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柒拾貳) (17)
的,不過,她把安子儒給扣下了,和幾位阿婆左一言右一句的問話,問得他冷汗直流,有種當年上門求親的感覺。
葉木棉一出院子就見看自家傻兒子,沮喪的蹲在牆角,她不解的走過去,“常平?怎麽了?”
“娘……”安常平紅着眼睛擡起頭,真把她吓了一跳,她這兒子打小就沒怎麽哭過,今兒這是怎麽了?
“這是怎麽了?”她把安常平拉起來,帶到一邊,給他撣去身上的土,“告訴娘,誰給你氣受了?”
“娘!”他撲到她的懷中,嗡聲說,“聽雪訂親了……”
聽到這話,她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我知道。”
“娘你知道!”他猛得擡頭看她。
“嗯,知道。”她點頭,“天定姻緣,修真界東望山山主白寧,與聽雪是門當戶對,靈根也相配,是極好的姻緣,你姑姥對這事很滿意。”
聽到門當戶對四個字,他立刻坐不住了,蹿了起來,“怎麽就門當戶對了!那小白臉哪配得上聽雪了!”
“他們都是走長生路的。”葉木棉平靜的說,當年葉聽雪到金栎城招選時,她就已經看出,她這傻兒子動了心了,然而,他們不是一條路上的人,就算勉強在一起,最後還是會分開的,“當年我就說過,你和她不合适。”
“怎麽會不合适!”他急切的說着,“我爹是武将,表舅也是武将,我們這才叫門當戶對!我們又是表親,要是成了親那就是親上加親,有什麽不合适的!這是最合适不過的!娘!你和姑姥說,就說我喜歡表妹,讓姑姥把表妹嫁給我!表妹孝順一準聽姑姥的話!你去說!去說!”他推着她往裏走。
她回身拍開他的手,表情嚴肅,“就憑你這句話,就不及白寧萬一。”說完她直接走了,不管自家的傻兒子,主要是被氣到了。
“娘!”他跑過去拉住她,“娘我說錯什麽了?您怎麽生氣了?”
“當年,你娘我就是這麽被人逼婚的,對方直接找到了你姑姥,直接下聘,但凡你姑姥糊塗一點,現在還有你爹,還有你什麽事!”她一指頭狠戳在他的腦門兒上。
“姑姥沒答應?”他揉着腦門兒問,“姑姥說什麽了?”
她輕嘆口氣,“當年嬸娘說,‘婚姻是一個人一生中最重要的事,這決定了将來過的是否好,我不奢望她嫁入豪門,攀上那個高枝,我只盼着她嫁得順心,過的安穩,你說的人不是她相中的,就算天大的好,也是兩人沒緣分,我也不會去逼,畢竟過日子的是她自己。’媒人就被嬸娘這麽一句話給打算了。”她其實當時怕的厲害,因為對方真的各方面都很好,門第好,名聲好,長的也好,偏偏她對那人就是沒感覺,她很怕嬸娘答應下來,結果嬸娘問她喜歡對方麽,她當時搖頭了,嬸娘就把人打發了。
安常平沉默了,如果說姑姥能這樣護着他娘,那麽身為姑姥親孫女的葉聽雪,那護的必是更緊了。
“兒呀,聽娘一句話,你和她沒那個緣分。”她拍拍他的肩,邁步離開,她的兒子她知道,就算一時鑽了牛角尖,而後也會想明白的。
他站在那片刻,看着內堂,回頭又看看葉木棉離開的方向,終還是邁步進了內堂,他還是想試上一試。
內堂中,阿婆們陪着葉老夫人說話,安常平進來行禮,葉老夫人把人拉到身邊打量了個來回,笑着拍了拍他的手,沒說什麽,他剛要張嘴,就聽一位阿婆說道。
“老夫人啊,你那孫女婿真是不錯,上回給開的方子,我用着好多了,這藥也不難找,對大小姐也體貼。”
“你一說我到想起來了。”又一阿婆開口,“那天我起猛了,還月亮還高挂呢,我看那白公子背着大小姐往城外走,倆人那親密,我還問他倆幹嘛去,說是曬月亮,年輕真是好啊!”
“還年輕?”有阿婆笑了起來,“我可聽我家小子說了,那白公子的年歲可比咱這屋裏的加起來都大,大小姐的年歲怕連他的零頭都不到呢!”
“真的假的?我咋一點也看不出來?”阿婆們驚訝。
“自然是真的。”葉老夫人開口,“修士修為到達一定的境界後容貌不會再改變,永遠都是那個樣子,白寧啊獨修數百年,若不是這天定姻緣還不會從他那東望山裏出來,他出山為的就是我家雪團兒,也算難得,最重要的是我家雪團兒也有那心思,不然!”她眼一厲,“我管他什麽天定不天定的,我大孫女不樂意的事,誰還能強拉硬拽不成!”
“說得也是,要是大小姐不樂意,這早就打上了,就算胡攪蠻纏也沒用,唉,你們說這天定姻緣的事怎麽就落大小姐身上了?我家那孫兒也是很好的,好不容易大小姐回來了,還想着相看相看着呢,結果,人家把未來夫婿都帶回來了!唉!”家中有孫兒年歲相當的阿婆都唉聲嘆氣的,葉聽雪可是她們打小看大的,又是葉家的人,這人品差不了,不知多少人打她的主意呢,結果就這麽被拐跑了!
易江的很多青年都很想揍白寧一頓,一直沒下手,怕是自知打不過啊!
安常平在一邊聽着,突然開口,“姑姥,那我把表妹從姓白的手裏搶回來!”
他話一出大家都笑了,葉老夫人拍他兩下,揮手,“你就別逗老婆子了,出去玩吧!”他見狀,灰頭土臉的出來了,沒注意到葉老夫人臉上高深莫測的笑意。
“老夫人啊,你家這聽雪還真是招人稀罕。”一位阿婆靠近她笑言。
“那是因為我家雪團兒是好的。”葉老夫人不謙虛的回道,葉聽雪嫁給誰她都不會幹預,只要葉聽雪嫁得好就成,什麽是好,葉聽雪自己高興願意,就是好!
正堂葉聽雪指揮着人布置好了,先請來的老人家也都安頓好了,葉斬曾經的同僚也安排好了,仟佰薛百跟着卓曉去接卓門的人了,和昶才哲去迎妙娘子了,暮忱複諸跟着朱砂忙活,在侯府四周設上防護陣,避免有人別有用心。
和昶才哲把妙娘子以及玲珑坊的衆人先接到了,妙娘子一見葉聽雪就直接給拉屋裏了,帶着弟子一通的折騰,期間還讓人給葉老夫人送去了壽禮,妙娘子自己做的香囊,裏面的得粉也是她自己配的,有強身健體,益壽延年之效。
卓門的人還沒到,皇帝派來的使臣先到了,一隊強悍的護衛,護着兩個青年男子,兩人都是公子哥兒打辦,長的有幾分想像,卻又不是完全像,聽說兩人卻是雙生子。
“葉侯軒伯,這兩位是奉王的公子。”同行的張禦史介紹到,“五公子奉其言,六公子奉其行。”騎馬的是奉其言,坐在馬車裏的是奉其行。
兩位奉氏公子都是微點頭,讓本想抱拳行禮的葉斬葉軒也只是點了頭,不鹹不淡的說了句,“歡迎。”張禦史似乎早就想到會這樣,也不尴尬,直接介紹陛下的賞賜,葉斬有一耳朵沒一耳朵的聽着,十分不上心,等張禦史說完,直接調轉馬頭。
“進城。”簡短的兩個字,葉軒和衆副将收了壽禮,調頭往易江城的方向走,張禦史立刻叫人跟上。
坐在馬車中的奉其行用扇子挑起車窗,眉頭一緊,“這葉斬好大的脾氣!當真是把自己當土皇帝了!”
“慎言。”奉其言冷聲,換來對方不屑的一聲冷哼,他連一個眼神都沒給對方,直接催馬往前走。
“呵!”奉其行冷笑一聲,放下車窗,扇子在車壁上敲了兩下,“跟上。”馬夫應聲,催動馬跟上前。
別看這奉氏兄弟是雙生子,不光長的不像,就連脾氣秉性都是差的天壤之別,根本就不能讓人把他們是雙生子的事聯系在一起,兩人除了眉眼間有些許相似,能看出是同胞兄弟,說是雙生子真是很少有人相信。
進了易江城後,奉其行挑開車窗看了看,嫌棄了一路,他這看慣繁華都城的公子哥兒,看到這邊塞小城,是怎麽看怎麽不順眼,有些後悔,為了和奉其言鬥氣硬跟來,若是知道是這麽個蠻荒之地,他就不來了!
奉其言的臉色也不大好,對易江城是處處鄙夷,見這到處都是大腳女人更是心中暗道,真是粗野之地!
入城下馬,就算是使臣也不例外,奉其言的臉色更不好,奉其行坐在馬車內到不用下來,卻故意讓車夫快行,車夫本就是奉王府的家生子,自然不敢違背六公子的意思,揮鞭催馬。
葉斬聽到馬鞭聲臉頓時冷了下來,葉軒同衆副将臉色也不佳,張禦史沒想到這位能來這手,心下暗叫不好。
奉其言心中罵道,蠢材!卻沒有制止的打算。
葉斬等人還沒出手制止,就見馬蹄已經揚起,卻一步也沒有邁出,又放回了原處,一人飄落在馬頭上,足尖點着馬頭。
“易江城內禁止縱馬。”清冷的聲音傳入衆人的耳中。
奉其言回頭,奉其行打開車馬同時看向聲音的主人。
那是個年輕的女子,一席廣袖月白長裙,淺藍的月白底用金線銀線并線繡了鳳凰花花紋,花枝舒展繡滿了整個長裙,寶藍色的腰帶上精細的繡着鳳凰翎紋,中間的玉扣是五靈陣圖,腰上束着雪魄令牌,血蠶絲編的繩子打了精致的牡丹纓絡,穿着十二顆極品靈珠,每一顆上刻着不同的咒紋,一雙仙蓮履于足下,頭束青玉髓發扣,一路從腦後梳到發尾,整七扣,腦後發扣有一指長,基于發扣半指長,三對釵固定腦後的發扣,三對晶瑩剔透的晶玉釵,都是鳳尾翎造型,釵頭分別鑲了藍綠兩色靈石,也就是藍靈石鳳尾翎晶玉釵三只,綠靈石鳳尾翎晶玉釵三只,其餘六只發扣都用金珍珠小玉釵固定。
她面容并非絕色,只能說得上清冷耐看,杏眼微上挑,柳葉長眉,額頭上三枚銀白細花紋,高鼻紅唇,一身的仙氣訴說着她的不同,宛若錯入凡塵的仙子。
葉聽雪冷目掃了奉氏二人一眼,
124.(壹百貳拾)
“你怎麽過來了?”葉斬捋順她的頭發,輕聲問道。
“壽宴将要開始,外公他們都已經到了,久不見父親小叔各位叔伯,祖母讓我來看看,是不是被什麽事耽擱了。”她說的恭敬,背對着使臣,對着葉斬等人眨眨眼,那意思分明在說,大小姐我就是來給人下馬威的!
衆人見狀,心中忍笑,大小姐就是大小姐,不讓自家人吃虧啊!
“你外公到了?心情怎麽樣?”葉斬似無意的問,心下有些緊。
“父親放心,有母親在,無事的。”她笑言,想到卓有匪被卓曉一瞪眼給震懾到了的樣子,想來就好笑。
她一笑看似清冷的面容多了幾分豔麗,讓奉氏兄弟同時心中緊,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喲!這誰家小娘?笑起來怪好看的?”奉其行那嘴就是欠,明明心裏不是這麽想的,可話出來就變成這個味兒,他打馬車走下來,搖着把扇子走過來,“許人家了麽?我這側室還沒主呢。”
他話一出,葉斬為首的衆人變了臉色,葉聽雪到是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看得他莫明的心虛。
嗡——!
一把長劍飛來,不是出鞘的,而是帶着劍鞘直接戳在了奉其行的腳前,吓得他往後大退三步。
奉其言眯起眼,看着那古樸的長劍,樸實無華,卻讓人覺得不一般,這把洪荒劍很奇怪,一般而言,劍修的本命劍是沒有劍鞘的,因為劍修本身就是劍鞘,然而這把劍是有劍鞘的,就像謝不赦的那把無念劍也是有鞘,說來也奇怪,近千年,名家所鑄的劍多有劍鞘,長劍與劍鞘一并入丹田,但事實上,本命劍不應該有劍鞘的。
葉聽雪見奉其行被吓的樣子,冷笑一聲,走到洪荒劍前,伸手把劍拔了起來,随手一丢,“本命劍也舍得拿出來,也不怕弄髒了。”一只修長骨節分明的手接住了洪荒劍,邁步走來。
“順手而已。”白寧走過來,輕撫着她的鬓角,順勢捏了下她的耳垂,轉頭對葉斬說,“岳父,祖母催了。”
“嗯。”葉斬點頭,知道這個時候是一致對外的,“這就回。”
白寧冷目看向奉其行,那眼神就似在看個死人,奉其行下意識的又往後退了兩步,張禦史見狀不好,上前來打圓場,“葉侯這是令千金吧?真是虎父無犬女!”
“我長女,葉聽雪。”葉斬淡言,“拜于靈陣山玉衡真人門下,為掌陣長老,此番是特意回來給家母賀壽的。”他這話的意思就是告訴他們,我家大閨女是修仙的,你們得罪得起麽!“這位是我女兒天定姻緣的準道侶,東望山山主白寧。”
一聽這話奉其行後脖子發冷,自己剛才真是不知死活!
“其行在家被人寵壞了,不會說話,還請葉侯,葉小姐見諒。”奉其言适時的站出來,做為長兄賠禮,其意卻是踩着奉其行上位。
葉聽雪連個眼神都沒給他,轉身對着葉斬,“父親,姨婆給新做的,好看麽?”她展開袖子,在原地轉了圈。
“好看,我家聽雪穿什麽都好看。”他笑着點頭,把手中的馬缰繩甩給白寧,背着手往前走,“壽宴都安排好了?”
她上前挽住葉斬的胳膊,和他一起走,“女兒辦事,您放心,該請的都請到了,吃食也是祖母喜歡的,就等您小叔和衆位叔伯到了開宴呢。”
“那我們可要走快點了。”葉斬笑道,葉軒跟衆副将也笑應聲,一起往前走,就好像把衆使臣給忘記了似的。
張禦史心知這是把葉家人給得罪了,心中苦笑,怎麽就派這兩尊大神跟着他了!他又不得不和兩位奉氏公子打好關系,說了幾句軟話,這才跟着往裏走,難得奉其行沒有再上馬車,而是也跟着走,和奉其言一樣,目光不住的往葉聽雪身上打量。
到了侯府,葉聽雪把薛百揪過來,往後使了一個眼色,薛百苦着臉,苦命的給他師姐當苦力去了。
“幾位使臣,随我來吧。”他面無表情的開口,引着使臣們前往另一個院,路過正堂裏,時面非常的熱鬧,奉其言往裏看了一眼,很多的老人家,而坐在最上位的老婦人應該就是葉老夫人了,同時他還看到了幾個衣着不凡的人,他猜測應該是修士。
側園是個小花園,十分的僻靜,葉家沒什麽種什麽花,到是草樹昌盛,綠藤盤繞的藤架形成一個涼亭,一片翠色,別有一番風味,藤架下擺了桌椅,桌上有菜肴,完全的易江特色沒什麽精致可言,一壺普通的高粱酒,別看葉聽雪舍得拿出靈酒來給易江的衆老人家喝,給這些一看就是來找茬的使臣,她是半滴也不想浪費。
“幾位請。”薛百淡言,衆使臣落坐後,他轉身院門口揪住路過的朱砂,“朱砂,借幾個。”
“一個一張符。”朱砂不客氣的開口。
“你還真是我師姐的侍女,這訛人一向不手軟。”他說着,淩空變出青銅筆,一小袋土靈黃沙,凝靈力,催動土靈黃沙,黃沙聚成黃紙,他取一滴血,血滴在青銅筆尖,筆尖瞬間染紅,起筆畫符,一氣呵成,一連畫了三張,三張飄在半空,最後他一句,“成!”三張黃符凝實,飛落在他手中,“有三個就夠了。”
朱砂接過三張符,手一招院中樹上飛落三片葉子,她指尖逼出三滴血侵入葉片中,單手掐訣,葉片落地時,已然變成了三個一模一樣的綠衣少年,“別說我訛你,你對着他們吹口氣,等忙完了,說個收,他們就變回葉片,什麽時候葉片毀了,才不能用了。”說完她收起符咒走了。
“多謝啊!”薛百伸着頭倒謝,回身一口靈氣吹向三個少年,片刻少年動了起來,端酒于桌邊。
看得使臣位驚嘆不已。
易江的吃食粗犷,卻也美味,奉其行開始時有些嫌棄,到也吃得下,張禦史一邊請酒一邊說着好話,薛百坐在樹上不與他們同席,期間有侯府的參将前來本是想照顧這些使臣的,但沒兩句就是讓奉其行的話給擠兌走了。
奉其言時不時的打量着薛百,似是想與他套話,他自知被安排在這是易江擔心他們亂了壽宴,也免得他們不自在,但心中還是不爽,久不見主家而來,可想心中滿有多深。
“薛百。”院外門口傳來熟悉的聲音,葉聽雪端着托盤站在院外,腳邊跟着天魔九尾狐瑚俏,“過來。”
薛百一見她叫自己立刻從樹上跳了下來,直接落在院門口,“師姐。”
“瑚俏吃飽了,你幫着看會兒它。”葉聽雪一手端着托盤,一手把瑚俏拎起來放他懷中,“你吃了沒?”
“還沒。”他抱着瑚俏搖頭,“我這有辟谷丹,餓了啃一顆。”他有些幽怨的說。
“真當你師姐我虐待你呢?”她笑道,“一會兒我讓人端給你。”
“好!”他高興的應聲,懷中的瑚俏打着小哈欠,犯了困。
“我先走了。”她連院都沒進更別說和裏面的人打招呼了,端着托盤走了。
不一會兒,葉秋泷提着食盒過來,“薛修士,我阿姐讓我給你送來的。”
他忙接過來,“謝了。”
“不客氣。”她搖搖頭,走了。
他坐回樹上,食盒飄在半空中,精致的碗碟飄出,他執着筷子夾着清淡沒有顏色的肉或菜,慢慢放入口中細品着。
本來奉其行一見他的用具那麽精致,想那吃食一定很美味,心下正不滿,可一見他夾出那沒任何顏色,不是清蒸就是白煮的肉與菜,頓時沒了胃口,又想到對方是修仙之人,生的大約就是如此的清淡,也就不出聲了。
反到是奉其言多看了離開的葉秋泷幾眼,側着頭不知在想什麽。
薛百吃的東西确實挺清淡的,但那味道是很美味,更重要的是其靈力非常的充沛,也符合他的靈根,他一邊吃一邊給睡夢中的瑚俏順毛,順的那叫一舒服,瑚俏躺在他盤膝之中,仰着小肚皮睡的呼呼的,可愛的不得了。
正堂這邊,一群兵漢子湊到一起,難免喝酒劃拳,那熱鬧勁就別提了,卓門的人坐在主桌看着葉斬葉軒被拉着喝酒劃拳覺得有意思,炎朝熾潮也跑過去加入了,那痞勁,也真不知誰才是兵痞呢!
卓有匪不管那兩小子,而是和葉老夫人說着話,聽她說葉聽雪小時候的有趣事,從剛會走,到打得官家小子到處跑,他是聽的津津有味,葉老夫人也是說的滿是自豪。
“奶奶。”葉聽雪端着托盤走來,上面是一碗壽面,“孫女給您煮了壽面,願您福壽綿綿。”
“好孩子!奶奶的好寶兒!”葉老夫人高興的把人抱懷裏。
“你都沒給我煮過。”卓有匪酸溜溜的說。
葉聽雪笑看他一眼,
125.(壹百貳拾壹)
壽宴一直熱鬧到深夜,人才陸續的散了,葉老夫人早已被葉聽雪扶回屋休息了,人是散了,但一個問題也出來了,那就是那些使臣住哪?
按照葉斬的意思給安排驿站就得了,只不過,奉其行立刻就不同意了,一向嚣張跋扈慣了的他跟葉斬叫嚣起來。
“什麽叫沒地方?堂堂侯府還能沒有地方?若真是沒有讓出幾個院落就是了!本公子看那山雨院就不錯!”
“放肆!”他一提山雨院朱砂先怒了,“我家少小姐的閨院你也敢肖想!”山雨相加便是雪,這一院中不光住着葉聽雪,也住着葉秋泷。
“呵!本公子說話,有你一個侍女何事?”奉其行多飲了兩杯酒,此時言語嚣張,已然忘記他面對的是何人,“怎麽?這就是侯府的待客之道麽?”他譏笑的步履蹒跚的在原地轉了圈,手指了一圈人,“本公子定要禀明陛下!治你們的罪!”
葉斬冷着臉不開口,目光看得卻是奉其言,而對方裝醉側靠在随侍身上,放任奉其行大放厥詞。
“嚷嚷什麽!”葉聽雪走了出來,冷着一張臉,反手在葉老夫人的院中布了個禁音陣,隔絕了聲音,“也不看看什麽時辰了?怎麽陛下指派的使臣都是如此麽?”
“你!就是你!”她一出來,奉其行蹒跚步子走到她面前,手指着她,突然大笑起來,“花朝!花朝!你怎麽狠得下心!你怎麽能嫁給別人!你是我的!是我的!”他伸手去抓她的袖子,白寧閃身上前,一腳把他踹翻在地上,葉聽雪拉開白寧,袖子一甩煽了奉其行一巴掌,“和昶!兩位奉公子醉!你幫着師姐給他們醒醒酒!”
“好!”和昶手一揮,兩道水柱将兩人從頭澆到腳,徹骨的冰涼,扶着奉其言的随從跟着遭了殃。
被這麽一澆,奉其言不好再裝醉,奉其行也有了幾分清醒,傻坐在那裏,擡頭看着葉聽雪,看着她冷冰的眼神,腦海中有什麽炸裂而出,雙手捂着頭突然暈了過去。
“家弟魯莽。”奉其言又是出來當好人,“侯爺放心,等回了王都,我定讓家父嚴加管教,我們這就去驿站。”
“不送。”葉斬冷着臉說出這兩個字,回頭拍了拍葉聽雪的肩,柔聲道,“累了一天了,去睡吧。”
“嗯。”葉聽雪拉着白寧回院,院中的人也就此散了。
使臣擡着奉其行去了驿站,好在不遠,收拾一番後,都入了睡。
一藍衣女子憑空出現在驿站,手中抱着一盞彼岸花往生花雙生燈,青色的眼冷望奉氏兩位公子的房間,兩道微小的冥火從雙生燈中飛出,分別飛入了兩的房間。
這一-夜,兩人同時做了一個夢,或者說是想起了前世。
齊昌國,姬藺相國府上,有着天下最美的花園,花園中沒有假山,小橋流水到是有,最多的是,各種各樣或普通或名貴的花卉,據說,在相府的花園裏無論什麽樣的季節都可以找到想要的花,哪怕是寒冬臘月,這裏也是開滿鮮花,因為,相府中住着一位“花神”。
姬花朝,姬藺續室所生的女兒,因生于花朝節,所以取名為花朝,希望她得到花神的庇佑,卻沒想到,這位就是個花神,相傳,這位姬花朝可以令百花開放,可以讓枯木逢春,更有人認為她就是落到凡間的花神。
不過,聽相府的人說,相府之所以花園中百花不敗,是因為相府所在的地方,地下有一泉溫泉,讓相府四季溫暖如春,所以,百花不敗,有人相信,自然就有人不想信,更有人想娶這位相府的“花神”。
只可惜,她五歲時就被指給了東宮太子為太子妃,只等她十六歲時入住東宮,然而,在她十六歲生辰的前一個月,發生了一件改變她命運,乃至于改變了齊昌國皇室命運的事。
她,姬花朝被最好的閨蜜算計,被十二皇子所污,鬧得全國皆知,她不得不嫁于十二皇子為正妃,同一年,姬氏一族被陷害,滿門抄斬,她在宮門前跪了三天三夜,國主無動于衷,姬氏一族,敗了。
然而,她的命終是比別人好的,就在十二皇子欲廢她時,皇太後禮佛回朝,聽聞了姬氏一族的事後,請了先皇遺诏命三司徹查此案,終為姬氏一族平反,然而,逝者已逝,姬氏一族只剩皇太後與姬花朝了,是的皇太後也是出身姬氏一族。
姬花朝大病了一場,被皇太後留在宮中養病,所有人都以為她會與十二皇子合離,然而,她病好後,向國主請了一道旨,算是給她姬氏一族的補償。
她讓國主封十二皇子為郡王,并準她掌管郡王府,國主準了,封了十二皇子為閑郡王,将郡王府交由姬花朝掌管。
十二皇子,不,閑郡王接到旨後,将書房砸了個徹底,他知道,姬花朝是在報複他,斷了他的皇位。
十二皇子被封閑郡王的當月,姬花朝上了季尚書府,将季尚書的三女季芳香曾經害了她的閨蜜,擡入了閑郡王府,為妾,不是側室,而是妾!
然而,她并沒有苛待季芳香,甚至于将她忘記了一般,又接着為閑郡王擡了兩個歌舞伎為妾,季芳香是真心喜歡閑郡王,本是想助他,因為他和太子不和,才想着幫他娶了姬花朝,讓太子丢了臉面,卻沒想到自己食了苦果,她原以為姬氏一族敗了,閑郡王休了姬花朝是遲早的事,那時她就可以名正言順的成為閑郡王的正妃,可惜她漏算了皇太後,而她被擡入閑郡王府的理由是她已經有了閑郡王的骨肉,姬花朝以此為把柄讓她的父親不得不同意,否則,她就是壞了季家的家風,會被活活打死,季尚書不想女兒死,更不想失了家風,所以只能同意季芳香入閑郡王府為妾。
閑郡王齊行與季芳香是青梅竹馬,就像太子齊言與姬花朝一樣,然而,他為了出一口氣,做了下錯事,又放任手下對姬氏一族下手,最終卻是把他自己逼入了絕境。
季芳香為他生下了長子,卻被姬花朝抱走了,因為她是妾,姬花朝是妻,妾不能撫養子嗣,他看着季芳香每日跪在主院中,只求能見她的兒子一眼,姬花朝卻從不讓她見。
“你不是喜歡他麽?為了他不惜算計于我,不惜陷害于我的家族,你這麽喜歡他我怎麽能不成全你!但你記好了,你是妾,現在是妾,将來是妾,永遠都是妾!就算死了,也不能與他葬于一室!你的孩子只能叫你姨娘!”姬花朝恨她,恨齊行,甚至于恨齊言,恨他當年的袖手旁觀,恨他對姬氏一族的見死不救。
十年後,新王登基,閑郡王意圖謀反,然而,他還沒有開始就被告發了,告發他的不是別人,正是姬花朝!
他被打入天牢,她在天牢外冷眼看着他,他抓着她的手臂,問她,為什麽?為什麽要這樣對他!他們是夫妻!她怎麽可以這樣!
十年了,他對姬花朝有了些許的心思,畢竟她是個聰慧美麗的女子,是極有魅力的女子,他動心了,然而,她卻親手把他推入了深淵。
而她冷着一雙眼看他,冰冷至極,這樣的眼神下他慢慢的放開了手,是啊,她如此的恨他,怎麽忘記了,是他害了她的家族,他有什麽資格奢望她愛他?
新國主正是齊言,他許她可以從牢中帶走一人,她帶走是齊碩,季芳香所生的長子。
那個十歲的孩子,哭着叫着母親往她懷裏撲時,季芳香死死的拉住他,“我才是你娘,她是咱家的仇人!”
“不!她是我母親!你不是!你不是!”齊碩哭着掙紮,他很害怕,沒有母親在身邊他很害怕!
“她不是!我是你娘!是我生了你!”季芳香尖叫着。
姬花朝冷目看着牢中的一切,“你若再說一句,他就要和你一起死,他是你的兒子就要和你一起被斬首,他是我的兒子就可以活下去。”
季芳香抱着齊碩-大哭了一場,放了手,她不想她的兒子死。
“你知道為什麽麽?”姬花朝攬着齊碩的肩看着牢內,季芳香擡起了頭,看着她,“我說過,你是妾,永遠是妾,你連自己的兒子都保不住,這就是你要的?你可後悔?”
她後悔了,非常的後悔……
閑郡王府如同當年的姬氏一族一樣,滿門抄斬。
齊碩可以活,但,國主卻不會留下姬花朝,哪怕曾經深愛過,也不能留下,一杯毒酒,她留下了最後一句話。
“還請國主将我葬于姬氏一族祖墳,我父母的身邊,而不是皇陵也不是齊行的身側。”
一杯毒酒入腹,她無聲無息的死去了,他讓人選的最溫和的毒,讓她感覺不到疼苦,但,他的心很難受,也許,是因為他從來沒有得到過她,才如此的痛苦。
然而,齊言也死了,他躲過了殺手的行刺,卻沒有躲過一個十歲的孩子,齊碩紅着眼執刀刺向了他,侍衛的刀刺-入了齊碩的身體中,他卻沒有放手,一雙眼中滿是仇恨。
“你還我母親的命!”
也許姬花朝真的非常狠,對別人狠,對自己也狠,卻對這個孩子很好,讓這麽一個小小的孩子寧可舍了命,也要為她報仇。
他、齊行、季芳香以及閑郡王府的衆人都下了冥府,要還清債才能投胎,他們欠了姬氏一族的命,要用三百年的苦力來還。
在冥府,齊言見到了姬花朝,她和他們不一樣,她直接走上了奈河橋,卻被人攔了下,他以為她也和他們一樣,都要受罰,他一路擠到了奈河橋邊,想拉她下來時,聽到了攔她的冥差所說的話。
“您的魂魄不能從冥府走,冥府上沒有您的記載。”
她睜着懵懂的眼神看着冥差似是不明白他在說什麽,冥差嘆口氣,還要解釋時,一人白發白衣憑空出現在冥府,如同星辰落入,那人抱住她的腰,對冥差一點頭,“我來接她。”冥差松了口氣,行禮退下。
那人攔腰抱起她,她看着對方,慢慢的叫着他的名字,“白、寧。”
“我來了。”白寧在她的頭上落了一枚輕吻,她安然的在他懷中閉上了眼,像是個乖寶寶,唇上帶着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