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柒拾貳) (35)
月之精華修正魔道的天魔修,一般只要魔修不和仙修對正,就算兩相無事,誰也不管誰,但這回事情大了,別人忍得,修真界第一世家卓門可忍不得!
傲天劍暫時被卓門扣下了,至于雲天宗的事,還在商議,或者說還在打,更可以說是被卓門、靈陣山單方面揍。
薛百從戰局中抽身出來,去看他師姐同行的有被熾潮踢過來的萬俟勒,跟過來的許兌許離,他們到葉聽雪的屋門前,還未進去,聽到裏面人的對話,四人都愣住了,有一種會被人滅口的感覺。
屋內。
白寧輕手将懷中人放到床上,順勢坐到床邊,捂住葉聽雪的手,眼睛半息也不想移開。
“為什麽只有神格!”朱砂急躁的問,“靈石心呢?我主上的靈石心為何不在?空有神格沒有靈石心,這肉體凡胎怎麽承受得住?”
“同她渡世的一直就只有神格。”白寧目光依然看着葉聽雪,沒有移開的意思,“前幾世神格都沒有醒來的意思,哪怕她被逼上死路都沒有覺醒,到被這魔氣給逼出來了。”他冷笑一聲,笑過之後卻是滿眼的擔憂。
“為何會這樣?”朱砂不明白。
“你也知道,當年她同時受了三道紫極玄雷,本身她身上就有傷,那三道雷她哪裏受得住,靈石心受損,神格分離,身體也消亡了。”他的眼神越發的暗沉,“靈石心被浸在洪的真身中,這些時日才養好,神格入世渡劫,重塑真身,這十世的輪回僅有了這樣的起色,然而,靈石心未歸位,她這樣的身子完全受不住神格。”
“會怎麽樣?”她雖然猜到了會如何,還是抱着希望開口問出,想要他給出與她心中不一樣的答案。
“徹底消亡。”他說出的這四個字,正是她心所想的。
她全身發顫,“有辦法麽?”
“唯一的辦法……”他嘆口氣,“靈石心歸位。”
“難麽?”她感覺到一絲的不妙。
“需要她的出生地,鏡山。”他握緊葉聽雪的手,“鏡山冰封,她如今這樣怎麽去得了。”
朱砂沉默片刻,“我會把鏡山移來。”
“你可知私移山河會是什麽樣的後果?”白寧轉過頭看她。
她擡起頭看他,眼神堅定無比,“再清楚不過。”
兩人一時沉默,就這樣看着對方,在試探,在确認。
“送我回……易江……”葉聽雪突然睜開眼,反握-住他的手,他與朱砂一起看來,“你們去做你們的……我,我回家就好。”對她而言哪裏也沒有家安心。
朱砂剛要說什麽,耳朵動了下,轉身對着門外吼,“什麽人!”
門猛然打開,看到門外的人,無數藤蔓飛出将四人拉進屋中,門砰的關上了,藤蔓封死不給四人退路。
薛百眨巴眨巴眼,傻呼呼的說,“那什麽,我們什麽也沒聽到。”一說完頭上挨了三下,這分明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啊!
許兌一把把薛百扒拉開,站到最前面,“我們什麽都聽到了,說說到底怎麽回事!你們到底是什麽人!”
“你不怕我殺人滅口?”朱砂冷笑,橙色的蛇目顯現,看起來非常的詫異,許兌下意識的後退幾步,萬俟勒手已經握在本命劍上,随時準備出劍。
“呃——!”薛百撓撓頭,并不害怕的開口,“這雙眼我見過,敢問可是小雲天的那位?”沒辦法對于那位的記憶太深刻了,想不記得都不行!
“記性不錯。”朱砂的眼睛變為正常。
“聽雪是不是被奪舍了?”許離問道。
“我主上入凡界渡世,已經有十世了。”朱砂回答,表明從一開始葉聽雪就是來渡世的,從來沒有被奪舍。
萬俟勒手還是握在劍柄上沒用松開,“你稱她為主上,那麽她到底是何人?”他的目光對上葉聽雪的目光時,不知為何有那麽一絲心虛,不自然的錯開目光。
“是啊,我到底是誰?”葉聽雪似笑非笑問,全身無力的靠在白寧懷中。
朱砂看向白寧在詢問他,要不要說,白寧攬着葉聽雪,“說吧,早晚都要知道的。”
朱砂點頭,開口說道,“我主上乃是鏡山神女,神王夙,是龍、蛟、虺的宗祖,萬年前受重傷,入凡界渡世。”葉聽雪本身對她說的身份沒有太多的感覺,反到裏心口上擴散的神格似乎很激動,弄得她十二萬分難受,一頭紮到白寧懷裏,他立刻再給她輸靈力安撫她。
“耳熟。”薛百歪着頭想,這個說法他好像聽說過。
“唔,熾潮師叔講過的神劍極光碎片的故事,第六個被點化的不就是被稱為夙麽?”許離一邊說一邊看向萬俟勒身後背的殘劍。
“難怪它會喜歡你。”萬俟勒這回明白為什麽每次見到葉聽雪,殘劍都會格外的興奮,原來是同宗。
“呵!還是個神啊!”許兌瞪大眼睛,“葉聽雪你到底還有多少我們不知道的秘密?”每回見葉聽雪都刷新她的認知,總讓她有種從來沒真正了解過葉聽雪一般。
“你們不怕麽?”葉聽雪從白寧懷中擡起頭,對着她眉頭一挑。
“怕你做什麽?”許兌反問。
她唇角一勾,“當然是殺人滅口。”
四人立刻靠在一起,“不是,師姐,你別吓我,我膽小!”薛百拍着月匈口道。
“這事卓門的人知道麽?”萬俟勒問道。
她搖頭,“越少人知道越好。”
“你不信卓門?”他再問。
她笑了起來,“萬俟勒,我是神族,我的血肉可煉仙藥,我的骨可鑄神兵,你不動心麽?”她目光一移看向另外三人,“你們不動心麽?”這就是為什麽白寧不讓人為她把脈的原因,神族對于修士那可是不可多得的寶貝,還是個虛弱的神族!
“你先是我們認識的葉聽雪,沒有人會對朋友下手的,別人不知,我還是知道的,得到要付出代價的。”萬俟勒一臉認真,“縱然你的血肉煉成了仙藥,你的骨鑄成了神兵,煉制之人,食用、使用之人,都會受到天罰,世代為罪人,天下間沒有白來的。”這樣的後果他承受不起,也不原她被人當成材料,因為那是朋友,他萬俟勒是不會對朋友下手的!
“聽雪你是不會殺我們滅口的。”許兌看着她,臉上帶着笑,一點也不怕她,“聽雪是重情重義之人,不會做這樣的事。”其他人也跟着點頭,一副我們不信的樣子。
葉聽雪撇嘴,閉上眼,“我五歲就會殺人了。”
四人眨眨眼對看一眼,這是怎麽個意思?到底是要殺他們,還是不殺他們啊?別裝睡啊!給外痛快話!
四人不解中,白寧朱砂卻是知道,葉聽雪說那話不過是吓吓他們,并不會真的動手殺人。
“這事別外傳。”白寧開口道,四人一起點頭,這種事不能說,他們沒那麽種心思,別人指不定有那種心思呢!
“這幾日我們就會送主上回易江,還請四位相陪。”朱砂懇求,真讓她把主上一個人放易江,她還真是不放心,這四人既然送上門了,為何不用。
“嚴重麽?”許兌看向葉聽雪,問朱砂。
“神格突然有覺醒的趨勢,靈石心未歸位,很危險。”朱砂鄭重的說。
“靈石心?”萬俟勒發出疑問。
“嗯。”她卻沒有多解釋的意思,反正解釋了對方也聽不懂。
見她不願說,他也沒有再問。
“那白寧是什麽?”許離弱聲問。
“白澤族,神君。”朱砂簡單的回答,想了想加了句,“和我主上本就是兩情相悅。”神、仙兩界公認的恩愛!(衆神、仙:是啊,是啊!見天的秀恩愛,虐得我們死去活來的!)
“真的不能和別人說?我師門的人也不行?”薛百問道。
“少個人知道就多一分安全。”朱砂搖頭表示不能,“淺郁能用傲天劍,能找來滅魂針,身後絕對有人,不然就他那德行,能策劃出這樣的計謀?我可不信。”她不信,在場的又有誰信,多多少少都接觸過淺郁,他是什麽樣的人,什麽樣的脾氣,有什麽樣的本事,還是清楚的,要說這背後沒事,他們絕不相信。
“可就我們幾個,要保聽雪有點吃力。”許兌認真的思量了下,她和她弟都是武力低的,能打的也就萬俟勒,薛百的符是厲害,但破壞太大,敵我不分。
白寧抱着葉聽雪,給她輸靈力,讓她有了些精神,“叫凡塵子來,他還欠我份人情,這事想來他會幫。”
“也好,怎麽說他也是散仙。”許兌點頭。
“聽雪,你打算用什麽理由?”許離問葉聽雪。
她在白寧的懷中蹭了蹭,“回家探親。”多好的理由啊!再正當不過了!
本來事都定下來了,若不是兩日後和昶突然闖進來,他們也許已經起程了。
“這麽大的事不和我說!”和昶瞪眼,他是察覺不對跟着薛百過來,都不知道還有這事。
白寧用靈力将葉聽雪心口處的黑鱗封住,阻止了它擴散的速度,神格不會馬上覺醒,至少能撐到他們回來,這一封上她也舒服了很多,擡起眼看了眼和昶,剛才還瞪眼還生氣的和昶立刻洩了氣。
“師姐,我有那麽不可信麽!”小媳婦狀的報怨。
“給你兩條路。”葉聽雪懶洋洋的說,“要麽死,要麽閉嘴。”
“我也要去!”和昶手一指薛百四人,“我比他們加起來都有用!”
萬俟勒聽言頓時手癢了,好想揍他!
“先打一架再說。”葉聽雪話一出,萬俟勒不等和昶回答将他拉了出去。
輸贏單論,打架是正經的!我堂堂一劍修!能和許兌他們似的麽!
必需要揍!讓你也知道知道我的厲害!
到底是誰揍誰,只有打完才知道!
180.(壹百柒拾伍)
兩人打完了,和昶一招險勝,正得意中,葉聽雪問了句。
“大比的事你不比了?”她又看向和昶,“你也不比了?”
和昶傻眼了,萬俟勒想了想點頭,“不比了。”和昶更是傻眼,但萬俟勒做得到,他卻放不下。
就在和昶糾結的時候,占星觀宣布明山會中斷,這回和昶不用糾結了!
他是不糾結,可有人不幹了,不少門派找上占星閣,要個說法!
“你們不能因為傷着個葉聽雪就中斷比試,每屆傷的人少了?”有修士激動的拍桌子怒吼。
占星閣的人什麽也沒說,輕咳一聲,往邊上一指,衆人看去,頓時都閉了嘴了,卓門刑堂暗堂的人站在那裏,目光不善的看着他們,他們是什麽氣也不敢有了,都紛紛離開。
衆人是氣勢洶洶的來,灰頭土臉的走。
真不是他們慫,而是卓門的人真的不好惹啊!他們也惹不起!怪不得三宗的人沒出來,敢情是早知道要停明山會的是卓門!真是狡詐!
卓敏君看着衆人逃一般的背影冷笑聲。
我家少門主都傷着了,你們丫的還想繼續?做夢去吧!就先從你們這些家夥身上查起!
他們是怎麽也沒想到會被卓門暗堂的人盯上,未來很長的一段時間不得安寧,那悔的啊,腸子都青了!
可惜啊,悔也沒用。
明山會中斷了,葉聽雪這邊立刻收拾行裝啓程,打着回家探親的旗號,又在卓有匪、玉衡真人等人正在查黑手的時候,他們自然是分不出身來,她又有白寧相陪,到沒多想什麽,然而她身上的些許變化,那些朝夕相處的師弟們,還是看出了些端倪,她前腳一走後腳就跟來了。
“大師兄,你說師姐有什麽事非要瞞着咱們?”才哲就是覺得這些日子不對,他到不是覺得葉聽雪不對,而是薛百、和昶不太對!(這兩豬隊友啊!)
“去了就知道。”仟佰什麽也沒說,他也覺得出不對了,感覺葉聽雪身上有什麽變化,可他又說不出來。
複諸、暮忱點頭,他們也隐約感覺到了什麽,這些日子他們都沒見到師姐,有種她在躲他們的感覺,所以他們一定要知道出了什麽事,這樣他們才能放心!
薛百禦碧舟,看了眼後面,連隐蔽術都不用,生怕不知道他們跟着啊!
“師姐,大師兄他們跟來了,怎麽辦?”對別人要麽打,要麽殺,對自家人可就為難了!
“他們願意跟就跟好了,別管他們。”葉聽雪縮在白寧懷中,也就只有在他懷裏才感覺舒服些,她心口處一陣一陣的抽疼,她那什麽神格作妖呢!
“還難受?”白寧看着心疼,他沒過這樣的經歷,她也沒說,可看她的面色就知道不太好受。
神格是與生俱來的,無論是被點化,還是天地靈氣所成,有了神格才能被稱為神,神格強弱不一,也就代表了神的能力不同,有的生來為神君、神女,有的苦修只能是神将,這都是和神格有關的。
她的神格一出現就敲定了神王的地位,這樣的神格非常的強,原來是很好的,可現在對她的身體傷害非常大,完全承受不住!
“等我把靈石心取來,就沒事了。”白寧輕吻着她的額頭,将自己貼身的項鏈摘了下來,戴在了她的脖子上,那是他幼牙穿成的項鏈,白澤族會把幼時換下的牙做成飾品,第一次換下的幼-齒做成項鏈只會給未來的伴侶,而後換下的牙會做成符墜給重要的人,或是恩人之類的,但遠沒有第一次換下的幼-齒意義重大,也沒有那麽強的靈力,所以這串項鏈意義非凡。
“這是?”項鏈一戴上她立刻就好受了很多,項鏈上充滿了白寧的味道,非常的舒心。
“我第一次換下的幼-齒做的,只給伴侶的信物。”他抱着她,“如今給你了,以前到現在也只想給你,有它在你會好受些,我會盡量快些回來。”他也不知道回神界會遇到什麽,他知道有人并不想讓她歸位,他也知道白澤老祖也并不看好他們,但這有什麽關系,她是他認定的伴侶,從前不能改變,經歷了那十世更是不可能改變的!
“我會珍稀的。”她将項鏈貼着皮膚,這樣更安全,也更舒服。
“只要你沒事才是重要的。”他不在乎項鏈會如何,只在乎她,只要她無事就好。
她聽言一頭紮到他懷中,“怎麽辦,你還沒走我就已經想你了。”她從來不知道自己也會有這麽粘人的一天。
白寧沉默不語,手撫着她的背,他也不想離開她,但沒有辦法,必需要去,不然她真的會消失,這是他無論如何也接受不了的。
見他不說話,她也沒說什麽一定要他留下的話,她也是知道的,這一趟他必需去,忍得一時苦,他們來日方長。
兩人這麽親密的靠在一起說着話,可閃瞎了一衆人的眼,連萬俟勒都看不下去了,盤膝坐到船頭打坐,來個眼不見為靜。
薛百、和昶平日裏在靈陣山已經被他們時常恩愛的樣子看習慣了,還能應對,許兌許離就是真不行了,一邊錯開眼,一邊止不住的偷看,對上他們的眼時又尴尬的瞥開眼,真有點情窦初開的樣子。
朱砂比所有人都淡定,非常自然的給葉聽雪添衣,端茶送點心,時而還在一邊給她遞個東西,或是同她說個話,一點被他們閃瞎眼的感覺都沒有,更沒有插在他們之間的感覺,讓其他人佩服的五體投地。
碧舟一路沒有停歇,直接到了易江,落在了易江城外,此時的易江城剛結束一場戰事,有不少的傷兵,然而對她的到來還是表示出來了熱情,她也見慣了這樣的戰後,掃了一眼,點了下頭,從情況上看是易江勝了。
一行人也不用人領路直接回了鎮赫侯府,府中上下正在開戰略會,她不去打擾他們,回了自己的院子,朱砂為她安頓好,屋子也收拾好,站到也的面前。
“主上,我去了。”朱砂行大禮,她這一去必然艱險,但她定會做到的,因為她別無選擇,只能成功!哪怕灰飛煙滅,她也會把鏡山移來!
“一路小心。”葉聽雪點頭,“我在這等你。”朱砂重重點頭,轉身離去,化做一道藍光飛上天際,往極北而去。
“我也出發了。”白寧握-住她的手,手指輕摩擦,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要把她的樣子印在心裏。
她掂起腳尖,吻上他的唇,“我等你回來。”
“等我。”他的舌尖描繪着她的唇,深情的吻着她,抱緊她,許久後,才放開。
葉聽雪看着白寧離開的方向,手捂上心口,一番一番的疼痛不是神格而是心底分別的痛,她輕嘆聲,真的已經愛的他不能自拔了……
戰略會散後,才有人告訴葉斬等人,葉聽雪回來了,葉斬還愣了下,這丫頭怎麽回來了?
葉秋泷是愣都沒愣立刻往山雨院跑去,一男子立刻在她身後追去,怕她跑在太急摔着,同時也納悶,她跑什麽?
奔進山雨院葉秋泷歡快的撲到葉聽雪的懷中,“阿姐!”在她懷中擡起頭,“阿姐你回來了!”葉秋泷一雙眼睛笑成彎月。
“嗯,回來住陣子,大家都還好吧?”葉聽雪摸-摸她的頭。
“都好着呢!”她點頭,臉在阿姐的懷中蹭,一臉的幸福。
“聽說你看上個小子?是那小子麽?”葉聽雪下巴一揚指向剛進來的男子。
葉秋泷回頭看去,見他走進來,臉有點泛紅,不好意思的把臉又埋到葉聽雪的懷中,“嗯,就是他。”
“不給阿姐介紹下?”她眉頭微挑。
“噢!”葉秋泷立刻從她懷裏起來,走過去把男人拉到她的面前,鄭重的介紹道,“阿姐,這是我喜歡的人,湛虎钤。”她說着加上一句,“就是阿姐看過的那本虎钤經的虎钤。”
“兵書。”葉聽雪輕點頭,“我記得。”葉家的人打小都是拿兵書啓蒙的,她更是自幼熟讀各類兵書,虎钤經是比較有名的兵書之一。
“虎钤,這是我阿姐葉聽雪,你知道的。”葉秋泷側頭對着湛虎钤說。
他看着明顯比葉秋泷臉嫩的葉聽雪,只是詫異了下,抱拳行禮,“大小姐。”
“你原名叫什麽?”葉聽雪突然問道。
兩人同時一愣,葉秋泷扁嘴一副果然瞞不了阿姐的樣子,湛虎钤咬咬牙,“湛深,字俊儒。”
葉聽雪唇角一勾,“王都湛七公子?”
“是。”他垂下頭,他如今哪裏還是什麽七公子?不過是罪臣之後!
“嗯。”她點頭,側頭對一點都不擔心的葉秋泷說,“這樣貌,才學,人品,到也和你般配,和爹說人我看過了,選日子吧。”
“我就知道阿姐會同意!”葉秋泷露出大大的笑臉,給他一個,你看我阿姐多好,早就說了不用擔心的眼神。
他反而愣在那了,他是被發配的罪臣之子,葉家的大小姐就這樣同意了?他已經做好被對方嫌棄的準備,更做好了長久做戰的打算,如今卻被人告知他白準備了!
“為什麽?”他下意識的問道,“你知道了我這樣的身份還願意讓秋泷跟我?”
“跟你?”葉聽雪冷笑,“你能給她什麽,還跟你!”
他頓時臉色一白,是啊,他什麽也沒有。
葉秋泷悄悄瞪了她阿姐一眼,看得葉聽雪那叫一心塞,這個小沒良心的!打小白疼她了!
“入我葉家,怎麽成我妹跟你了,分明是你跟我妹!”她說完氣呼呼的回屋了,抱出瑚俏出來蹭毛,氣死她了,這小沒良心的!
湛虎钤還傻呆呆的站在外面,葉秋泷戳了他好幾下有反應。
“大小姐這是認可了?”別管誰跟誰,能和秋泷再一起就成!
“不是大小姐。”她搖頭。
“嗯?”他不懂她的意思。
“是咱阿姐。”她糾正他。
他笑了,摟住她,點頭,“對,咱阿姐!”
181.(壹百柒拾陸)
“雪團兒!”卓曉撲進院子裏看也不看小女兒和準女婿,直撲葉聽雪的房間,那動作一氣呵成沒有半分的停頓。
葉秋泷對于這點已經非常的習慣了,因為她也是這樣會先去撲她阿姐才會去看別人的!這別人包括她爹娘。
湛虎钤看到這一幕,眼神有些晦澀,輕聲問她,“一直都是這樣麽?”
“什麽?”她一時沒明白他話中的意思。
“只要大小姐在候爺和夫人眼中就沒別人,就看不到你?”他的聲音中帶着不滿與心疼。
她聽言笑了,點頭,“嗯,是這樣。”見他眼神越發的冷補上後半句,“阿姐的眼中有我,阿姐會看着我,所以爹娘看着阿姐就是看着我。”他剛要說什麽,她輕拳了他肩下,“這裏是易江,不是王都,沒有那麽多彎彎繞繞的,我阿姐走仙路十年前才回來過一次,自然讓我爹娘多在意些,別說他們了,我也是在意的,你看着吧,一會兒我爹就追過來,豆幹打營裏回來,也要殺過來的,你放松心,這裏沒有那些勾心鬥角,你所看到的每一件事都是真的,每個人給予的關心也沒有別的目地。”
他聽到她的話,有些不好意思,他所生長的環境讓他把人往壞了想,在王都的十多年他活的非常累,反到是這些年發配到易江,讓他慢慢的放松下來,也因為葉秋泷而融入了進來,這是他一生最幸運的事了!
他伸出手将她抱住,“以後不會了。”她笑彎眼回抱住他,命運挺神奇的,她小時候也有想過将來要做什麽,要嫁給什麽樣的人,湛虎钤這人吧,可以說她從小到大改過無數回的丈夫标準,他是哪條也不附合,可偏偏就是他了!
屋內,卓曉拉着葉聽雪站在外邊,偷看外邊,見外面的兩人抱在一起,卓曉笑眼問葉聽雪,“你看這小子怎麽樣?”
“不說我看怎麽樣,娘似乎很滿意。”葉聽雪歪着頭看卓曉,露出和瑚俏相似的笑容,看起來非常的狡猾。
“那小子人品不錯,才學也很好,開始來時還有幾分傲,後來也就變的懂事起來,跟肉包越走越近,不知不覺就成這樣了。”卓曉邊說邊撇嘴,有些恨葉秋泷不争氣就這麽被拐了。
“肉包高興就好。”葉聽雪到無所謂,對葉秋泷好就成了,“那小子多大?”說是無所謂,可還是在意的。
“和肉包同歲,小上兩個月。”卓曉拉着葉聽雪走到桌邊坐下,“家裏是旁支,主家因黨争而被牽連的,發配到了咱易江,與他同來的有二十七個,逃的逃,死的死,到易江也就剩不到十個了,他家裏也沒人了,入贅到咱家是完全沒問題的。”
“看來娘是查過了,那我就沒什麽不放心的了。”葉聽雪點頭,見家裏人上心,她心裏也就踏實了。
“你和肉包都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怎麽能不上心?”她伸手戳了下葉聽雪的頭,嗔怪的看眼。
葉聽雪揉着頭笑起來,可不麽,無論她變成什麽樣,在家裏長輩的眼裏,自己恐怕永遠都是小孩子。
卓曉看着她突然皺起了眉,“你面色不好,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
“明山會上受到攻擊,中了滅魂針。”她沒有隐瞞直接告訴卓曉,這種事想瞞也是瞞不住自家娘親的,不是說卓曉有多大的本事,而是她直覺感覺瞞不住的。
“滅魂針!”卓曉一驚,“哪中了?讓我看看!”緊張的看着她。
“白寧已經幫我拔出去了,沒事了。”她有點後悔了,她心口上的那塊還在鱗化,告訴卓曉的話不知對方會是什麽反應。
“你自己讓我看,還是我上手扒?”卓曉上下打理着她,從她的态度上看,就知道這事一準簡單不了,并且,白寧不在她身邊,朱砂也不在,這讓卓曉不懷疑都難。
葉聽雪沉默了一會兒,思量了下利弊,又想了想自家娘親的戰鬥能力,決定!說實話……
“娘可聽說過入世渡劫?”她開口問道,頓時卓曉看她的眼神不一樣了,她輕口氣,“白寧告訴我,他尋了我十世,朱砂告訴我,我本為神族入凡界渡世劫,如今我神格突然覺醒,肉身已然承受不住,他們去為我犬藥’。”
“果然。”卓曉嘆口氣。
“娘知道什麽?”她見狀問道。
“你從小就和別的孩子不一樣,我原以為是因為我是修士的關系,但到肉包出生時,我就發現了不對,肉包完全是個正常孩子的樣,而你卻完全不是,從那時起,我就猜你的來歷不簡單,再到那年深夜,你突然被訂下姻緣,從你舅舅們跳腳罵中我猜和你訂姻緣的人不凡,也就更驗證了你的身份不凡,我一直在等,一直在想,你到底是什麽來歷?原來真的是不凡。”卓曉平靜的說,沒有半分的吃驚,也沒有一絲的抵觸害怕,話沖透着些許埋怨,就像當娘的抱怨孩子不和她交心似的。
“……”葉聽雪無語了些許,她這娘也太淡定了,好沒成就感啊!她拉開衣服露出心口,“娘認得麽?”黑鱗已然泛上了絲絲金光,金絲如活了一般在黑鱗上變化,讓人一時移不開眼。
卓曉伸出手輕撫上黑鱗,感覺着它的神奇,閉上眼思索着,她從小也是飽覽群書,知道很多修士不知道的事,更有他們沒有的奇遇,她翻開了幼時結契的古書靈簡,就算她斷了仙路,它也還是在,裏面記錄了開天辟地以來所有的神魔鬼怪,她查看神族卷,然而卻沒有眼前的這種,她往上查,上古神族卷,一副景象出現,她愣了下,仔細的去看,手去感受那鱗片,臉色頓時不妙,她正要開口,外面天雷滾滾而來,她看了眼天,閉上了嘴,什麽也沒說。
“娘?”葉聽雪也聽到了外面的天雷聲,看向外面,吼了句,“有本事你劈死我!”
先不說天道如何反應,院子中的葉秋泷、湛虎钤,以及正要進屋的葉斬都愣住了,不明白怎麽回事,都擡頭看看天,剛才還天雷滾滾一副暴雨将來的樣子,現在怎麽又放晴了?真是老天爺的天,孩子的臉,說變就變啊!
“不可說。”卓曉拍着她的手嘆口氣,“到時候你就會知道了。”
葉聽雪撇嘴,她最讨厭這樣了,有種被人牽着鼻子走的感覺,太讨厭了!
“這是怎麽了,誰招我家閨女生氣了?”葉斬推門走進來。
葉聽雪正好整理好衣服,臉上還帶着不高興,嘴一撇,“還能是誰,肉包呗!”
“啊?我幹什麽了就我?”葉秋泷一臉我什麽也沒幹的表情。
“都向着別人了還說沒幹什麽?”她鼓着臉,“以前多粘我啊!現在半天都不進來,有了丈夫不要姐啊!”她半真半假的說,鬧的葉秋泷臉發紅。
“哪有阿姐說的那樣……”她擡頭看到阿姐似笑非笑的臉,她臉更紅了,直接躲到了湛虎钤的身後,“阿姐欺負人!”
“行了,行了,你就別欺負你妹了,她都要嫁人了,自然是跟她丈夫好了,你不和白寧也很好麽。”葉斬笑着打圓場,“白寧和肉包要是吵起來,你還不是幫着白寧。”
“誰說的!”她眼一瞪,“我幫着肉包打白寧,那有姐夫和小姨子吵的?說出去也不像話!他要是和豆幹吵,我才會幫着他收拾豆幹。”
“姐喂!你是我親姐麽!”葉夏末一進門就聽到這麽一句,立刻嚎上了。
“必需不是!”葉聽雪理直氣壯的說,“肉包才是我親妹。”
“我呢?”他指着自己的鼻子問。
“外面撿的。”她下巴一揚。
“大伯!你可給侄兒做主啊!”葉夏末往葉斬那撲,“長姐欺負我啊!”還沒撲着呢,後腰被他老爹踹了腳,直接趴地上了。
“你個沒出息的!”葉軒一臉的恨鐵不成鋼,“別人家都是女娃子告狀,咱家你是打小告到大,丢不丢人啊!”
“我又打不過長姐,動二姐的話長姐揍我,我不告狀能怎麽辦?”葉夏末也被踹習慣了,從小踹到大不習慣都不成,利索的爬起來,“爹你咋不說咱家女人沒女人樣,一個個比男人還彪悍,唉喲!疼!娘!輕點!我耳朵!”他這話被進門的趙聆聽到了,上手揪耳朵,往上擰。
“你是說你娘我不是女人了?”趙聆兇臉問,牙齒咬的吱吱直響,“早知道我當年也生個女兒了,禿小子一點都不招人疼!”她可羨慕卓曉的那兩個貼心小棉襖了,知冷知熱的,能一起逛街,能一起說私-密話,哪像她家野小子!
當然了,她自動忽略葉聽雪那比男人厲害的事實,也忽略了葉秋泷打小能把她兒子揍哭的事。
“嬸子,你再揪豆幹這耳朵就一邊大一邊小了,本來就找不着媳婦,将來更不好找了。”葉聽雪笑言。
“沒事,我換邊揪,給揪一樣大了。”趙耹還真換了一邊揪。
葉夏末真是想哭了,這還是親娘麽,就這麽對他?還有誰找不着媳婦了!喜歡我的人多了!不過,能先放手麽?疼啊!
182.(壹百柒拾柒)
孟莊。
“老夫人——!”古來一邊跑一邊喊,引來不少人的注意。
“毛毛燥燥的。”樹下和老婦人們閑聊的葉老夫人僅僅是瞥了他一眼,滿是嫌棄之色。
“老夫人!”古來喘着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