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李淳風的黴運似乎就在那一天, 算卦比試的第三天,便又生龍活虎了。
李淳風拍了拍自己并不厚實的胸膛說道:“師弟, 你不應該幫師兄的, 今天我精神好,誰輸誰贏這可就不好說了。”
陳星淡然一笑,李淳風的實力他知道, 不用頭上的“陰陽眼”,他和李淳風真的比起來, 實力應該不相上下。
要不是李淳風前天晚上手賤給李德謇下陰煞, 遭到因果業障的報應, 也不會精氣虧損昏了過去。
休息好的李淳風,精氣十足, 所以誰輸誰贏還真不好說。
但李淳風這麽做也有後遺症, 昨天他精氣虧空, 因着紮了針, 今天才能這麽精神, 但過了今天,便要在床上修養個三天, 才能徹底養回來。
為了這個小比試, 李淳風是真的拼了!
今天只要算二十五卦, 且倆人精氣足, 速度也會很快, 馬上便能見分曉。
一百卦以外的人, 已經排除出去, 雖有人不滿,但那也無可奈何,誰叫他們沒能早來一步,大部分人都沒離開,都留在一旁看最後的結果。
“這兩位小道長來路神秘,也不知是哪個山頭的,不然可以去道觀給他們捐些錢,算卦看風水也有地方尋去。”
身旁人不屑一笑,“他們要是喜歡榮華富貴,就不會出現在這鬧市中。”
那人面泛怒容,嘴唇張了張,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若是陳星他們果真貪財,便不可能挂出一文錢一卦的招牌,一兩銀子一卦也大有人算。
就有那財大氣粗之人,捐出百兩銀子,讓兩位小道長去給他家看風水,陳星和李淳風眼睛看都未看,身子動都沒動,依舊有條不紊的算着他們自己的卦。
有些人其實也猜到了陳星倆人的身份,他們超群實力擺在哪兒,最有可能便是終南山上下來的。
而終南山上最有名的則是袁天罡師徒,這二人極可能是他的傳人,有這般高深的造詣,便不奇怪了。
“二位道長,那天我眼拙沒認出你們,若有怠慢之處,還望見諒。”面攤排了兩日終于排到了他,而他便是陳星最後一卦,也是第一百卦。
他在此處看到陳星他們,雖有驚訝,卻沒壞了規矩,沒靠一面之緣就來攀關系,而是老實本分排着隊,這排了兩天,終于輪到他了。
陳星比了個手勢,示意他坐下,笑道:“您做和的面,很有嚼勁,您走後,我們兄弟倆還冒失的各自下了一碗來嘗嘗呢。”
“哎,這有什麽,你們給的了錢還有多餘呢,盡管吃便是,要是還喜歡,等你們分出勝負,我請你們吃,想吃多少就吃多少,管飽!”面攤老板人十分和氣,拍了拍胸脯豪邁一笑邀請般的說道。
陳星失聲一笑,道:“那就先謝過您嘞,你要算的何事?”
面攤老板本還滿是笑容的臉,卻漸漸斂了笑容,垂眸低聲道:“我有一女兒,今年剛滿十歲,可就在去年,不知被什麽吓到了,竟……竟失了心,變成了個癡兒!我尋遍城裏的大夫,都查不出病因……”
說到這,面攤老板不好意思的擦了擦手,不敢看陳星的面色,小聲道:“我這也是病急亂投醫,不是算卦,但我這銅錢還是給你,就想問問……這您能看麽?是不是我家風水不好?又或是被什麽髒東西迷住了?”
陳星面色平靜的用拂塵柄一擋,将面攤老板要投的錢擋了回去。
面攤老板面色一僵,這……這是什麽意思?
“您不要誤會,這事我幫您了,等我這邊結束就同您回去看看,是不是風水的問題,還得看過才知道。”陳星不緊不慢的解釋道,眼底溫和的笑意安撫了面攤老板。
面攤老板的臉慢慢恢複了血色,起身千恩萬謝的拜了拜陳星:“謝謝,謝謝!”
大夫他看過了,現在除了用這樣的辦法,也不知道有什麽可以治好他聰明伶俐的女兒,年僅十歲的女兒!
抱着試一試的态度,來陳星這問問,沒想到這位道長真的打算幫他,天可見憐,他的女兒說不定有救了。
“那這一文錢?”面攤老板還是打算将自己的銅錢扔進去,他是一百人的最後一個,要是陳道長不收他這一文錢,他豈不是要輸了?
陳星将拂塵收回,自信的笑道:“你這不算卦,這錢我不能收。”
“師弟你不收這一文,可就要輸了。”李淳風剛剛完成了自己的一百卦,抱着胸挑釁般的看着陳星。
不管師弟收不收這一卦,他都已經贏了。
陳星的木盒子裏只有99枚銅錢,而他哪兒卻是有一百文了,快了他一步。
面攤老板有些着急,陳道長人那麽好,無論如何也不能因為他的原因,讓陳星輸了呀。
早知道這樣,寧願厚着臉皮來求陳星,也好過些白占了一個算卦人頭,而陳星缺的便是他這一文錢,心下十分過意不去了。
“道長……我……”面攤老板面紅耳赤,羞愧的低下了頭。
陳星面上笑意未減,沖他搖了搖頭,示意不用如此自責,微微擡頭看了看,得意的李淳風。
“師弟,你早晨給我做小麻團,小籠包,中午酒釀圓子,百寶鴨,醉翅……”李淳風已經在抱菜名了,在他看來,如今已是穩操勝券,陳星不可能贏了,自然是要履行當初的賭約給他做飯。
陳星從自己的椅子起身,輕輕一笑:“師兄說你贏了還為時尚早吧?
“怎的?師弟你莫不是要賴賬?”李淳風瞪視道。
陳星搖頭,“要真是師兄贏了,我自然是不會賴賬的,不過現在還不能确定是師兄贏了。”
“為什麽?”李淳風不解,這他先到了一百文,不是明擺着他贏了麽?
“我們的招牌是什麽?”陳星拿着拂塵指了指挂着的招牌。
李淳風怔愣片刻,張嘴道:“一文一卦……”
“那要是算得不準呢?”陳星問道。
李淳風想也沒想道:“自然是不收這一文錢,這卦做廢。”
陳星攤了攤手,挑眉道:“如此也就不能算是師兄贏了。”
“我算的卦可沒有差池,那些算完的人,也沒說我算錯了。”李淳風黑着臉道。
陳星說他什麽都可以,唯獨不能說他算的卦不準,這是質疑他的能力,是對他的侮辱!
李淳風神色不善的道:“師弟不願履行賭約也就罷了,何必要這麽侮辱師兄?!”
陳星淡淡一笑,将淩亂的拂塵長須一一捋直:“師弟哪敢呀,師兄莫不是忘了……你的第一卦?”
李淳風一愣,深深的看了陳星片刻,這才将前天的記憶調了出來,這些天算了太多的卦,他都有些記不太清了。
他的第一卦,是幫一位老婦人算兒媳婦生男生女的卦,那老婦人從那天離開後沒來了,誰知道生兒生女。
“這可不一定。”陳星笑着輕嘆道,“不如這樣,午時那位老婦人還沒來,就算師弟輸……要是老婦人來了,他的兒媳婦生的一個好字,那師兄算的第一卦收的錢……可就要歸我了。”
李淳風以為陳星是為了拖延時間,嘲諷一笑,“左右我沒什麽損失,就等上一等。”
此時距離午時,還有一個多時辰,很快便過去了。
到時候那位老婦人沒來,便是他贏了,師弟也應沒什麽話說,定叫他輸得心服口服!
李淳風輕哼一聲,坐回了椅子上慢慢等着。
面攤老板則是滿臉愧已,“陳道長,這都怪我,白白占了一個人頭,不然您也不會……”
“無事。”陳星滿不在意的笑了笑道。
面攤老板皺着臉,同大家一樣都屏息靜靜的等待着結果。
到底是年長的李道長功力深厚贏了,還是面容精致,自始至終都寵辱不驚的陳道長略勝一籌。
不管誰輸誰贏,他們二人名氣在坊市裏必定會聲名遠播,就算遠離鬧市,關于他們的傳聞,也絲毫不會減少。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了,春天的太陽充滿暖意,到了正午照在人身上,甚至能讓人起層薄汗,加上心情緊張,汗流得越來越多。
而兩位當事人,李淳風趴在小桌子上休息,陳星慵懶的閉着眼靠坐在椅子上,沐浴着陽光。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了,人群開始騷亂起來。
“這陳道長還是差些道行,現在看來應是李道長贏了。”
“可不是麽?畢竟年齡差距擺在哪兒,陳道長才幾歲?輸給李道長那也是情有可原。”
李淳風身子動了動,疲倦的他睡了一覺,補了補精神,被周圍的聲音吵醒後,閉眼伸了個懶腰。
陳星也睡着了,一張小臉正對着陽光。
也不怕把自己曬黑,李淳風腹诽一句,擡頭一看,太陽正中頭頂,午時到了!
“師弟,午時可到了!”李淳風聲音洪亮道。
陳星眸子顫了顫,微微睜開眼,一雙鳳眸,在陽光下更顯純粹清澈。
“師弟……”李淳風湊到陳星面前,本打算耀武揚威一番,結果人群外卻是騷亂了起來。
“道長——”
原是老婦人來了,老婦人似乎是快走了一段路,跑得是氣喘籲籲,臉上卻是掩蓋不住的笑意,“生了,生了!我兒媳婦生了!”
“生單還是雙兒?”衆人問道。
李淳風也吞了吞口水,默默的有些緊張。
“我兒媳婦生了孫子後,就沒力氣了,接生婆也無可奈何,就在這時,肚子裏的閨女竟似乎要迫不及待的出來,竟狠狠踹了一腳,将我疼暈過去的兒媳婦生生踹醒……”老婦人竟還賣起了關子。
“那到底生出來沒有?”
老婦人抿唇一笑,“生了!生了一個好字,一兒一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