一直都說着對不起,最後卻被擁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中。

君漣漪一擡頭,對上的便是月蕪寂的眼。

月蕪寂低頭親親他的額間,安撫了他一會,便将他支了出去。

後來,月蕪寂和容玉說了什麽,君漣漪并不知情,但待月蕪寂來找他時,卻再次用沒事二字安撫了他。

君漣漪從來都沒有懷疑過月蕪寂,便也将這件事一直放下了。

可他不知的是,容玉最終還是把這事捅給了天道。

天道找來的那一日,他們二人還在親熱,突然一道神雷從天而降,吓得君漣漪霎時白了臉。

月蕪寂将衣服給二人穿好,再次親親他,安撫了他。

那一日,月蕪寂沒有讓他出去,他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但他知道的是,那一天,雷劫在月神宮外劈了一天,待月蕪寂再次歸來之時,已是傷害累累。

那是君漣漪第一次為月蕪寂落淚,月蕪寂心疼不已,明明受傷的是他,他卻抱着君漣漪哄了一夜。

可這事,并沒有因為一場雷劫而結束。

天道是抱着讓君漣漪死的決心來的,因此徹查了此事,結果這一查,把容玉和顧淩都查了出來。

在這個世界裏,神族最為高貴,其次便是仙族。

為了二族的純靈之力,在這六界中,這二族,是不可以與同族之外的人結道侶的,這是為何,容玉必須殺妻才能證道的原因。

故此,月蕪寂、容玉和顧淩,都被罰了下凡渡劫,皆為情恨二劫,唯有君漣漪,這一罪孽之源,被罰了死劫,行灰飛煙滅之刑。

那一刻,容玉才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有多離譜。

那一天,他們三人合力對抗了天道,卻最終還是失敗了。

不得已下,月蕪寂不得不已分魂為代價,犧牲掉了自己的一魂,将君漣漪推入了那個,他與君漣漪一同編織的書中世界。

如果十六歲那一年,君漣漪沒有回到自己原來的世界,他本該在這個現代世界中,遇到一個名為月蕪寂的少年。

他清冷高貴,猶如天上皎皎明月。

他會寵他、愛他,會和他幸福的度過這美好的一生。

可偏偏天道從中作梗,哪怕他身處異世,也将他牽扯了進來。

君漣漪會愛月蕪寂,那是必然的,哪怕在那個現代世界裏,月蕪寂于他來說,只是個紙片人,但因為他是月蕪寂,他是他用心頭血溫養出來的,他就必然會愛月蕪寂。

月蕪寂的劫,是情恨兩劫,一劫為顧淩,恨劫,被他刨龍丹,拔逆鱗,最後被他一劍穿心。

倘若這個時候,他放下了恨,借着輪回轉世的機會,忘記了君漣漪。那麽,他其實不用去渡那個情劫的。

因為他的情劫,不是重入輪回,而是重生,他會遇到真正的君漣漪。

可是他放不下,他的恨劫失敗了。

故此,他再次遇到了君漣漪,他再次愛上了他,再一次無可自拔,再一次渡劫失敗,再一次……被君漣漪推入了地獄。

月蕪寂這一生,為君漣漪破了道,殺了人,弑了神,逆了天,改了命,早已罪無可恕,難容于天地間,最後的結果,可想而知。

耳邊,天道那猶如鬼魅的聲音,還在繼續着:

“君漣漪,你知道要是月蕪寂沒有遇到你的話,他的以後會是什麽樣子的嗎?”

君漣漪只覺頭痛欲裂,又哪裏還有精力去思考其他。

天道繼續道:“他會成為真正的天道,世界之主,掌控着這世界的所有法則,成為這世界上獨一無二的神,是你毀了他,你知道嗎?”

什麽神不神的,誰會在乎……

君漣漪按着頭痛不已的額角,幾乎是咬着牙,問出了他此刻最想問的一個問題:

“月蕪寂……現在在哪裏?”

天道冷冷地蔑視着他,并不欲回答他這個問題,竟是緩緩地,就要消失在他眼前。

君漣漪心中一緊,一時間連劇痛不已的額頭都沒精力去按了,連忙去抓天道的衣角,“你別走,你還沒有回答我,月蕪寂……”

不等他把話問完,天道就消失在了他眼前,獨留一句話回蕩在他耳邊:

“君漣漪,痛苦嗎?本來如果你不尋求真相的話,你還可以在這個世界做氣運之子,好好的活下去。現在……呵呵……”他笑得無比冷冽,“你就在這個世界每天痛苦愧疚的活下去吧……”

君漣漪心中一急,連忙往前走了兩步去抓他的衣角,“你別走,告訴我,月蕪寂現在在哪裏?”

可是到最後,卻是什麽都沒有抓住。

“你別走!”猛地從床上彈起,君漣漪陡然間清醒過來,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回到了家中。

而剛剛與天道的對話,以及那所見所聞的前世,卻反仿若他做的一個夢一般,顯得不太真實。

許是聽到了他房中這一邊的動靜,林嫣女士立馬扭動了門把鎖進來,看到君漣漪淚流滿面,一臉失魂落魄的模樣,立馬坐到了床邊,用雙手捧起他的臉,目露擔憂道:“怎麽了寶貝?是不是做噩夢了?”說話間,她已将君漣漪按入自己脖頸間,像他平時哄着小月牙那般,輕輕拍着他的背,一遍又一遍的安慰着:“沒事了寶貝,媽媽在這裏,剛剛只是噩夢而已……”

明明是如此真實的觸覺,明明是如此溫情,可……她真的是假的嗎?

君漣漪突然覺得鼻頭有點酸,反手,抱住了林嫣女士,“媽媽,我做了一個很可怕的噩夢。”

林嫣女士一頓,緩緩将他的頭從自己脖頸間緩緩擡起,輕輕拭去他眼角的眼淚,問:“是怎樣一個噩夢,能夠講給媽媽聽嗎?”

君漣漪看着林嫣女士,眼淚止不住地落着,“我夢到了……這個世界是假的,媽媽你并不存在,現在所擁有的一切,都是在欺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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