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3章

蕭荷覺得不妥。

一來崔家屋少,沒義務照顧蕭蓮。二來東山頭村離五裏村路途頗遠,蕭蓮剛生産完,不适合挪到那麽遠的地方。

她思慮一番,實在不放心把蕭蓮交給程浩,讓崔文彥先回家,自己留下照顧蕭蓮。

崔文彥走後,蕭荷在蕭蓮的床邊搭了一個簡易木板床。因為蕭蓮沒醒,小嬰兒沒奶喝,一點點稀米湯喝下沒多久就餓。

蕭荷以前倒是看過別人帶孩子,自己帶還是頭一回。

小嬰兒折騰了一夜,蕭荷沒怎麽睡。天快亮時剛眯了一會,卻被程浩吵醒。

“砰砰。”

程浩再外頭砸門。

“哇哇。”随着蕭荷醒來,還有小嬰兒。

蕭荷忙抱起小嬰兒,聽到外頭程浩在罵,“蕭蓮你他麽個賤蹄子,快給老子開門,別以為昨天你妹妹幫你撐腰,今天就能硬氣了。”

程浩的嗓門實在大,小嬰兒怎麽哄都哄不好,蕭荷深呼吸一口,單手抱着孩子,給程浩開了門。

而程浩聽裏頭只有嬰兒哭聲,本來想撞門,沒料到這會門開了,撞了個空,撲倒在地上捂着肩膀哎喲呻吟。

蕭荷不給他起來的機會,一腳踩在程浩的腦袋上。昨天她猜得沒錯,程浩這種人,不到死是不會反省的。

冰冷的布鞋帶着泥土的氣息湧入鼻尖後,程浩才瞥到蕭荷也在。

昨天被打的事還歷歷在目,程浩牙根咬緊,身體猛地向上用力,可只離開地面一會,就被蕭荷死死踩住。

“賤人,你就看着我被你妹妹欺負嗎?”程浩對着床上地蕭蓮吼到。

然而蕭蓮這會還沒醒,聽不到程浩說的。

蕭荷輕輕搖着懷裏地小嬰兒,看都沒看程浩一眼,十幾分鐘過去,程浩罵得口幹舌燥,恰好這時有村民來找程浩去上工。

東山村有家釀酒作坊,小規模,招了七八個工人,程浩是其中一個。

作坊的老板程傑是程浩堂哥,當初程傑蓋作坊看中程浩的一塊有泉水的地,便允諾等作坊蓋起來後,可以讓程浩去作坊燒酒掙錢,每月還送幾斤燒酒給程浩。

明面上,聽着是程傑占了程浩的便宜,在程浩看來也是這樣。但這兩三年裏,程浩雖然每天按時上工,可從沒認真幹過活,每天到了作坊,自己倒酒就喝,醉了還要程傑和其他工人給他收拾。

聽外頭有人叫程浩,蕭荷才松開腳。

爬起來的程浩抓起身邊的掃帚想打人,奈何每天喝酒身子早虛了,力氣比不過蕭荷,被蕭荷一腳踢出門外。

院子裏在等程浩的村民看不下去,好言相勸,“我說程浩,你媳婦花了半條命給你生個兒子,你還鬧啥。你堂哥可說了,往後你去遲了要扣工錢,偷酒喝也扣工錢的。”

“呸。”程浩罵咧咧拍着褲子上的灰,“斷根的狗腿子,作坊那塊地都是我的,他敢扣我工錢,我就拆了他的作坊,去縣裏舉報他賣假酒。”

轉頭又對着蕭荷罵,“下三濫的臭娘們,你自個家沒男人啊,跑來我家多管閑事......”

程浩知道蕭荷是個啞巴,打不過她,心想總能罵得過,狂噴口水髒話連天,最後還是被急着去上工的村民給拉走了。

蕭荷抱着孩子回屋,看到床上的蕭蓮醒了,眼角淌着淚,蕭荷把孩子放在蕭蓮邊上,讓她看看孩子。

蕭蓮歪頭看到襁褓中的孩子,這是她拼着命才生下來的孩子,她抱在懷裏感受着孩子的溫暖,淚水止不住地流,“妹妹,這次如果沒有你,姐可就活不成了。”

蕭荷會幫蕭蓮,是因為蕭蓮為她着想在先,有因才有果。

蕭荷端來紅糖熬的粥,親自喂給蕭蓮吃。

蕭蓮邊吃邊哭,方才程浩在院子罵的話,她都聽到了。往常這樣的日子多了去,可那時候她想着自己挨打忍一忍就過去,可現在有了孩子,她感覺生活看不到一點希望。

“妹妹,不如你把小外甥帶走吧。”蕭蓮突然說,“我連自己都護不好,他那麽小,我怕他挨不過多久。”

聽此,蕭荷皺着眉,蕭蓮看向孩子時的目光充滿了母愛,她若真的帶走孩子,蕭蓮是真的沒有活下去的希望。

蕭荷拍拍蕭蓮,讓她先別想那麽多,養好身體最重要。

蕭蓮說完也知道不妥,畢竟蕭荷才嫁人,又不是不能生孩子,養外甥算怎麽回事。

一臉幾聲嘆息,蕭蓮本就虛弱,很快又睡去。

蕭荷拿碗筷去洗,正好虎子放學回來,蕭荷讓虎子在屋裏看着媽媽和弟弟,她端起昨天換下來的床單,示意虎子她要去洗衣服。

虎子聽話地點頭,搬了個矮凳坐在蕭蓮床邊,拿出老師今天布置的口算題寫作業。

從蕭蓮家出來,蕭荷從被單下拿出一瓶燒酒,藏在懷裏,這是她從家裏找到最烈的酒。

把被單用草蓋住後,蕭荷憑着記憶,繞到釀酒作坊的後山。

今年的糯米剛剛收成,作坊眼下正在燒水蒸米,幾個男人光着膀子在鍋爐前燒火。

幹活的人中,蕭荷卻沒看到程浩。

“你說老板圖啥,要是我,早把那醉鬼趕了。”

“誰說不是,一天到晚就知道偷酒喝,啥活也不幹,這會肯定窩在哪個犄角旮旯喝酒呢。”

“肯定的。那醉鬼賊得很,知道老板偶爾會過來,他也不喝醉,等老板一來,就裝模做樣地攪幾下酒缸。”

......

蕭荷聽到幾個村名在讨論程山,快速掃了眼作坊裏的情況,并沒看到程浩。

默默退出作坊。

繞着作坊找了一圈,蕭荷在作坊附近的一顆大樹下找到睡熟的程浩,她悄悄摸了過去。

快速擒住程浩的嘴,猛地裏頭灌酒。

他不是愛喝酒嗎,蕭荷就讓他做個真正的酒鬼。

等程浩醒來,只覺得臉頰有點疼,還有突如其來地醉意,啥人影都沒看到。

這會的蕭荷,已經跑得老遠,她找出之前藏在草堆裏的被單,往小溪走去。

今早踩着程浩腦袋時,蕭荷徹底想明白了,程浩這種人就是垃圾桶裏腐爛的穢物,喝了點酒天不怕地不怕,根本別想他會從善過日子。留着他,就是永遠的麻煩。

而各種酒混着喝,是最容易醉的。釀酒作坊背山而建,路比一般的土路要難走,喝醉的人走多了,難免會有點意外。

再加上作坊裏的人都不喜歡程浩,并沒有人會特意去找他,若是程浩不小心摔個跤,還是掉到哪個坑裏,兩三天沒人去找,餓死也是正常。

蕭荷走到小溪邊,找到一塊大石頭,開始洗衣服。

小溪裏還有其他婦女在洗衣服,她們心裏都好奇程家的事,但昨天都見證了蕭荷的彪悍,沒一個人敢上前問。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