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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二天一早,蕭荷抓了兩頭最肥的兔子,放進背簍裏,出發去東山頭村。

今天運氣一般,沒能搭上拖拉機,花了一上午的時間,蕭荷才到蕭蓮家。

她先放下背簍,用磚塊壓在背簍上,防止兔子從背簍跳出來,才進屋和蕭蓮打了招呼。

蕭蓮沒想到妹妹會那麽快回來,關心問:“妹妹,你婆婆叫你回家,是不是不喜歡你在我這裏啊?”

蕭荷剛新婚沒多久,就要離開家一個月照顧姐姐坐月子,加上蕭蓮本身怯弱容易多心,才會這樣問。

蕭荷搖頭,用手語解釋:“我婆婆幫我申請家庭養殖場成功了,讓我回家填個合約,等你做完月子,我再回去。”

關于補助家庭養殖場的政策,東山頭村也有,但蕭蓮以前每天擔驚受怕,對這些都是聽一聽,沒有細細了解。

她好奇問:“那是不是要花很多錢?你婆家有那麽多錢嗎?”

辦個小規模的廠房可不簡單,蕭蓮知道,就是程傑那個釀酒作坊,當初都花了大幾百呢。

蕭荷告訴她政府有補貼,自己承擔前期的廠房建設錢就行,這些錢崔文彥已經去貸款了。

一聽蕭荷要去貸款,蕭蓮立刻解開襯衫,在襯衫裏頭她縫了一個袋子,拿出十張十元,塞給蕭荷,“借銀行錢可是要利息的。前幾個月我們村有戶人因為還不上貸款,銀行把他家房子都沒收了。你把姐的錢先收着,能少借一點是一點。”

蕭荷清楚明白,這錢是蕭蓮接下來幾年的活命錢,她是絕對不能拿來做生意的,因為虧不起。

蕭蓮見蕭荷不收,急了,“你就當姐把錢先放你那,眼下村裏人都知道我賣地有錢,她們若是找我借錢,你知道姐姐軟弱不會拒絕。而且我們孤兒寡母的,我也不放心。”

這話倒是事實。

大部分村民都窮,偶爾借點米的沒啥,但是錢不一樣,大家手裏能換成錢的東西少,借了不知何年何月才能還上。更不說遇上一些地痞無賴。

蕭荷想了想,才接下錢收好。但心裏打定主意只幫蕭蓮保管,不用來辦養殖場。

把錢藏好後,蕭荷到院子殺兔子,去了內髒,連骨頭帶肉剁成兩個拇指大小,加點生姜、燒酒和家裏的井水一起炖。

等虎子放學回家,每個人都有一碗肉。

日子過得飛快,蕭蓮出了月子後,家裏的活能自己幹了,蕭荷也快到培訓時間,便和蕭蓮告別回家。

從縣裏到五裏村的路,窄又陡,何慧難受地把腦袋搭在車窗邊上。

何鴻升坐在一旁,看妹妹臉色蒼白,皺眉說:“來之前我就和你說了,這種連水泥路都沒有的地方,路肯定崎岖。你不信,非要跟來,這會子難受,活該了吧。”

眼下何慧是一點說話的力氣都沒有,她感覺只要一張口,就會吐出來。

便白了哥哥一眼。

何鴻升自己是不情願下鄉的,但這是學校派給他的任務,他不得不才下鄉給一群小學可能都沒畢業的人搞培訓。

在何鴻升看來,讓一個大學生給農民培訓,就是現代版的對牛彈琴,心中很是不屑。加上妹妹非要跟來,說要找什麽恩人,何鴻升的肚子更是憋了一肚子的火。

“我說何慧,你那什麽恩人該不會是你編造出來,騙媽的吧?”何鴻升猜到,“這樣你就不用待在家裏,每天聽媽啰嗦了?”

何慧本來就想吐,加上何鴻升一直在耳邊叽叽咋咋,回頭瞪了一眼,“哥你能不能別說……”

一個“話”字還沒說出來,何慧胃裏立刻翻滾,忙把頭伸出窗外吐。

“咳咳……”

何慧嘴裏澀酸,後悔今天就不該和她哥坐一輛車。她只是想來找找,看能不能找到上次幫她正骨的那個女生,親口說一聲謝謝。

而何鴻升是個貴公子,他連和同學一起坐學校的公車下鄉都不願意,更不能理解妹妹的想法,覺得妹妹是在浪費時間。

兩人接下來一路無話,直到何慧突然看到窗外的一抹灰色,和熟悉的臉,她突然拍着窗大喊一句,“恩人!”

可車急急駛離,等她再讓司機開回來時,已經沒有蕭荷的蹤影。

此時的蕭荷,為了能早點到家,改走小路,所以何慧才沒碰到她。

等她回家後,賀蘭剛好在家。

賀蘭熱情上前幫蕭荷拿東西,“累了吧,你姐姐和外甥可還好?”

蕭荷溫和地點點頭,把背簍放進豬圈時,她又看了看家裏的兔子,十幾天不見,兔子都肥了不少,看來賀蘭喂的很認真。

但她卻發現,籠裏的兔子少了七頭。

如果只是一兩頭,蕭荷并不覺得奇怪,有可能是賀蘭送給親戚了。

但一次少了七頭,從進家門起,賀蘭又沒有提過賣兔子的事,蕭荷才覺得奇怪,寫字問了賀蘭。

賀蘭看到紙條,面色僵了下,當即轉過頭,眼眶漸漸濕潤。

正好這時隔壁的堂嬸來收曬在圍牆上的茄子幹,看到蕭荷回來,張大了嘴立刻說:“蕭荷啊,你可算回來了,要不然你婆婆都要被人欺負死了!”

蕭荷不解,看看賀蘭,又看看堂嬸。

“你等着,我這就來和你說。”江喜娟繞過圍牆,進門時手中還拿着一條茄子幹,“我跟你講,你那個外婆簡直不是人。帶着你幾個舅舅,闖到家裏頭,說啥你養的兔子,孝敬外婆舅舅是應該的。你婆婆不讓,你舅舅直接把我這可憐的妯娌推倒。”

停了下,江喜娟彎腰抓起賀蘭的手肘,“你看,這傷口才結痂呢。那天殺的一家人,就是土匪!”

那天賀蘭一個人在家,根本不是金招娣三人的對手,只能看着他們抓着兔子離開。

事後賀蘭也找過金家,但是沒用,人家不承認搶了崔家的兔子。

想到那天的屈辱,賀蘭難過得直掉眼淚,她這輩子還是頭一回被人指着臉罵“賤人”,自尊心極其受挫。

蕭荷看賀蘭哭了,便知道堂嬸沒亂說,轉身進廚房拿了把菜刀,沖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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