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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柒拾貳) (3)

個小字,白寧。

就似是有意,又似是無心,感覺這兩個名字寫反了一般,卻又覺得就應該是這樣。

“好槍!”葉聽雪上手握-住長槍,比她高不少的長槍在她的手中耍出了個漂亮的槍花。

“你喜歡就是好的。”白寧笑眼看她,果然,她會喜歡。

“這槍叫什麽名字?”她回頭問他。

“你想叫它什麽?”他反問。

“唔……”她想了想,“叫湮滅好了,遇上它無論神魔都要湮滅在此槍之下!”這話不可謂不張狂!

“好。”他笑了,只有這樣的張狂才是真的她,她本就不是內斂的人,她這樣就很好了。

葉聽雪把湮滅收入丹田之中,感覺到它在丹田中轉了一圈,沉穩的停留住,很是乖巧的樣子,安家落戶了,終于有了本命法寶!她特別的安心,當然,因為是白寧親手鑄造的。

才特別的安心!

80.(柒拾捌)

“師姐!你什麽回來啊!打算在東望山紮根了?你還沒嫁過去呢!你快回來啊!”薛百炸了毛的聲音從烏金珠中傳出來。

自打葉聽雪被白寧拐到東望山後,已經有三個月沒回陣峰了,陣峰的衆人要準備參加宗山大比,都發了狠的開始大量的制陣盤、畫符,由于薛百的符咒都很兇殘,攻擊力強,他就被以和昶為首的各師兄弟給壓着畫符,畫得他手都快抽抽了,雖說靈脈不停的沖刷提升極快,可這日子也太苦了!

葉聽雪在陣峰時,他還能死皮賴臉的躲到她身後,打滾耍賴的讓她出頭,不要命的死抱她大腿,總之,能逃過一劫,至少不會像現在累的像狗似的!

“本就準備明天回去的,你別急。”葉聽雪打着哈欠靠在椅子上,用氣無力的開口,看神情精神不大好。

“師姐,你怎麽了?被人采補了?”他咋咋呼呼的叫着,“白師兄也太過分了!”

“采補你個頭!”她兇眼一瞪,那頭蔫兒了。

“本來嘛,誰讓你和白師兄丢下一峰的人跑了呢,還能不叫人想歪。”他無辜的低着頭,捏着手指。

“我這是吸收本命法寶的關系,你亂想什麽!”她抱着裝滿水靈石的手爐,慵懶的挑起眼角。

“師姐有本命法寶了?是什麽?”他好奇的瞪大眼睛。

“兵器。”只有這兩個字,別的她沒說,越發覺得困了,又打了個哈欠。

他還想問,但,白寧從中強行将斷了,“明天就回去了,見了面再問,聽雪這幾日累着了,要休息了。”說完不等薛百那邊外應,斷了陣法,收起烏金珠。

“我抱你回屋睡會兒去。”白寧輕言,見她點頭,輕手抱起她,往內室走去,放在水玉青木大床上,為她蓋好被子,屋中添幾爐水靈石、木靈石,點起一小爐安神香,手輕拍着她的背,哄她入夢,就像做了很多次一樣,沒有半分的生疏。

她沒有任何戒備的枕着軟枕,往他懷中哄了哄,尋了個服務的位置,睡得香甜,他嘴角帶着笑,手指輕撫過她的臉。

東望秘境白宅中一切都是那麽的寧靜美好。

翌日,兩人離開東望山,說是回卻也不急着一口氣到雲天宗,而是走走停停,一路上看風景,見到城鎮也不管是凡人的還是修真界的,都停下來逛一逛,若非東望山和易江相差南轅北轍,她一定會帶白寧上易江。

說不準,白寧能被她祖母給揍一頓呢!他一定不敢還手,想想她祖母那威風凜凜的樣子,就覺得高興。

她這想法要是讓白寧知道了,肯定很無語,卻也只能無語了,畢竟是自己的媳婦,打不得,罵不得啊!

遇仙城,是凡界一座修士與凡人共同生活的城鎮,城中的修士修為都不高,最高的也不過是金丹初期,而年歲已經過了三百,面容更是垂暮老者,因為沒有駐顏丹,但凡到了築基期的修士都已經是衰老之姿,築基期後可以延壽三百歲,但,容顏還是會衰老,所以,城中凡人認為越是年老的修士越是厲害。

另外,修士與凡人通婚,或是結合,生下的孩子很多都是靈根雜沉,又用各種殘次的丹藥喂食,很多孩子小小年紀就中了丹毒,不是夭折就是中毒過深,半死不活的,如行屍走肉。

而城中,純粹的凡人家族過得就是平凡人的生活,到罕見些靈根極佳的,但,城中無人會測靈根所以并不知道,修士凡人通婚乃至于純修士的家族生活就是一團亂了。

葉聽雪白寧兩人落在遇仙城中時,看到城中的景象,真得就想直接走了,可看着凡人家族中那些純真的孩子,又覺得這裏像兩個極端,一邊極好,一邊極壞。

“過猶而不及啊。”白寧輕嘆一聲。

“修道雖是逆天而行,卻也講究緣法的,很多事強求不來。”葉聽雪淡,看了城中一眼,“去走走,看看這裏到底有多好,有多糟糕。”

“好。”媳婦開口了,他還能說什麽。

兩人走在城中,沒有收斂,也沒有改容換裝,葉聽雪一席的赤紅輕紗軟甲,高梳成馬尾的長發,發帶上有一顆圓潤的鮮桂圓大小的東珠,卻是泛着青色光芒,看樣子好似是武将家的大小姐,不是那個爵爺家的就是那個侯爺家的,看起來貴不可言!

而白寧一身白衣,布料很垂,看起來就很貴,外衫廣袖暗銀花紋,腰帶一條純白鑲黃玉的錦帶,靴子白底帶金銀卷雲,好似踏雲而行,單手拿着把劍,劍雖然樸素,卻一眼就能讓人看出是個古物,能拿在這樣的人手,想來必是一把好劍,他若再拿個折扇就太像是那家出來的小王爺或貴公子了!

這樣的兩人走在街上想不引起別人的注意都難。

茗香樓上,蒼老的如同如老妖怪的羅帆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下面,幾乎要把人看穿般,他身邊的中年男子見狀打趣道,“怎麽?老友還被這年輕貎美的男女迷住了?”

“馬道友可別亂說。”羅帆撇了馬如來一眼,“下面的那兩個是修士。”

“修士?”馬如來不相信,往下看了眼,和富貴人家的小姐公子沒什麽兩樣,“怎麽看出來的?”

“那女子身上的是玲珑坊出的赤豔,頭上的那條發帶是鑄寶齋的青月,那男子身上的是蛾繭織,他腰帶上的那塊不是黃玉而是海煌精,手中的那把劍我到看不出品階,卻也能感覺到是把斬過妖魔之劍,這樣的劍必定不是凡品。”羅帆頓了下,似對馬如來說,又似自語,“穿成這樣的人,怎麽可能只是個凡人,必是修士,還是家世背景深厚的。”

“老友可看得出他們的修為?”馬如來幾日前剛入築基,怎麽也看不出下面的兩人修為多少。

“那男子我看不出,那女子我看得也不透徹,但應該是半步金丹了。”他看不出白寧修為多少,是因為白寧修為比他高,而他看葉聽雪只看出她在不足金丹,應該是在築基期,卻又看不出是那個階段,只好說是半步金丹。

“看這兩的歲數到都不大。”馬如來心中打着算盤,要是能與兩人結交,肯定少不了好處!

有這種想法的不光是他,還有不少人,更有人想将自己的孩子送到他們前面,最好能收個徒,不然,當個随從也是好的,總好過在這裏默默無聞!

兩人自然感覺到別人在看他們,并不多在意,随意在街上走着,直接走到了凡人家族的地方,凡人只當他們是富貴人家的公子小姐,就算猜到他們是大世家的修士也沒有過多的拿動,反正對凡人而言,他們不過是過客,招呼好了就行。

“兩位看看,吃什麽?”一位面攤的攤主招呼,在他們的眼中,修士也是要吃飯的。

被他這麽一招呼,白寧覺得挺有意思的,葉聽雪興趣也上來了,拉着白寧走到了攤前,“你這有什麽?”

“咱這有,甜糯的豆沙包,鹹鮮的鮮肉包,酸爽的酸菜包,羊肉蘿蔔小馄饨,牛肉面,羊雜湯,羊湯面,豬肉燥子面!兩位想吃那個?”攤主報上吃食,笑眼問二人。

“攤主你這牛肉面的底湯是用什麽熬的?”她一聽有牛肉面,下意識的問道。

“姑娘一看就是行家!”攤主伸大拇指,“咱這的底湯,有兩種,一種是羊骨熬的,一種是牛骨豬骨熬的。”

“熬多久?”她接着問,這有點打探人配方的嫌疑,對方聽了眼睛有些發亮。

“吊了一宿的!”攤主如實回答。

“這牛肉是切片還是切方塊?”她再問。

這話一出,攤主就知道遇上行家了,“切塊的,姑娘來一碗?”

“來一碗,不要芫荽,少蔥油,多放辣油。”她說完了,側頭看白寧,“你吃什麽?”

“來屜鮮肉包,再來碗牛肉面,不要芫荽,不要蔥油,少放辣油。”白寧說完想了想,“多放湯。”

“好嘞!兩位先坐!這就來!”攤主吆喝聲,“一屜鮮肉包!兩碗牛肉面馬上來!”

兩人坐到一邊,等包子和面。

“你不點別得?和我一樣吃牛肉面?”她挑眉看白寧。

“你選得一定是好吃的。”他無條件的相信她,另外就是,他不怎麽吃凡人的東西,不太多點,那鮮肉包都是他覺得她會喜歡才點的。

“聽着不錯,不知道吃起來怎麽樣。”她笑道,問的那些是北方面的特色,北方面味重,南方面寡淡,所以要是南方面的話,她就不會吃了,不是好不好吃的問題,而是她不慣。

“來,兩位的包子,這是醋和辣油!”十歲的男孩兒把包子先給他們端上來,“阿爹給兩位煮面一會兒就好。”男孩兒放下包子轉身走。

她一點頭,多看了那孩子一眼,夾了一個包子給白寧,小聲道,“看到了麽?”金系純陽體可不多見。

“嗯,少見。”白寧點頭,夾起她夾過來的包子咬了口,“你嘗嘗這味道不錯。”

“好。”她夾包子沾辣油,咬了口,果然味道很好,又有那麽點說不出的感覺。

一個包子還沒吃完,面已經端了上來,這回是那位攤主端上來的,大約是怕燙着孩子,“兩位,面好了,您的,不要芫荽,少蔥油,多辣油。”一碗飄着紅油的面放在葉聽雪的面前,另一碗放在白寧面前,“這是您的,不要芫荽,不要蔥油,少放辣油,多湯。”這碗明顯比葉聽雪那碗湯多,“兩位慢用。”

“多謝。”道了謝,兩人吃起面來。

這味道,果然好!

81.(柒拾玖)

葉聽雪先吃的是面,只覺得面條十分的筋道,第二口吃牛肉塊的時候愣了下,立刻喝了口湯,表情變的很奇怪,白寧也嘗了口湯,只覺得味道很好,到沒覺得出別的,他剛要問她,就見她對着男孩兒招了招手。

“有辣椒碎麽?”一般人都是問辣椒油,而她問的是辣椒碎,也就是炸辣椒。

“有。”男孩兒拿過一個寬口瓷瓶,“請。”

她夾起一些,那是切的細碎,紅皮黃籽,着油的辣椒碎,放入口,那熟悉的味道席卷而來,“辣椒、花椒、桂皮、陳皮、豆蔻、甘草、香葉、姜、小茴香。”她一樣一樣的說出配料,男孩兒瞪大了眼,從來就沒有人能把他家的辣椒油的配料全部說出來,“這辣椒油,不是你爹做的吧?”

“你是怎麽知道的?”他眼睛瞪得長大。

“這底湯也不是他的配方,到是這面是他的手藝。”她完全可以确定。

攤主一聽這話,立刻走過來了,“姑娘舌頭真靈,知道姑娘是高人,這配料可別外說,這頓我請了。”他滿面笑容的說着。

“攤主這就是小看我們了。”葉聽雪取出一錢銀子,放到桌上,“我想見這做辣椒油和底湯的人。”

“姑娘,這些是我內人做的,姑娘若是想……”攤主話說了一半,笑了笑,“還是別想了。”

葉聽雪眉一挑,壓低聲說,“這辣椒油是菜子油炸的,炸的過程中加了牛油,出鍋時裏面灑了花生、芝麻、胡椒調成的粉,湯至少熬了一-夜,裏面放了牛蒡,我說的對是不對?”

“你!”攤主驚恐的看着她,“你是怎麽知道的?”

“我打小就吃,怎麽會不知道,你那媳婦說不準和還是我故人的親戚,你讓我見上一見,看看是誰家的,不說她家中還有人,就算沒有了,也了我一樁心事。”她吃的出來,這湯,這辣椒油都是易江的做法,幾乎是家家會做,人人會做的,味道可能會有偏差,但大體的方向是錯不了的!

“恐怕你是認不出來的。”攤主嘆口氣。

“為何?”她不解。

“她……唉!”攤主有些難過,遠遠的見一婦人帶着十一二歲的女孩兒走來,頭往那一揚,“你自己看吧。”

随着人越走越近,葉聽雪明白了攤主為什麽說她認不出來了,那婦人身姿窈窕,又不是那種扶風弱柳,羅裙下露出一雙大腳,一只腳卻是跛的,她的臉上坑坑窪窪的,像是被什麽砸的,可以說是面目全非,但一雙眼又明又亮,沒有半分自卑沮喪。

快走到時,突然一個穿着大花裙子的婆子攔住了她們,聲音尖銳刺耳,“我說醜婦,你怎麽還不給你家大妮裹腳啊!這将來可找不着好人家!多可惜啊!啧啧啧!這小臉水的!”婆子要去掐女孩兒的臉,一般人家的女孩兒應該會躲,這而她直接打開了婆子的手。

“關你什麽!”她眼神兇狠,“你叫我娘什麽!上回那刷鍋水的滋味沒嘗夠?”

“呸!白長了這麽好的一張臉,就這脾氣!那家會要!當小都不夠!”婆子狠狠的啐了口。

婦人揪着婆子的胳膊,“花家婆子,我家妮子嫁不嫁,嫁給誰是我家的事,大不了我家不在這遇仙城住了!我不管誰給你錢讓你來的,我家妮子的主還由不得你做!”她手一推,把婆子推一邊,單手叉腰,“快滾!不然我叫二娃子潑你一身熱油!”

“你這一家子!真不識好人心!我這好心給你家大妮說媒,你到好,不謝也就罷了,還這樣對我!我看往後哪個敢娶你家大妮!”花家婆子一邊說,一邊啐。

“二娃子!”婦人可不聽她胡說,一聲叫,攤子上那男孩兒舀了一瓢熱油,就沖過來,做勢要潑花家婆子,引得她尖叫一聲,掂着小腳飛快的跑了。

婦人攔下要追的二娃子,“行了,為她浪費咱家一瓢油不值得。”

“阿娘,早晚有一天,我撕了她們的嘴!”大妮瞪着花家婆子逃走的背影,狠狠的說。

“行,阿娘等着那一天。”婦人摸了摸她的頭,露出笑容,配在臉上有些猙獰,眼睛卻非常的溫柔。

“阿娘,有人想見你。”二娃子把油倒回鍋裏,上前拉了拉婦人,婦人看過來,就見她男人站在一桌前,那桌有兩位客人,一看就不是一般人,他們家今天也就接了這麽一桌,就算他家做的吃食好,生意卻也只是一般,應該說,他們家被這遇仙城中的人排擠了。

“可是二位要見我?”婦人跛着腳走過來,不卑不亢,目光直視。

“這眼睛我看着熟悉,但這樣,我還真看不出來。”葉聽雪眉峰聳起,她見這婦人處事的方式帶着易江的味道,又覺得她這眼睛在哪見過,可臉毀成這樣,是真一時半會兒的想不起來。

“這容易。”白寧手一揮,一招雨化春風,襲向婦人的臉上,婦人只覺得臉上一陣麻癢,而落在別的人眼中,就是眼見着她臉上的舊傷慢慢愈合,恢複成一張完好的臉,張英氣漂亮的臉。

攤主愣了,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媳婦,從他和他爹救下她到現在快二十年了,他是第一見看到她原本的樣子,或不是她臉毀了,腳跛了,一定不會成為他的媳婦,大妮二娃也看傻了眼,原本他們阿娘長的這麽漂亮!

婦人臉恢複,葉聽雪的眼睛瞪大,難怪會覺得熟悉,急促的問她,“你祖籍哪?父親叫什麽名字!”

婦人不知衆人為何這麽看着她,聽葉聽雪問起,下意識的回答,“我家在易江王家村,我阿爹是葉将軍手下參将,叫王為正。”

“你是不是有個兄長,你是王如?”王為正當年可是葉斬手下的一員大将!她雖然沒見過王為正,卻見過他的兒子,并且還很熟悉,王為正的長子,叫王好,當初送她去金栎城招選的親兵之一!

“你!”王如瞪大眼睛,“你是誰?”

“我爹是葉斬,你哥王好是我爹的親兵,和你阿爹當年一樣。”她表情嚴肅,表達這件事的重要。

“大小姐?”王如試探的問道,她聽過街中傳聞,葉将軍被封了侯,有兩個女兒,大女兒走了仙途。

陳大勇看不少人往他們這邊看,立刻開口說道,“兩位,這不是說話的地方,咱回家說。”他叫兒女陪着王如帶兩人回家,他把攤子收了的。

“好。”葉聽雪點頭,拉着白寧,跟在王如他們身後先行。

陳大勇用最快的速度将攤子收好,爐火食材銀錢收好,挑在扁擔兩頭,桌椅什麽的壘好,先挑着東西回家。

王如進家門路過水缸,從水中的倒映看到了自己恢複的臉,說不激動那是假的,看着水的臉,眼淚就掉下來,大妮二娃子一起哄了半天才止住淚,将一直站在院子中的葉聽雪白寧請進了屋。

“只有白水,二位将就将就。”不大好意思的端上兩杯白水。

葉聽雪不在意這些,讓她坐下,開口就問,“這些年你就沒想過回去?當年王家村被赫賊滅村,王好哥一直沒找你的屍首,就是一口咬定你還活着,找你都快找瘋了。”

“我沒臉回去。”王如低下頭,“當看我和小妹不在村裏,回去時見村被毀了,我們就找算去城中找大哥的,路上遇到一小股赫賊,我把小妹藏起來,去引開赫賊,結果我從山崖上滾落,昏迷了,是被我公爹和大勇哥救了起來,當時一條腿折了,臉也毀了,我昏迷了半個多月,再去找小**已經找不到了,我把小妹丢了,又變成了這樣,我怎麽有臉回去,怎麽能回去拖累大哥。”她眼睛泛紅,她不敢回去,她怕看到她哥難受的神情,怕面對小妹已經死的事情,她知道她這是懦弱,她想忘了她的身份,她的過去,然而,她畢竟身體-內流着易江兒女的血,要強,教女兒兒子要強,為此他們一家一直的奔波,家裏卻沒有一個人報怨過。

她怎麽也沒想到,會有這麽一天,遇上易江故人,告訴她,她哥一直在找她。

“你聽說過,草原十六部阿那塔麽?”葉聽雪突然問道。

“聽人說過,好像是十六部的婦人被欺壓的狠了,反抗,帶着孩子脫離部落,組成的部族。”她聽過一些商客的話,知道些。

“年初時,這些人撲奔了咱易江,這些人中有些是草原十六部的婦人,有些是逃奴,在易江建了第二十一村,是王家村的舊址,也沿用了王家村的名字,你知道為何麽?”葉聽雪平靜看着她。

“為,為何?”她聲音顫抖的問,就算心中有了猜測,也不敢确定那是真的。

“阿那塔不是她們部落的名字,而是草原語中首領的意思,而她們的阿那塔來易江時說的第一句話是。”葉聽雪唇上勾起了笑,重複着葉秋泷給她寫信時面裏的話,“‘我叫王甜,是易江王家村人。’王如,你家小妹已經回家了,你什麽回來?”

王如淚如雨下,小妹還活着,還活着……真好。

82.(捌拾)

陳大勇在門口放東西,耳朵沒閑着,将裏面的聽了個一清二楚,他們家一直在奔波,可以說是沒有根兒,如果能去易江定居是個很好的選擇,但,他又擔心王如離開他,他以為她會答應下來,卻聽她拒絕的話。

“不了,我如今也嫁人了,回不回去,都一樣。”王如搖頭。

“怎麽會一樣。”葉聽雪眉一挑,目光在看向王如的一雙兒女,掃過屋中碼放整齊,包邊的一摞書,“在易江,你的兒女可以上學堂可學文也可學武。”王如心中有點松動,她的兒女喜歡讀書,然而,不說這些城鎮不準女子入學堂,就說那高昂的孝敬、年節的師禮,就不是他家能承擔的。

“你也是易江地界長大的,你是知道的,易江的女人不用裹小腳,不用過早的嫁人,就算将來不嫁人她也會過得很好,這些你是知道的。”葉聽雪一字一句的說道,王如心中知道,回易江對女兒對兒子都好,但,她拿不準陳大勇,畢竟他不是易江出來的。

葉聽雪抛出最後一劑猛藥,“還是說你想你女兒将來不得不裹小腳才能出嫁,或者嫁給人為妾,整日裏為個竈臺轉,被公婆刁難,被丈夫藐視?不嫁人的話被鄰裏的閑言碎語逼得必需搬家,居無定所?你想這樣麽?”

這才是王如最害怕的,她不怕女兒不嫁就怕将來嫁的人對她不好,女兒和她一樣,和易江的女人一樣,要強!

她還沒開口,陳大勇猛的推開門,“不行!大妮不能過那種日子!媳婦!咱去易江!我有手藝,你有家人在那,再難過,能難得過前幾年!我知道,你想回去,但你顧及着我,我都知道!”他大步走到她身前,拉着她的手,“你別擔心,沒事的,你知道我和那些人不一樣,我不怕他們說我入贅,我和我爹當年走南闖北的,沒人看得上我,要不是遇到了你,我都做好打一輩子光棍的打算了,可你嫁給我了,給生兒育女。”她眼中掙紮,目光看着自己跛了的腳,想抽出手去摸自己的臉,他明白她什麽意思,緊抓着她的手不放,“我知道,你想說,當年你腿斷了,臉毀了,可你手藝還在,如今咱家生意哪個不是你手藝撐起來了,當年就算你不去給人打工,賣兩個方子也夠一輩子的嚼頭了,娶到你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幸事!”她聽着他的話淚流滿面,她男人是個老實人,很少說這樣的話,當初她嫁給他也是順勢而已,這些年他們之間早已超出了簡單的情愛,已經轉化為了親情。

“阿娘。”大妮咬着唇,下了狠心,擡頭看着她,“我想讀書,我不想裹腳。”

“阿娘,我也想讀書,我不要姐裹腳。”二娃子堅定的說,“姐的腳這樣就很好,和阿娘一樣好。”

這些年他們走南闖北看盡世态炎涼,他們偶爾也會聽阿娘提起家鄉,那個男女相互尊重并肩作戰的家鄉,那個沒有誰主內誰外之說一起擔當的地方,這和他們一路看到的城鎮都不一樣,他們心中向往的地方。

“回去吧。”葉聽雪見時機差不多了,“那裏有人在等你,王家村已經重建了,忠烈祠中還供着你父母的牌位,帶着你的丈夫兒女入籍,你能拿回你家的房子,你家的地,也會有補償金,回去吧。”

“好。”王如終是點頭了,目光看着遙遠的方向,不知房子是重建了還是沒有,要是小妹重建了,不知改成什麽樣子,或是沒有改變,他們可以在老房的邊上建個新房,一家人至少有個自己的地方,而不像現在寄居人下。

“仙師。”二娃子小心翼翼的走到白寧身邊,禮貌的行禮,“您能醫好我阿娘的腳麽?”也許是他自己也知道自己的理由有點無理,不好意思的低下頭。

“并不難。”白寧進屋以來頭次開口,“只是過程會很痛苦。”他打量了王如的跛腳一眼,“骨頭已經長上了,要斷開重接,矯正生骨,比當初斷時要痛上數倍。”

“能恢複如初麽?”王如不怕疼,若能恢複成原來的樣子,也值了。

“不能。”白寧搖頭,“法術也不是萬能的,只能說你将來走路慢跑生活無異,但想要習武是不可能了,那腳也無法用大力。”

“這樣也很好了。”她想着她還有另一只,只要這只不拖累就已經很好了!

“你決定好了?”葉聽雪問道,“開始了就不能停下。”如果是讓白寧以神君的身份來醫治的話,并不會太痛苦,然而,這樣一來就暴露了,不值得,這樣就已經夠了。

“我明白。”王如與陳大勇對視一眼,相對一點頭。

“白寧辛苦你了。”葉聽雪笑眼對白寧說道。

“不辛苦。”他手指輕撫過她的臉,轉過頭來對王如說,“你這兩天多休息,保持體力,有一場硬仗要打。”

“放心,我會看着她,讓她多休息的。”陳大勇給出保證。

王如休息了兩天,第三天時,白寧給她施法,葉聽雪在一邊掐訣設陣,王如躺在床上,死死的咬着唇,不讓自己叫出聲來,真的很疼,一開始時就覺得骨頭被敲開的疼,而後又是鈍刀子磨骨頭的感覺,最後生骨時像是有種無數的螞蟻啃咬的感覺,又疼又癢,汗如雨下幾度濕了被裖,這要是放一般的人能給疼暈過去,但她生生的抗過去了!

六個時辰,如同死過一回,王如整個人在結束時虛脫的暈了過去。

“仙師如何了?”陳大勇和孩子被攔在屋外,沒能進屋,見門開了,焦急的問。

“已經好了。”白寧說道,“她現在需要休息,你進去給她換個衣服,擦個身,煮個雞湯熬個粥,她醒來後會餓,等她醒了我們再來。”他扶着面色蒼白的葉聽雪先行離開。

連掐六個時辰的訣,葉聽雪有些撐不住了,雖然靈脈擴充了,但她現在需要大量的吸收靈氣。

他們為了方便在陳大勇家對門租了個院子,兩人一進院子,白寧立刻設起結界,取出大量的水靈石,開啓回靈陣,同她一起坐在陣中,陰陽相對,水靈石轉動,靈力浸入她的身體中,滋養靈根。

王如是兩天後醒來的,除了餓沒別的感覺,幹掉了兩大碗粥,一大碗炖雞後,感覺活過來了,和陳大勇商量着退房的事,這房子是他們租來的,一年一交租,還有小半年才到租,如今要退,怕是不能全拿回來,也就能拿回三個月的租金。

他們還沒找租主,租主到找上門了,租主是個中年漢子,瘦猴尖臉,看着就刻薄,還帶着同樣尖嘴猴腮的男孩兒,兩人一進院都是眼睛四處看。

“聽說你們家來修士了,怎麽你們家孩子要修仙?看我家海子怎麽樣?帶着一起去呗!”瘦猴大言不慚的說着,那一副我對你們家有恩的樣,看着人直倒胃口,尤其是看到王如容貌恢複後,那一臉的猥瑣更惡心。

“李哥來了正好,也省得我上門了。”陳大勇上前擋住他的視線,“那二位是我內人大哥的朋友,受我大舅子所托來找我們的,我們決定去投奔她大哥,李哥看咱這租子是不是結一下?”

“你想退也就三個月的,多出來的就別想了。”李哥冷哼一聲,心下罵句,本想着一文不退,聽着陳大勇的意思,那兩位修士是王如大哥的朋友,說不準也是位修士,還是別得罪的好,也就松了三個月的。

“三個月就三個月,大舅子那等得急,就這麽着吧。”陳大勇也不想和他計較應了下來,與他算帳,結了錢,準備送客時,李哥把海子往前一推。

“你問問兩位仙師,收不收徒?”

陳大勇一臉的為難,一道聲音卻從李哥身後傳來,“收也行,跟我打套拳,打得下來,我就收。”葉聽雪白寧站在自家院前,她輕挑着下巴,高傲極了,目光往四周一掃,啧笑聲,“都別躲着了,想拜師就出來,和我打套拳,打不下來就一邊去,連體力都跟不上,修什麽仙!”她話是一點都不客氣,手一指陳家兒女,“你倆也來,說好了,打下來也不收你們,能學會算你們造化。”

打她一開口王如就知道她打的什麽主意,對着兒女一點頭,“去吧。”兩孩子聽話的站到葉聽雪的身後。

随着她的話,出來不少帶孩子的家長,五六十個孩子在街巷中站好,葉聽雪側站讓他們看清動作,拳出風帶着力道,腳下步伐紮實,一步一拳,步穩拳快,突然回拳讓措手不及的孩子驚叫一聲摔在了地上,這套拳法時快時緩,招招力猛,女子打起來如跳舞一般,不是那種軟綿綿的舞,而是力量形的勁舞。一整套拳下來,能打到最後的只有陳家姐弟,雖然是累的氣喘籲籲,卻比那些支撐不住的強上很多。

“不錯。”葉聽雪滿意的點點頭,“練體拳幾歲開打的?”

“五歲。”兩人一口聲的回答。

“晚了點,也還可能。”她回頭看王如,“有心了。”

“葉家拳确實是好拳法,當年我沒學成,如今他們學到了也一樣。”王如心中高興,練體拳是所有易江人都會打的拳,早的話能走路了就開始學,最晚的也要是五歲開始學,只有打了幾年練體拳,才能法會葉家拳,身體和速度才跟得上。

“回易江了讓王好教你,你底子在。”葉聽雪進了陳家,“收拾好了麽?要是沒什麽了,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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