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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最好的生日禮物(1)

盛夏,熱浪裹着地面,空氣浮動,吱哇亂叫的蟬抓緊了樹皮,吹着炎炎的風。

此時,已是共生年九年了。

皮鞋踩在地磚上,林葉簌簌,光點落在肩章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喬霖将一臺黑色的記憶腦貼在耳邊,說:“……什麽叫不知道怎麽做實驗?目的明确了,假設成立了,材料準備了,機器也有了,什麽叫不知道怎麽做?一個大腦實驗,有這麽困難嗎?……學生不配合?不要,不要用強制手段,你還活在以前嗎?……要我去講?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不是……等等,我沒有……”

對方已經挂斷了通訊。

喬霖嘆了口氣,将記憶腦揣回褲袋裏,無奈地想:

分散權力九年,有想法的人是越來越多,但這不聽勸解的人也是越來越多了。

算了,誰叫自己也想着快……

他推開院門,順手将旁邊那架倒塌的手作風向标扶起來,邁開長腿往前走。

還是那棟白陽的屋子,只不過一年前翻新了,坐北朝南,還有着記憶的味道。

院子裏綠草茵茵、繁花灼灼,一池塘挖于東側,碧波蕩漾、柳葉垂縧,鵝卵石大小一致,整齊劃一地鋪向個三層高的小洋房,房子簡單整潔,又不失典雅精致——

本該是這樣的,喬霖想。

綠草地上,錯雜種着些顏色鮮豔、形狀詭異的植被,紮眼得很,黎沃說這是植物寵物。

池塘裏養着窩殺紅了眼的食人魚,名字叫“黑色雷神”,黎沃說這是黑市朋友送的伴手禮

小洋房牆面挂着串串造型詭谲、亂七八糟的手作物什,偶爾風來,還會毫無節奏、毫無感情地唱歌,黎沃說這是他用來裝點新家的寶貝。

甚至連大門口,都挂上了一副牌匾,黎先生牛皮哄哄,非要親自提筆,鬼畫符地寫上一句“黎沃與喬霖的愛巢”,還勾了倆面目難辨的小人,一塌糊塗,自個兒還滿意壞了,簡直不堪入目。

喬霖想自己真是瘋了,竟容忍到這種程度,還覺得挺有意思。

他擔心跟黎沃處得久了,審美會不會直線下滑……

正這麽想着,機器狗聞到自己的氣味,不知從哪個角落,歡騰地竄過來,往他腿上蹭來蹭去。

喬霖踢了踢:“去,去,邊兒去。”

機器狗接到指令,只好後退,還嗚嗚地叫,擺出一副受冷落的樣子。

“怎麽又更新了程序……而且,這聲音是那人配得吧。”喬霖忍俊不禁,彎下腰,從兜裏掏出一枚骨頭狀的金屬片,機械狗“汪汪”叫了兩聲,高興地叼上了。

連“汪汪”聲都是黎沃的原聲……搞點電子的就算了,幹嘛還自己配啊。

喬霖摸了摸機械狗的頭,笑道:“是不是蠢啊。”

他避開黎沃那些五顏六色、穿插磚縫的蘑菇,用鑰匙開了門:

“我回來……”

然而話音未落,就聞“嗖嗖”幾聲,沾滿毒液的旋镖破風而來!

喬霖目光一冷,迅速側身偏頭,旋镖紮入門內,流下青紫的毒。

緊接着,裹着尖刺的擺錘從左側襲來,他向右空翻幾回,尖刺與鼻尖近在咫尺!削斷了額前的幾根發絲。

“夠了。”

他站起身,剛邁出一步,腳下瓷磚松動,“咔擦”一聲,原來是誤觸了機關!

一股寒氣直沖天靈蓋,喬霖向上一瞥,巨網由堅冰而制,猶如一張大手般抓下來。

鑰匙還握在手裏,他甩甩手腕,那枚銀色的鑰匙瞬間抽長,拉成一把寒光閃爍的長劍,來不及躲避,喬霖用長劍與冰網硬碰硬,咬緊牙關,豁出個口子。

但這網遠沒這麽簡單,冰渣子就像有吸附力似的,一塊塊結合起來,如同長蛇,攀上他的小腿、股間。

“有完……沒完了。”

他忍着刺骨的寒冷與“冰蛇”纏繞的不适,由自身向外,找出網結構的每一圈“支點”;長劍化為鑰匙,戳向該點,一圈冰網即刻瓦解。

“嘩啦”,所有的堅冰碎落一地。都說“打蛇打七寸”,被戳了命脈,沒有幾粒能重新粘合起來了。

“黎沃!”喬霖呼喚着他的名字,“你……”

對手可不給他說話的機會,只覺腳下瓷磚軟化,那平整堅硬的地面,竟如海浪般起伏!

喬霖不得不蹲下身,撐住地保持平衡。

“別把家裏東西弄壞了。”喬霖冷聲說。

只見照明燈一個接一個的“複制”,白花花亮了一片,“喀嗒”,扳機扣下,那白光愈發刺眼,竟射出了數枚子彈,喬霖忍住眩暈感,側翻、攀爬和奔跑,躲避着将地面燒穿的子彈。

“我說,不要把家裏東西弄壞了。”

鑰匙攥在手中,琉璃色的液體覆滿拳頭,他一抻一拉,那由鑰匙融化的液體凝成了一把漂亮的弓,他看到裝在花瓶裏的雞毛撣子,順手抽出,作了箭矢,就朝那枚照明燈射去!

“砰”,悶聲一響,竟不是意料中的破碎聲!那照明燈原來并非實物,連同子彈和地面燒灼的痕跡,都是以假亂真的虛拟效果!

連灼熱空氣的抖動都模仿了!

起伏的地面終于恢複原狀,喬霖長長地嘆了口氣,道:

“黎沃,我沒時間陪你玩。”

遠處傳來兩聲輕笑,黎沃在看不見的地方道:

“等等,等等,就快到最後一個了。”

煙塵四起,喬霖屏住呼吸,不料那煙塵落在手中,摩挲幾下,成了細軟顆粒狀的白色粉末。

——這家夥還拿家裏的面粉作道具!

喬霖皺眉,拍着身上沾的面粉,心想:敗家不敗家。

估計是為了營造懸疑的氣氛,亂七八糟的粉塵散去,一圈機器人映入眼簾。

它們愈逼愈緊,手握刀槍劍戟、斧钺鈎叉,張牙舞爪、面目兇狠,喬霖握緊雞毛撣子,與之交手頻頻,感覺對方出拳沒個章法,還力大無窮,再這麽只防不攻,自己恐怕不是對手。

他的後腰給戳了一下,反射性回頭看,一不小心忽略了前方的鐵拳,差點把牙給打下來。

那鐵拳順勢砸到地板上,這可是貨真價實一個大洞了。

喬霖臉色瞬間黑了。

“黎沃,我說了玩要有個度,不要弄壞家裏東西。”

他顧不上心疼黎沃的手作機器人了,雞毛撣子點到為止,破了每個機器人的胸口開關,直接搗毀主電源,順便一擰手腕,心狠手辣地将周圍電線都攪斷。

就當他以為要結束時,記憶腦裏傳來“連接成功”的播報,可他哪兒有連接什麽東西,就要快刀斬亂麻,搞定最後一個機器人。

而這最後一個機器人發了聲:“喬少爺,你要殺我嗎?”

那聲音跟黎沃的一模一樣!喬霖不禁一愣。

“你藏在裏面?”他差點就要下殺手了。

“動作真快,明明更新了這麽多關卡,你也沒到十分鐘突破了。”機器人身體裏傳出聲音。

喬霖卸下警備,收起雞毛撣子,将燒焦的一根雞毛拔出,扔到垃圾桶裏,說:

“雕蟲小技。你把這訓練小屁孩的東西用在我身上,太沒意思了。”

“不會吧少爺,我看您也玩得挺起勁的,最後誰輸誰贏還說不準呢。”

喬霖轉過身,與機器人面對面:“好了,從裏面滾出來,誰輸誰贏你很清楚。”

只聽那機器人笑了笑,說:“什麽意思?喬少爺,我好像沒聽懂啊。”

喬霖就要去揪那機器人的頭套,沒想到機器人自己打開了胸腔,那裏頭只有一枚電源!黎沃根本沒有藏在裏面!

——難道黎沃把聲音廣播放在裏面了?

不對……

喬霖狐疑地盯着這個機器人,它連肢體語言和小動作都跟黎沃如此相像,怎麽會……

他心一驚,不會是……

突然,背後貼上了一個人,那人伸出**,刀背抵上脖頸,做了個“抹”的動作。

那人在他耳邊輕笑起來:“是你提早放松警惕的,這次是我贏了。”

喬霖沉默半晌,一腳踹向來人的膝蓋,那人吃痛,哎喲哎喲蹲在地上,裝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樣子。

“哪兒拿到忒伊亞的模拟系統的。”喬霖拍拍黎沃的臉。

黎沃含糊道:“呵呵……就是那裏嘛,你知道的啦,我就在那兒發現的。”

喬霖揪住他的耳朵:“給你臉了,軍方設備亂碰。”

黎沃叫喚道:“不是不是!你一直放床頭抽屜裏,我以為是個香薰,想試着用一下,沒想到它自己就激活了!”

喬霖無語,心想估計是忘了鎖,接觸到原體就自動開啓了……難怪自己記憶腦也會有“連通成功”的顯示。

他松了手,說:“把東西收拾好,吃飯。”

黎沃像個狗皮膏藥似的貼着他,異色雙瞳亮晶晶的:“你就不辯解一下這小家夥哪兒來的。”

他咧着嘴,伸出忒伊亞,原本化為飛行器的它又變回了最初的綠色小鴨蛋:“呦,喬少爺,好久不見,你這麽久沒跟我聊天了,想不想……”

喬霖打斷了忒伊亞的講話,耳根浮出不可查覺的微紅:“好了,關機。”

他是這鴨蛋的直接命令者,忒伊亞接收指令,不說話了。

黎沃覺得沒趣,滔滔不絕道:“哎解釋一下,解釋一下,為什麽你有我的人格模拟機器人?什麽時候做的?這幾個月?還是六年前?或者更早?這家夥一口一個喬少爺,說的話比我還肉麻,你能受得了?哎,喬霖,說句話。你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喬霖被他逼急了,冷淡地轉過身,揪住黎沃的衣領往下一拉,含住了他的雙唇。

片刻分離,他舔了一下黎沃的下唇,輕聲說:“不該知道的事,別問。”

于是撇下黎沃一人,去了廚房。

黎沃燒紅了臉,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喬霖畢竟也是獨身生活了六年,動作很快,幾盤漂亮的菜被擺到桌上,黎沃也把各種道具都收好了,兩人面對面而坐,吃起一頓平常的晚飯。

“那個,它告訴我它叫忒伊亞……”黎沃扒拉着米粒。

“十七八歲的時候做的,玩具而已。就說到這。”喬霖說,耳根徹底紅了,黎沃發現,愣了一下,壓下笑意,“哦”了聲,便不問了。

今天回來早,晚霞時分便吃上飯了,夏日的火燒雲真是美不勝收,缱绻又熱烈,紅豔了整片青空。

“你……遠征軍那邊怎麽樣了?”喬霖問。

“哦,挺好的,蠻輕松,毛頭小子麻煩點兒,小姑娘挺聽話,”黎沃朝他咧了咧嘴,說,“今天那些關卡你覺得怎麽樣,我想給幾個不錯的試一試,提升一下。”

“可以,但還有一些要改進的。”喬霖說。

他将幾個點跟黎沃說明白了,那人聽得很仔細,雖然看起來總是不正經,但要認真做一件事,他還是會嚴肅對待。

這六年間,巴底律世界、聲畫世界、精神世界和娛|樂城融為一體,為了探索更遠的世界,由各地區精英人士領導,組成一批“遠征軍”,還在培養青少年的階段。

黎沃回來後,喬霖問他想不想做這個,他立馬同意了,還挺喜歡。

喬霖以為他會有點不适應現在的世界,但黎沃融合得很快,馬上接受了現實,就像他從未離開過似的。

盡管黎沃已回來一年,他依然會夜半驚醒,感受身後人溫暖的懷抱,才會漸漸放下心來。

——他是真的回來了,這一切都是真的。

可每次詢問,黎沃卻漸漸記不清那六年間發生的事情,只說他是在很多個時空中兜兜轉轉,找到了步步相接的時間點,才順藤摸瓜回來了。

“諾亞”徹底被粉碎了,四維空間已脫離了自身可視範圍,周圍再也沒有阻攔,歷史也要通過各大博物館浮出水面,白陽與革命派真正簽訂“和平契約”,在宮田志的報告書裏知道了造成費米、天馬死亡的原因……

這一切都宛如夢一般,不可思議。

“哎,你……你手上的戒指,還戴着吶。”黎沃看向喬霖手上那枚星空戒指,自六年前他抽出光刃後,那枚戒指就煥發不出星空光芒了,自然成了一塊廢塑料,但喬霖還戴着。

“怎麽了,我小情人送的,有意見嗎?”喬霖說。

黎沃道:“哪兒有意見,你小情人高興還來不及呢,就是……就是這麽多年了,戴着也不好看,你總是出去見大場面,別人看見會不會覺得掉價。”

喬霖說:“管我幹什麽,我掉不掉價他們說了算?”

處刑那日,喬霖那一通浩浩蕩蕩的表白,算是徹底标明了他與黎沃的關系。

這麽多年,該有的風聲早過了,時間吞沒情緒。現在大家都知道,喬霖有個愛人,叫做黎沃。

黎沃轉了轉眼,小聲道:“……我怕他們覺得你小情人掉價。”

喬霖哭笑不得:“你怎麽老想些有的沒的。”

黎沃:“要不給你換個吧。”

喬霖:“不要,我覺得這個就挺好。”

黎沃:“換個吧,這個都裂了。”

喬霖:“我喜歡這個。”

黎沃還要說,被喬霖看了一眼,便老實地吃飯了。

喬霖知道他在想什麽,黎沃心裏也沒底,年少輕狂的熱血褪去,經歷了萬千世界線的他,也在故作成熟地思考身份問題,他不想讓衆人覺得喬霖是“犧牲了自己”,他想讓喬霖有個“門當戶對”的愛人。

——可哪兒在乎這麽多呢。

黎沃見喬霖不說話,便咳嗽幾聲,換了話題:

“那就說點別的,你呢,你還打算做巴底律世界的領導人嗎?”

“現在權力分散、時代變遷,很多事情我一個人管不好,而且做的也累,”喬霖搖搖頭,說,“幹脆把權力交給太陽風,他不錯。”

黎沃說:“那就徹底撒手不管了?嗯……也不是不行,我養你一輩子,跟着我吃香喝辣不用愁了哈哈哈哈。”

喬霖看了他一眼,笑道:“就憑你?省省吧,我想好了,放手白陽後,就去找個老師當當,不用那種大學校的,偏點的也可以。”

“老師?”黎沃瞪大了眼睛,說,“我都腦補出你毆打學生的畫面了,這麽冷酷嚴肅,人家能聽得進去嗎?尿都吓得撒一褲子了。”

喬霖“啧”了一聲,道:“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

黎沃哈哈笑,裝作聽不懂的樣子。

“你教什麽?”黎沃問。

“科學吧,不用太深奧那種。”喬霖說。

“不太深奧……你教幾歲啊?”黎沃問。

“大概,六歲到十二歲之間?”喬霖說。

——他其實好好想過了,以前,白陽六歲到十二歲是法定教育年齡,他們必須接受白陽的教育,但學的都是“利益至上”,天性被壓抑在制度內,過着味同嚼蠟的童年。

如果……如果有機會,他想努力讓下一輩的孩子接受更廣闊的世界,知道頭頂上的星空,知道自己想做什麽。

也算一個補償。

“行,”黎沃笑笑,“那到時你跟我一樣了,都是帶臭小鬼。”

“你那是遠征軍,是世界培養人才,我這個不一樣,輕松一點。”喬霖說。

黎沃聳聳肩,嗚哩哇啦吃完飯,擦了擦嘴,有一下沒一下地瞅着喬霖。

喬霖被他看得有點兒煩,說:“你幹什麽?嫌我吃飯太慢?”

黎沃搖頭:“哪兒會呢,細嚼慢咽是好事兒,我就喜歡看你吃東西的樣子。”

喬霖說:“有病。”

暮色四合、斜陽入山,天空暗了下來;黎沃跑進廚房,把碗筷擺在洗碗池裏。

“黎沃,把燈開了,”喬霖吃完最後一粒米,見黎沃沒反應,說,“聽見沒,現在有點暗了,開個燈亮……”

然而後半句話卻被堵在了嗓子眼裏,喬霖看見黎沃捧着一塊蛋糕,從廚房裏走出來;燭火搖曳,橙光柔和,籠着小小的飯廳。

“喬霖,認識這麽多年,我都沒給你過生日,”黎沃眉眼低垂,在火光的照耀下,面龐英俊成熟,他說,“我不能再錯過了……但你放心,這之前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愛着你。

——喬霖都忘了今天是自己二十九歲的生日。

他輕聲說:“這之後呢?”

黎沃笑道:“這之後,我會比之前更愛你。”

喬霖心裏一片柔軟,剛想逼自己說些恰當的情話,但看到黎沃手中的蛋糕時,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這蛋糕由十層幹脆面面餅構成,每層面餅還是不同色,花花綠綠的,上邊插着個軟趴趴的蠟燭,兩個黑漆漆的面團小人糊在最高層,搭配起來,簡直奇醜無比!

喬霖抽抽嘴角:“你這……蛋糕,找哪家做的?”

黎沃又犯毛病,頓時自豪起來:“哎呀什麽哪家做的,這個,我,親手做的!牛逼不牛逼!我想啊,你一大戶人家的少爺,什麽種類蛋糕沒吃過,黑森林、紅絲絨、水果千層……那多普遍啊,而且……而且做法太容易,我都不屑于做,于是我就做了這個!”

黎沃把那五顏六色的幹脆面蛋糕端到喬霖面前,說:

“這是我小時候最喜歡吃的零食,你沒吃過吧。你看,第一層是燒烤味的,第二層是番茄味的,第三層是牛肉味的,第四層是青瓜味的,第五層是芥末味的……”

喬霖聽着黎沃滔滔不絕,凝視着對方,覺得自己愛上這個傻子,簡直無藥可救了。

“都吃完,都吃完哈!這裏邊……”黎沃話語戛然而止。

喬霖一瞥他神色僵硬,頓時明白了些什麽,估計不是黎沃不願意訂外邊的蛋糕,而是自己想在蛋糕裏放些什麽吧。

他想起方才黎沃一直勸他換戒指的事兒,馬上瞧出了黎沃的心思,戲弄他道:

“你不會在這裏邊放了什麽吧。”

黎沃頓時道:“怎麽可能!我他媽這麽閑,能在這裏面放東西?你吃,吃完哈。”

喬霖說:“太上火了。”

黎沃抓抓腦袋,說:“我給你沖涼茶。”

喬霖伸了下舌頭,說:“我已經有個潰瘍了。”

黎沃沉思半秒,最終還是妥協,在喬霖戲谑的目光下,小心翼翼地切出一塊,說:

“那你就吃這塊。”

喬霖笑道:“不逗你了,一起吃。”

他把已經熄滅的蠟燭拿走,另外切好一塊,遞給黎沃。

這十層幹脆面,還各種口味,怎麽看怎麽難吃,不過黎沃要是在裏面放了什麽戒指之類的……

“別這麽看着我啊。”喬霖說。

“哦……哦,你吃,我也吃,”黎沃咬下一口,面色突變,他抓住喬霖的手,道,“要麽還是別吃了吧。”

喬霖:“撒開,婆婆媽媽的,我吃。”

他就要咬下,就要小心翼翼地咬下,就要小心翼翼地咬下避免咬到黎沃藏的戒指。

可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門鈴響了。

門鈴響了。

門鈴他媽的響個不停。

“我艹……”黎沃低聲罵了一句。

喬霖面無表情地說:“我去開門。”

黎沃抓住他的胳膊:“你先吃完這一塊。”

喬霖俯下身,用那雙漆黑的眸子注視着他,鼻息交錯道:“急什麽?我們有的是時間。”

他便撒下黎沃,跑去開門了。

黎沃抓了抓頭,在心裏罵個不停,跟着喬霖腳步,就要看看是哪個孽障打擾他倆二人世界。

而這一開門不得了了。

孽障不止一個——盡是妖魔鬼怪,該來的都來了。

太陽風穿得紅紅綠綠,四肢僵硬地舞蹈,玫希耶勉強帶了個滑稽的帽子,在旁邊敲鑼打鼓;柯西換了副無框眼鏡,正手忙腳亂揮着燈牌,節奏也沒對上。

蘭晴和龐強人手一個巨大的炮仗——很明顯是武器改造的,他倆一抽繩,炮仗“轟”一聲炸出缤紛的彩條,數量多到直接糊了喬霖一臉。

鼠耳領着唱生日歌的天牛、彩蝶和蛾子,自己張了張嘴做口型,一副被迫營業的模樣;薩福的雙腿已經截肢,他正坐在輪椅上,舉起記憶腦錄着這一副景象。

黎沃看見喬霖僵住了,他走過去,撫上喬霖的肩膀。

同時,他也看見喬多全隐藏在陰影裏,靜靜地注目着這一切。喬霖給了他院門權限,估計是他将大家悄無聲息地帶進來的。

黎沃拍了拍掌,院子裏的燈“唰”地亮起來,照亮了更多的人——白陽軍、遠征軍、革命派成員,還有鼠耳帶着的那些小不點。

“生日快樂!!”他們齊聲道。

震耳欲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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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點甜蜜蜜的番外~這才是大結局嘛……情人節快樂啦

完結感想稍後再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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