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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一群學生的消費水平不會太高, 他們的聚餐地點就選在學校東門後的一個燒烤攤, 一個寝室四個人,上床下桌。

另外兩個室友都是在昨天, 陶學不在的時候到的, 認識得遲,索性都是性格比較開朗的男生, 很快就打成一片。

四個人圍成一桌, 抓着酒杯碰了碰, 陶學一口悶完, 冰啤酒順着食道落入胃中,就是一個字, 爽。

男生之間的話題轉來轉去就那幾樣, 特別是半生不熟的時候,談到某些話題是非常能夠拉近距離的。

叫袁厚的室友談話略輕佻,喝了幾杯,發現氣氛有些冷, 主動提問道:“你們有喜歡的人嗎?”

陶學三個人手上動作都是一停, 熊興哲和另一個叫鄭兵的室友都紅了臉,就陶學比較穩得住,只是笑着看了他一眼, 還伸手給自己拿了幾串烤鱿魚。

袁厚擠眉弄眼的:“來呀, 都說出來聽聽,有喜歡的人又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

他賭一根棒棒糖,這幾個室友絕對和他一樣, 都是單身狗!

果然,熊興哲和鄭兵都搖了搖頭,熊興哲看不來他那個得意樣,補充說:“我有暗戀的人,你笑什麽,袁厚,你沒有女朋友不代表別人沒有,你說是不是,陶學。”

“跟我有什麽關系,”陶學慘遭魚池之殃,手裏又換了一串烤雞翅,無辜回望他們仨:“別看我啊,我沒有。”

“都是單身狗何必互相傷害呢,有這麽好吃的燒烤在面前,誰還想去找對象。”

熊興哲和鄭兵異口同聲道:“陶學說得對。”

袁厚大笑,四個人之間的氣氛被他這麽一弄也活躍起來,袁厚很好奇的問陶學:“你真沒有女朋友嗎,可是你長得這麽帥,我個當男人的都很欣賞你。”

熊興哲:“他這話的意思是,如果他是個女的,就要嫁給你了,陶學,快,狠狠的拒絕他,讓他嘗嘗失敗的味道。”

陶學把雞骨頭扔到盤子裏,挑眉:“別亂說,這麽man的女朋友我也要不起。”

袁厚隔着桌子哀怨的看着他,又把其他人逗得發笑。

陶學開玩笑道:“我真沒女朋友,男朋友倒是可以有哈哈哈,但是現在都還沒找到。”

聽到他的話,袁厚臉上的表情扭曲了一瞬,另外兩個人面對面看了一眼,現在的社會的确是比較開放了,同性婚姻法也早就出來了,但是對于他們這些普通男孩,還是有些敏感。

袁厚簡直想拍爛自己的嘴,你聽聽自己問的是什麽垃圾問題。

反倒是陶學看到他們的樣子,覺得有些好笑,他以前待的世界,早就沒有同性戀的這個說法,穿進這裏面這麽久,接觸到的陸淼等人讓他覺得這個世界的開放程度應該是和之前一樣的。

現在看來,依舊是一個圈子。

陶學無意隐藏自己的性向,現在不和他們說,他們早晚也會知道,畢竟他不可能不談戀愛,他也不會把自己的對象給藏起來。

熊興哲哈哈的笑了一聲,親密的拍拍他的肩膀:“哎,那你眼光還有點高啊,到現在都沒瞧上一個,那哥哥我就給你介紹一個,你看你對面那小子,看着雖然挫了點,但仔細收拾收拾,肯定還行。”

袁厚看三人的目光都移到自己身上了,頓時雙手捂住胸口搞怪的嘤了一聲,“我不要啊我最醜了。”

陶學:“放心吧,你非常安全。”

四個人又鬧在一起,沒多久一箱啤酒就剩了幾瓶,陶學一只手撐住額頭,臉色熏紅,他酒量不行,喝了幾瓶就受不了了,喝得最多的是熊興哲和鄭兵,兩個人都來自北方,一交流才發現都是從一個市裏出來的,幾個來回下來,已經決定放假一起回家。

他倆是真能喝,陶學緩了緩,拒絕了這兩個,順便提醒他們別喝過頭了,明天下午就要軍訓了。

熊興哲擺擺手就當聽到了,然而并沒有停下來,陶學無奈的坐在旁邊吹風,四個人待會兒還要回寝室,肯定不能全醉了。

袁厚也受不了他們倆了,拖着凳子坐到陶學身邊,紅着臉跟他道了個歉。

陶學:“這有什麽,早晚你們都會知道,而且現在都2202年了,誰還會在意這個。”

袁厚松了口氣,他做人長袖善舞,今天活躍氣氛卻說錯話,他心裏有種久違的尴尬感,陶學也沒有要計較的意思,他再說下去就不适合了,袁厚默默在自己心裏記了一筆,下回說話一定要觀察清楚。

袁厚對陶學的印象非常好,伸手在襯衫上面的兜裏拿出一包煙,抖了一根出來。

“你抽嗎?”

陶學淡淡的笑了一下,他以前是抽的,但現在為止,還沒抽過,于是他只接了過來,沒有點燃就放進嘴裏,叼着。

袁厚以為他沒抽過,在裝大人,頓時露齒一笑:“你不抽就算了,抽煙也不好。”

陶學沒理他,袁厚摟着他肩膀,哥們好的笑起來。

陶學也笑,累了就把頭低着,直到眼前出現一雙擦得锃亮的皮鞋,視線一直往上,穿着西褲的大長腿,寬肩窄腰,一根藍灰色的領帶規整的系在脖頸上,最後是一張越發顯得冷淡禁.欲的臉。

“秦冶?”

陶學頭還有些暈,突然覺得肩膀上的手有些燙人,袁厚也不知道是感受到了什麽,刷的一下就把手放下了。

“那個,你們聊。”

袁厚朝男人友好的笑了笑,趕緊離開案發現場,一邊在心裏吐槽,陶學這個大豬蹄子,還說沒有男朋友,這尼瑪都找來了。

無意中被當成正宮的秦冶低頭和陶學對視一眼,淩厲的眉峰動了動,聞到了他身上的酒味。

“又喝酒了。”

陶學眯了眯眼,心想怎麽每次吃燒烤都能遇到他。

“這麽晚了,你來這裏幹什麽,你也有兒子要上學嗎。”陶學把煙拿在手裏,摸摸後腦勺站起來。

秦冶難得開了個玩笑:“別胡說,我沒你這麽大的兒子。”

陶學輕笑一聲,“我要和室友們要回寝室了,你要在這兒吃燒烤嗎?”

“我不吃,”秦冶的目光越過陶學的肩膀,落到桌子上已經趴下的兩個人,還有一個咬着煙雙眼無神的盯着他們。

這就是剛才親密的摟住陶學的人,秦冶不動聲色的打量一下對方,也就一般般吧,按道理說也是第一天認識的,怎麽就這麽熟了。

秦冶的表情變得超級嚴肅。

“你一個人能搬動他們三個嗎?不能吧,我叫人來幫忙。”

陶學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他搶先一步打了電話,沒一會兒就來了三個保镖一樣的壯漢,非常直接的把已經睡過去的熊興哲兩人提了起來,意識尚存的袁厚哪裏趕說什麽,把自己裝成鹹魚,任別人擺動,耳朵悄悄的豎起來。

秦冶看着一臉懵的陶學,友情提示道:“我找不到你們寝室,能帶一下路嗎?”

陶學:“好吧。”

他動作有些遲鈍的轉過身,秦冶立馬問他:“你還走得了嗎,要不要我來扶你一下。”話沒說完,手已經伸了上來。

陶學:“……我好像老佛爺。”

秦冶:“……”他眼神複雜的看了陶學一眼,果然是醉了嗎,說句話把自己都繞進去了。

他們走了一段路,很快到了寝室樓下,秦冶問了陶學寝室號,讓他的保镖先把陶學的室友都送回去。

陶學手裏還提着走之前打包的燒烤,嘴裏叼着一直沒點燃的煙,斜着依靠在路杆上,酒勁上頭了,他說話有些含糊,“謝了。”

秦冶卻專注的盯着他,沒有說話。

陶學等了會,發現對方跟傻子似的,還不說話,撇撇嘴:“那我先回去了,下回請你吃飯。”

秦冶把搖搖晃晃的他拉回來,看他已經有點不耐煩的樣子,牽住他手腕的手指一緊,胡亂問了個問題,“你喜歡喝酒,還抽煙?”

陶學拍開他的手,睨了他一眼:“不是喜歡,這是喝了可以培養感情的,而且我喝酒只喝啤酒,煙只是放在嘴裏聞聞味,我沒抽。”

陶學一只手把煙從嘴裏拿出來,牽開燒烤袋子看了看,拿了串雞翅出來。

又問他:“你怎麽來這兒了?”

秦冶一直默默看着他,實際上,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到這裏,難道他要告訴陶學,他是從別人那裏打聽來的嗎。

自從那回做了夢之後,秦冶後來仔細的,把這當成一份重大文件來思考了很久,關于陶學,更關于他自己。

秦冶今年三十,沒有過任何情史,同樣沒喜歡過任何人,他自從坐上秦家家主這個位置,就把事業放在了第一位。

對于以前的他,談戀愛是什麽?浪費時間。

秦冶雖然還處于一個精力旺盛的年紀,但精神上已經做到了無欲無求。

但他現在不敢肯定自己是否真的有那麽無欲無求了。

他好像是喜歡陶學的,喜歡上了這個比自己小了一輪的小孩,事情從什麽時候開始變質的,秦冶也不知道,他只是突然想通了很多,依舊是關于自己,更多是關于陶學。

就在某一個他拉開窗簾,陽光灑進來的早晨,秦冶倏然間意識到,這是一件人生大事。

所以那天和陶學聊天,他會感到猶豫,但陶學一抽身,秦冶無由得又後悔起來,他才決定趕來見陶學一面,仿佛在等待着法官的審判。

現在見到了,一錘定音。

秦冶低低的笑起來,陶學像看神經病一樣看着他。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陶學感覺秦冶看自己的眼神好像變得……很,不,是有點露骨的樣子,讓他覺得背後一涼,陶學也莫名的沉默下來,警惕的盯着秦冶,看見他的喉結上下滾動着,問他:“我可以吃嗎?”

陶學傻傻的舉起手,看向自己手上的烤雞翅,懷疑的想着,秦冶會吃這個?都已經涼……

陶學真的沉默了,因為秦冶竟然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個雞翅膀下來,眼睛還盯着他,仿佛吃的不是雞翅。

陶學:“…………”

秦冶優雅的吃完一個,還把雞骨頭吐到手帕裏包着,看那樣子可能準備拿回去扔。

陶學眼皮子一跳:“其實你旁邊就有垃圾桶。”

秦冶應了一聲,然後走到垃圾桶旁邊,準備扔的時候又回頭問他說:“你說這個是濕垃圾還是幹垃圾?”

陶學死魚眼:“建議你百度。”

秦冶低笑出聲,他現在是身心愉快,雖然什麽都還沒到手,但這頭狼已經知道自己要追逐的是月亮了,恐怕以後得日日夜夜,都想着念着。

陶學覺得自己可能是喝酒喝傻了,看見秦冶這樣,他有些氣性上頭,一把把手裏的東西塞給他,冷着一張臉說:“全都給你好了。”然後快速跑回寝室。

寝室就在三樓,門沒關,陶學進去的時候,剛好看見袁厚放下望遠鏡。

什麽毛病,把望遠鏡都帶學校來了。

陶學很累,他把燒烤放到桌子上,看一眼就愣住了。

他不是把燒烤塞給秦冶了嗎?但現在燒烤還在他手裏,那他到底塞了什麽東西給他?

陶學還在努力思考,但腦子已經被酒精麻痹了,亂成一團,正好袁厚問他洗不洗澡,陶學被轉移了注意力,脫了鞋走進浴室。

秦冶看着陶學跑進去,看到亮着燈的某個窗口,看到手裏已經有些皺的煙,嘴角一牽,拿出打火機,點燃放到嘴裏,眼裏透着滿意。

嗯,這個煙不錯。

作者有話要說:  秦冶:ok,撩人技巧get。

對不起慢了一步,翠花被晉江卡退了,登了好幾次才登進來,愛你們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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