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陶學對他想要如何搞陸源根本沒有興趣, 雖然陸家人很讨厭,但如果僅僅因為讨厭這種情緒去暗地裏做點什麽, 那他和總是胡攪蠻纏的陸淼有什麽區別,陶學自己都會看不起。
更何況陸家有陸淼在, 想必以陸淼惹禍的能力, 陸家的日子肯定過得非常“滋潤”, 實在不用他去添一腳。
至于潘餘和陸源之間有什麽龃龉, 陶學可沒那麽傻, 去給別人當刀。
所以他毫不猶豫的拒絕了。
潘餘臉色不變:“據我所知, 陸源之前縱容陸淼那個蠢貨做了不少事情, 你就不會把賬算在他頭上嗎?我聽說的陶學,可不是這麽善良的人。”
陶學淡聲道:“那也不關你的事。”
潘餘臉上的神色暫且可以稱作不甘心和怨恨, 倒不是針對陶學,陶學也猜得到一點, 腦子裏一晃而過一個想法, 讓他語氣變得嚴厲,道:“你要幹什麽,最好不要選在今晚,我不相信你不知道秦氏的能力, 你敢攪黃這個慈善晚會,你也吃不了兜着走。”
“與其拿時間來怨恨, 還不如用這個時間去提高你自己, 花的時間長一點又怎麽樣, 好歹是你自己掙出來的。”
潘餘一怔, 看向他的眼神帶着些不可多見的茫然。
陶學無意與潘餘交談過多,想直接就越過他離開了,潘餘拉住他的手腕,又被陶學輕巧的躲開。
對上對方警惕的雙眼,潘餘笑得腼腆,問出來的問題卻不見得有多友好,他說:“那你和秦冶呢?”
“你們就很幹淨嗎?”
潘餘的眼睛很清澈,現在卻帶着惡意的問他:“難道你喜歡秦冶嗎?你們之間就真的有感情存在嗎?”
陶學不得不停下腳步,聽他說完以後,看了潘餘一眼,又不知道是不是潘餘的錯覺,他總覺得對方在憐憫他。
然後他聽見陶學說:“為什麽沒有,或許我還不夠喜歡他,但我們中間的确是有感情存在的,你不能因為你沒有,就這樣随意揣測別人之間的關系。”
“這樣真的很惡心。”
陶學這回看也沒看他一眼,離開了衛生間。
等腳步聲一過去,潘餘才從怔楞之中回過神來,從衣兜裏摸出開着錄音的手機,嘴角抿了一下,他本打算留個同流合污的證據,卻沒想到對方根本不吃這套。
沒人和他一起,那他就自己玩咯,不過陶學猜錯了,潘餘才沒這麽傻,在晚會上幹點什麽,雖然這是個萬衆矚目的好時候,但他惹不起秦氏,那就只好另外換個好時候了。
潘餘把手機揣回兜裏,對着鏡子弄了弄頭發,沒多久,心情突然變得很愉快,他哼着歌回去找陸源。
陶學出來沒多久,遇到了站在走廊上的秦冶,和他對視一眼,陶學本來準備打的招呼哽在喉嚨裏,輕咳了一聲,問道:“你事情辦完了?”
秦冶緘默着,就在陶學快站不住了的時候,才走上前來替他整了整衣領。
“辦完了,現在去化妝間吧,她們已經在等着了。”
然後就惜字如金的沒有再講話,秦冶一這樣,陶學好不習慣,一路上都想辦法說話,秦冶卻仿佛打定主意要做一座康橋。
沉默,是今晚的秦冶。
陶學蹲在升降臺上的時候,燈光打下來那一瞬間,腦子裏還在想着這句話。
但是事實證明,當你站在這個舞臺上的時候,除了想要一心一意把歌唱好,你根本不會有別的想法。
陶學和賀安閻宇三人站在臺上的時候,頭頂打下來的燈光只照亮了他們腳下那塊地方,伴舞就站在他們身後,陶學一只手搭在賀安的肩膀上,随着音樂響起,他走幾步到賀安身前,身體一側,露出身後兩人。
他們的表情都非常的冷峻,又像是在進行中一項莊嚴的儀式。
賀安眼睛盯着臺下衆人,手指劃過陶學的臉,陶學順着他的動作把臉擡起來。
幾聲猶如重鼓錘響的聲音響起,三人的動作也變得激烈起來,随着他們的跳動,歌聲也響起來。
猶如劃破長夜的光,極有穿透力的聲音響徹全場,直唱得人熱血沸騰,掌聲雷動。
三個人跳得大汗淋漓,按着排練的時候那樣,在和主持人互動以後,陶學三人直奔下臺,第一件事情就是找水喝,賀安兩個人看見從暗處走出來的秦冶的時候,差點沒一口氣喘上來,随即特別識相的相伴離開了。
秦冶早就等在後臺,臺下自然有他的位置,但他除了頒獎或者最後合照的時候,需要出現在一下,其他時間沒人敢管他去哪兒。
陶學從他手裏接過礦泉水,咕咚咕咚咽下喉,秦冶看着他不停上下滑動的喉結,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陶學一抖,差點沒把水撒出來,他感覺系列的脖子被碰了一下,微冷的手指讓他一個激靈,“你幹嘛。”
秦冶解釋道:“你流汗了,去休息室擦擦吧。”
陶學以前并不會覺得這有什麽,可是最近正處于他和秦冶的關系比較敏感的時候,他又怎麽能裝作不知道。
眼裏忽然閃過一絲狡黠,陶學湊到秦冶耳邊,跟說悄悄話一樣,微涼又夾雜着熱氣的氣息噴灑在秦冶耳上,陶學說道:“你想幫我擦嗎。”
秦冶:“”
眼神逐漸變得幽深。
“我說想,你會讓我擦嗎。”
陶學扶着他的肩膀直笑,一會兒就把臉上的笑一收,認真回答說:“當然不行。”
秦冶一只手扶着他的手臂,往下抓住他的手,拉着人就走,“快點去,錢邦還在位置上等你。”
陶學也不開玩笑了,被他帶到休息室以後,直接拿着換的衣服進了隔間。
秦冶在外面等着,仿佛不經意間問道:“陶學,你沒有什麽想和我說的嗎。”
正在套褲子的陶學動作一停,“你想讓我說什麽。”
秦冶對着陶學喝過的礦泉水瓶喝了一口,悶聲道:“今天你和那個誰說的話我聽見了。”
隔間裏好幾秒都沒有聲音傳出來,秦冶捏緊了瓶子,抿着唇,眼神淩厲,顯得越發不好惹。
良久,隔間裏才傳出陶學的聲音,他好像在笑,又仿佛很認真,“怎麽,非要聽一遍我說喜歡你嗎。”
陶學說完,奇異的是自己并沒有特別的感覺,好像一切都很順其自然,他無奈的笑了一聲,衤果着上半身坐在隔間裏的凳子上,聽到外面在寂靜空間裏顯得有些淩亂的腳步聲,隔間的門下投下某人的影子。
秦冶沉聲道:“對,我想聽你再說一遍。”
陶學靠着牆壁,冰冷的觸感傳過來,有些冷,但他現在的心很熱。
“不好意思,剛才已經說過了,過期不——”
隔間猛地被人打開,陶學很快體會到自作孽不可活的道理。
秦冶看着陶學有些驚慌的眼睛,高大挺拔的身軀慢慢逼近,隔間就這麽大,狹窄的空間顯得他極有壓迫感。
陶學眼睜睜看着秦冶彎下腰,兩人的鼻尖幾乎就要相對。
秦冶:“你是不是喜歡我。”
陶學眨眨眼,現在他能看清楚秦冶眼裏所有的東西,震驚,忐忑,驚喜。
“喜歡你又怎樣”
這句話最終淹沒在兩人的唇齒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