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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柒拾貳) (27)

要我,你不要我了,我就什麽都沒有了。”眼睛被捂住看不到,手卻抱緊她,“你別不要我。”

“你答應我不入魔道,我就不會不要你。”她在他懷中轉個身,手慢慢的從他的眼睛上拿下,“你答應我。”她與他對視,眼神十分堅定。

白寧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眼中的堅定,還有擔憂,那擔憂讓他的心發疼,他手捂到她的眼睛上,唇輕吻她的額頭,“我答應你,不走那條道,那不我的道,你才是我的道。”

輕吻落在她的額頭上,軟綿的觸感讓她不安的心,突然安定了下來,她知道,只要他說了,答應了,就不會反悔,一定會做到,她的心放下了。

一群人傻看着,還是空啓最先反應過來,“這怎麽回事?”

“前世姻緣?”許兌猜測,她就說,這天定姻緣也要有個因啊!定然是前世有什麽!

高勝寒看着白寧抱着葉聽雪,猛然反應過來,“不是!這小子誰啊!”死小子竟然抱着他家安陽不放!(什麽就你們家的了!如今人家是葉家的!)

“我覺得吧,這事不好辦了。”薛百摸着下巴說。

“哦?怎麽不好辦了?”才哲搭話。

薛百手一指高勝寒,“看樣子,那大叔曾經對師姐不利,可以說有仇吧,你說師姐還會讓他們入易江的忠烈祠麽?”他側臉問才哲。

“不好說。”才哲搖頭,“師姐的心思不是你我能懂的。”

高勝寒聽到他們的話心中直打突,按照安陽的性格……呃!安陽什麽樣的性格他當真是不知道的,當年他還小在他的眼中她就是個壞人,破壞他三哥家庭的壞人,可真相之後呢,他又不敢去接近她,怕三哥生疑,疏遠他,所以他并不知安陽是什麽樣的性格。

“姐,聽雪和白寧的感情這麽好?”許離眨巴眨巴眼,看着抱在一起的兩人,唔,他什麽時候能有道侶啊!好羨慕啊!

“人家是天定姻緣,多少個裏面才有這麽一個的,就是羨慕也沒用。”許兌的話有些許酸,本來嘛葉聽雪不是什麽絕色,白寧也不是什麽……好吧,白寧長的挺帥的,家世也很好,跟葉聽雪站在一起格外的配,好像真的是天造地設。

“誰羨慕他們了!”許離輕哼一聲,傲嬌的揚起頭,“葉聽雪又不夠漂亮,白寧也不夠強壯,我羨慕他們什麽!”

衆人聽他這麽說,都捂臉,你小子也真敢說啊!

“我家媳婦怎麽不漂亮了?”白寧幽幽的問,那聲音滿是危險。

“呃……”許離撓撓頭,“女孩子應該溫柔,心善,賢惠。”

別說白寧葉聽雪了,就連許兌聽着都直番白眼,用胳膊碰碰葉聽雪,“你別理他,這是這小子打小找老婆的标準。”

“就他這傻愣傻愣的樣,百歲之前絕對找不到道侶。”葉聽雪搖着頭說。

“呵呵,我怎麽覺得他一輩都找不到啊。”許兌就不明白了,他倆打一個娘胎裏出來裏來的,相差不到一柱香,怎麽這小子就這麽的大男子主義?現在哪個女修不強勢了,就這小子這樣,她是真擔心,光棍一輩子!算了,光就光吧,反正修真界的光棍多了去了,不差這小子一個!

“姐!”許離不滿的叫了聲,“我是你親弟!”

“嗯,嗯。”她點頭,胳膊架在葉聽雪的肩頭,“這是最倒黴的一件事。”真是一點情面不給啊!許離聽言跪到一邊畫圈去了,看那動作沒少被打擊。

白寧伸手把許兌架在葉聽雪肩頭的胳膊扒拉下去,“時候不早,咱們該走了。”他說話時沒有看高勝寒一眼,更沒有看他身後那些眼巴巴的英魂們。

“是不早了。”她看了下時辰,已經耽誤了好一會兒,“都準備上,該走了,後面還不知會遇到什麽,都警惕着點。”她說着衆人已經開始收拾起,準備接着走。

高勝寒低落的垂下頭,果然,安陽不會原諒他的。

“你們也該歸位了。”她回頭對着他說,讓他詫異的擡起頭,她眼神黝黑,如深潭看不見底,“我不是安陽,就算她曾經是我的某一世,我如今也不是她,她會怎麽做,我不知道,但我答應了你們,就會做到,去歸位吧。”她說完轉過身,與白寧并肩而行,往前面走去。

他愣愣的看着她的背影,明明他不懂安陽,此刻卻清楚的知道,她與安陽非常的不同,卻又說不出是哪裏的不同。

“安陽!”他大叫一聲,她停了步,手與白寧十指相扣在一起,她沒有回頭,“對不起……”為他曾經的無知道歉。

她回頭看他,唇一勾,“晚了。”這個道歉來晚了,她不是安陽,不能替她接受。

高勝寒明白了她話中的意思,臉不免一白。

是啊,晚了……

他擡頭看着天上的一輪血月,閉上眼,對不起。

一個個英魂化成光束飛起,血月變回皎月,焦土上出現一條路,不知是高勝寒給他們指的路,還是英魂巡頓後會出現的路。

葉聽雪他們沒有別的選擇,踏上了這條路。

慢長的路,在那盡頭有一座古廟,廟中卧着一只斑斓猛虎,突然睜開了眼,一張虎臉上露出人的表情。

真是便宜那家夥了,才不過千年!到底是主上心善!

它看着廟中供奉的物件,從地上起身,變做一名女子,手指輕撫上雙生燈。

主上,終于要見面了……

155.(壹百伍拾)

易江,忠烈祠。

塔丁頁,葉宏圖突然顯現出身影,遙望遠方,僅在他下一層的牌位呼啦作響,一塊一直蓋着黑布的牌位,黑布突然落下,牌位主人的名字露了出來。

[高氏三子勝寒之位]

嘩啦!嘩啦!

挂在此屋中的木牌一起發出響聲,那些是跟着高勝寒的将領士兵,每個木牌上都刻着名字,十三萬人,無一遺漏。

高勝寒顯現于忠烈祠中,回頭看着牌位前供的長明燈,突然想到白寧的話,‘她的香火你們受得起麽!’苦澀的閉上眼,飄向上一層,看到那個負手而站的青年人,默默的站到了對方的身後,一言不發。

“回來了?”葉宏圖沒有回身,淡言開口。

“三哥……”高勝寒突然跪下,“我見到安陽了。”

“我知道。”他聲音平靜,引來高勝寒的詫異,“也就只有她才會把你送回來。”

“三哥的意思是,安陽她知道我是……”他不敢置信,安陽還認得他!

葉宏圖回頭看他,“她怎麽可能知道?”他唇上的笑無比苦澀,“她連我都不記得了,怎麽還會記得你。”他收回目光,“如今她是葉家的女兒,葉家的人重情義,她會對你如此我點也不意外,并不是她認出你,或知道你是誰,只是覺得英魂應有好歸宿,才會引你入忠烈祠,僅僅是出于情義。”

聽到他這麽說,高勝寒說不出的失落,安陽真的回不來了,如今的人是葉聽雪,就算她有着與安陽一樣的魂魄,她也不是安陽。

安陽慘死,慘死,不過是簡簡單單的兩個字,但經歷了什麽,他不得而知,而此時,他已經清楚的明白了,真的沒了,無論是古易國,還是安陽,都已經不存在了。

“想去輪回就去,想要留下,就留。”葉宏圖看着易江城,這裏曾經是他的故土,是他的家,如今他卻看不出半分樣子。

他看着練兵的葉軒,部署的葉斬,帶着兵巡察的葉夏末,坐在屋丁頁上寫信的葉秋泷,這些都是他的後人,他生命的延續。

不知為何,他看着鎮赫侯府的練武堂時,仿佛看到了一個小小的身影,一身的火紅,舞着把長槍,英姿飒爽。

他閉上眼,明知那個人不是安陽,卻還是不自主的從她的身上找安陽的影子,那些他知道的,少的可憐的影子,高勝寒不了解安陽,他何不是不懂她?

輕嘆口氣,一聲對不起,卡在喉嚨裏,咽不下,吐不出,不知要說給誰聽。

‘太子哥哥……’

幼嫩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他仿佛看到小小的安陽,帶着甜美的笑容,站在他身前,然而傳眼之間,十六歲的安陽被釘死在宮門上,臉上帶着張揚的笑,肆無忌憚,天火從天而降将一切吞滅……

葉宏圖嘆息聲。

他是罪人……

無論外面是什麽樣,月陰秘境中永遠都是月高懸,明月、血月、彎月,永遠沒有白晝。

朗筱等人被血浪帶到了另一個地方,遠處可見一廟宇,漆黑的廟宇,朗筱腦海裏響起一個聲音,‘打開它。’

“過去看看?”他挑眉問溫策、寇元。

“小心為上。”溫策不知到底發生了什麽,是他們運氣好觸到了什麽陣法,還是入了什麽圈套?此時已經沒有選擇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通入廟宇的路有八條,他們謹慎的找精通八卦之術的修士,确定了一路,踏了上去,一上去,頓時大霧起,前後人都看不清。

朗筱眉皺起,想往後退時,腦海中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一直走。’聽到這個聲音他反而放下心來,往前走去。

但他并不知道,腦海中的那個聲音只是催促他往前走,不會給他指道,因為對方也沒有來過這裏。

無極宗、雲天宗的弟子在霧中什麽也看不清,有的停在原地不動,有的往前走,劍宗只有寇元一個了,他祭出冥水劍于手,防範的小心移步,溫策也是手執山河劍,慢步探路,摸索着往前走,一群人,不知不覺就走散了,越走越遠。

葉聽雪他們延着小路一直走,直到路盡,廟宇出現在他們面前,他們腳下的小路直接通到了廟宇前,漆黑的廟宇在月光下反出深墨藍的光芒。

“是暗玉?”許離吃驚的看着那廟宇,沒有接縫,“這是用一整塊暗玉雕成的!”

衆人腦海中第一個想法就是,那要是多大的一塊啊!

廟宇高大,廟門前一座鎮守石像,那石像五人之高,身如虎,有人面,滿嘴獠牙,尾比身長,一身短毛,栩栩如生的表現出來,讓人看着心驚。

“這是什麽?”許兌看着石像心裏直發慌。

“梼杌。”白寧開口答,“上古兇獸。”

“上古兇獸?”許兌有點不解他怎麽會知道的。

“上古四大兇獸之一,也可以說是四大兇獸族群。”葉聽雪打量着石像,卻沒有害怕的感覺。

這回許兌不問了,好吧,連聽雪都知道,那麽也就是哪本書中記載的了。

“師姐,這門上有陣法。”和昶先走到廟門前,看着上面繁瑣的花紋,招呼衆人過來,“我着不像五行,也不像八卦,這是什麽啊!”

廟門上是一張圖,看起來很淩亂的圖,線條和點組成的,一時讓人看不出是什麽。

“是星宿圖。”白寧葉聽雪一口同聲的說。

衆人一起看他們倆,倆人相對一笑,顯得十分有默契,讓衆人心中暗翻白眼。

感情好了不起啊!

“星宿圖就好辦了,歸位就是了!”薛百興致勃勃的說,上手靈力去催動,将面的點移動,他的出手出乎了大家的意料,想要阻止已然不可能了!

“住手!”随着白寧葉聽雪一同吼出,一個星點已經移動到薛百認為對的位置。

梼杌的石像動了,石片碎裂,被封在裏面的兇獸醒了,抖動着身上的石片,堅起毛,轉身看向他們,目露兇光,長尾一甩,在地上抽出一道裂痕,廟門上的圖如同活了一般從廟門上飛出,遍布廟前院堂。

“薛百!你個坑貨!”葉聽雪被氣的直吼,“你知怎麽拼麽就亂動!”

“不是歸位就成麽……”薛百弱弱的說,他明明是去歸位的,怎麽會成這樣啊?

“星宿圖一直在變,你用現在的星宿圖歸古星宿圖,能對就怪了!”她直接吼,氣得差點沒把他扔出去,他知道自己又闖禍了,縮到一邊不敢說話。

白寧拍拍她的背,讓她別生氣,“已經這樣,現在是想辦法渡過眼前,等完了事,你再收拾他也不遲。”

“白師兄可有辦法?”仟佰詢問。

“我去吸引它的注意,仟佰、才哲、薛百、和昶、複諸、忱暮你們助我,其他人助聽雪破陣。”他立刻分配好,将朱砂凡塵子都留給了葉聽雪。

葉聽雪也不說什麽當心的話,直接活動了手腕,“抓那些星點!”她反手往廟門上一拍,一張星宿圖浮現出來,上面有很多位置是空的。

“都準備好麽?”白寧洪荒劍出,執于手上。

衆人也準備出符咒,拿出丹藥,“好了!”現在已經沒有退路了,只能一戰。

梼杌暴躁的走來走去,時不時的嘶吼,一副想攻擊又不能過去的樣子。

“上!”白寧一聲令下,帶人攻了上去。

仟佰複諸忱暮同時掐訣放出束縛陣,絆住梼杌,薛百才哲立刻甩出遲緩符,讓它反應遲鈍,和昶足下設五靈陣為其他人回靈,白寧執劍劈向它,它甩尾如鞭,張開獠牙噴出火焰攻擊,白寧在空中變道躲過,繞到它的背後攻擊,它立刻轉身,仟佰等人出手拖延它!

這邊,葉聽雪立于浮圖前,空啓、許兌、許離以及凡塵子去抓四處飛散的星點,抓到就往她那抛,朱砂一邊護着她,一邊接住四人抛過來的星點遞給她,她手指飛快的将星點歸位,每一個星點一入她手,她就知道這顆是什麽星,應該放在哪,她的腦海中有一張古星宿圖,不知是哪個時期的,她卻知道,那張圖和這浮圖是一樣的!

白寧吸引着梼杌的注意一步步帶它遠離葉聽雪,空啓許兌許離抓盡了星點,靈力有些不穩了。

“還差一個!”葉聽雪突然喊道。

然而,他們左右看着,沒有發現星點了。

朱砂猛的确一指梼杌後脖子上的一處亮點,“在那!”衆人看去,果然最後一顆星點藏到了它脖子後的毛中!

“我去。”空啓欲起身,被許兌拉住了!

“不要命了你!”她瞪他一眼,一訓異獸的,和她這丹師差不多,就敢往上湊!找死是麽!

朱砂突然出手,手中催生木藤鞭攻擊梼杌的腳,梼杌尾如長止立刻對她抽去,她手中木藤鞭将它的尾纏住,腳下如生根站在那,把它往她這邊拉,它怒吼聲,欲回頭去咬,白寧對着它的頭攻去,它一時頭尾不顧。

此時,葉聽雪躍起身跳到它的背上,快速的抓住那顆星點,但那星點好似長在它身上的一樣,她這麽一扯,立刻讓它疼痛起來,也不管頭尾,直接對着葉聽雪咬去,她一蹬它的鼻子,借力躍回将最報的星點歸位,梼杌喊叫的撲來。

直沖她的門面!

她面不改色的站在原地,将靈力催入星宿圖中,星宿重新飛回廟門上,融入消失,一個奇怪的圖騰出現了。

梼杌眼看着就要一口将她咬成兩半,朱砂閃身出現在她的眼前,伸手将她摟長袖擋在她的面前,白寧一劍從梼杌的後脖子刺-入,劍全部沒-入,它吼叫聲,重重的倒在地上,噴出的血全都濺在了朱砂的袖子上。

葉聽雪撥開她的手,發愣的看着廟門上的圖騰,那是蛟蛇化龍的圖騰,頭生龍角,耳鳍為蛟鳍,四腳為五爪,尾非龍非蛟,而是一條盤旋的蛇尾。

廟門自己打開了,一道光從裏面飛出,飛入了她的眉心,她眼前一黑,身子往後倒了下去,白寧瞬移到她身後,接住了倒下的她。

156.(壹百伍拾壹)

葉聽雪眼前一片黑暗,感覺身體在雲裏飄一樣,然而又有很溫暖的感覺,好似回到了娘親的懷抱一般,非常舒服,不想離開,就這樣一直一直的睡下去吧!

“丫頭!嘿!丫頭!出來!”吊兒郎當欠抽的聲音響起。

葉聽雪感覺到“她”睜開了眼睛,入眼的是透過水面澈藍的天空,從沒有見過的藍,以及一張,怎麽看怎麽要揍上去的臉,“她”往上游去。

這是“她”的記憶,葉聽雪就像是在“她”的身體裏看過去的事,因為她無法自主,只能看發生了什麽。

嘩啦——!

“她”躍出水面,水花濺了那張看起來就欠揍的人一身水,引得對方直叫,“你這丫頭!毛毛躁躁的!”那人手往身一揮水消失無蹤,身上衣服幹透了。

“她”甩着一條蛇尾烏黑泛金的顏色,“呵,明明可以躲過,偏偏不躲,你是說表達你太弱,還是我太強勢?連你都威脅了?”“她”聲音中滿是譏笑,讓對方皺起了眉。

“丫頭,你就是這點不好,你若能好好的說,不這麽強硬,也不至于被久界罰面壁。”對方嘆口氣,似為她般的勸道,“你就去和久界認個錯,畢竟他才是神界之主。”

“錯?”“她”冷眼看他,“我有何錯?我說錯了麽?你仙界有多少仙族堕殉,神界有多少神族消失?你們都眼瞎了沒看到麽!上古神族如何消失的你們都不知麽!他要一意孤行,神界早晚要步上後塵!”

“丫頭,他才是神皇,他活的比你我都久,你何不就聽他的,神界哪怕亡了,又和你有什麽關系?”他淡言,話說透着無情。

“聽他的?”“她”眉一挑,“并牟,你為何不聽他的,将你的天帝之位讓賢于你的兄弟?而是将目逸鎮壓在黑淵之中,你為何不聽他的?”

“我有白澤的血脈,應成大統!”并牟義正言辭的說,眼中卻閃過狠絕。

“得了吧!你的那些個兄弟,哪個沒有神族血脈,你的血脈來的不過是白澤一族的棄子,那人早已失了瑞獸的身份,他的血脈已經很稀薄了,他的後人都不能被稱為瑞獸了,也就是你那花心的父親看上她的容貌,到你這,白澤一族的血脈早就只剩那麽一丁點了。”“她”冷笑,“至少目逸的母親是正經八百的純血應龍,是上古神族的後裔。”“她”狠加上一句,“并且是前天帝唯一明媒正娶的,與你們這些個私生子不同。”

“她”甩着蛇尾游走到樹下,坐在那藤織厚鋪的椅子上,兩名蛟女上前,一人為“她”穿上血雪紗織上衫,一人為“她”輕擦長發,擦幹後,執梳為“她”梳頭,“她”把蛇尾盤在藤椅上。

“但最後成了天帝的還是我,那麽這就是天命!”并牟揚着頭道,“我成天帝之時,你還未顯世,很多事,不是你看到的那樣,就像如今的六界,也不是你所看到的那樣,你最好還是不要忤逆久界,不然,後果怕是你很難成擔。”

“你覺得他要是想罪我,會讓我回鏡山面壁麽?”“她”突然問到,讓他一愣,“她”擡頭伸手,一只純白長尾鳥飛到“她”的手上,對着“她”歡快的鳴叫,如同為“她”歌唱,“鏡山乃是我的出生地,只有我才是這裏唯一的主人,他卻讓我回這裏,你知道這意味着什麽麽?”

他沉默了。

這就意味着久界知道“她”說的是對的,但他又不肯改,不肯去承認自己是錯的!

一雙手從身後環上了“她”的肩,“她”感覺到了熟悉的氣息,這股氣息透過“她”讓葉聽雪也感覺到了非常的熟悉,她下意識的伸出手,覆在了那人的手上。

“你該走了。”她身後的人聲音冰寒,“這裏不歡迎你。”

并牟看着他們,半響一句話沒說,離開了。

她握-住他的手,看着并牟離開的方向,“白寧,你知道麽,再這樣下去,神界、仙界再如此阻斷與人界的來往,當人界足夠強大的時候,将會不在信任我們,那麽失去了人的信仰,沒有人的供奉,無論是仙,還是神都沒有了存在的意義,到那個時候,我們又要何去何從?和上古神族一樣滅亡麽?”

“會有辦法的。”白寧抱緊她,“一定會有辦法的,我不會讓你消失的。”

“白寧。”她心下生痛,“我的大限将要到了,恐怕不能陪着你了。”

“不會的!你還這麽的年輕,不會的!”他慌張緊抱着她,否認她的話。

“如若我真的消失了,你就……”她閉上了眼,“忘了我。”

“忘了你?”他笑了,“我不會忘了你,哪怕堕入魔道,我也會找到方法,讓你活過來!”沒有了你,我的存在又有什麽意義?

“不!”她反手摸上他的臉,“那不是你的道。”他握-住她的那只手。

啪——噠!

一滴淚落下,葉聽雪再次陷入黑暗中。

‘主上——’

‘主上——’

‘主上。’

一片黑暗中有一團青藍的火光,有人在,叫她?

她往火光的地方走去,慢慢的火光越來越大,她看到一名深黑藍衣裙的女子跪在那裏雙手捧着一盞燈,那燈是彼岸花與往生花交織在一起的雙生花,如同連理枝一般,雙生花上浮着一道魂火。

“主上。”女子擡起頭看她,“屬下已經在這裏等了您很久了,終于再見到您了。”

“你是誰?”她看着女子感覺到對她很熟悉,好像見過,卻想不起來。

“身為安陽時,您叫我橫。”一只斑斓猛虎浮現在她的眼前,“在鏡山時,您叫我,冥宿。”

“你是橫?”葉聽雪微驚,“高勝寒會被困在這是因為你?”

“是。”她點頭,“他生前我不能把他如何,他死後讓他受些苦,我還是能做到的。”她那一世沒有護好安陽,她心中也是有愧的,但她更疼恨高勝寒、葉宏圖對安陽的傷害!

“安陽并不恨他們。”葉聽雪開口說道,她其實是知道安陽的想法的,安陽心中有大愛,她愛的從來不是一個人,而是那個國,只可惜她所熱愛的國家終是走向了滅亡,所以她才會一劍殺了太傅,正因為她不愛太子不愛高勝寒,所以,不恨。

“屬下知道,只是屬下不甘心罷了,如今主上放他走,也是他的造化。”冥宿垂下頭,她更恨自己當年的無能,明明入世為了護她,卻什麽都不記得了,等到一世完回了真身才想起,怎麽能不恨!

見氣氛不大對,葉聽雪轉移話題,“是你引我來這裏的?”

“是的。”冥宿将手中雙生燈舉起,“這燈中的魂火本就是主上的,還請主上收回,一并收回月陰。”

“月陰是?”她問道。

“月陰乃是鏡山中的一處,本就是主上所有,後因鏡山封凍,主上殒落月陰護住了主上的一魂從鏡山脫離,形成了此秘境。”冥宿小心的護着那魂火,“如今再見主上,還請主上收回魂火。”

“收下它,我是否就想起了前世?”她看着魂火,知道它意義着什麽,那是份責任,收下它就代表着承擔那份責任,然而那是什麽樣的責任,她腦海裏很模糊。

“不。”冥宿搖頭,“時候還未到,只有時候到了,主上才會想起來,才會知道,才會明白,但這魂火對主上很重要。”

她沉默的看着那魂火,她還有別的選擇麽?現在腦海中叫嚣着,‘快收下它!它是你的!很重要!很重要!’

她知道這是很重要的東西,非常的重要,必需要收回的。

片刻後,她伸出手,握-住了雙生燈,魂火飛入她的心口,先是涼涼的感覺,而後是一股溫暖流身四肢百脈,聚于丹田包裹住她的金丹。

冥宿行叩拜大禮,“屬下等待主上重新歸來的那一日。”她的身形慢慢消失,“還請主上代屬下問朱砂與白寧神君好,屬下先行一步,在鏡山等待主上歸來。”她最後一記叩拜完畢,身影已然消失了。

冰封鏡山的山門前,卧着一只被冰封的猛虎。

黑暗再次将葉聽雪吞沒,不像之前如同堕入進來,而是慢慢的有了感覺,一雙溫暖的手臂有力的抱着她,耳邊漸漸有了聲音,聲音都是很低,像是在竊竊私語,生怕吵到她一樣,突然一陣嘈雜從傳來,一道道聲音入耳。

“明明是我們先看到的,怎麽就讓你靈陣山先得了手了!”淺郁尖銳的聲音傳了進來。

“那要說人靈陣山本事大啊。”寇元嘲諷的聲音刺耳。

“反正都來了,也不能讓我們空手而歸,好東西也要分上一分才是。”朗筱夠無恥,“要是葉聽雪死了就算了,她死沒死啊!”

嗡——!

洪荒劍出鞘直指朗筱眉心,廟宇門大開,白寧抱着葉聽雪坐在殿中,一張臉冷如冰寒,眼中有殺氣,随時能把朗筱斬殺。

突然,他懷中的人伸出手撫上他的臉,他詫異的低頭,看到她睜開了眼,臉上帶着笑意。

“冥宿讓我問你好。”

157.(壹百伍拾貳)

廟宇中本來劍拔弩張,一副随時準備開戰的樣子,卻因為葉聽雪的醒來而改變了!

“師姐醒了!”和昶回頭一看,手一抖玄武陣丢到了廟門前,轉身往回跑,“師姐感覺怎麽樣,有哪疼麽?”

“聽雪!”許兌手中丹毒煉制的毒火丹往外一甩,穿過玄武陣落人群裏了,噼裏啪啦一陣響,損失慘重,“起開!你又不是丹師,知道什麽啊!”她把和昶扒拉開了。

“師姐可算醒了!”仟佰手中的火炎陣随手丢了出去,穿過玄武陣與毒火丹落在了一個位置,效果增加,傷亡加倍,“怎麽就突然暈過去了。”

“師姐沒事吧?”複諸忱暮同時甩了手中的暴風冰雪陣出去,也不看外面亂成什麽樣了,急着去看他們師姐。

薛百看看其他人手中的陣啊符啊都丢出去了,連進院就被困的萬埃勒也是收起了本命劍,走了進來,他能過可不代表其他人能進來,薛百看看自己手中十張爆烈符想着都出手了,那他他也出手好了,剛要往外丢……

“你給我收回去!”葉聽雪立刻吼他,吓得他下意識的收起來了,等反應過來時,看着已經回起來的十張符,自己都無語,怕師姐什麽,算怎麽回事啊!

“師姐,他們都能扔,怎麽到我這就不行了?”他扁着嘴一副,你怎麽能欺負我的樣子。

“你那一扔出去,把我的秘境炸壞了你拿什麽賠?”她一邊說一邊從白寧懷中站起來,白寧自然是扶着她起來,手還是護着她。

然後被弄的狼狽不堪的衆人借機将自己收拾好,聽到她這話,寇元冷笑着開口,“雖說這月陰山是你的,但這秘境還沒認主,怎麽能說是你的。”

“就是,還要不要臉!”淺郁跟着起哄。

溫策沉默不開口,目光看向二人不善,心中不爽極了,可看到白寧如此小心的護着她,心裏更是不舒服,恨不得現在就去殺了白寧!只可惜,他完全不是白寧的對手,過去也是給人虐的!

她伸起手中的雙生燈晃晃,“現在是了。”廟門外那只被斬殺的梼杌,朗筱令無極宗的弟子将它分解了,那些弟子還在看怎麽下手,突然間它化成了塵埃,塵埃沒有散去,而是飄在半空中,“我不喜歡兇獸,我喜歡瑞獸。”随着她的話響起,塵埃相聚,凝聚出一只白-虎,雙翼自虎背而生,虎頭上生雙角,直角如羊,身高中數丈,坐落于院中,青目望院中人,帶着藐視,透着威嚴。

“白澤,通天下事,知精怪名,乃為瑞獸。”她下巴一揚,“我喜歡白澤。”白寧握緊她的手,眼中滿是笑意。

這一幕驚了所有人,無論是廟門外,還是廟門內。

凡塵子驚訝後,眼中閃過失望,沒有他要找的那樣東西。

葉聽雪從雙生燈中掏出一樣東西,丢給了他,“你要找的是它吧?”一個只有大拇指大小的銀色小珠。

他急忙接住,詫異的看她,“你可知這是何事?”就敢這麽随便的扔給他。

“定魂珠,可使魂魄不滅,哪怕只有半魂都可生生不息,滋養得當可生魂,心血養之可補損魂。”她說着對他一挑眉,表明她是知道的,而且知道的非常清楚。

“你既然知道,還給我?”他不解問道,手握緊定魂珠。

“放我這就沒用,最多和彈珠一樣,但你有用,你不就是為它而來的麽,能讓一介散仙欠下我人情,何樂而不為?”她唇上勾出奸詐的笑,讓人明白的知道她在算計人,卻讓被算計的人心甘情願的入套。

另人聽她這麽說,都快嚎上了,你沒用我有用啊!那可是無價之寶啊!就這麽當作順水人情送了!你這是要多敗家啊!

“這份情義我記下了!若是他日用得着,我定然在所不辭!”凡塵子手在心口前畫契,“我凡塵子以心魔立誓,絕不負今日之言!”

“爽快!”她重點頭,“願你心中之事可成。”她送上祝福。

“多謝。”凡塵子覺得這一趟沒白走,找到了一直尋的定魂珠,也結交了葉聽雪這麽個忘年之交,真是值了!

廟門外的衆人那臉色要多難看有多難看了。

“聽雪,月陰秘境的寶貝不會就那一個珠子吧?”許兌可是沖着珍貴靈植來的,要是沒有她可虧大發了!

“一人選一個,選着什麽是什麽。”她手一揮地上出現十只小箱,描金的箱子精致極了。

“寶貝一定不止這些,聽雪你就都拿出來吧!”許兌沒急着去挑,反而湊到葉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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