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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柒拾貳) (9)

城主才上前詢問,“卓兄,那位是誰?”能讓卓檸析如此恭敬的,必然不是一般人。

“我卓門的少小姐。”卓檸析簡單的說了這麽一句,

98.(玖拾肆)

小舟漸行遠,船樓中朱砂泡了一壺好茶,一群人厚着臉皮蹭茶,葉聽雪靠在白寧身邊,手中看着一本《泗水雜記》,她停在泗水城主要就是和卓檸析要這本雜記,她一邊翻找着她想要的,一邊張口吃掉白寧送到嘴邊的點心,渴了喝口他送到嘴邊的茶,完全不用她動手,看得一衆人,牙酸的厲害。

“師姐,你沒打算收拾那小兵?”薛百試探的問。

她放下書擡眼看他,“我是那麽小心眼的人麽?”

衆人心裏同時說,你不小心眼誰小心眼?

但面上都一致的搖頭,“不是。”千萬不能點頭說是啊,不然就沒好日子過了!

“就一小兵,我犯不着,再說檸析在那呢,還用我出手?”她不在意的說,衆人心裏吐槽,還是小心眼啊!

“我看這泗水城是因這泗水河而得名吧?”白寧在她翻雜記時也看了兩眼,“這裏原不叫泗水城吧?”

“這河原也不叫泗水河,改過幾次名字,如今叫泗水河,取四通八達之意。”她翻着書,找到相關的那頁說着,“泗水城最早是君國的都城玉蘭城,後君國亡國後,幾經變遷,才有了如今的泗水城,做得是四通八達的路上水上生意,咱們順着泗水河走,看看能不能遇上那位說的小船。”她指了一個方向,正是通往閩州的方向。

碧舟慢行,一路看風景,也加上壽宴還是兩個月才開始,他們到不急,一路走走停停,卻一直沒遇上那個所謂的小船。

這天夜裏。

“師姐,再往前就是要進-入閩州地界了。”和昶出言提醒,他有點懷疑真的有那麽一艘小船麽?不會是那人臆想出來的吧?

葉聽雪擡起手,讓他們別說話,所有人都閉了口,她聳起耳朵細聽,一陣低沉的笛聲,随着風慢慢飄來,曲子十分的古老,似在哪聽過,又似從未聽過,很是奇妙。

“師姐你看!”才哲撩開幔帳指着外面,一艘精致的紫檀木小船就在他們不遠的地方,船屋檐下有九十九枚金銀鈴铛,可奇怪的是,這些鈴铛沒有發半點聲音,雪白幔帳中有一人影,看身形是個妙齡女子,隐約可以看到燈光折射出來的珠光寶氣,想來是那個大戶人家的女眷。

那精致的小船果然是無人撐船,無風自動,笛聲好似能勾人般想讓人跟上。

“跟上去。”葉聽雪一聲令下。

“師姐萬一是陷阱?”複諸有些擔心,他總覺得這事不簡單。

“怕什麽?”她笑道,“白寧元嬰期,我和仟佰金丹期,才哲、和昶基築期,還有你們也是煉氣後期了,有什麽可怕的,再說了。”她停頓下,看着前方的精致小船,“她要是想害人,師尊那友人,早不知死了多少回了。”她有一種感覺,對方是想帶他們去什麽地方,并無惡意。

“你說了算,聽你的。”仟佰對于她的決定一向沒意見,主要是有意見也沒用,以前打不過她,現在加個白寧,還不如不多想呢,反正要出事大家一起出事了,他有什麽可怕的!

“傻小子聽到沒?還不追!”葉聽雪對着被扔上船撐船的薛百喊。

“聽到了,聽到了。”薛百無奈的催動靈力,去追。

精致的小船一路引領,離他們不遠也不近,直接将他們帶到了饒城的碼頭,深夜碼頭上一片寂靜,小船并沒有直接停在碼頭上,而是繞過碼頭,停在了一個舊岸口,這裏隐約可以看出,原來也是個大碼頭,而今只剩一個青石岸壩,他們靠近時,小船消失了。

碧舟靠岸,衆人下船。

“他要帶我們來的是這裏?”暮忱撓撓頭,“為什麽?”

葉聽雪從船樓中走出,白寧拉她上岸,這時,雲動移開,露出一輪滿月,她擡起頭看着遠方,“我想,他要帶我們去的是那。”她手一指,衆人看去,頓時倒吸一口氣。

就在月光下,一座宏偉的山莊浮現在雲中,或者說是突然出現在山上,距離太遠,看上去就像浮在雲上一般,明明他們剛才上岸時沒有這座山莊,它是何時出來的?

風起雲動,遮住了滿月,沒有了月光,那座山莊也消失了。

“難道這就是數百年來傳說的鬼山莊?”薛百瞪大眼睛,“據說,沒有人活着從那回來!”

“你也說了是據說,不去看看又怎麽知道是真是假。”葉聽雪淡言,目光看着山莊的方向。

白寧掐指一算,搖了搖頭,“今夜雲遮月,去了怕也是白等,不如明夜在去,明夜是個晴天,同樣也是滿月。”

“也只能這樣了。”她點頭,“前頭就是饒城了,我們先住下,明天白天再打探打探,看有沒有知道那山莊的事。”她說出打算,大家覺得可行,都同意了。

朱砂收了碧舟,一行人往饒城走去。

他們并不知道,他們背後,那艘精致的紫檀木小船再次出現,船頭站着名紅衣如火的女子,紅紗半遮面,紅紗的末端分別系在頭兩端的金鳳釵上,手執烏黑的長笛,風一吹過廣袖舞起,如一雙羽翼,柳葉眼看着他們的離去的方向,眼眸如有濃重散不開的霧,讓人看不透她的心思。

叮鈴——!

她腰間的金鈴發同一聲輕響。

葉聽雪似是聽到了什麽,回頭看去,河面上卻空空如也,她揉揉耳朵覺得自己可能聽錯了,回過頭接着往饒城走去。

饒城,取富饒之意,城雖然連泗水城十分之一都沒有,但其繁華的程度,可與泗水城比肩,葉聽雪等人進城時已然是深夜,但,城中依然繁華,宛如不夜城。

“這城可夠繁華的。”薛百左右看看,他家所在的城池有宵禁,所以他幾乎是沒逛過夜市,他都這麽稀奇了,更別說從來沒下過山的仟佰了,和昶他們也好不那去,都是小小年紀就開始修道,對于這繁華世界知道的少之又少,看什麽都覺得新奇。

白寧牽着葉聽雪的手慢步走在衆人的後面,朱砂與葉聽雪之間相差一步,跟在她的身後。

“幾位道長,頭次來我們這饒城吧。”馄饨攤的攤主招呼一聲,“要不要吃碗馄饨再逛?”推主是為中年婦人,胖胖的笑起來很和藹。

“大娘,馄饨什麽餡的?”葉聽雪聞着馄饨味很香,走到攤前詢問。

“姑娘想吃什麽餡的?大娘這什麽餡都有。”攤主笑言。

“唔……”她想了想,頭一歪,笑眼問,“羊肉黃魚餡的。”

“咦!師姐,不腥麽?”薛百聽這餡就覺得腥,怎麽會有這種餡呢?一定是沒有的!

“有!來一椀麽?”攤主問着,“姑娘真是會吃。”薛百傻眼了,還真有啊!推主回頭對他說,“小道長有所不知,魚羊為鮮,怎麽會腥呢。”

“要一碗,再來一碗筍尖鮮肉的,都不要芫荽,辣椒油我們自己加。”葉聽雪拉着白寧直接坐到攤位的長椅上,伸頭看一眼,“傻小子,你那邊買些火燒,我吃椒鹽的,你看你們吃什麽,再切二斤醬牛肉,去吧。”

“啊?”薛百完全沒反應過來。

“各位都坐吧,我來。”攤主招呼他們都坐下,“二十個火燒夠不?”她直接問葉聽雪,看着像做主的。

“夠了。”葉聽雪點頭。

攤主直接在攤位上對着對面喊了聲,“李哥,來二十個火燒,十個椒鹽十個麻醬的,給這幾位道長的,來新出鍋的喲!”

“好嘞!”對面攤上被叫李哥的中年漢子應了聲。

馄饨攤主又對着另一邊喊了句,“何伯!給切二斤醬牛肉,幾位道長要的!”

“行了!”那頭也應了聲。

“你們要吃什麽?”葉聽雪問他們,“吃完了咱們找地方住下。”兩桌拼成一桌,一行人坐下了,仟佰他們問了都有什麽餡的馄饨,點了自己喜歡的。

馄饨還在下,火燒和牛肉先上來了,仟佰猛的想起,他們可沒有銀兩,還沒開口,白寧拿出一錢銀子,“一起都付,您三家自己分了,應該是夠了。”

“夠了,夠了。”馄饨攤主點頭,“還有餘呢。”

“您先拿着,沒準還不夠吃,我們要加呢。”葉聽雪一邊說,一邊掰開椒鹽火燒,将牛肉夾到火燒內,直接遞給了白寧,“你嘗嘗看。”

白寧接過來咬了口,“好吃。”

“那就多吃點。”她又夾了一個,自己吃,一擡頭就見衆人看他們,“都看什麽?想吃自己夾,怎麽還要我挨個的伺候?”她眉一挑,衆人都不回嘴默默拿起一個火燒,學着她的樣子夾上牛肉吃。

不一會兒馄饨也上來了,高湯為底的馄饨味道相當的不錯,果然正好她猜測的那樣,這些完全不夠吃的,不說別的就說薛百又添了兩次馄饨,和昶吃了五個火燒來說,添了不少。

吃飽後,葉聽雪向攤主打聽客棧的事。

“老板娘,我想問下,這城中有幾家客棧?”

“大大小小有十幾家,有貴有賤,看姑娘想住什麽樣的了。”攤主笑答。

“這樣啊。”她想了想,“城中最好的客棧是哪家?”

“姑娘是聰明人。”攤主見她沒問最貴的而是問最好的,要知道貴不一定好,“城東有福客棧,順着往前走,過兩條街就看到了。”

“多謝。”她點頭倒謝,

99.(玖拾伍)

有福客棧這名字挺俗的,讓人第一感覺是個小客棧,可事實上,這家客棧相當的大,是饒城中最大的客棧,卻不是最貴的。

和別的客棧一樣,一層飯館,二層往上是廂房,從大通鋪到上房,後面有三個小院,供拖家帶口的客商住宿,這到是适合葉聽雪他們一行。

雖然已然是深夜,有福客棧依然留了一盞燈籠在房檐下,給來往的人指路,門也未關,掌櫃正在櫃臺算帳,擡頭就見一行人站在了客棧門口,他微愣下,對方都是道服,全是俊男美女,第一反應是那個道觀中的弟子出來歷練,但第二眼看去,就把之前的猜測否定了,那氣質不似凡人,想來應該是修士。

“幾位道長可是要住店?”掌櫃拿起桌上的油燈走到門口相迎。

“店主,可還在小院?”葉聽雪邁步進了店。

“還有一處,但裏面只有六間客房,幾位怕是住不下吧?”掌櫃引領着人往後院走。

“無事,我們合着住就成。”她不在意的說,“這價錢怎麽算?”

“小院包一天五兩銀子,管一頓早餐,道長要住幾天?”掌櫃報出價。

薛百小聲的說,“師姐,你手頭有銀子麽?不會又指着白師兄吧?”

葉聽雪瞥他一眼,側頭問掌櫃,“掌櫃這可收銀票?”

“這要看是哪的銀票了,不怕得罪道長,小地方的,我們是不收的。”掌櫃先把醜話說前頭。

“彙通的可收?”她出言詢問。

“敢問是江域宋家的麽?”掌櫃必需要問清楚,叫彙通的有兩家,一個是銀莊,一個是銀號,別看只差一個字,可是天壤之別。

“南江趙家的,彙通銀莊。”她說着,取出一張三十兩的銀票,“掌櫃可看好。”

掌櫃接過來一看,三印菱形章,各一邊角相疊,中間重疊的地方形成一個趙字,票底有小號,黑中透着藍,上面彙通銀莊三個字是六種字體組合而成,将上面彙通銀莊三個字一折,透光一看,趙延年三個字出現,掌櫃的放心了。

“收,彙通銀莊的收。”掌櫃的看着銀票的面額有點為難,“道長是先定六天的,還是明早銀莊開了,我兌出銀子?”

“先住着,走時再說。”葉聽雪沒猶豫,也不知這事何時能了,還是先有個落腳的地方妥當。

“既然這樣,那幾位這邊請。”掌櫃拿上鑰匙,開了天、地、和三個院落中的和煦齋,“就是這裏,被褥枕頭都在櫃子裏,各位自取,有什麽吩咐叫值夜的小二就成。”

“多謝,掌櫃。”朱砂行禮,“天色也不早了,掌櫃早點休息,餘下的我們自己收拾就成。”朱砂客氣的把人送走。

人一走,院門一落,薛百為首的八卦小組全看向了葉聽雪,“師姐,你和南江趙家是?”

“南江趙家是我小嬸的娘家,我小嬸的娘是個江湖人,我小嬸走江湖時認識了我小叔,就嫁到了易江來,南江那邊給了個易江分號為嫁妝。”葉聽雪淡言,在她看來,這沒什麽好說的,比起南江趙家小姐,無論是她,還是她小嬸都更喜歡易江葉二夫人的稱號,現在是子伯夫人了。

“師姐,我怎麽才發現,你也是個豪門啊!”薛百以前怎麽看怎麽覺得他師姐就是邊陲出來的,可一次次的打臉,告訴他,他師姐那也是豪門!就算沒卓門,凡界也是了不得的!有了卓門,這修真界裏更是了不得了!

“你這話還真說對了。”複諸前陣子幫葉聽雪送過回信,對易江很有興趣就查了些史書,“易江葉家是古易國皇室之後,師姐這身份本就不低。”

“呵!”衆人驚訝。

“還真是沒看出來啊!”和昶上下打量一翻。

“看出來能怎麽着?”她眉一挑,不理他們,葉家的事她自己自然是知道的比他們清楚,葉家是名門,也曾是沒落皇族,可這又能怎麽樣?那些東西不過是過眼雲煙,不過是曾經的輝煌,她葉家的人不用借別人的光,只有自己強大了才是實在的。

她推開一間屋門,“我要這間了,剩下的你們自己挑吧。”朱砂立刻選了和她一牆之隔的屋子,雖然是個小間,她一人住也夠了。

白寧挑了葉聽雪對門的屋子,他們三個是一人一間,餘下的人就要兩人一間了,好在他們挑的都是小間,三個大間留給了仟佰他們。

不管那六個要怎麽分,朱砂取出儲物袋中的被褥軟枕先給葉聽雪鋪了床,屋中熏了清淡的香,雖然客棧提供被褥,但一定沒有他們自己帶的舒服,她這邊給葉聽雪收拾好了,服侍她洗漱更衣先睡,而後才去收拾自己的。

白寧沒有鋪上被褥,他其實可睡可不睡,沒什麽差別,他盤膝坐在床上打坐,耳邊聽着外面的動靜,可以聽到葉聽雪翻身的聲音,她均勻的呼吸聲,他唇上露出淡笑。

那頭六人也分好了房間,草草收拾了下,洗漱睡下了。

一-夜無夢,直到天明。

清晨。

“小二。”朱砂打開院門招呼小二,吩咐了衆人的忌口,讓小二把早飯端進來。

衆人吃過早飯,說不得多精致卻也豐盛,味道也算過得去,按理說修士不應該食凡世雜谷,對修為不佳,但他們難得同來一回,吃就吃了,多運幾周天排到雜物就是了。

用過早飯,衆人在屋中商量,打聽的事。

“咱人太多,不如分頭行動。”白寧別有用心的先開口提意,換來朱砂的鄙夷。

“我跟着少小姐,你們随意。”她話一出,招來白寧一記怒瞪。

葉聽雪也不知道這兩有什麽恨,見面應不對付,“那就咱三個一起,你們看看要怎麽分?”

“我們就兩兩一起好了,咱們正好四隊,分四個方向去問,也能多特到些消息。”仟佰看了下,決定下來。

才哲拿出饒城的地圖,指了一個地方,“咱們現在在這,算是接進城中心,分成四隊的話,正好東南西北四個區域,師姐你去哪邊?”四個區域貧富不一,他自然是讓葉聽雪先挑。

“還挑什麽。”她笑言,随手中丢出一顆圓潤的晶石珠在地圖上轉,“停那就去那。”晶石珠停在了西城,“就那了。”

“師姐,那可是有全城最大的集市,去的都是一些販夫走卒,你真的要去?”才哲放了一-夜的靈識,已經把全城的地形給摸透了,在他看來,他谪仙般的師姐,哪裏是适合去那種地方的!

“自然要去,我也好久沒逛集市了。”她到無所謂,反而覺得這些個小商小販多的地方,閑人也多,碎嘴的婦人更多,更容易打聽出什麽。

“大師兄,咱兩一起吧,上東城。”薛百對仟佰說道,“那有不少店,咱一邊逛一邊打聽。”他想到什麽,“師姐,借點銀子。”

“想着加倍還。”她對朱砂一點頭,朱砂數了十張百兩銀票,以及十兩碎銀,半吊銅錢交給薛百。

“放心,一定還,還靈石成不?”他接過來,貧嘴的問。

“還三顆極品木靈石,限你兩年內還清,不然,翻倍。”葉聽雪挑眉淡言。

“師姐你這利也太高了!”薛百一邊把銀子收起來,一邊苦着臉說。

“就這利。”她下巴一揚,“有本事,你把銀子現在就還回來。”

他扁着嘴,從高階儲物戒中拿出三顆極品木靈石,“我還先給你吧,就當我換的了,萬一忘了,再翻個幾倍。”

朱砂接過來要遞給葉聽雪,她搖頭,“你收着吧,別省着,該用就用了。”朱砂愣了下,道了謝,收了起來。

“那咱們上北城吧。”複諸和暮忱說,對方一點頭,确定下來。

“就剩南城了,那裏相對比貧困,要不要咱支個算卦的攤子?”才哲問和昶,“一般的占卦我還是會的。”

“就算不會,咱可以察言觀色。”和昶也覺得這主意好。

“那就這麽定了,天黑前回來,再商量別的。”葉聽雪發話,衆人點頭,收拾一番,換下了道服,分頭出門行動。

葉聽雪只是把頭發梳的簡單了些,衣服還是輕紗軟甲,顏色偏重,沒有那麽顯眼,白寧一身儒生打扮,眉眼硬朗,手執折扇,他樣貎本就出彩,現下更是錦上添花,顯得英俊不凡,朱砂換下侍女服,穿上一身勁裝,很有江湖女游俠的感覺。

他們三人走在街上就給人一種感覺,那就是江湖人。

集市果然很亂,人多的地方,必有偷兒,有的只為了個摸個小錢,有的是來找大魚的,有些倒黴盯上了他們三個,最後自然是被一頓打,還翻出之前偷的東西,立刻就有驚呼自己的錢袋子不見了,過來又是打了偷一頓,取自己的錢袋子,對着三人道謝。

“我聽人說過,饒城從很久前就是富饒之地,治安一向很好,怎麽我們第一次來就遇上賊了?”葉聽雪皺着眉,一副不高興的樣子。

聽她這麽說,有人開口,“姑娘有所不知,咱這地方,是有福之地不假,可也衆多商人往來之地,亂是不可避免的。”

“是啊,我聽我太爺爺說,以前落仙鎮還開市的時候,

100.(玖拾陸)

傍晚前,一衆人等回了小院,關上了院門,說今天打聽到的事。

“我們打聽到一些事。”暮忱先開口,“我倆在北城轉了轉,上茶樓聽了段書,說的正是三十裏外的落仙鎮的事,而後我們打聽了下。”他喝了口茶,“原來這以前最繁華的是那個落仙鎮,還有一個很美的傳說,說很久以前這閩州一帶暴發了大規模的瘟疫,藥石無醫,後來上天不忍,派下仙子為人醫治,仙子醫好衆人,在衆人的懇請之下,留了下來,從而有了落仙山,也有了落仙鎮,然而,仙子與凡人有了感情,生下兒女,上天震怒,将其抓了回去,并降下詛咒,詛咒仙子與凡人的子孫後代,代代不得善終,不得長壽,但,畢竟是仙與人的後代,落仙山上建了山莊,每一任莊主都有驚世才華,落仙鎮曾是這一帶最繁華的鎮子,後來,突然就消失了,有人說是被上天收回去了,也有人說是仙子的後人全沒了,詛咒解了,鎮子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說什麽的都有,我看我們要找的怕就是落仙山上的那座山莊。”

“我們這也打聽到些消息。”才哲聽暮忱說完,開口說道,“我們打着算命的幌子,也接觸了一些人,提了下昨夜見到山莊的事,大都是一個反應,那山莊有鬼,去的人從來沒有回來,也有人說,那山莊裏有寶藏,可得到寶藏的人都消失,我覺得應該是個陣法,無論在那裏遇到過什麽,見過什麽,出來都不會記得,更會離開這裏,不再回來,給人一種消失的感覺。”

“如此,看來,晚上,我們要去一探了。”葉聽雪點頭,她對那山莊很感興趣,但,她對那個引他們來的人更感興趣,她也明白,那山莊是關鍵。

“那麽,天一黑咱們就去,看看能不能找到落仙鎮的入口。”白寧點頭。

仟佰看了眼外面的天,離天黑沒多久了,“都看看,還有沒有需要買的,趕緊買了,這不知還要遇上什麽事,有備無患。”

衆人紛紛檢查自己的儲物空間,看有沒有差的。

天黑了下來,一輪圓月慢慢爬了上來,衆人出發,出了饒城,是一片樹林,衆人看了下方向,而朱砂是看地,腳下慢慢的踏在地上,每一下很用力。

咚!

一聲悶響。

“這裏。”她招招手,腳下感覺到青石板,雖然被草遮住,蓋上了一層土,但還是能分辨出來,這曾經是一道很寬的路。

衆人跟着她一路而行,這條路并不是筆直的,所以走一段,朱砂就要找找路路,經過大片大片的樹林,寧靜的夜晚時而有一兩只夜莺發出叫聲。

也不知走了多久,終于一個漢白玉的牌樓出現在衆人的眼前,上面清晰可見三個字,落仙鎮。

“到了。”仟佰松了口氣,這一路上他繞的有點暈。

葉聽雪放發靈識,沒有感覺到不對,看向白寧,他也搖了搖頭,表示沒感覺出不對來,“進去看看。”她下巴一指。

衆人通過牌樓往裏面走,走過一條同樣是漢白玉的石橋,邁入第二座牌樓,衆人立刻被看到的景色驚住了!

精美婉約大氣的鎮子,人聲鼎沸,各家各戶的屋檐下都挂着各式各樣的花燈,小孩子手提花燈跑來跑去,年輕的男女也是提着花燈成雙成對的走在一起,店外的桌椅坐着不少中年人,老人家,都是笑呵呵的看着街上走來走去的人,時而招呼小孩子過來給一顆糖或一塊甜糕。

“這,這是幻境麽?”薛百側頭問葉聽雪。

她卻搖了搖頭,“我不知道。”她完全感覺不出來。

“不像幻境,也不像是真實的。”白寧不知為何也感覺不出來。

“是在過燈節麽?這麽多燈?”才哲看着花燈發出疑問。

“不像。”朱砂搖頭,想了想,“可能是七夕,你看年輕人都是成對成對的,小孩子提燈是為乞巧。”

“不管是什麽,去看看。”葉聽雪邁步往裏走,白寧牽住她的手同行。

鎮子中有很多賣花燈的,一盞連理枝花燈遞到了他們的面前,老婆婆蒼老的聲音傳入耳中,“小夥子,給你心上人買盞花燈吧,保你們一生恩愛。”

葉聽雪見這花燈,下意識的去接,接住花燈的那一刻,腦海中閃過很多畫面,很快就過去了,讓她完全抓不住。

“婆婆,這燈怎麽賣?”白寧見她喜歡開口問價。

“小夥子,你對你心上人說一句,情話,作為買燈費。”老婆婆滿是皺紋的臉上露出笑容。

白寧愣了下,臉有點發紅,低着頭,拉着葉聽雪的手,開口,“我,我不會再讓你一個面對了,我在你身邊。”他吸了口氣,在她額頭落下一吻,“我們會幸福的。”

葉聽雪愣在那聽着他的話,眼圈紅了。

沒有那甜的膩人的話,但這話,他懂,她也懂,是這世上最好的情話!

老婆婆笑逐顏開,“祝你們幸福。”

“多謝。”她點頭道謝,牽着白寧的手,提着花燈往裏走。

後面一直沒吭聲的衆人,默默跟上。

有道侶了不起啊!真是的!

葉聽雪手中提花燈與白寧牽着手走在最前頭,看似漫無目的走着,然而,越走她越驚心,這些感覺太真實了,有些讓她懷疑他們時否來到了落仙鎮的過去?

眼前繁華的街道,屋檐下的花燈,她能聽到花燈中輕微的蠟燭燃燒聲,擦肩而過的男女,男子身上的墨香,女子身上的胭脂香,不小心撞了她腿的孩童兒擡起頭,傻呼呼的道歉,身上一股甜甜的糖果味,靠邊小攤子上的各種食物味,耳邊的喧鬧,嬉笑,她可以分辨出各種的聲音。

這一刻她有些懷疑了,她看得到,聽得到,聞得到,感覺得到,這一切真的是假的麽?還是說,這本就是真?

“唔……”薛百抽抽鼻子,“師姐,這芝麻糊的味,聞起來好香,我可以吃一碗麽?”

“聞着挺甜的,像我家做的,加了槐花。”暮忱吸吸鼻子,感嘆,“好久沒吃過了。”

“我到聞着有股子花生粉的味道,很香的。”複諸笑言,“我娘做的時候會往裏放很多花生粉,香香的。”

“可是我覺得這是加了蜂蜜的味道,很滑的感覺啊!”薛百不落後說着。

“你們說的那些有麽?”仟佰、才哲、和昶看他們三人,又吸吸鼻子,“我只聞到黑芝麻味。”仟佰說着,別外兩人點頭。

“師姐,真的不能吃一碗麽?”薛百可憐兮兮的問。

白寧拉着葉聽雪的手問,“你聞到了什麽味道?”

“黑芝麻糊拌紅-豆沙。”她回答他的問題,卻沒理會薛百接着往前走,輕聲說,“我大概猜到怎麽回事了。”說着看着手中的花燈,清淡的蘇合香油飄出。

“嗯,應該是了。”白寧點頭。

薛百一頭霧水,舔唇,到底讓不讓吃啊!好香好餓啊!

越往裏走越繁華,似乎他們是走到了鎮中心,有人家在擺酒宴,歡天喜地,燈火通明,好生熱鬧,薛百想看兩眼,蹭杯酒,結果被葉聽雪催促一聲,只能乖乖的走了。

葉聽雪順着主道走,從鎮頭走到了鎮尾,一道石階山路出現在眼前,蜿蜒的山路,青石石階,石階上雕着銀杏葉花紋,不光是為了好看,還是為了防滑,花紋措開,拼成了一副落葉圖,又或者說,這是一副名畫,那畫的名字叫,一葉知秋。

她擡頭看向石階的盡頭,聳立的銅漆大門,金銀扣環,門前漢白玉雕的兩只威武猛虎,大門上一方匾額,龍飛鳳舞的四個大字,秋羽山莊!

她手執花燈站在石階前,突然側頭問白寧,“你一路上問到什麽味道了麽?”

“除了,你的中花燈中散發出的蘇合香油的味道,我什麽都沒聞道。”白寧搖着頭說。

薛百等人一愣,“師姐,白師兄的話是什麽意思?”薛百急開口問道。

“之前,你說問到的黑芝麻糊的味道,很滑的感覺,像加了蜂蜜?”她反問道。

“是啊!”他點頭,撓頭,“有什麽不對麽?”

“複諸聞到的加了花生粉,暮忱聞到的加了槐花,我聞到的是拌了紅-豆沙,而仟佰、才哲、和昶只聞到了純黑芝麻味,白寧卻什麽也沒聞到,你們就不奇怪麽?一鍋的黑芝麻糊怎麽會有這麽多不同的味道?”她話一出,衆人心下一驚,是啊!為什麽?

“因為那味道是記憶中的,仟佰、才哲、和昶從小就是在雲天宗下的小鎮子長大的,對于黑芝麻糊的理解,也只限于黑芝麻,薛百和暮忱你們的家鄉在南方,南邊氣候宜人,喜歡往黑芝麻糊裏加蜂蜜、槐花之類的,之所以你們聞到的不一樣,就是各家的做法不同,而複諸家鄉在北邊,應該是盛産花生,加上你說了,你娘做的會加很多花生粉,花生粉少了是聞不到這麽明顯的味道的。”她停頓了下,“而我,只吃過一碗黑芝麻糊,是我幼妹把她的黑芝麻糊分到我的紅-豆沙中,不得不說,那非常的好吃。”因為是幼妹分享的,“至于白寧,他是從來不知黑芝麻為何物,所以,他聞不到。”神君嘛,不知道正常。

“師姐的意思是,這裏的一切都是假的?”和昶警惕的看着左右,完全無法想像,這些都是假的。

“不。”白寧搖頭,“有一個是真的。”

“什麽?”衆人一起發出疑問。

葉聽雪轉身,看向衆人身後,

101.(玖拾柒)

“你想幹什麽!”薛百沖到葉聽雪的身前,擋住,一副那啥護主的樣子。

老婆婆只是看着葉聽雪,不,應該是她身後的山莊大門,并不沒回答他的話,葉聽雪順着她的目光看向那聳立的大門。

“你想讓我們進去?是去見什麽人麽?”葉聽雪看着山莊大門,慢慢回過頭,問她。

“你進去就知道了。”老婆婆嘆口氣,“我大限快到了,幫不了她了,你,你,你若能幫她最好,幫不了,就送她上路吧。”她閉上眼睛。

葉聽雪沒有回答,也沒有點頭,她看着那大門,她知道,那大門後面一定有故事,留在這的又是什麽人?

“你只說了‘你’,那意思是,我一個人?”葉聽雪從她的話中抓出一個字。

“對,只能你一個人,別人都不行。”老婆婆點頭。

“噢。”她應了聲,突然問,“婆婆貴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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