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柒拾貳) (30)
”小童再次重複話,依舊是平淡無波。
對方确定小童是個傀儡,突然起了戲弄的心思,“我是人。”
傀儡童子的眼睛突然轉動,僵硬的轉動着,像是在打量他,“怎麽看也不像人。”突然而出的話讓對方一愣。
對方完全沒想到這傀儡童子還能與人對話,難道是煉魂之術?他警惕起來,認真的打量傀儡童子,卻沒有在他的身上發現魂魄的痕跡,心下不解起來,這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就在對方打量傀儡童子時,利用下在傀儡童子眼中陣法,葉聽雪邊切棗糕邊打量對方,那人身材高大魁梧,是很多男人向往的身材,有些她易江兵漢子的味道,但這人有這麽好的身材偏生長了張童顏,還是發陰柔的那種,也就是雌雄莫辨的臉!
這樣的臉配這樣的身材怎麽都覺得怪異!
“你說他那臉是假的,還是身材是假的?”她切了一薄片棗糕晾涼透了,喂給已經非常心急的妞兒,不是她不想給,棗糕熱着粘牙,這東西涼透了才好吃!
他搖頭,“我看着不像,沒準人真長這樣。”這搭配是很怪,但他是真沒看出來。
“他這樣很不符合常理的,感覺像是生硬接起來的。”她就是看着不對。
“修真界中不符合常理的事多了。”他笑道,暗中看了她一眼,再別人眼裏她的存在何常不是不符合常理呢!
“不。”她搖頭,“什麽事都有個度,六界都有法則,所有事物的存在都有他的必然性,而這個人.……”她聲音發沉,“我感覺不到那份必然性,只有違和感。”
“必然性?”他看向她,那是什麽感覺?他怎麽沒那感覺?
她不語,這種感覺是突然出現的,連她自己也說不清,就像之前的通獸語,能讓花開花謝一樣,突然就有這樣的能力了。
感覺上,如同她與生俱來的似的,又像是沉睡了,慢慢醒來般,讓她接受的無比自然,沒有一絲的抵觸。
仿佛就應該是這樣……
164.(壹百伍拾玖)
門外男子與傀儡童子對視了很久,終是什麽破綻也沒發現,只能嘆口氣自報家門。
“我是鑄寶齋的通靈長老柴逾,與靈陣山山主為故友,此時來是拜見老友的,還請通報。”他說完了,等傀儡童子的答複。
屋內葉聽雪新切了一塊棗糕喂妞兒,順手遞給仟佰一塊,“你聽師尊提過麽?”
“雖然我進門比你早,可師父一向疼你,你都不知道,我更是不得而知了。”他吃着棗糕含糊不清的說着,口中香甜的棗糕味道确實好。
“那就不見。”葉聽雪掐了塊棗糕吃,唔,沒有奶奶做的好吃。
門外傀儡童子幹脆利落的拒絕了,“山主未到,拜訪改日。”說完不等對方回答就把門前上了。
柴逾傻站在外面半晌才反應過來,他就這麽被拒絕了,好歹他也是玉衡真人的好友啊!怎麽說屋裏的晚輩也應該請他進去坐坐才對吧?
“哈哈哈哈!叫你把自己弄成這得德,讓人當壞人了吧!”柴逾回頭看着自家師弟笑的幾乎趴地上,非常的無奈。
“我猜那傀儡童子後面操控的人就是那個卓門的少門主,也就只有她不按常理出牌。”柴逾一邊說,一邊撤去僞裝,露出真容,沒有強健的體魄,也沒有童顏,像是個略有些瘦的書生,一張白俊臉也是像極了書生。
“你不是就看着玉衡真人沒來,才找上門來的麽,結果人根本不見你。”路笛笑道,“那位少門主可不好脾氣的,聽說前幾日在靈陣山門前剛把葛棋酒給砍了,萬宗天連個屁都沒敢放!”他斜柴逾眼,“你就不怕她真出來把你也砍了?”
“別瞎說。”柴逾白了他眼,“你知道什麽啊!是葛棋酒去碰瓷兒了,結果真死了,讓給靈陣山的人給弄活了,萬宗天是嫌丢不起那臉才沒去的,就算是卓門的人也不敢沾染上因果。”他說着冷笑聲,“那葉聽雪不過是個好家世而已,處此她還有什麽。”
路笛撇嘴,從他身邊移開一步,他正不解呢,一坨鳥屎掉他頭丁頁上了,他整個人都僵在那了。
“我就說你今日印堂發黑不易出門吧,你還不聽,這回怎麽樣,靈驗了吧!”路笛一臉的幸災樂禍。
柴逾施了清潔術後,快步往自己門派的院落走,他要洗澡!
路笛慢慢悠悠的在後面跟着,沒有發現那只送了柴逾“大禮”的喜鵲拍着翅膀飛到秋分院中了。
吃完棗糕後妞兒開始犯困,仟佰把她哄着後,跟葉聽雪收拾起院子來,果然是一邊抛清潔術一邊指揮傀儡童子擺放家具,兩人配合很快就收拾好了,正準備休息會兒時,門又被敲響了,柴逾又來了,這回還把占星閣閣主觀笑給請來了,這回兩人就不好把人拒之門外了,只得讓傀儡童子将二人請進來。
“葉侄女你們這收拾的到快。”觀笑胖乎乎的臉上帶着笑,怎麽看怎麽慈祥。
“世伯好。”葉聽雪恭敬的行禮,“不知世伯來有何事?”說着眼睛似有意又似無意的看了柴逾一眼,“家師明日才到,外公最快也要今夜。”
“沒什麽事,我就是來看看,要是缺什麽東西別客氣,和小參說,讓他給你準備。”觀笑樂呵呵的說,沒有半點為柴逾做介紹的意思,一下就看出遠近親疏來了。
“世伯既然這麽說了,那麽侄女可記下了,他要是不聽我的,我可找世伯評理去。”她見他不介紹,便沒主動問,就像沒看到柴逾一般。
“那肯定的!我看他敢!”觀笑被她引入院中,落坐看傀儡童子端上茶,有點吃驚,“你家這傀儡不錯。”
“師弟們折騰着玩的,能用就成。”她無所謂的說,伸手摸-摸傀儡童子的頭,“世伯也是知道的,我靈陣山人少,很多事忙不過來,有他們也能幫上一點,大家也好能安心修行。”傀儡童子好像活人般側頭看她,又似在等她吩咐,“去把我今天剛蒸的棗糕端上一份來。”傀儡童子行禮,去廚房端了,很快端了一小碟上來,而後又站在她身側不動了。
“葉修士這傀儡童子還真有意思。”柴逾看着桌上那一小碟棗糕突然開口。
“這位是?”她就像看剛到柴逾般問觀笑。
柴逾口血都哽喉嚨了,不等觀笑開口,自報家門,“鑄寶齋通靈長老柴逾。”
“哦?”她眉頭一挑,“之前有人來,也說是鑄寶齋通靈長老柴逾,可不長格下這樣。”
他臉一紅,還以為她不知道,沒想到人早就知道了。
“小柴愛玩,葉侄女別理他。”觀笑斜眼冷望他,回過頭來和她和顏悅色說,“這幾日就要排大比了,有沒有什麽要求?”
“沒有,客随主便。”她笑言。
他聽這話可滿意了,“聽小參說,是仟佰先來的,他人呢?”
“在屋裏哄徒弟呢。”她端着茶杯說道,唇上勾起笑意。
“收徒了?男孩兒女孩兒?”觀笑有點意外。
“女娃,剛三歲是他撿的,天賦不錯。”她臉上的笑更柔和,“很可愛。”
“将來你與白寧結道,你們長的都好,生的孩子也一準好看可愛。”他打趣的說,引的她微紅,還沒開口說什麽,大門被推開了。
“你個為老不尊的,有這麽調侃小輩的,讓卓瘋子知道你這欺負他家孫女,不和你玩命的!”妙娘子大大方的走了進來,走到柴逾身邊停了步,“這誰啊?”
“老柴家那小子。”觀笑說了句,“我又沒說錯,難不成将來他們不結道?”
她目光只在柴逾身上停留了一下,一聽是老柴家的立刻轉移目光,眼中有些嫌棄,“一邊去,我不和你這老家夥說,該幹嘛幹嘛去!我是來找聽雪的。”
“姨婆到的好早。”葉聽雪起身欲行禮,被妙娘子攔下了。
“自家人,別來這虛的。”她扶人着直接坐下,“新到了匹料子,給你做了些衣服,聽說你靈陣山新添了個小娃-娃,也給她做了些。”她說着對外面喊,“丫頭們給搬進來。”
五、六個玲珑坊的弟子一人懷裏抱着只小箱子走進來,對着葉聽雪笑笑,她一見那些小箱子微頭疼,那些個小箱子就是存物空間,這衣服一準少不了,“姨婆,我那還有呢,有好多都還沒穿呢。”
“有什麽啊,你那些都是十年前的樣子了,都不鮮亮了!”妙娘子說這話也不怕虧心,修士做的衣服能和凡人的一樣麽,放了個百來年都不會褪色的!“乖聽話,這回得了一匹烏紗靈,家裏的丫頭們都穿不出來,我就給你做了身,你試試看。”
“好吧。”葉聽雪無奈,她是真心說不過。
“來,拿來。”妙娘子一招手,一玲珑坊的弟子上前,将手中小箱子雙手托到她的面前,她打開小箱子從裏面取出一件衣服,一水的黑,“來試試。”
“黑?”葉聽雪眼角一跳,她還真沒有這麽一身純黑的衣服。
廣袖長裙,純黑沒有任何花紋圖案,只有在光線下的變化,然而這變化也是黑,只是深淺不一而已,她穿上後整個人瞬間變的非常的沉穩,給人一種壓抑感,妙娘子看着,為她配上銀灰的腰帶,放下她的長發,挽發髻插上銀釵,披了件半透明的白紗外衣,頓時明亮了很多。
“果然這烏紗靈誰穿都是不太好。”她嘆口氣,聲音中有幾分失望。
“姨婆要是做成輕紗軟甲說不得好些。”葉聽雪也不太喜歡這件,感覺不對勁。
“我做了。”她話一出,葉聽雪眉頭又是一跳,她再招手,“拿那件。”換了另一人,捧着另一只小箱走上前,小箱打開,取出裏面的衣服。
這件衣服一出讓葉聽雪眼前一亮,烏紗靈為底,純黑鱗甲為護,透着股蕭殺之氣,衣服一上身,完全和剛才的感覺不一樣,明明是一樣的材料卻給人了不同的感覺,眼前的葉聽雪沒有了剛才的壓抑感,卻比剛才的感覺更加的強烈,更加适合她。
剛才的感覺是沉穩,那種死寂一般的沉穩,非常的不适合她,而這件給人的感覺,她就好似一把出鞘的刀,透着鋒利,讓人移不開眼,讓她越發顯得英氣十足,好似這樣的她,才是真的她。
“我喜歡這件。”葉聽雪直言,不光是因為樣式是輕紗軟甲,更喜歡穿在身上的感覺。
“我也覺得這件好看。”一直沒走的觀笑也點頭,“很襯葉侄女。”
妙娘子為着她轉了三圈,“哎呀,怎麽看怎麽像是個上戰場的将軍,修仙可惜了。”竟然有人說她修仙可惜了,不說別人什麽反應,觀笑嘴角直抽。
柴逾傻愣着眼看葉聽雪,透過她仿佛看到,盈月之下,一席黑衣勁裝的女子坐在房丁頁上,手中執着一壇酒,孤自飲酒擡頭賞月,半分女兒家該有的都沒有,像是個江湖人,比很多男人都要爺兒們!
那是他一世又一世逃過孟婆湯,無論如何都要記住的人,曾經他的死敵,被他陰差陽錯害死的人。
黎木樨……
165.(壹百陸拾)
柴逾轉世輪回了七世,七世都叫柴逾,七世都記得那一世的事,世都在尋一個人,一個女人,一個叫黎木樨的女人。
黎木樨是當時有黎商之稱的萬通商行黎遠江的獨生女。
黎遠江開始時只是個走南闖北的小商人,身邊帶着個兩歲大的女娃-娃,據說,他的妻子是個苗人,生下女兒後就過世了,他一個人帶着女兒走南闖北,一生都沒有再娶,很多人都說,是那個苗女給他下了盅讓他無法再娶,然而只有親近的人才知道,他是要給女兒掙下家業,不讓別人來争。
因為,他的這個女兒,不止一次救過他的命。
黎木樨是個非常神奇的女子,三歲那年黎遠江遇到一筆大買賣,只是要遠行,但其中的利潤特別的大,他本打算接下來,可是女兒哭着拉着他不讓他去,哭的上氣不接下的,他心疼閨女,一咬牙給拒了,對方只能找別家。
不久之後就傳來,老常家因加帶私鹽,被官兵抓了,販賣私鹽是大罪,老常家滿門抄斬,連剛滿月的嬰兒都沒放過,聽到這個消息時黎遠江大病了一場,因為老常家就是接手那筆生意的人。
從那以後他更是對這個唯一的女兒更好了,後來黎遠江開了萬通商行,迅速的壯大起來,成了通便全國的富商,也憑借着黎木樨的危機感,一次又一次的躲過了致命的危險。
後來,黎遠江病故,當所有人都以為萬通商行完了的時候,黎木樨一個女子,一個才十五歲的女孩子接手了萬通商行,所有人都等着看她的笑話,同行之間已經做了好了排擠她的準備,更是想好如何瓜分萬通商行。
然而,誰也沒有想到的是,她帶着商隊出海了,一走就是五年,
當大家都以為她死在海上的時候,她又回來了,她打開了海路!一個女人,打開了海路,這當時無疑是打了一衆人的臉,而後就有對她不利的流言傳出,什麽她跟了海盜了,什麽她做了暗門子了,這些人一邊背地裏嚼她的舌根,一邊想要和她做生意。
“你們就不怕我下盅讓你們爛舌頭?”她當時挑着眉問道,也許是因為她有一半苗人的血統,會讓她顯得出神秘之美來,曾經有不少人想娶她過門。
柴逾就是其中之一,然而從她經商開始,那愛慕就剩厭惡了,人就是這樣的奇怪,明明對方只是比他有才,有能力,卻因為對方是女人而看不起,非常的不公平。
他一直在等,等着她從雲端上面摔下來,那樣她就只能乖乖的被束在後院了,然而他沒有等來,反而是她的生意越做越大,也越來越沒有女人樣,常年一身的黑色勁裝,和人講生意也十分的老道,時而會去苗地,他去苗地時見過一身精美苗裝的她,她在苗地的聲望很高,後來他才知道,她的親娘曾是苗寨的巫師(郎中),苗人很尊敬巫師的,所以連帶的尊敬這個巫師的孩子,并且是給他們帶來財富的孩子。
某一天,他聽人說,有人給她說了一門親,對方是個苗人,說是與她的外祖家相熟,她問了對方的名字後,同意了那門親事,他當時氣壞了,看着她交接手上的生意,準備嫁去苗地,看着她臉上帶着她女兒家的羞澀,表達着對婚姻的向往,他氣的肺都快要炸了!
萬通商行要再走一次海路,這次之後她将正式退出,隐于幕後,安心的做一個東家,不再過問商行的事。
柴逾想了一個馊主意,在她的貨船上做了手腳,一但出事那麽後續會有很多的麻煩,那麽她就沒有辦法收手了。
卻不想,她上了那艘貨船,船在行駛中沉了,她,命喪于大海,屍骨無存,永遠都無法回來了,他的心一下就空了,他一直與她為對手,相互之間搶生意是再常見不過的事,他從沒有想過她會就這樣突然的死去,還是被他害死的,他當時心裏空了一塊,說不出是什麽感覺。
苗地來了人,來的是她那個定了親的男人,對方姓白,他收拾了她的一些衣服要回去給她立衣冠冢,他是擡着花轎來的,按照苗人的風俗将她的牌位娶了回去。
柴逾那個時候覺得對方是做戲,為得是黎家的萬貫家財,然而對方把那些錢財一部分,分給了受難的家屬,一部分給了萬通商行的老人,剩餘的建了善堂,交給老管家管理,而他只帶走了她的牌位。
很多人可惜于她的英年早逝,很多人感嘆這麽般配的一對人卻天人永隔。
柴逾心中很是愧疚在白姓男子娶她牌位時,他也來送了,對方看着他,仿佛能看透他的一切般,讓他有一種對方是知道是他做的感覺。
他記得當時白姓男子說過的一句話,讓他幾世都無法忘記。
“這是我離她最近的一次,我原以為我們終于可以圓滿了,卻還是這樣的結局,你明白你做了什麽麽?”
這一句話跟随了他好幾世,他一直不明白,他自己當時為何要那麽做,三世的孤死,三世的愛人背叛,他終于明白了,他早已愛上了黎木樨,愛上了那個被他害死的人。
他想找到她的來世,補償她,告訴她,自己是多久的愛她,等了她,尋了她這麽多世,娶她為妻,一生對她好!
入了仙途的他有了長久的生命就有更多的時間來找黎木樨。
他第一眼見到葉聽雪時就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說不出的感覺,等她穿上那黑色的輕紗軟甲時,他知道了那麽種感覺是怎麽回事了。
她就是他要找的人,終于是找到了!
妙娘子笑眼看着葉聽雪,“我算發現了,無論什麽顏色,只要做成輕紗軟甲你穿着就好看,到底是武将的閨女,上過沙場見過血的。”葉聽雪也有華服,卻遠沒有輕紗軟甲穿起來讓人看着驚豔。
幻化出高大的水鏡,葉聽雪左右照,“黑色是不是太沉重了?姨婆你說白寧會喜歡我這樣麽?”
“你什麽樣他都喜歡了,再說哪沉重了?帥的不得了!你要是個小子,我家的丫頭們都嫁你!”妙娘子打趣的說。
“我有白寧了。”她傲嬌的一揚下巴,“就算我是小子也有白寧!”
妙娘子笑的直不起腰來,觀笑直撫額頭,唇角弧度勾的不小。
“白寧是誰?”柴逾黑着臉問,對于白這個姓,他可是非常警惕的。
“你不會不知道吧?”觀笑詫異的看他,“全修真界都知道的事,你會不知道?”
“觀笑閣主在說什麽?我怎麽不懂?”他皺着眉問,不明白對方的意思。
“全修真界都知道,卓門少門主葉聽雪天定姻緣于東望山山主白寧。”觀笑狐疑的看着他,“前幾日你還說過,少門主對山主到是門當戶對,怎麽現在反而像不知道似的?”
他腦袋一懵,他是完全沒反應過來,沒有把葉聽雪與黎木樨放到一起,如今聯在一起,他臉瞬間慘白了,他又晚了?
不!他還有機會!只要他們沒結道,他就有機會!天定姻緣!他追尋了七世,這天定姻緣要給也是給他的!那個白寧又算得了什麽!
“姨婆。”葉聽雪湊到妙娘子身邊小聲問,“我怎麽覺得這柴逾有病啊?之前裝扮了來敲門,明知道我師尊不在還說來拜訪,這會兒又跟變臉似的,一會兒陰一會兒晴的,我記得鑄寶齋的人挺正常的,怎麽會有這樣的人?”
妙娘子聽她這麽說笑了,“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鑄寶齋雖然保守,但在選人上不是太嚴格,只要有手藝的就可以進,可不像你們靈陣山,層層篩選,能留下的都是人品能力上佳的。”
“這不就是怕将來麻煩麽,所以把關嚴了些。”她輕笑道,“姨婆吃棗糕麽?我蒸的。”
“要是別人做的,我一準不吃,你做的我定要嘗嘗!”妙娘子看着她親密的挽着自己的胳膊,心裏舒服極了。
“師伯。”一顆小腦袋露了出來,圓圓的蘋果臉,眨巴着一又大大的眼睛,“是要給漂亮姐姐們吃糕糕麽?妞兒去拿!”說完一溜煙跑到廚房了,端出一盤碼放的高高的棗糕,雙手托着走了出來,仰着頭,看着玲珑坊的衆人,“漂亮姐姐,妞兒請你們吃糕糕。”又軟又甜的小聲,萌翻了一衆人。
“我的天啊!”妙娘子捂着心口,一把把妞兒抱懷裏蹭蹭,“怎麽這麽可愛啊!好想拐回去啊!”
“喂喂喂!我家的!”葉聽雪瞪眼,“你喜歡歸喜歡,敢拐的話,我和你沒完!”
“給做衣服成不?”她好久沒見這麽小的孩子了,見着心癢手也癢。
仟佰慢步走出來,臉上帶着笑,“那就麻煩妙坊主給做鮮亮些,小孩子還是穿的鮮亮好看。”
“不麻煩不麻煩!”妙娘子抱着妞兒不放手,妞兒一時不知叫她什麽,只是對她甜甜的笑,看得她心都化了。
仟佰走到葉聽雪身邊,“你好像失寵了。”
她卻松了口氣,“她終于能換個人折騰了,我那的衣服首飾都裝滿了兩個百畝的儲物袋了,讓她給妞兒做些衣服也好,也省得咱們為難了,更不用去買了。”她聲音非常小的和他說。
他認同的點點頭,想起正事來,“對了,師父明日到,但複諸暮忱一會兒就到了,你家白寧跟朱砂也跟着過來了,這才多久不見就等不極了。”他打趣的說道。
她翻了他一眼,臉上隐隐泛紅。
柴逾看在眼裏卻以為她和仟佰有什麽暧-昧,看向仟佰的眼神利如刀,仟佰不明所以,不過輸人不輸陣,冷目望去,在柴逾眼中成了挑釁,對于仟佰的印象更差了!
166.(壹百陸拾壹)
葉聽雪突然側耳邊外面的聲音,回過頭來問仟佰,“你說他們什麽時候到?”
“就是……”他本要說一會兒,然而他也聽到了外面的聲音,唇角一勾,“現在。”随着他話音剛落,院門被推開了,一道身影快步走了過來,仟佰往旁邊退了兩步,讓出位置。
白寧走過來也不在乎有沒有人,伸手把葉聽雪抱到懷中,“想你了。”
她聽言輕笑聲,“才一日沒見有這麽想我麽?”手輕撫着他的背,有點像哄個小孩子。
“你沒聽凡人說,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我們已經隔了三秋了。”他理直氣壯的說。
如今的白寧越發越像個人了,而不是神君了。
“我蒸了棗糕了,要吃麽?”她笑眼看他。
“好。”他點頭,放開她,被她拉着手往廚房走。
兩人就這樣走了,院中人連看也沒看。
見人走了觀笑側頭笑呵呵的問妙娘子,“那位就是東望山山主?”
“如何?是不是特別的般配?”妙娘子笑問。
“這位可不簡單。”他若有所思的說。
柴逾自白寧進門起已然僵在那了,這個男人,他見過,那一世要娶黎木樨的人,居然會是他!為什麽會是他!
柴逾心生不甘,恨極了!
複諸暮忱無奈的走進來,“大師兄。”
仟佰一見他們身上有些許淩亂,不解的問,“這是怎麽了?”
“還不是白師兄緊着來見師姐,這一路的狂奔,幾次都差點把我們從法器上甩下丟。”複諸非常的無奈。
“是啊,速度可快了。”暮忱想起來就覺得心驚。
“朱砂呢?”仟佰看着少一人,“不會被甩下去了吧?”
“沒,朱砂沒和我們同行,而是先去了易江城一趟,她會從那邊過來。”暮忱有點後悔當初怎麽沒跟朱砂去易江啊,這樣也不至于差點被甩出去啊!
“行了,你們去休息會兒吧。”仟佰忍笑。
兩人給觀笑、妙娘子等人見了禮回屋先休息去了,葉聽雪從廚房裏出來,順手給他們盤棗糕,兩人道了謝,自己去挑屋子了。
白寧跟在她身邊,端着棗糕,還是一些靈糕走了出來,擺在桌上,與衆人見了禮落坐,看着就這麽會兒,玲珑坊的人已經給妞兒做了幾身衣服,大紅的小襖繡着金線,頭發梳成兩個包包,垂着潔白玉珠子,脖子上帶着金項圈,墜是只平安吉祥鎖,鞋上一雙紅鞋銀線繡祥雲,鞋頭上鑲嵌着一對龍鳳呈祥玉片,一身-下來到富貴了很多,不似修真弟子,到像是個富家娃-娃。
“這要放凡界一準被綁票的。”葉聽雪調笑,伸手捏了妞兒的臉一下。
“你也說是凡界了,咱這修真界看誰敢!”妙娘子做瞪眼狀。
“是,是,是,沒人敢的。”她笑言招手,“妞兒,來師伯這。”
“師伯。”妞兒小步跑過來,仰着頭看她。
她拿出一對手镯,看起來像是銀制的,每個手镯上有三枚銀鈴,一動叮鈴直響,她給妞兒帶在手腕上,“喜歡麽?”
妞兒晃着兩只手腕,聽着銀鈴清脆的響聲,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喜歡!謝謝師伯。”
“乖了,去玩吧。”她輕拍拍妞兒的屁股。
妞兒撲向仟佰,“師父!師伯給的!”
“嗯,好看。”仟佰抱起妞兒誇獎,妞兒可高興了,他轉過頭對葉聽雪說,“這秘銀不宜得,回頭我補給你。”
“行啊!不過先告訴你,上回月陰中得的一塊,我讓白寧給煉了個法器,這是剩的邊角料,你看你怎麽補吧。”她笑言,滿不在意的說。
“你這回又煉什麽了?”仟佰覺得她手中的法器夠多了。
“煉了一打陣盤,要不你給我刻兩?”她手中的陣盤還是空白的,沒刻入陣法。
“行啊,正好有兩個高階下品陣法,不知怎麽用呢,回頭給你刻。”他也不推辭,直接應下了。
白寧泡好一杯茶,放到葉聽雪的手中,“嘗嘗,東望山的新茶金希。”
她接過來,喝了口,“唔,有點甜,我還是喜歡銀絲,苦味回甘。”
“好,下回銀絲出了,都給你留着。”白寧笑言,只要她喜歡,天上的月亮他都給摘下來。
“兩位的感情還真是好。”柴逾突然插-入的話,帶着冷意,白寧擡眼看去,從一進門他根本就沒細看別人,此時看去才注意到,微愣。
“柴逾。”不是疑問,而是确定。
“沒想到白公子還記得我。”柴逾冷笑。
“當然,對于仇人我一向是記得的。”白寧表情越發的冷了起來。
他怎麽也忘不了這個人,如若不是對方,他那一世本是可以娶到黎木樨的,那是他離她最近的一次,只有一步之遙,卻是遙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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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地,白鳳山。
年邁的老婦人拄着拐杖慢慢騰騰的走向一座高腳木屋,走到木屋下,喊道,“白娃子在不嘞?”
窗戶打開白寧從裏面探出頭來,一見來人,立刻從木屋裏走了出來,一邊往下走一邊問,“阿婆,有什麽事麽?”
“白娃子。”巫阿婆見他走過來扶住自己,拍拍他的手說,“你回來也有幾年了,寨子裏的阿美你都不喜歡,阿婆也不知道你喜歡什麽樣的,阿婆這有一-女娃子,和你一樣是半苗,巫娘去的早,她那阿爹也不在,一個人在外面總不是個事,再讓人給欺負了去,阿婆和族老想着把她接回來,她未嫁,你未娶的,都是半苗在外面也見識過,你看看喜歡不?要是喜歡就成了好事,也了了阿婆一樁心事。”她嘆口氣,“她那阿娘是我的徒弟又是我外甥女,她還是我接生的,如今她一個人再外,我總是不放心。”
“阿婆,您說的可是前年來過寨子的黎家娃子?”白寧心中有些雀躍,臉上卻沒有表現出來,他正是為她這世而來,為此不惜丁頁着凡人的身份,融入到這個寨子中。
“對對對,就是她嘞!”巫阿婆聽他提起,覺得有戲,“你也見過的,長的可随她阿娘了,好看吧。”她壓低聲音小聲的說,“比阿美還好看嘞!”阿美雖然是她的親孫女,可那黎家娃子真的是很好的,算起來也是她外孫女呢。
“要是她同意,我就沒意見。”白寧平靜的說,心裏卻怎麽也不平靜,他有些害怕,害怕黎木樨會不同意。
“好好好,我找人去問,你等等啊!”巫阿婆見他同意了,覺得這事已經成了一半,當日派阿勇阿壯出寨去海城找黎木樨。
苗地離海城不近,一來一往走了三個月,這三個月白寧心中非常焦急,想人快點回來,又怕他們回來,帶回了壞的消息。
三個月後阿勇阿壯終于回來了,族長們将他們圍住,“如何了?”這事不光白寧關心,族老們也是很關心的。
阿勇拿出一個布包,遞給了白寧,示意他打開,他打開後,見裏面躺着把滿是木樨花的銀鎖,銀鎖是可以找開的,裏面有一張紅紙,寫着黎木樨的生辰八字。
“好啊,真是好啊!”族老們一見銀鎖立刻高興起來,見着生辰紅紙更是高興了,“讓巫給配配,我看着一準配的!”
苗地家中有女娃的,一出生就要打銀鎖,放上生辰紅紙,将來好談婚配時用,也表明了家裏的重視。
“你還別說,那黎家的雖然是個漢人,為了自家丫頭硬是學了一年的打銀,這銀鎖可是他親手打的。”有族長還記得,當年的情況,黎江遠知道苗地的習俗後親手給閨女打的銀鎖,雖然不是很精致,但那心情卻是難得的。
白寧高興極了,聽說黎木樨要出最後一趟海了結生意,他也沒有什麽意見,他知道她這一事感覺比別人強,卻不知道她能感覺到黎江遠,乃至于整個商隊的危險,唯獨感覺不到她自己的,就如同醫者不自醫,如果他知道,一定不會讓她去的!
可惜,他不知道!
黎木樨沒有親人了,自然沒有人為她打出嫁用的盛妝銀,他畢竟活得久了,學起東西來也快,他親手為她打造了全套的盛妝銀,讓她這一世得以圓滿。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