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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柒拾貳) (26)

靈力留失。

朗筱懷中靈活的少女就是在夢中沒了氣息,他就是發現到這點,才察覺到不對,把懷中的人一丢,施了個法術,“放火!把這給我燒了!”

不燒還好,一燒香氣更濃更烈,很多無極宗的弟子直接沒了命,朗筱手中鞭抽在巨靈白熊的身上,使寵快速奔跑,跑出桂花林才免于一難,清點下人數已經折了大半,讓他心情極為不好的啐了口,還是帶着人往前走,人都已經折了,也走到了這一步,當然是往前走。

然而,他們并不知道,剛剛那片被他們燒毀的桂花林,土地吞食掉屍體,新技抽芽,開出金燦燦的桂花,香氣更加的甜美。

許兌他們也誤入一片花海,許兌憑借着丹師通藥理,找到了相克的植物,帶着人順利的走過了。

仟佰那一行,利用陣法平安的渡過了花海。

當然有活着的,就是死了的,更有沒進-入花海的。

走過花海入眼的都是一片焦土,天也變的暗紅,一輪血月挂在天空,透着不祥。

“師兄!是師姐!”薛百拉着仟佰,手一指,就看到前方站在一片空地上的葉聽雪一行。

“師姐!”和昶雙手放在嘴邊喊了聲,那頭葉聽雪回頭,對他們招手,叫他們過去。

他們剛要動,仟佰伸手一攔,“當心是陷阱。”他話一出,那頭葉聽雪聽不見也知道他說了什麽,一記白眼翻來,這下他放心了,“嗯,是真的。”

他話說完,同行的衆人一起翻他。

我們還能不認識師姐!

仟佰這一行只是六名長老,其他弟子并沒有和他們在一起,應該是聽了葉聽雪當初的話,老老實實在外圍,而沒有深-入。

“師姐。”仟佰走在最前頭,見着她先叫人行禮,還是被翻了眼。

“喲!小丫頭也在?”一聲欠揍的聲音傳來,聽得靈陣山的人手癢。

葉聽雪淡淡的看了一眼,朗筱坐下的巨靈白熊對着她底吼,一副随時都會撲上來的樣子,要是膽子小些的,能吓的坐地上,朗筱笑眼拍着坐下的巨靈白熊,“小丫頭別怕,巨靈一般不會主動攻擊人的,只有讓我不高興的人,它才會攻擊的。”他說着眯起眼睛,“小丫頭可要好好的聽話。”

“瑚俏。”她喚了聲瑚俏,它立刻竄了出去,一步步的走向巨靈白熊,對方一邊吼着一邊往後退,眼中難掩驚恐,朗筱幾番呵斥都無用,她唇角一勾,“我家這只九尾天魔狐也好久沒吃生肉了,聽說巨靈白熊的心髒是大補之物,朗長老何不借來一用?”

瑚俏邁着步子逼進巨靈白熊,別看它個頭只有巨靈白熊的一個把巴掌大,但吃了對方是完全沒問題的,這也就是它還是個幼崽,要是成年了,巨靈白熊別說退了,早就被威壓吓得不敢動了!

“呵呵,葉長老說笑了。”朗筱幹笑兩聲,收起之前的不恭,擡頭看她時,就見她唇上似笑非笑,眼中卻是冰寒一片,下意識以為自己面對的是卓天拂!真是親母女,太像了!

“瑚俏。”她叫了聲,瑚俏果斷舍了巨靈白熊,跑回她的腳邊,蹭她的小腿,可愛的啾啾的叫着,看起來很乖很無害的樣子,她彎腰将它抱起來,在懷中撫毛,轉頭對仟佰道,“先休息會兒,看情況在說。”

“師姐有什麽感覺?”仟佰壓低聲音問。

她看向深處,“總有一種很熟悉的感覺,我現在又說不上是什麽,先休息下再說。”

“好。”仟佰點頭,吩咐衆人先休息,這種時候一定聽師姐的!

選了塊幹淨平坦的地方,和昶設了個中品防禦陣,才哲帶着複諸暮忱熟練的把帳篷紮上,中心搭了篝火,邊上鋪上毯子,取出矮桌。

“師姐,請。”仟佰将葉聽雪先請了上去,接着對白寧行禮,“白師兄,請。”

兩人自然不必客氣,直接入坐,朱砂取出陶鍋,先炖上鍋湯,野雞山菌湯,慢炖上,不着急,火裏煨上土豆紅薯,修士是不用吃飯的,所以她只準備葉聽雪的就成了,那些土豆紅薯是給別人解饞的。

“聽雪!”許兌聞着烤紅薯的味就奔過來了,後面跟着許離、空啓、萬埃勒,“你怎麽不接着走,反而在這休息上了?”她不客氣的坐下,眼睛盯着火裏的土豆紅薯。

“你們也過來了?”葉聽雪歪在白寧懷裏,手中順着瑚俏的毛,這樣子還真不像來探秘境的,反而像來玩的。

“嗯,我們運氣不錯,那花海很好過,只要不碰着花,就什麽事都沒有。”許兌說到花海好過的時候,無極宗的那臉色可是相當的不好看的。

“不急着走,先休息下。”葉聽雪招呼許離他們坐下,聽他們說着一路上的事。

無極宗的人也安營紮寨了。本來他們想先往裏走,但一見葉聽雪他們停下了,朗筱吩咐一聲也都停下了,看看他們要怎麽做再打算。

接着陸續有人進-入這裏,朗筱借機招攬人,先打着三宗交好的旗號,把雲天宗、劍宗的人都招攬下來,雖然人數不多,但也是大宗門的,有三宗的人連在一起,別的一些小門派的自然就跟風了,都被朗筱招攬了過去,而葉聽雪這邊人數到沒折損,靈陣山的人加上許兌許離姐弟,萬埃勒,空啓也就十幾人,朗筱似有似乎的往這邊看,心中升起優越感。

直到凡塵子的出現才打破他的優越感,凡塵子直接走到了葉聽雪這邊,這時野雞山菌湯剛熬好。

“給我來一碗。”他坐到火邊,拿出蠻牛肉準備直接往火上烤,被朱砂眼急手快的奪了過來,一碗湯塞到他手中,他也沒說什麽,低頭喝湯。

朱砂把蠻牛肉切成塊,腌制調味後,穿成串,放在一邊,誰想吃自己烤,白寧先上手給葉聽雪烤上了,火燎過肉發出的肉香,傳的很遠,讓那頭啃辟谷丹的修士們暗中吞口水。

不帶這麽欺負人的!

“好了,媳婦。”白寧将烤的外焦裏嫩的肉串遞到了葉聽雪的嘴邊,還上前幫她吹了吹,她直接張口咬了口,嚼嚼,點頭接着咬,“自己拿着,我接着給你烤。”他把肉串放到她的手中,接着給她烤肉串,她一邊啃着,時面是喂白寧一口,那親密的樣子啊,把自己人都虐的不要不要的。

凡塵子直搖頭,年輕啊,真好。

152.(壹百肆拾柒)

溫策一雙眼貪婪的看着葉聽雪,如今的她容顏停留在十七歲最好的年紀,而身上的氣質卻有所變化,更加的成熟,他有些後悔沒在她還在雲天宗時就把她拿下,而今想去搶可能性已經很低了。

他垂下眼,眼神暗淡。

葉聽雪吃了不少肉串,舒服的靠在白寧的懷中,“要是再來壇酒就完美了。”

“還要是最辣的高粱酒?”白寧笑問。

“當……!”話還沒說完,葉聽雪整個人都怔住了,立刻蹿了起來,左右看看,她終于知道這裏的感覺為何會如此的熟悉了!

“怎麽了?”白寧被她的動作吓住了,立刻起身警覺的看四周,其他人也警惕起來。

她左右一看,就見有一隊人已經往裏面走了,她輕嘆口氣,“完了。”

“聽雪,你在說什麽?”許兌不明白。

她手一指已經走出很遠的那隊人,“我說他們的命完了。”

“不會吧?”許兌還在想這丫頭什麽時候神機妙算了?

她的話聲剛落,只聽一聲慘叫傳來,先前的那只隊伍,被地底下冒出的東西斬首了,非常的快,快的只來得急發出一聲慘叫,而人都已經倒在血泊裏了。

所有修士都震驚了,目光直勾勾的看着那片焦土,這到底是什麽地方!

“聽雪,這是什麽地方啊!”許況看得直發毛,下意識的往葉聽雪身邊靠了靠。

她嘆了口氣,走到陣法邊上,加強了防禦陣,“我之前說過,我覺得這裏很熟悉,卻一又想不起來在哪見過,如今我知道了。”

“是什麽?”許離摟住他姐,按撫的拍拍。

“我自出生在易江,見過無數場的戰役,這裏是戰後的樣子,也就是說,這裏曾經是個古戰場。”她為難的皺起眉,好在他們現在是在外圍,如果剛才貿然往裏走的話,真是命怎麽沒的都不知。

“古戰場又怎麽了?”突然有人插話,對她的話很是不屑,她一見開口就是寇元,頓時冷笑起來。

“你可以去試試就知道怎麽了。”她和他一向交惡,自然不給他臺階,她手一指剛才那一隊慘死的地方,“大約比他們好不了哪去。”

“你!”寇元心中生怒,朗筱出手将他攔了下來。

“葉長老,請繼續。”朗筱看了寇元一眼,眼中含警告,讓他別添亂,寇元竟然乖乖的閉了嘴,老實的站到了一邊。

葉聽雪見狀眉一挑,沒開口,許兌沒聽到她後面的話,開口問,“有什麽危險麽?”

她一問,葉聽雪才開口頓時駁了朗筱的面子,他卻連臉色都沒變,“可以稱之為死地了,想要破解非常難。”

“死地?”許兌眉皺起,“沒聽說過。”

“這裏曾經一定是發生過非常慘烈的戰役,數以百萬的兵士慘死在這裏,他們的魂魄無法離開,有兇鬼,也有英魂,這種鬼魂,是殺不死的,尤其是在這秘境之中。”她看着焦土感嘆,也不知是哪支隊伍的,不知可有牌位供奉。

“可有辦法破解?”許兌看着這片焦土,想到她的話,心中也有幾分悲涼。

“有。”她一個有字,讓所有人都豎起耳朵聽,“完成對方的心願,完成了一切平息,完不成……”她停頓了下,眼神發沉,“把命留下。”這才是最兇險的。

并且,你不知道對方的心願是真是假,你所完成的是否是對方想要的,這是一場完全沒有勝算的賭局。

“這樣一來,那麽大家就各憑本事了。”朗筱笑道,眼神閃爍在算計什麽。

“朗長老可有什麽打算?”溫策出言問道,見對方沒答,轉過頭來問葉聽雪,“葉師妹可有辦法?”

“溫策,我們不是一宗的了,你別自來熟的管我師姐叫師妹。”薛百直接跳出來把他的話擋下,“有什麽辦法也是我們的事,你問的太多了。”

“都是修士,我有何不能問的?”溫策到不生氣,依舊風度翩翩的問。

“辦法有。”葉聽雪突然開口,讓衆人眼睛都亮了,“之前說了,完成對方的心願。”頓時衆人沮喪了,這不和沒說一樣麽。

“知道不好過,那就不急了,睡會吧。”白寧抱起她,往帳篷裏走,完全不考慮現在的處境。

“說的也是。”許兌打了個哈欠,“先睡一覺,實在過不去,就回去好了,誰守夜,你們安排着來,我要睡了。”她選了個帳篷進去。

“都去睡吧,來我守夜。”凡塵子接下守夜的活,讓衆人都去睡,這些人也不含乎,說了兩句,分好帳篷就去睡了,完全沒有糾結的樣。

可朗筱那邊就糾結上了,都走到這了,難道真的要往回走不成?怎麽想怎麽不甘心,三五成群的竊竊私語,商量着怎麽辦。

這邊看起安穩,衆人心下也急的不成,許兌和朱砂一個帳篷,一進來就立刻用陣法聯系葉聽雪。

‘聽雪,你不會真沒辦法吧?’

‘是啊,師姐咱不會真往回走吧?’薛百那頭也急切的問,別人到沒開口,卻也都等着她回話呢。

‘你們就慶幸是和我一起走吧,要是和朗筱那邊,怎麽死的都不知道。’葉聽雪打着哈欠的聲音傳來。

‘那就是有辦法了?’凡塵子的靈識傳入。

‘有,這種地方雖然是死地,但也是有生門存在的,可要不踩惡鬼道,遇上英魂多燃幾柱香也是能過的。’她一點也不意外他會将靈識探過來,不探過來,才有問題呢。

‘也就是說,你知道怎麽走?’他急切的問。

‘走了就知道,好了,我要睡了,你們該睡的也睡吧。’她話一落,果然的斷開了,衆人一陣的沉默。

你到是把話說清楚啊!什麽叫走了就知道!萬一錯了呢!有這麽釣着他們的麽!好想殺過去搖着她的衣領逼問她啊!可想想她身邊的白寧,也只能有這賊心,沒這賊膽了!

這一-夜注定了很多人睡不着了!

到是葉聽雪睡的非常的香,臉埋在白寧獸形肚皮下的絨毛裏,不能再舒服了!

一-夜除了葉聽雪睡的香甜外,其他人幾乎可以是一-夜未眠,當然也有打坐不用睡的,朱砂就是其中之一,朱砂算了下時辰,起身出來生起火,架上鍋,倒上水,放入靈米,小火慢熬上,熬到粘稠,放入撕成細絲的牛肉絲,攪勻,調入鹽,撒入白芝麻,烤上幾個巴掌大的白餅,讓一邊的凡塵子都抽了抽鼻子。

還真是香。

葉聽雪在這樣的粥香中醒來,打着哈欠走出來,朱砂立刻把粥和餅送上,又配上幾樣小菜,她慢條斯理的吃着,看眼對面,發現那邊的人少了不少。

“你睡覺的時候,對方派出十隊,一隊五人,無一回來。”凡塵子說道。

“最遠的走了多少?”她問道。

他估算了下,“不到一裏。”手指了下做了記號的地方,就那。

“再走三裏就是怎麽走都是死字了。”她冷笑聲,表明他們是完全走錯了。

“咱們什麽走?”凡塵子問她。

她眉一挑看他,“先告訴我,你在找什麽?”

他略微猶豫了下,還是開口告訴她,“一件傳說中的法器,對魂魄有好處,據說是神界之物,我想用它給長夜凝魂。”

“若是一場空呢?”她想了想問道,總覺得這事不對。

“只有見着才知道,若真是這樣,那我只能再找別的。”他經歷的太多了,太多的希望,也太多的失望,但,每回只要有一點點的希望他都會去試。

“等大家都起了,就走,到時候一定都要聽我的。”她端着粥碗慢慢的喝粥,白寧出來時,見她只喝粥,在白餅裏給她卷了肉和菜,送到她的嘴邊,她張嘴咬,也不接手,白寧就坐在她的身邊這麽喂着,看得對面的凡塵子牙特別的疼。

朗筱試了十隊了,才走出一裏地心中也是急躁,脾氣更加的不好,沒人敢往上湊,淺郁把博淳盈推到了朗筱的面前,說是孝敬的,他也不客氣,正沒處洩火,白送上門的為何不用,揪着她就進了帳篷,博淳盈的叫聲就沒斷過,從強到弱最後沒有了聲音。

溫策對于淺郁的作法很鄙夷,卻也不能否認,這是最好的做法,不然,不知對方會不會把火發到他們身上,寇元是面無表情,反正他是沒什麽損失。

到是不少小門派對于雲天宗的做法覺得心底發涼,對于朗筱心中冒出恐懼。

就在朗筱折騰人時,葉聽雪這邊收起帳篷出發了,朗筱的手下叫人去跟着,記下路線,方便跟進。

葉聽雪帶着衆人繞到了另一邊,隐約能看出鳶尾花的花海,她回頭看着衆人,“我一會先走,你們排成一排跟着,跟着我的腳印走,若是走錯了,出了什麽事可別怪我。”

“師姐放心好了,我們一準不亂走。”薛百重重點頭,事關性命,事能不馬虎。

葉聽雪見衆人都點頭了,選了個位置,看了會,才下腳,第一腳感覺了下,擡起第二腳選定位置謹慎的往下落,腳尖剛接觸到地面時,突然又改變了方向,換了另一個地方,她一腳一腳謹慎的落下,後面的人也是謹慎的跟着,慢慢的往裏走去。

153.(壹百肆拾捌)

朗筱折騰了兩個時辰,爽過了,心情變好了,走出帳篷,而博淳盈已經氣若游絲,卻還活着,心裏眼中滿滿的恨意,但也無可奈何,眼淚順着眼角落下,沒有人管她過問她,不顧她的生死。

“他們走了?”朗筱看着對面的空地,“可有人跟着?”

“長老放心,弟子叫人跟了。”一名無極宗的弟子回答。

“嗯,很好。”他指指帳篷內,“讓人把裏面的那個醫治下,暫時別死了,這裏夠無聊了,出秘境前,她能給我不少樂子。”

“是。”那名無極宗弟子應是。

朗筱完全沒有過問淺郁的意思,就好像對方已經把人送給他了,淺郁更是不敢怒更不敢言了。

“讓他們都收拾收拾走吧。”他開口吩咐道,衆人收拾了行裝,順着探子留下的記號,走去,然而,他們卻走偏了,前面探路的人沒有回來,他們走的方向也越來越不對起來。

葉聽雪那一行都是跟着葉聽雪的腳印走的,而走在最後一個的是空啓,他将開始時腳印的方向變化了,後面的就直接抹去了,先是誤導了探子,現在是誤導了朗筱一行,沒道理他們辛辛苦苦的試路,後面的撿現成的,要是盟軍也就算了,還可以說是敵對的,當然不能如他們的意了!

當朗筱發現不對的時候,已然晚了,焦土上翻起腥紅的血浪,直接将他們吞沒了。

他聽到了一個聲音。

[你,想要,什麽?]

想要什麽?我什麽都想要!天下的財富!高深的功法!絕色的美人!長生不老!什麽都想要!

[幫我做一件事,我,都給你!]

難麽?

[不難。]

好。

他不知自己與誰達成了什麽樣的協議,或許他根本就不在乎。

腥紅血浪中,一雙猙獰的眼,露出瘋狂之色,隐入了朗筱的身體中。

黑淵無日山,竹彥看着手中的幻鏡,臉上露出扭曲的表情,狂笑聲響徹在洞府中。

沒想到當年埋下的一顆種子,如何終于有用了!把白寧的困在那裏,就像他被困在這黑淵無日山中一樣,一萬年十萬年,永遠的困住!困住!

他的笑讓人毛骨悚然,哪裏還有曾經龍仙的樣子,如今比魔還要像魔了。

葉聽雪一路走的很慢很小心,身後的人也小心的跟着,不敢催促她,生怕她一個走錯,連現他們的小命都沒有了,不說別的,至少到現在,他們走了三個時辰了,也沒遇上什麽危險,不得不說是她的謹慎的原故,所以,速度慢點就慢點吧!總比命沒了強啊!

再加上有空啓把後面的腳印抹了,到不怕朗筱他們追上來,沒有追兵他們就更不急了,只是走了三個時辰了,前面還是一片看不到盡頭的焦土,多少讓他們有些煩躁,又走了三個時辰,終是有些忍受不了了。

“師姐,這什麽時候是個頭啊?”薛百探着頭問。

“別急,快到中心了。”她輕言,腳沒落下,腳塵試探。

“師姐是怎麽知道的?”才哲好奇的問。

她回頭指指自己的心,“感覺。”

頓時衆人無語,感覺能做數麽?

要是別人感覺一準做不得數,但葉聽雪就不同了,她的感覺一向很準,連布陣都是直接用感覺,從來就沒錯過,她天生感覺就比別人強,別人還在想的時間,她已經下意識做出最正确的反應,哪怕那在別人眼中是如何的怪誕,卻不妨礙它的正确性,這也是她能夠比別人更優秀,比別人更适合陣師的原因,這是先天的條件。

他們又走了半個多時辰,就見前面出現了一個廢墟,那原來應該是個烽火臺,而如今只剩下底坐了,青黑色的,在這一片焦土中格外顯眼,不小的占地面積,顯示出這曾經是多少輝煌的一位建設。

“我們去那休息下。”葉聽雪手一指廢墟,衆人完全沒意見,她帶着衆人來到了廢墟,踏了進去,她松口氣,“這裏沒危險,你們随意。”

衆人也松了口氣,活動着手腳,那麽一板一眼的走着,真的很累。

她看着廢墟上有着明顯的漢家文化的痕跡,輕嘆聲。

草原部落被稱為蠻族文化,而草原外,包括曾經的古易國到如今的晉朝國,都被稱為漢家文化,因為如今這些亡滅過的,存在的,都曾屬于一個國,漢國。

就像現在的草原上大大小小的部落都是起源于蠻族一樣。

據記載,最初時,天下只分為兩部,那時草原遠比現在遼闊,有着強大的蠻部落,也就是史書上記載的,烏國。

而草原外的地方,就是屬于漢國的,也稱為夏部落。

兩個都是十分強大的部落,誰都想成為最強大的,于是開始了戰争,戰争導致了分裂,無論是烏國還是漢國都被分割,慢慢的消失了,冒出了無數個小國小部落,很長時間的征戰,那是一個最好的時代,也是一個最壞的。

那一時期出了很多的戰略家,策略家,軍事家,也出了很多的英雄、枭雄、奸雄,歷史上有名的人物幾乎都出在那個時代,那個時代也出現了大量的兵法,各種有名的戰役。

身為葉家的女兒,那些個兵法,戰役,她都讀過,甚至于還和她父親葉斬讨論過,理論對戰過,那确實是個最好的時代,對于他們這些軍功世家而言。

然而,對于百姓那是個最壞的時代,居無定所,沒有安生的日子,衣不遮體,食不果腹,對于他們而言,那樣的日子太苦了。

天下大局定後,早已沒有了漢國與烏國,為了表明不忘祖,草原部落稱自己是烏國後人,而中原各國聲稱自己是漢國後人,也就有了蠻族文化與漢家文化之說。

葉聽雪看着這些廢墟,再次嘆了口氣,走到石臺正中,取出三根香點燃,向四周各是三拜,“願安息。”一顆白饅頭為供品,将香插到上面,彎腰擺在一塊石頭上,她剛直起身,立刻感覺到四周的不對。

一團團的黑影從四面八方靠了過來,衆人立刻警惕起來。

有一團黑影依稀有着輪廓,站在最前頭,“小娃-娃,你這一個饅頭夠我們誰吃的啊?”很意外,這聲音并不難聽。

“魂魄不是食香火,不吃食物麽?”葉聽雪歪着頭看它,沒有半點害怕的樣子。

“哈哈哈,你這小娃-娃有意思,要是別人早就吓壞了,你到不害怕。”黑影大笑的,聲音越來越爽朗。

“你們又沒打算害我,我何必害怕?”她笑道。

“你個小娃-娃怎麽知道我們不會害你?”對方懷疑的問。

她指指心,“感覺,我從小到大感覺一像很準,這裏清楚的告訴我,你們出來是有事情要說,并不會害我的。”

“你這丫頭啊!”對方嘆口氣,“你都這麽說了,那麽,我就直說吧,我們兄弟在這裏困了快小一千年了,本來戰場不是在這裏,我們死後還沒歸家,就突然被移到了這裏,怎麽也出不去了,投不投胎先不說,這魂魄不歸家的滋味實在是太難受了,也不知家中還沒有人,可就是想着去看眼。”

“那麽你們的家又在何處?”她話一問出,對方沉默了。

“已經不記得了。”那麽聲音中帶着沮喪的味道,聽在她的耳朵中,說不出的難受。

“要不這樣,我家供有忠烈祠,各位屈居一住如何?這樣也不算是孤魂野鬼了,至少有個容身之地,如何?”她誠心誠意的問道,她說出口就是真心的。

“當真?”黑影滿是吃驚。

“必然!”她堅定的點頭。

“好!”黑影這麽多年了,見過很多的修士,來來往往的很多,有要渡他們的,有要收他們的,更有要滅他們的,而她卻是唯一一個容他們的。

“師姐,這樣好麽?”薛百小聲的問,問出大家的心思。

她淺笑,“都是英魂,沒什麽不好的,我家不是容不得外人的人。”

“白師兄,白師兄,勸勸啊!”見說不動她,薛百轉而去說白寧。

白寧手輕揉在她的頭上,“你喜歡就好。”

得!還不如不說呢!一說就是支持!

葉聽雪笑眼看他,掂起腳尖,在他唇上落下一枚輕吻,他先是吃驚,而後臉微紅,有些不好意思,純情的樣子讓她暗中發笑,讓衆人直搖頭,寵媳婦的人啊!

黑影們看着,不免感嘆句,相當年我和我媳婦比這還親密呢,也不知後來她改嫁沒,別死守着他這個不歸人啊!

嬉鬧了一會兒,葉聽雪收起臉上玩笑的意思,準備幹正事。

她重新取出三根香,割破手指讓血滴在香上,将三根香浸透,這一舉動看得白寧直心疼,但沒有出手阻止,血将得浸透後,她将香點燃,立于身前,“英魂再上,受我香火,有牌者入牌,有位者歸位,無牌無位者入我忠烈祠,受我家香火,我家子孫不絕,香火不斷。”只有這麽簡單一句話,她執香三拜,再起身時,就見眼前出現個英氣十足的男子。

“你,你,你可是姓葉?”男子緊張的看着她。

“我姓葉。”她點頭。

“葉宏圖是你家祖先?”對方再問。

她點頭,“對。”

“哈哈哈!我古易國有後了!我三哥有後了!”對方一陣的狂笑。

白寧突然開口,“你既然是古易國的人,那你仔細的看看她是誰。”

他的話如同冷水澆下,瞬間止住了對方的笑,男子仔細的看着葉聽雪,半晌後,顫抖的叫出一個名字。

“安……陽?”

154.(壹百肆拾玖)

高勝寒比太子小,比安陽小,他從小就跟着太子身後跑,因為上頭有兩個哥哥,太子又比他大,他一直管太子叫三哥,太子抱怨過兩回也就随他了。

太子不喜歡安陽,高勝寒就對她有了偏見,更是仗着年紀小,三番五次的找她的麻煩,終于把她惹火了,被她的那只叫橫的老虎按倒在地上,褲子被恥辱的扒了,細竹條抽屁股,要多丢人有多丢人!

安陽親自上手抽的他,他開始時還叫罵,但他越是叫罵,她下手越狠。

“就你也算忠臣良将!別笑掉人大牙了!你撐死了就一弄臣!太子身邊的哈巴狗!還想革新!還想新政!有你們這樣的人,太子也成不了明君!”

“你胡說!三哥一定會是一代明君的!”他氣不過大吼。

她狠抽他,“你敢和太子去說,我是信昌公主的女兒麽!你敢麽!你不敢!太傅他們也不會說,他們巴不得太子敵視我,遠離我,親近他們那些老頑固!好借此掌控太子!掌控國事!他信一群奸佞而不信他父王,不信我這個親人,國怎麽不會亡!他能成狗屁的明君!”

安陽的身世,朝中大多都是知道的,太傅卻一直在誤導太子,太子當年對太傅深信不疑,別人怎麽說他都不信,就信他那個太傅舅舅的!

高勝寒當看有試過和太子說真相的,可見太子對安陽憤恨的樣子,他沒敢說,他怕他說了,太子會疏遠他,所以他選擇了沉默。

後來,安陽被太子逼的和親,半路殺了回來,曾扈國背信棄義,說好聯姻,卻又攻打過來,安陽半路折回,回來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殺了太傅,太子當時很是震驚,他們所有人都一直以為安陽是個軟弱的女子,然而事實上她一直是個很果斷的人。

那一日,太子被藥倒,高勝寒和一些忠臣良将護着太子離開,拼出一條血路來,那時的高勝寒才十三歲。

很多年後,他才知道古易國是如何亡國的,他才知道他們沒有家了,他才知道那個曾經狠狠抽他的安陽,慘死了。

知道這一切的時候,太子大醉了一場,哭喊着叫了一-夜安陽,說了一-夜的對不起,然而這并沒有用,安陽已經聽不到了。

後來,高勝寒三十九時戰死,不知為何被困在這裏,魂魄一直沒法離開過。

高勝寒看着眼前的人,樣貌并不認識,但魂魄非常的熟悉,他看了很久終于認出了那個魂魄,顫抖的叫出那個名字。

“安……陽?”帶着試探的味道。

白寧雙手從背後抱住葉聽雪的肩,目光狠狠的瞪着他,“你們欠她那麽多,無論是你,還是葉宏圖,她的香火你們受得起麽!”白寧的眼神格外的冰冷,“你當年為什麽不告訴葉宏圖,你明明是知道的,明明你說了他就會聽進去一些,會去懷疑,會去反思,會去質疑那個太傅!可你沒說|!”如果他說了,安陽的結局一定不會是那個樣子!“逃時你為什麽不帶她一起走!只要你開了口,就可以救下她!她就不必慘死!可你什麽也沒有說!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留下她!她的命不是命麽?只有你那太子的命才是命!”白寧恨他們,恨他們無形中給安陽的傷害,恨他們就那麽輕易的抛棄她,恨他們從沒有為她想過!就算葉宏圖說再多的對不起,也于事無補!

高寒勝張張嘴想說什麽,卻發現自己什麽也說不出來。

是啊,那時候為什麽不帶着安陽一起走?為什麽要把她留下?她只是個女孩子,她才只有十六歲,花一樣的年紀,為什麽啊!連他自己也想不明白。

白寧的眼越來越紅,葉聽雪背對着他,伸出手,捂住了他的眼,“白寧說好的,你要陪着我,魔道不是你的道,你若入魔了,我就……”她咬咬唇狠心的開口,“不要你了。”

“不要……我了?”白寧有些傻愣愣的說,“你不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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