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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接下來的兩天,程浩都沒回家。

蕭蓮對此,并不奇怪,東山頭村的人都知道程浩沒酒品,大家已經不會叫程浩去喝酒,但偶爾還是會有其他村的酒鬼叫程浩去喝酒,這種時候,程浩經常一天兩天不回家。

蕭蓮給孩子取了個小名,叫安兒,希望安兒能平安快樂地長大。

沒有程浩在家,日子安靜又和諧。

直到五天後,釀酒作坊的工人準備搬出去年的陳酒賣時,才發現半個身子倒進酒缸裏的程浩。

一身酒味的程浩,已經沒氣了。

活着的時候手不離酒,能死在酒缸裏,倒是程浩的運氣。

程傑帶着幾個工人一起幫忙把程浩擡回來時,蕭荷正在幫安兒洗尿布,她瞥見擔架上隆起的一個東西,不用猜她都知道是怎麽回事。

蕭蓮乍一聽程浩死了,剛開始不知所措,等她看到程浩被泡腫了的臉時,随即厭惡地移開臉。

心中感受不到一點悲傷,反而有點釋然。

程傑是作坊老板,人是在他作坊死的,他知道蕭蓮軟弱,但他對蕭荷有所耳聞,所以上門的時候還特意帶了一百五十塊,這錢不僅僅是對蕭蓮的慰問,還有買下作坊那塊地的錢。

蕭蓮拿不定主意,轉頭去看妹妹。

蕭荷點了點頭,蕭蓮才收下錢。

盡管程浩死了,但往後蕭蓮還要在東山頭村過日子,程傑能在村裏辦作坊,說明他在東山頭村混得不錯,得罪了他對蕭蓮沒好處。而且那塊地按市場價格也就值一百五十塊,這點程傑倒是沒坑蕭蓮,就當程浩的死不值錢罷了。

蕭蓮找出地契給了程傑,眼下她還在坐月子,等月子結束就和程傑去村裏辦手續。

大家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結果,根本沒有人在乎程浩的死。因為程浩只有一個妹妹,還遠嫁趕不回來,所以喪事匆匆辦了。

在程浩下葬後,蕭蓮雖然還沒出月子,身體已經恢複得差不多,能下地自己吃飯。

蕭荷在東山頭村又待了兩天後,賀蘭打電話到東山頭村部,說有急事,如果可以最好先回家一天。

聽到賀蘭這麽說,蕭荷只好讓陳婆子幫忙照顧蕭蓮幾天。

走之前,蕭荷特意交代蕭蓮,“姐,錢你要藏好,千萬別讓咱媽知道,往後你和兩個孩子的生活,都要靠這筆錢的。若是讓媽知道,她肯定能鬧着讓你把錢給她,到時候虎子的學費,你可就沒有了。”

以李秀梅的性格,蕭荷不用多想都能猜到她會做什麽。而蕭蓮性軟,還怕李秀梅,哪裏是李秀梅的對手。

就因為這個,程浩死了的消息,蕭荷都沒讓蕭蓮通知李秀梅。

連唬帶吓後,蕭荷才收拾回五裏村。

這會蕭荷不知道的是,崔文彥從東山頭村回去後,就勸說賀蘭貸款支持蕭荷搞家庭養殖場。

一開始賀蘭還猶豫,她最窮時也就和親戚借過十塊錢給崔文彥交學費,從沒進過銀行的大門,更別提貸款了。

不過崔文彥讀書在縣城,對銀行借貸并不陌生,他和賀蘭說,蕭荷和他們是一家人,那一家人就該互相團結幫助,就算虧了,崔文彥也相信自己以後有能力掙回來。

賀蘭被崔文彥說動,主要是兒子和她說這些時眼裏有朝氣,讓她能感受到希望,不像以前兒子總是喪着氣。

崔文彥的這些變化,都是在蕭荷進家門後才有的,賀蘭作為母親,最能感受到兒子的轉變。就為此,她也願意支持蕭荷。

在賀蘭同意的第二天,崔文彥就帶着家裏的房産證去縣城銀行辦貸款,而賀蘭則去村部幫蕭荷申請資格。

眼下賀蘭已經幫蕭荷申請成功,就等蕭荷本人回村部簽字,和培訓。

蕭荷回五裏村的路上,耽擱了一點時間。

一個來農村寫生的小姑娘,穿着碎花裙和小皮鞋,走在崎岖的石頭路上扭到腳脫臼了,同行的兩個同學都不會接骨,農村路上又叫不到車,急得滿頭是汗。

好在蕭荷路過,幫小姑娘接了骨。

小姑娘疼得嘶嘶叫,但還是很有禮貌地和蕭荷道謝,本來她還想問清楚蕭荷叫啥住哪裏,好之後特意去感謝。

但是蕭荷着急回村,給小姑娘接了骨後,沒給小姑娘問問題的機會,匆匆往五裏村跑去。

等她到家時,頭頂的日頭正旺。

賀蘭專門在家等她,看到蕭荷回來,忙拉着蕭荷往村部走。

一路上,賀蘭把貸款,還有家庭養殖場申請通過的事都和蕭荷說了。

這些,都是蕭荷從沒料到會發生的。

所以在村部看着村支書讓她填寫的合約時,眼眶一時有些濕潤,胸口暖暖的。

在末世求生多年,她一直孤軍奮戰,早不記得人情暖心是什麽滋味,心中暗暗發誓一定不能辜負賀蘭她們的期望。

一筆一劃,蕭荷認真填寫完合約後,村支書和她交代細節。

“半個月後,就會有省城來的大學生,給附近十幾個村子申請家庭養殖場的農戶搞培訓,到時候教室就在咱們村裏。”村支書語重心長,“你可要好好學,可別給咱們村丢人。”

蕭荷眉眼彎彎,笑着連連點頭。

她能避開黴運,做起事來,自然會往更好的方向走。

只要能先把養殖場辦起來,一點一點地累積財富,蕭荷不信她不能帶着崔家富起來。

從村部出來後,賀蘭問了蕭蓮的事,蕭荷一一寫字回答賀蘭的問題。

看完蕭荷寫的,賀蘭感嘆說:“你姐姐是個命苦的,攤上一個只愛錢卻不負責的媽,又……”

話說到一半,賀蘭意識到說的也是蕭荷的家人,便轉開話頭,“眼下家裏秋收已經忙完,家裏的幾頭兔子媽會幫你喂,你姐姐還在做月子,離不得人,你今晚在家休息下,明天抓上兩頭兔子,帶去給你姐補身子。”

上回生的小兔子,大的快有兩斤重了,雖說嫩了點,但給月子裏的女人下奶正好。

晚上蕭荷躺在床上,望着頭頂的天花板,唇角不自覺揚起。

這日子啊,是越過越有滋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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