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吃過早飯後， 間桐櫻打算去上學。
遠坂凜叫住她：“小櫻，你留在家裏不要出門。”
間桐櫻：“哎？”
遠坂凜優雅地擦了擦嘴，放下刀叉， 淡定地說：“間桐髒硯死亡，你作為他的孫女，怎麽能像平常一樣去上學呢？我已經讓間桐鶴野給學校打電話請假了，未來半個月你都不用去學校了。”
間桐櫻有些不知所措， 她咬了咬唇：“姐姐要繼續去學校嗎？”
遠坂凜嗯了一聲：“我是遠坂， 不可能用間桐家死了家主不去學校為理由請假。”
間桐櫻陡然想起了間桐慎二，她小聲問：“那、那慎二哥哥他……”
“哦， 他啊， 我昨天和他進行了親切的會談， 然後讓Archer将他丢回遠坂家了。”
遠坂凜才不會在聖杯戰争結束前， 再讓間桐櫻見到間桐慎二呢！
不管間桐慎二做了多麽惹人厭的事情， 他都是間桐櫻的哥哥。
間桐櫻對間桐慎二還是有那麽一絲絲兄妹之情的。
否則上一次她不會在殺死間桐慎二後才徹底崩潰。
為了防止間桐櫻受到體內聖杯的侵蝕失手殺掉間桐慎二， 還是将那個藍毛混蛋塞到遠坂家比較合适。
“放心吧， 小櫻， 我設置了魔術， 在聖杯戰争結束之前， 他是不會醒來的。”
遠坂凜笑容明朗地對妹妹道：“雖然要過繼了，但消息還沒傳出去， 慎二作為間桐家的長男，還是要操持他爺爺的葬禮的， 自然也不用去學校。”
間桐櫻呆滞地看着姐姐， 不知道該說什麽。
雖然她一直覺得姐姐遠坂凜無論何時何地都顯得優雅從容， 可從沒現在這一刻讓她覺得無地自容， 随之而來的是一點點妒忌和難過。
這樣的姐姐， 衛宮前輩喜歡也很正常吧？
她神色黯淡下來。
遠坂凜并不知道妹妹細膩複雜的心情，她強調：“櫻，你需要在家裏補習。”
間桐櫻一愣：“……補習？”
遠坂凜正色看向間桐櫻：“你完全掌握了間桐家的魔術了嗎？你熟知間桐家的靈地資料和相關魔道方面的聯系情況嗎？今後你将是間桐家主，你有想過要如何在間桐髒硯的喪禮上招待世交嗎？”
間桐櫻一臉懵逼和茫然。
遠坂凜嘆了口氣。
當年間桐家徹底完蛋後，小櫻完全不知道該怎麽做，間桐髒硯只把小櫻當材料，完全沒有教導她關于這方面的事情，遠坂凜只能手把手教導妹妹如何以間桐之名在魔道立足。
好在當時間桐櫻有聖杯碎片作為魔力補充，可以維持Rider現界，這才在一衆試圖吞并間桐家的豺狼窺伺中勉強保住了性命和間桐家的部分靈地。
遠坂凜認真道：“櫻，趕緊将間桐髒硯的魔術研究和間桐家的魔術整理出來，重新設置間桐家的魔術陣法，找間桐鶴野了解家族産業，你只有半個月的時間學習這些東西。”
“我會請Archer留在家裏保護你并幫你整理這些資料，我問過了，他很熟悉這些事務。”
遠坂凜看向伊澤杉，“Archer，拜托了。”
伊澤杉點點頭。
間桐櫻傻眼了。
昨天之前，她都只是個在陰影裏努力掙紮存活的卑微女孩，結果今天她就要成為家主，肩負起間桐的傳承了。
間桐櫻想的是少女情懷都是詩，遠坂凜卻要求她立刻拿起鳳傲天劇本。
間桐櫻完全無法适應這個變化。
奧伯龍的目光緩緩從間桐櫻轉移到遠坂凜，他的注意力和好奇心完全落在了雙馬尾少女身上。
什麽叫上一次聖杯戰争，什麽叫過去小櫻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做，什麽叫這次不會再失敗了等等？
奧伯龍突然發現，比起令人胃疼的狗血戀愛劇，眼前遠坂凜的舉動更有趣。
他完全無法推測出遠坂凜下一步要做什麽。
于是奧伯龍舉手：“我可以陪着凜小姐去學校～反正按照禦主的命令，我還要保護衛宮士郎～”
伊澤杉想了想，同意了。
在學校裏的衛宮士郎也是禦主，但他的從者是亞瑟王，亞瑟不會在白天肆意襲擊學生的。
他提了一句，“凜，如果遇到戰鬥，記得叫我。”
遠坂凜元氣滿滿地應了，她看了一眼奧伯龍，“走吧，上學。”
遠坂凜并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麽信賴奧伯龍。
作為禦主的間桐櫻已經用完了三枚令咒，如今的Rider是自由的，他可以做任何他想做的事。
遠坂凜飛速思考着，但Archer并沒有阻攔她，也沒反對Rider跟着她去學校。
考慮到早上這兩個從者在廚房裏私下交流，也許Archer相信Rider？或者Archer和Rider達成了什麽協議？
遠坂凜心大地想，算了，既然Archer同意了，那就沒問題！
她深吸一口氣，打起精神，和妹妹說了再見，腳步輕快地朝着學校走去。
遠坂凜去上學了，間桐櫻愣愣地看着姐姐離開的背影，許久都沒回神。
伊澤杉伸手在間桐櫻眼前晃悠了一下。
間桐櫻：“……額，抱歉。”
少女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間桐髒硯死了，櫻小姐，你需要趕緊重新布置間桐家的防禦陣法。”
伊澤杉盡量用緩和的語氣說：“目前還處于聖杯戰争中，你的魔術水平能支撐你在戰鬥中活下來嗎？別浪費時間了。”
間桐櫻連忙道：“是！我、我記得爺爺的材料庫應該是在這邊……”
間桐櫻終于有了點幹勁，她用魔術刻印開了庫藏，取出了衆多魔術材料，開始修補間桐家的魔術工房，伊澤杉則在間桐家附近打上飛雷神标記。
一番忙碌，不知不覺已經中午了，間桐櫻主動去廚房做午飯，還詢問伊澤杉想吃什麽。
伊澤杉：“我不挑，都可以。”
考慮到下午還有很多事情要做，間桐櫻簡單地做了點流水素面，準備了幾種配菜，兩人飛速解決掉午餐，又繼續收拾間桐宅邸。
間桐櫻猶豫許久，還是鼓起勇氣去了間桐家的修煉場。
這個曾經給自己帶來噩夢的地方已經空空如也，刻印蟲全都消失了，仿佛有火焰灼燒過四周牆壁，地上還有被焚燒後殘留的灰燼痕跡。
“害怕嗎？”伊澤杉從陰影中出現。
“……嗯，但是，沒有用。”間桐櫻雙手緊緊抓着手臂，身體微微顫抖起來。
即便哭泣、害怕、掙紮，全都沒有用，哪怕想要多呼吸一口空氣都要哀求許久……只要稍微想想，間桐櫻心底的恐懼就不由自主地浮現。
“雖然有些紮心，但你願意配合我釋放幻術陣法嗎？”
“……哎？”
伊澤杉聳了聳肩：“那些經歷已經烙印在你的身體和靈魂上，既然無法祓除，那就讓它們成為你的力量吧。”
他指了指周圍，“我會設置觸發性幻術，任何進來的人都會體驗到你曾經的遭遇，用以攻擊和阻攔傷害你的敵人，怎麽樣？”
間桐櫻瞪大了眼睛，她完全沒想到還能這樣做！
“怎麽說呢，雖然你可能不愛聽，但是……”
伊澤杉語氣溫和地笑着，他伸手，摸了摸間桐櫻的腦袋，“能堅持十一年，還以正常的姿态去學校上學，沒有讓任何人發現你遭到的污染和肮髒，你挺厲害的，櫻。”
間桐櫻怔怔的。
她曾非常不解，為什麽是自己遭到了這些，為什麽要被辱罵和毆打，為什麽要被刻印蟲糟蹋，如果說這是間桐家的魔術修煉，可、可按照她閱讀的魔道書籍和常識，也有其他修煉方法吧？
一定是自己做錯了什麽。
一定是自己沒有讓爺爺滿意。
一定是自己沒有聽話才被懲罰的。
只要再乖一點，再聽話一些，就不會被傷害了。
然而現在有人告訴她，你能承受這些，你做的很好，你很厲害。
間桐櫻有些不自信，她完全不像姐姐那樣強大優雅，Archer是在寬慰她吧？
“也不用擔心這些幻陣誤傷到別人，這裏是你的魔術修行場所，別人不經你允許貿然進入，當然是錯誤的，既然對方是敵人，做了錯事，那你發動幻術懲罰敵人就是天經地義的事。”
伊澤杉無法說出【你沒有錯】或者【過去的都過去了】這種輕飄飄的話，但最起碼，他希望間桐櫻能有保護自己的意識。
“怎麽？覺得不會有用？試試也沒什麽。”
伊澤杉撺掇間桐櫻，“敵人若是無法忍受，不就證明你的确很厲害嗎？”
間桐櫻下意識地摸了摸鬓邊的發帶，那是當初她離開遠坂家，姐姐遠坂凜送她的發帶。
是了，姐姐來救她了，她和過去不同了。
于是間桐櫻鼓起勇氣，緩緩道：“那、那拜托你了，Archer。”
間桐家的修煉場位于地下，這裏曾豢養着無數刻印蟲，牆壁和土地裏積蓄了濃郁的水屬性魔力，間桐櫻的魔力在這樣的環境下可以自由穿梭，她甚至可以瞬間吸取尚且蘊藏在土地裏的魔力。
當然，伴随着魔力而來的，還有過去的陰影和恐懼。
好在有伊澤杉的幻術輔助，每當間桐櫻心頭再度回憶起那股痛苦時，刻印蟲會變成長着翅膀的蝴蝶，瑰麗斑斓的蝴蝶花紋不斷旋轉，注視着如此美麗不可方物的蝴蝶，間桐櫻倒也能将那股痛苦情緒壓制下去。
間桐櫻和伊澤杉将整個下午的時間都耗費在蟲巢了，傍晚，伊澤杉分了個分2身：“我去做晚飯，還剩下一點，你先做着。”
間桐櫻嗯了一聲，她疲憊地癱坐在地上，手邊是繪制了一半的勾玉形态的幻術符文。
唉……不管是哪種魔術修行，都很累啊。
間桐櫻擡頭，漫無目的地環視四周，突然眼神凝固了。
不知何時，蟲巢門口位置站了一個戴着紅色兜帽的黑衣人。
間桐櫻的眼睛瞪大，身體微微顫抖，另一種恐懼情感油然升起。
她是禦主，自然清晰地捕捉到了那紅色兜帽黑衣人的數據，對方是從者！是Assassin！！
間桐櫻張了張口，想要說什麽，但她發現自己因過于害怕，完全發不出聲音，她想要站起來，可是腿腳發軟，壓根沒力氣。
間桐櫻全身緊繃，下意識地閉上了眼。
可是停了幾秒，Assassin像是雕塑一樣呆立在那，間桐櫻小心翼翼地睜開了一只眼，就看到Assassin突然拔出手·槍，朝着四周射擊。
子彈打入空中，被無形的魔術屏障吸收，下一秒Assassin像是在與無形的敵人鏖戰，從這頭滾到那頭，從上面竄到地上，一會扔手1榴2彈，一會拿着機1關1槍突突突狂掃，聲勢浩大，氣勢洶洶。
間桐櫻傻傻地看着這一幕，不知所措。
在看到Assassin的攻擊全都打在了虛空，自己并未受到任何傷害後，間桐櫻的大腦終于開始運轉，她察覺到了魔力流動。
哦，對了，Archer和自己布置了幻術，對方應該陷入幻境中了。
間桐櫻的心情微妙起來，她歪頭，看着這個從者在眼前上演體操大賞，不知不覺間，她挺直了脊背，眼中也閃爍着別樣的光彩。
讓她想想，刻印蟲最折磨人的方式是……
間桐櫻的身體抖了抖，但還是堅定地伸出手，覆蓋在了符文上，魔力流動間，幻境裏整個空間都被刻印蟲塞爆了。
下一秒，Assassin的身體猛地以肉眼看不見的速度嗖一下消失，接下來他拿出一把特殊的槍械，對着空氣釋放了寶具。
“Chronos Rose——！！”
間桐櫻：！
砰！伴随着巨大的槍響，魔術陣法的符文遭到了毀滅性的破壞！！
緊接着Assassin狼狽地消失了。
“櫻小姐！”伊澤杉出現在間桐櫻身邊，“是Assassin嗎？”
間桐櫻沒有理會伊澤杉，她喃喃地看着自己的雙手：“……我，擊退了他？”
伊澤杉微笑着鼓勵女孩：“是的，你單獨擊退了一個從者，櫻小姐，如我所想，你的确很厲害。”
間桐櫻的臉色明亮了許多，她不由自主地笑了，振奮地說：“……術式被破壞了，Archer，我們再設置一會吧？”
伊澤杉笑着點頭：“好。”
緊接着，他微微側臉，不由自主地思考起來。
也許是他的錯覺，Assassin是不是盯上他了？
但為什麽？
而且Assassin為什麽不去攻擊單獨去學校的遠坂凜，而是來襲擊間桐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