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柒拾貳) (37)
卻一點變化都沒有,真心相愛的人是要一起白頭到老的!你不會老,可她會!十年二十年後她老了,你還是這樣,你還會在意她?還會愛她?她會死,你不會,你用你的短短幾十年換她的一輩子,公平麽!”她現在真的想上手抽卓斯淼,“你根本就不懂何為愛!”
“我不懂?”他木然的看她。
她嘲諷的看他,“你懂?你懂會是如今這樣?”
他垂下了頭,斷臂處流着血,他仿佛卻感覺不到疼痛,心底空蕩蕩的什麽也沒有……
“愛,到底是什麽?”喃喃的問出,不知在問誰。
“回去了。”葉聽雪并沒有回答他的打算,對葉秋泷說,“別說太久。”葉秋泷扶着湛虎钤點了點頭,先離開,葉聽雪對凡塵子行半禮,做請的手勢,“請。”
“打擾了。”凡塵子回半禮。
兩人一起離開了,只留下斷了一臂的卓斯淼,就像被人遺忘在這裏一般,無人過問。
185.(壹百捌拾)
彎月高挂,侯府內點燃橙紅的燈籠挂起,葉聽雪帶着凡塵子往薛百他們所在的院子走去。
“你來的時辰不對,也沒功夫收拾屋子,今夜将就下吧。”她一邊帶路一邊和巡察的親兵點頭打招呼,他們見大小姐親自帶着人,也沒有多問,各自去忙。
“侯府到真和別的地方不一樣。”凡塵子走了一路沒見半個小厮丫環,見着多是士兵,偶爾遇上個廚娘,和他印象中的侯府相差很遠。
聽出他話中的意思,她開口道,“前些年也有些,後來嫁人的嫁人,參軍的參軍,我家人也沒那麽嬌貴,覺得這樣也很好。”她不在意這些,她的家人也不意。
凡塵子跟在她身後突然問道,“你知道我為何到的這麽快麽?”她停住腳步沒回頭沒回答,等他往下說,他見她停步果然往下說道,“易江近期有大劫,我是來帶你離開的,你現在的情況不适合留在這。”
“你知道我為什麽執意回易江麽?”她側頭回望他,“正是因為我知道這個劫難,才回來的。”她之所以要回來,不是好修養,而是易江有難。
“你可知是什麽難?”他不信她的話。
她擡頭看向北方,“那裏,魔氣浸入,赫賊為刀,亂天下。”
“你知道還回來?”他搖頭,“執念太深并不是好事。”
“前輩這話為何不對自己說?”她看着他,他啞口無言,她曾經玩笑的叫他阿爺,也正經的叫他凡塵子,而如今這麽一聲前輩,是在告訴他,他們是一樣的,心中有執念,不願去放棄。
“值得麽?”他苦笑着問她,“他們甚至于不知道你為他們做過什麽。”
“帶我上忠烈祠。”她突然開口。
“什麽?”他一時沒明白她何意。
“我現在用不了靈力,你帶我上忠烈祠最高層,我告訴你值不值。”她認真的看着他,半分沒有因用不了靈力而求人的窘迫,好似這麽說是理所當然的。
他沉默的看着她。
幾息之後,兩道人影出現在忠烈祠塔丁頁,葉宏圖有所感覺,飄上塔丁頁,笑眼對葉聽雪說,“這裏可以看到全城,是風景最好的。”說着瞥一眼凡塵子,“這位誰啊?”
“客人。”她淡言,準備坐在塔丁頁,葉宏圖立刻給她取了個墊子,讓她坐在墊子上,又給她端了杯熱茶,就算她不喝也可暖手,卻沒有管凡塵子。
凡塵子自是不在意的,目光僅僅是掃了葉宏圖一眼,僅此而已。
易江城的晚上很熱鬧,有些鋪子會開到很晚,很多兵漢子只有晚上才能和家人團聚,更是帶着妻兒老小出來散步說說話,一家一家的看起來很幸福很和氣。
“你看那家兩家店。”她手一指,他看到那是兩家相對而開的糖果鋪子,都以雙木開頭,一家叫老號,一家叫蜜鋪子,“那家老號是從外面搬過來的,老兩口帶着兒子兒媳大孫子來找被拐賣到草原的女兒,你看那年青的小夥,來時才這麽高。”她比劃了個高度,大約也就是到凡塵子腰的高度,“而如今他已經可以做出非常地道的雙木老號的招牌花生酥糖了。”
他看向那個年青的小夥,看着他熟練的招呼客人,給家中老人倒水,時而還把客人引進對面的鋪子,一位挺着大肚子的婦人拉着個四、五歲的小女孩兒站在店外,同人說着話,一名老婦人臉上帶笑的端出碗湯催促着她喝,一名兵漢子走來,小女孩兒掙脫她的手興高采烈的撲向他,兵漢子抱住她,将她舉高,就算離的這麽遠也能聽到小女孩兒開心的笑聲。
兵漢子将小女孩兒放下後,走到少婦的身邊,先是抱着她的肚子靠上去聽聽,露出一臉傻笑,而後扶着少婦拉着小女孩兒回屋。
“那個孕婦就是那被拐的女兒,如今她的第二個孩子也要出生了。”葉聽雪手指向另一邊,“你看那,就是那家打孩子的。”
五間大房的院子,一婦人手執藤條追着六歲大的男孩子,母子兩在院子裏兜圈子,一高壯老漢出來,把婦人擋下,男孩子在他身後做鬼臉,婦人先是一臉為難,而後猛然出手,将男孩子抓出來,夾在腋下,扒了褲子上手打屁股,可以聽到她一邊打一邊說,叫你逃課!小小年紀不學好!
老漢還要說什麽,屋內出來的個姿色很好的老婦人,将他拉到一邊,說句,閨女管孩子你別添亂!
男孩子哇哇直哭,直說再也不敢了,被打完了還是被罰站了,一邊揉着屁股一邊抹眼淚,婦人陪着他站,一邊給他說道理,他乖乖的聽着,最後站累了歪到她懷裏睡着了,她心疼的将他抱回屋。
“那老婦人的村子被赫賊所屠,她為救小妹引開敵人,不幸摔下了山,在外面奔波了十幾年,确定了家中還有人活着,才回來。”葉聽雪捧着茶杯說着,又指了個方向,“你看那個教書先生,為了一個諾言苦等對方多年,聽說直到前不久他未婚妻才解開心結,願意與他成親,婚事就訂在半月後,你再看那。”她再指,“那些女子大多是被拐賣到草原部落的,沒有了名字,沒有了尊嚴,直到投奔了易江,入了戶,有了名字,有了新生活,很多人成了親,有了孩子,過上了安穩日子。”她站起身,往前走了兩步,站到屋丁頁的邊緣,“你看看這些人,他們要的不多,吃飽飯,穿暖衣,一家人在一起過日子,我做了什麽,他們可以不知道,但我不能不做,因為這裏是易江是我出生的地方,是我的家,是我的道,是我永遠放不下的執念。”
我絕對不會在讓那屠城之事出現!絕對不會!那怕舍了這條命!
“你現在保護不了它。”凡塵子看着她說道,“你現在的情況很不好。”
“我知道。”她俯看全城。
“我算過……”他話沒說完,被她打斷了。
“易江有死劫。”她話一出他愣了下,她回頭看他,“你算過我麽?”他不語,她笑了,“觀笑試過,算不出來,他說我是變數,那麽就讓我這個變數來改變易江的命運。”她已經改過一次了,再改一次又何妨!
葉宏圖一直聽着他們的話,沒有插嘴,她看向他,“能送我下去麽?”他怎麽會不答應,立馬點頭欲帶她下去時。
凡塵子開口了,“我為你算過,我看得到你的過去、前世,卻看不到未來,或強硬去看便會靈力受損,只有天機不可窺,你到底是什麽人?”這是他最不明白的,他翻了她的前世,只看到前兩世,明明之前還有卻怎麽也看不到了,那兩世也是個模糊的大概,細看不了。
她回頭對他笑道,“你也說了,天機不可窺。”說完讓葉宏圖送她下去。
而凡塵子在塔丁頁吹了一-夜的風,依然想不明白,直到金烏升起才反應過來,這又與他何幹?真是傻了!
葉宏圖将她送回院子,站在她的屋外說了一句話,“如若真的有死劫,這一次我不會逃,和你一起守護家。”他不去問是什麽樣的劫難,不管是什麽樣的災,這一回他不會離開!
“好。”她點下頭,轉身回屋,關上門時,嘴唇不自覺的露出笑容,這樣,真好。
易江以北,赫族。
祭師一邊跳着古老的舞蹈一邊念念有詞,祭臺上用鮮血畫着咒,活人為祭跪在祭臺上,祭臺下赫王跪在下面祈求着天神的降臨,他的身後站着一名仙衣女子,她目光不移的盯着祭臺上看,口中喃喃的念着什麽。
月亮升到最高時,祭臺的咒如同活了一般,祭師發出一聲慘叫,連同祭品一起被吞滅了,赫王立刻擡頭看去,猛然睜大眼,就見咒像是打開了一扇門,無數的黑影從裏面鑽出,一出來馬上去尋找宿體,鑽入了赫族人的身體,他們發現驚叫,掙紮幾下,不動了,再睜開眼時眼睛是一片赤紅,赫王心中有一個聲音在叫,跑!
然而,他還沒有起身,一個黑影已然鑽入了他的身體,除了最初的疼痛,而後他什麽也不知道了。
有人從咒中慢慢升起,邁了出來,接二連三的有人出來,竹彥走出咒門,看了眼天,輕吸了口氣,人界的味道,真是久違了。
“哪怕是人界的味道也不比黑淵聞着好。”輕笑的聲音響起,目逸一身黑袍慢步走出,長發金目,步伐優雅,猶如神祇,然而他卻是黑淵魔主,他擡頭看天空,“終于出來了。”
衆魔跪拜,他看向雲紫霄,“做的不錯。”她臉泛紅的低下頭,沒有看到他眼中一閃而過的厭惡,他轉頭問竹彥,“下一步要怎麽走?”
竹彥起身,伸手一指,“往那走,我已經做好了成全的準備。”
“哦?她可在那呢,你準備好了?”他淡問。
“我自有辦法讓她衆叛親離,魔主可別忘了,人是最薄情的,對于人,非我族類必誅,她若是死在易江也算死得其所了。”竹彥笑容冰寒,眼神陰狠。
“那麽本座就等着看了。”目逸心中并不相信他可以辦到,說不出理由的,就是感覺不相信。
“是。”他行禮,起身看向所指的方向。
易江……
狂風刮,戰火起,生死劫,變數在!
186.(壹百捌拾壹)
翌日,王巧一大早就來了鎮赫侯府,昨天她答應了葉老夫人帶兩個孩子過來,兩個孩子乖乖的跟在她的身邊,和門口的兵漢子打了聲招呼進了門,必然要先穿過練武場,一群廚娘圍在拱門外,往裏探頭,小聲議論着。
“平日裏沒看出來啊!還以為他們一個個威武不屈呢!這慫的!啧啧啧!”
“這要看遇上誰!”
“就是!遇上赫賊那幫孫子,當然要威武不屈了!可遇上大小姐……”
“該慫還是慫吧。”
“是啊,是啊!”
“比大小姐上次來好多了,上回大小姐是直接上腳踹了!”
“得了吧!你以為大小姐不想踹啊!聽說是受了傷,身體不大好,正養呢,不然就不是光動嘴不動手的事了!”
“我說大小姐這臉色看着不大好呢,還以為修仙的都這樣呢!”
“好好的修什麽仙啊!在家多好!”
“就是就是!”
王巧聽她們那說着什麽,不明白怎麽回事,走過去問道,“幾位大娘在說什麽呢?”
為首的衛廚娘看來,“王姑娘啊,來,來,到這來。”她招手讓王巧過來,別人自然給讓出一條路,她指着裏面,“看大小姐馴人呢,你別看着大小姐面嫩,咱全易江比她厲害的沒幾個。”
“大小姐這每次回來必要訓上一回,咱看着不錯的,在她那就看不過了。”孫廚娘笑呵呵說,對于在裏被訓的小兒子她是一點也不心疼,沒看葉三少也在裏面被罵麽!
王巧往裏一看,一群的兵漢子在那做俯卧撐,一群女兵在那裏打拳,葉聽雪坐在一張太師椅上,一個一個的訓,平日裏最疼的妹妹都被訓了,別人還能輕了?許兌在一邊直上火。
“祖宗喲!您別動別動!別起來!動這麽大的火幹嘛!找人來幫着揍得了,你現在身體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說你要是有個好歹,那姓白的還不扒了我的皮,你快把這藥喝了。”許兌真後悔了讓她出來訓人了,這肝心動的,房子都快點起來了!
葉聽雪根本就不理她,對着一群人吼,“看看你們一個個的慫樣!手軟腳軟!好意思說是我易江的兵麽!你不嫌丢人!我還替你們臉紅呢!剛做幾個就喘了!”
“長姐你有點過了。”葉夏末一邊做着俯卧撐一邊丁頁嘴。
“過了?”她眼皮一挑,“這才哪到哪,我讓你知道知道什麽才叫過了!”他還沒明白時,她轉着對着拱門外的王巧喊,“王巧你帶着兩孩子過來坐他身上!”她手一指葉夏末,“你給我做夠一百個,少一個你婚姻往後推一個月!多于十個,無限期延後!”王巧還沒明白這事和她跟孩子有什麽關系時,葉聽雪對着她就吼,“還愣着做什麽!過來!”她還沒做出反應,兩閨女拉着她跑過來了。
“長姐!你不能這麽對我!”葉夏末真想煽自己嘴巴,叫你嘴欠!
“敢說就要敢當!我就這麽對你了,怎麽地?”她說着瞪着王巧,王巧下意識的坐到葉夏末的背上,兩孩子也上去了。
未來媳婦閨女一上來,差點把他壓趴下,還是咬着牙開始做,生怕真的婚事無限期延後。
“你本就比別人訓練的晚,還不努力!你以為你是葉家的人就可以偷懶了!連秋泷都打不過!你還好意思說!”葉聽雪走到他的面前,居高臨下的看他。
“我又沒打易江出生,抓周時就沒打過她!”他不甘心的回嘴。
葉聽雪吼他,“秋泷是早産!你是足月!她差點死了,我連着喂她三個月的羊奶加湯藥才有了起色,她跟我在馬背上過了一年!你好吃好喝的在南邊養了一年,你打不過她你還有理了!”也許正是因為葉夏末沒有和她們一樣一出生就在馬背上颠簸,沒有經歷過那些艱苦,沒有那樣頑強的求生過,才會比不過她們,從骨子裏就要弱上一些。
這回葉夏末不吭聲了,他聽他娘說過,他快周歲時趙聆才帶着他回了易江,那時他很是不适應,聽到外面刮風都會睡不着,都會哭,而葉秋泷哪怕是在馬背上也能靠着葉聽雪睡上一覺,有時為了躲避敵人,她可以不發出半點聲音,差不多會走就會騎馬了。
湛虎钤陪着葉秋泷打拳,聽這那邊的動靜,小聲和她說,“你家這感覺有點拿閨女當小子養,拿小子當閨女養。”
“我家是小子閨女都一樣,聽說當年小嬸娘家出了點事,她趕過去了,到那頭發現懷孕了,那邊怎麽也不肯讓她在奔波,把人留下了,生了豆幹後又不願她帶着孩子奔波,一下就錯過了适應時機,所以他學什麽都比我和阿姐慢上些。”她心裏補上一句,也就讓阿姐揍他比較多了。
“葉大小姐!葉祖宗!咱能先把藥喝了麽!”許兌端着藥在她身後站半天了,她看了眼,接過來喝了,許兌又遞過幾顆丹藥,她撇嘴,接過來吃了,揮手趕她。
“該幹嘛幹嘛去!別跟着我眼見晃。”她那一臉的不耐煩。
“我的任務就是看着你。”許兌收起藥碗,“做為病人,你現在應該去躺着。”
“我這不是病。”葉聽雪翻她一眼。
“是不是病,你說了可不算。”許兌輕哼聲,“要聽我這個醫者的。”
“你這是欺負我用不了靈力,動不了你?”葉聽雪走回太師椅,坐下看她。
她陰險笑起來,點頭,“是啊,是啊,不趁着這時候欺負你,要等到什麽時候啊?”想起來她就心塞,平時裏真和葉聽雪鬧起來,她一個陣就能把自己困上半個月,好不容易抓她不能用靈力的時候,怎麽能不欺負下啊!
“許兌,你可是在易江地界,這可是我的地盤。”葉聽雪眯起眼看她。
“那又如何?普通人又打不到我。”她一臉的得意。
“仟佰,她這可是欺負我們靈陣山無人,你能忍?”葉聽雪側頭看向來問罪的仟佰,她手一伸,“妞兒來,師伯抱!”
“師伯!”沒有任何煩惱的妞兒撲到葉聽雪的懷抱。
葉聽雪對着仟百挑眉,你要不收拾了許兌,妞兒我就不還你了!
很不幸的,仟佰讀懂了她的眼神,不為了她,就算為了自家徒弟不被拐跑,說什麽也要收拾了許兌!
“認打認罰?”他特好商量的問許兌。
許兌嘴角直抽,拉過一邊看熱鬧的親弟,“替罪羊成不?”
“關我什麽事!”許離掙紮,他就一鑄器師好不好,還不如他姐抗打呢!
仟佰看向葉聽雪問她的意見,“師姐看如何?”
她抱着妞兒逗着,頭也不擡,“怎麽說也是親姐弟,有難同當呗。”
許家姐弟傻眼了,完全沒想到她會來這麽一手,抱在一起同時喊,“葉聽雪你丫不按規矩來!”特麽的不是應該二選一麽?怎麽來個全選啊!
葉聽雪擡起頭看他們,唇上露出壞笑,“在易江,我就是規矩。”挑着眉角問一衆兵,“是不是啊?”
“是!”一口同聲的回答,要多齊有多齊。
他們敢說不是麽!那為葉家老祖就會和他們沒完的好不好!還不說平日裏怎麽報怨大小姐,一到關鍵時刻準站到大小姐身邊的葉夏末,更別提無論怎樣都支持大小姐的葉秋泷,到時真收拾起來他們,他們也只能忍着,不過,不管別的,大小姐是他們易江的,當然要站在大小姐這邊喽!
許家姐弟欲哭無淚。
沒天理了……
易江城外,一人飄然落下,站在了普通人看不到的結界結點附近,眯着一雙風-流無邊的桃花眼看着結界,眉頭皺起,突然冷笑一聲,伸出手剛碰觸到結界,結界中發出一道劍光,他揮動手中的劍,劍光中帶出朵朵桃花将結界發出的劍光當了下來,再次冷笑。
“她到還真是舍得。”朗筱看着陣法發出冷笑,這麽大的手筆,一般的小門派都舍不過,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如何?破得了?”雲紫霄出現在他的身邊。
他伸出手在她的屁股上揉把,“那是自然。”他湊到她頸邊吸了口氣,馨香的味道傳入鼻中,“我們什麽時候來一場,保證讓你舒服的欲生欲死。”他一邊說着下流話,一邊對着她的耳朵吹氣。
她沒有躲開,手在他的月匈口畫圈兒,“先辦正事。”低着頭,眼睛中閃過厭惡。
“那我可等着。”他手又是用力的揉了一把,卻沒有放開,而是攬着她,看這結界。
她無論心裏怎麽厭惡他,面上沒有表現出來,依舊一副清高樣,似無意的問起,“淺郁完成了任務,怎麽也沒個回信?”
“我忘了說了,他已經死了。”朗筱随口提起。
“死了?”她心中微痛,可能就和她喜歡的東西打破了的程度差不多,“怎麽死的?”完全是好奇的口吻。
“被那個姓白從葉聽雪身上撥了滅魂針,反刺向了淺郁,沒想到他修為差的完全受不住滅魂針,死了。”朗筱譏笑道,卻沒說那一針直接射到淺郁眉間的命門上,別說淺郁了,就算是三宗的宗主被擊了那裏,不死也要重傷的,何況一個小小的淺郁。
“死也到也省事。”她薄涼的開口,對于淺郁這個親哥的死,并沒有多大的在意。
恐怕她要是死了,淺郁也不會在意的,他們兩個真是一家人。
朗筱沒接她的話,她也沒說給他聽,執着劍劈向結界!
啪!
山雨院中挂在伏根樹上的一只靈玉牌,碎了……
187.(壹百捌拾貳)
易江城中心,巨-大茂盛的伏根祖樹,如同感覺到了什麽,樹枝無風搖動,在樹下玩耍的孩子,聊天的老人,說家常的婦人都下意識去看,它搖動的幅度越來越大,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這是怎麽了?”
“不知道啊!”
“以前從來沒過!”
“是不是要出事?”
衆人七嘴八舌的說着,下意識的警戒起來,圍觀的人也越來越多。
練武場上葉聽雪感覺到不對,立刻站起來,從候府都能看到伏根祖樹的搖晃,她臉色一變“不好!”轉頭帶着靈力的聲音吼道,“凡塵子!城外!陣法!”吼完了心頭一痛,她牙一咬忍了。
“祖宗喂!”許兌掙脫衆人撲到她身上,“你現在不能用靈力!要出事的!”
凡塵子聽到聲音立即禦物而起向城外飛去。
地面開始晃動,開始時還是小幅度的,而後越來越大,有地龍翻身之勢!
在小幅度晃動時,葉聽雪揮開撲過來許兌,“仟佰你帶和昶去看陣法,薛百你帶着其他人去安撫城中那株伏根祖樹!許兌許離你們去城裏救人!肉包豆幹你們帶着自己的兵去疏散百姓!快去!”
“師姐,不是,這和那樹有什麽關系?”薛百不明白了。
“你真傻假傻啊!”葉聽雪揪着他衣食吼,“我當年建陣裏所連接的就是伏根樹,城中的那株是祖樹!數千年了!草木皆有靈!它說不得早就成精了!陣法有異!它自然有察覺!還不快去!”她沒好氣的擡腿就踹,薛百被踹出好幾步。
衆聽言也知道事情嚴重了,立刻出動,分頭行動,此時地面已經晃動的非常厲害了,各營的将領也帶着士兵立刻疏散人員,青年護着老人孩子孕婦前往安全的地方。
一些老舊的房屋倒塌,青年們一擁而上快速的把人救出來,忠烈祠的英魂出動,探查那裏有人。
城外,凡塵子斬殺了朗筱,雲紫霄卻逃走了,确切點說是雲紫霄把朗筱給踹出來擋住凡塵子,她才能逃掉的。
仟佰、和昶見陣法果然有損,立刻上手修補加強,畢竟這十年他們精進了不少,這點怕也是在雲紫霄的意料之外!恐怕更是沒想到,陣法才撕開一條口子那頭就有了反應,太失算了!
葉聽雪奔走的舊城區,這裏是易江城邊緣的老舊區,以前住着很多人,後來都慢慢的搬到城中去了,很少有人居住了,但這裏有不少的家廟,很多人會回來祭祖,雖然大部分人會上忠烈祠,卻是有些氏族有家廟的!
果然,洪氏家祠中十餘洪氏婦人帶着孩子被困在裏面了,家廟搖搖欲墜,婦人們丁頁着根粗木撐着房梁,吼着叫孩子們先走,小些的孩子聽話的往外跑,半大孩子過來丁頁住粗木喊着娘走!一時之間誰也不肯走。
葉聽雪見狀立刻沖了進去,仗着自己天生神力,單手一托粗木,吼道,“都走!”衆人一見她,心下松了口氣,慢慢松手,拉着自家孩子往外跑,人走撤出去了,她也慢慢緊了手,準備往外撤時,宛然供桌下面爬出一個虎頭虎腦的小家夥,不到三歲的樣子,似乎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懵懂的看着周圍。
外面有人叫聲,“十一郎咋在這!”
房梁發出咔啦咔啦的斷裂聲,想救這個孩子出去已經來不及了,葉聽雪立刻回身撲了過去,抱着孩子一起滾入了供桌下面,咔一聲巨響,房梁斷了,他們被埋在了廢墟之下,外面的婦人們驚叫一聲,飛奔上前徒手扒廢墟。
突然,廢墟上有一塊突起,越來越高,一張滿是砸痕斷了三分之一桌面的硬木供桌被踹了出來,葉聽雪跑着孩童緊跟着躍了出來,而後廢墟再次塌方,她把孩童将給婦人,捂住了心口,疼痛席卷而來。
“大小姐!”一名婦人扶住了她,“可是受傷了?”她身上沾滿了土,早已無了人們口所說的仙氣。
“沒事。”她搖了搖頭,剛走兩步,疼痛再次襲來,她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她手捂緊心口,臉色剎白。
“快!大小姐受傷了!”婦人見狀二話不說上手背起了她,“大小姐同行的仙師在哪?”
“應該在安全所。”其他婦人有給葉聽雪抹汗的,有給指路的。
那婦人立即背着葉聽雪往安全所跑去,背這一人又是在這滿是碎片的路上,卻是如履平地,不得不感嘆,易江的女人不簡單!
葉聽雪被人這麽一路背到安全所的時候,葉秋泷先是紅了眼,在她的記憶中她阿姐何時這麽狼狽過了?
“仙師!仙師!你快來看看!”婦人大聲喊着。
許兌抽出手,立刻看來,不看不要緊,一看吓得她心髒險些跳出來,黑色的鱗片已經攀到葉聽雪的脖子上,這速度也太快了吧?照這樣下去,她還能支撐到姓白的回來麽?
易江人也看到了這一幕,心下有些猜疑,剛起了個頭,那背着她的婦人卻看不到她的變化,對着許兌喊,“仙師你快過來給大小姐看看!她這是為了救我家十一郎!快看看她傷着哪了!”婦人的話讓衆人心中剛起頭的猜疑給拍滅了,有人都想抽自己一巴掌,大小姐為了救人都這樣了,還猜疑個屁啊!都說了大小姐受傷才回來養傷的,不能用靈力的!為了救人她還是用了!修仙就不是大小姐了麽?變個樣子就不是易江人麽?
屁!大小姐就是大小姐!就是咱易江人!
許兌正要上前,突然尖銳的聲音響了起來,“誰都不準過去!就是那妖孽引起的天災!”臉上無須,油頭粉面的宦官帶着一隊精兵出現。
你大爺的妖孽!
衆人心中同罵那老雜毛。
許兌如同沒聽到他的話,快步走到葉聽雪,喂了一顆丹藥,将她扶到懷裏,對婦人道,“她傷勢惡化了,我只能控制,無法醫制,白寧他們去摘藥了,現在的情況不知能不能撐到他們回來。”說真的,許兌心裏也沒底,她不知道神格完全醒了是什麽樣,也不知道葉聽雪還能撐多久,只能有丹藥先給她補靈力,希望她自己能壓制住。
婦人看到葉聽雪的樣子,沒有害怕反而是心疼了,也許在她們的心裏,這位大小姐從出生起就注定着和她們不一樣,所以有些變化她們并不意外,卻心疼她如此的痛苦。
“咱家說話你們沒聽到麽!”老宦官尖銳的喊着,指揮着身後的精兵,“還不把人給咱家拿下!”精兵手執兵器上前。
葉秋泷蹿出來,擋在葉聽雪的前面,雙刀出,目露兇光,“我看你們誰敢動我阿姐!”
“葉二小姐還是讓開的好。”老宦官輕蔑的看她,“咱家來之前,國師已經占了一卦,卦象說易江有妖孽出,有傷國之根本。國師果然沒說錯,那可是被妖孽附身的葉大小姐,咱家要帶回王都行火行!”
“撐嘴。”葉聽雪從許兌懷中睜開眼,眼神冰冷如寒冬,“在易江敢這麽對我說話,想來這嘴是不想要了。”
啪啪啪!
薛百伸出手,隔空給了老宦官三巴掌,“敢這麽和我靈陣山掌陣師姐說話,我看你不光是嘴不想要了,連命也不想要了!”他可缺得了,就打一邊,所以老宦官的臉一邊腫的老高。
“好哇!”老宦官一手捂着被打腫的臉,一手指他們點點,“你們想造反!來人!來人!給咱家殺了那個妖孽!”
精兵欲出手,立刻被易江的兵漢子們給圍上了,老宦官只覺得一陣風襲來,他沒被打的那半邊臉被人煽了,力道還不小,直接煽在他在原地轉圈,剛圈過來又被抽了一圈,一連轉了三圈,這回兩邊臉一邊腫了,衣領被揪起來了。
“你個老雜毛,敢這麽和我兩位姐姐說話,找死是不是?小爺成全你!”葉夏末眼中泛着殺氣,可見是真怒了,平日裏他怎麽跟自家姐姐們鬧都是他們自家的事,哪輪得到一個外人來摻和!還是這麽一老雜毛!
老宦官被拎住領子那一刻已經後悔了,這裏可是易江,不是王都,哪怕他是晉皇派來的欽差,在易江這地方作用也不大,他立刻給精兵使眼色,精兵剛一動立刻被兵漢子們制服了,他手往腰上的響箭上摸,想放暗號,葉夏末手比他快,先他一步把響箭扯了出來,扔到地上,踩碎了。
“蔡公公是想找他們來麽?”葉斬铠甲上染了血,兩顆人頭丢在了地上,葉夏末順勢放開蔡公公,蔡公公看清人頭的面容,吓的腿一軟坐到了上,地上濕了一大片,那慫的!
那是他的援兵秦百戰和錢樁的人頭,葉斬的老對手了,蔡公公是怎麽也想不到,葉斬就這麽把人給殺了!
一把短兵橫在了蔡公公的脖子上,耳邊響起女聲,“敢動我閨女就要有送命的準備。”他脖子上一涼,什麽也不知道了。
“不是說造反麽?”葉斬眉一挑,“那就反給晉皇看!”他話一落,精兵的命也交待了。
“妹夫這手也真夠黑的。”安子儒無奈的搖頭,卻也沒反對,葉木棉露出個淡笑,誰讓對方碰了葉斬的逆鱗,純屬活該!
188.(壹百捌拾叁)
神界。
白澤老祖帶着一衆子孫圍追堵截白寧,白澤老祖怕傷着他,沒下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