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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二更

有夫人和沒夫人的區別确實是挺大的,婚後的第一個休沐日,回到府上,變化可謂是天翻地覆。

後花園被重新改造了一番,以前裏面種的多是樹,花兒實在不多,畢竟府裏頭沒有專門的花匠,不管是魏時,還是白姨娘,也壓根就不懂這些,自然也就沒想過要養多少花。

現如今這後花園裏頭,花花草草還是挺多的,樹大多都已經被移出去了,魏時是真不太懂這些。

以前為了做詩、寫雜文,像梅蘭竹菊、牡丹、蓮、荷花、芍藥……這一類的花卉,是仔細觀察過的,能分得出來誰是誰,也了解大致的習性。

但是要說到具體的種類,名貴與否,他就弄不明白了,這跟筆墨紙硯還不一樣,日日都用着的東西,有時候不用上手,瞧一眼就知道品質好壞了。

但花就不一樣了,他覺得好看的未必有名氣、有價值,瞧着不好的,也未必就是凡花。

如今瞧着自家府上這後花園的花花草草,也看不出個一二三來,也就是能把蘭花、菊花這些給認出來。

後花園是徹徹底底的改造了一遍,那馬廄應該也是拆了重建的,面積硬生生的比之前擴大了三倍,占的地方是原來的雜物間。

前院後院,屋裏屋外,家具全都換了一遍,以前的普通家具全部都換成了紫檀的,而且瞧着都是整整齊齊的一套,尺寸樣子也都合适,不太像是直接從庫房裏搬出來的,倒像是定做的。

他那書房,書架、書案、椅子這些都還是原來的樣式,東西以前擺放在哪個位置,現在就還擺放在哪個位置,只是木料不一樣了,做工瞧着也比之前精細。

喝茶用的茶盞也換了,什麽材質的,魏時是看不出來,不過這樣式改了,以前置辦這些東西的時候,魏時壓根就沒管過,不過依着府裏的情況,置辦的時候,肯定是根據實用性來的。

如今這新換的茶盞,手感細膩,顏色是奶白的,圖案很是少女心,有的茶盞完全是粉色的花瓣,有的是紅色的鯉魚,有的直接勾勒出了一個藍色的小貓……

好看是真好看,哪怕作為男子,魏時也不得不承認,這些滿滿少女心的小東西都還蠻可愛的。

只是,“這些私底下拿來用可以,待客的話,還是要嚴謹些,另外姨娘那邊,兩套都備着,随她喜歡。”

在家中待嫁好幾年,劉楓也不是把時間都花在舞刀弄棒上了。

這些個精巧的瓷器,樣子全都是她琢磨的,畫了圖紙讓工匠去做,好看的自然保留下來,那些不好看的也就沒有再做的必要了。

“已經給姨娘送過去了,待客用的茶盞也都是原來那種比較大氣的。”劉楓笑道。

在娘家的時候,這般模樣的茶盞只有她和娘用,爹和四個哥哥跟這樣的茶盞實在不搭,手放上去都覺得突兀,更別說氣質和風格了。

至于钰哥兒,本來就滿滿的孩子氣,要是用了這個,那就更顯得孩子氣了。

瞧現在不就知道了嗎,自家弟弟手裏的那個茶盞上畫着藍色小貓,輕瞥一眼,一股‘孩子氣’就撲面而來。

不是哪個男子都能像夫君一樣,氣質卓然,貌美如畫,拿古樸的茶盞,讓人覺得清雅,拿這樣粉嫩的茶盞,一點也不突兀,更不會讓人覺得娘氣,反而能體現些出男子氣概來。

原諒劉楓還不知道未來會有‘性感’這個詞,既能夠用來形容男子,也可以形容女子,描述的就是男性和女性身上一種獨特的魅力。

這樣萌萌噠的形象,魏時上輩子沒少見,不說他兒時看的那些動漫,就是那滿大街的卡通形象,也足夠讓人印象深刻了。

魏時在畫畫上沒有靈氣,當然他在這上面也沒花多少時間,不過要畫出幾個卡通形象來,還是不難的。

從來就不會過時的kitty貓,深得孩子們喜歡的小黃鴨,眯着眼睛的流氓兔,還有人人都想要的機器貓。

他果然還是适合畫這種畫兒,只追求形似,而不追求神似的東西。

跟茶盞上的花瓣、鯉魚、小貓比起來,這種經過了藝術加工的形象,真的是很能夠戳中少女心了。

劉楓已經嫁為人婦,而且十九歲在這裏已經不能被稱之為是少女了,但是一點都不影響她有顆少女心。

小心翼翼的把這幾張畫攤好,怎麽看都看不夠。

“等畫兒幹了,我就讓他們送到工匠那裏去,做一批新的茶盞出來。”

不只是茶盞,還可以繡在荷包上、手帕上,衣服上也是可以有的。

劉楓甚至打算在自己的馬鞭上,都刻一個小貓頭像在上面,顏色就不必染了,光是有個樣子就可以。

魏時把筆放好,果然,不同年代的人,審美上還是有一定相同性的,就好像他上輩子也喜歡這樣古樸的家具,也喜歡竹子做出來的小橋,喜歡慢慢研磨出來的墨香。

都說女人和孩子的錢最好賺,要是能在京城專門開一家店賣這些東西,應該能賺不少,在他入仕之前,維持家用應該是沒問題的吧。

不過,瞧着夫人歡喜的模樣,魏時到底是把這個主意打消了,女生都怕撞衫,好多物件兒都希望自己是獨一份的,他還是別在這事兒上動腦筋了。

左右父親的救急應該已經在路上了吧。

劉钰瞧瞧畫兒,再看看人,他剛才就不該跟進來,老老實實找個角落去背書才對。

這還是他那個整天舞刀弄棒的姐姐嗎,這還是他那個整天只知道死讀書的舍友嗎,黏糊到一塊去之後,就跟變了個人一樣。

看着他牙都酸了。

“你們慢慢聊,我去背書了。”

他就住在前院,躲也躲不過去,不過這書房是待不下去了。

等人走遠了,劉楓這才低聲問道,“钰哥兒在國子監也這麽用功嗎?還真是想去考個功名?”

真跟做夢似的,钰哥兒不是那種淘氣的孩子,但更不是上進的孩子,以前不管是讓他去讀書,還是練武,那就跟壓着他去上刀山下火海一樣,肯定是不會聽的。

沒想到居然還能有主動去背書的一天。

“确實是比之前用功了,現在學的都是最基本的東西,倒是不需要另外請先生,再過上三五個月,差不多就得專門請個先生教教了。”

用功不用功也是相對而言的,劉钰跟之前比起來那絕對是用功了,但是跟國子監裏的大多數人比起來,還真算不上用功。

劉钰現在學的這些,只能說是基礎的部分,看看課堂筆記,有問題來問問他,也就行了,不過等到再學的深一些,就需要專門請個先生了,他現在可沒有這個時間專門教個學生。

弟弟肯上進,哪怕只是想去考個童生,劉楓心裏頭也是高興的,請先生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兒,只要出得起銀錢,莫說是秀才、舉人了,就是進士也能請得來。

只不過這請來的先生,是沒法在魏府住下了,府上是一點空地方都沒了,之前大伯母過來住過的那個院子,也被她收拾出來了,用來放慣用的東西。

宅子還是太小了。

只是,這換家具、改造宅院也就算了,這些都是夫君允了她的,但是想要換一處宅子,就未必會同意了。

魏時可不知道,自家夫人打從嫁進來的頭一天起,就想着換院子了,不過瞧着被改造一新的宅院,他發現自個還真有些低估了夫人的財大氣粗。

“這些個家具都是定制的?這麽快就能做出來嗎?”

且不說這麽多的木料是從哪處買過來的,光是這木匠做工,那也得費老鼻子勁兒了,他們大婚到現在也才一個多月。

“多找了幾處的工匠,這些都是分開做的,倒是也快。”

劉楓沒覺得有什麽問題,她等着用這些家具,就直接從莊子上選了一批打磨好的木料,找了好幾處工坊,分開做的家具,而且都是加急要的,也就是多些加急費而已。

魏時無言以對,他也分不出紫檀木的品相來,只知道這玩意兒不便宜,關鍵是這宅院小哇,雖然是在西城,但在西城屬于比較偏的位置。

換言之,這宅院的價值未必比得上這些家具和瓷器。

就像一輛破馬車裏鋪了塊完整的虎皮毯,裏面瞧着是夠精致了,可總讓人感覺有些不倫不類。

可不就是不倫不類嘛,這麽小的宅子,誰會建一個那麽大的馬廄。

魏時倒是無所謂,只要舒服自在,宅院怎麽裝修都無所謂,就是覺得兩個人差異還是挺大的,比他原來預想當中的還要大,

他這邊為了點養家銀子,都只能是向父親開口讨要,夫人這邊呢,好生闊綽。

劉府他也去過不止一次了,連夫人未出閣時的院子他也進去過,就光夫人那一處院子,就差不多是這個宅院的三分之一。

魏時倒是沒覺得愧疚,他現在就是這個條件,不是不努力,只是還要有個努力的過程。

只是替夫人覺得有些心酸,從來都是‘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讓一個睡慣了雙人床的人,去睡單人床,當然會覺得又小又窄了。

女子出嫁之後怎麽生活,基本上就全由着夫家了。

這世道,他日後要是有孩子,最好不要是女兒,他不希望他的孩子遭受這種不公平的待遇。

想到孩子,魏時忍不住瞄了瞄夫人的小腹,他們可從來都沒做過什麽措施,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有一個跟他血脈相連的小生命。

魏時還是很期待的。

劉楓其實已經在調理身體了,娘特意私底下給她請了太醫,開了藥膳,平時吃的飯菜也有很多助孕的食材。

不光是她吃,夫君也吃,反正除了在國子監的時候之外,她們夫妻倆都是一起用膳的,除了藥膳粥,她們吃的食材都是一樣的。

只不過夫君是男子,也沒有研究過醫理,應當是沒發現這些事兒。

夫君不問,她自然不會說,左右都是對身體好的東西,至于自個兒想懷孩子這事兒,那就不必宣之于口了吧。

——

曹安最終還是決定要離開國子監,他原本過去是為了混日子的,如今雖然沒有想好将來要做什麽,但是也已經沒有再待下去的必要了,看着兩個好友各忙各的,他自個也覺得無所适從。

“我又不是離開京城,傷感什麽呀,等你們考到了功名,也是要離開這兒的,我就是比你們先走一步。”曹安是特意跑來魏府說一聲的。

國子監裏的那些東西,自有人去收拾,所以也就不需要他再跑一趟了,在所有人都知道之前,他這兩個好友總應該先知道吧。

說實在的,不管是魏時,還是劉钰都有這個心理準備,曹安沒有考科舉的必要,留在國子監沒什麽意義,玩也玩不好,學也學不到,平白耽誤功夫。

“這樣也好,想玩就痛痛快快的玩,想學的話,随時都能回來接着學。”

魏時一直都沒辦法理解在國子監混日子是個什麽想法,被拘在這麽一個大院子裏,也要早起,也要上課,雖然課堂上并不聽講,但是這哪有在外邊玩的痛快。

國子監又不給發畢業證,就是在這待上一輩子,自己不去考功名,也沒什麽用處。

魏時一直都覺得自己活得很現實,也有些功利,他在國子監交的這兩個好友,就要天真爛漫多了。

劉钰這會兒都快哭出來了,他跟曹安的交情那可是要追溯到穿開裆褲的時候,進了國子監,那也是住在一個院子裏的,焦不離孟,孟不離焦的。

就算是有這個預感,到了要分開的時候,也還是覺得難受。

魏時本來以為,曹安會接着寬慰劉钰幾句的,沒想到這兩個人居然……抱頭痛哭。

魏時無奈的捂住眼睛,至于嗎,這頂多也就是不做同窗了而已,又不是真正的分別,這兩家都住在西城,位置隔的不算遠,想見面休沐日随時可以見。

而且劉钰也不是打算要十年苦讀,等考中童生之後,人家就不打算再讀了,頂多也就是在國子監待上兩三年。

在人的一生當中,兩三年的時間又算得上什麽。

而且這哭聲也太小孩了一點,大人哭和小孩子哭最明顯的區別就是會不會嚎,小孩哭的時候,一般就怕人聽不見,所以扯的嗓子嚎,淚沒掉幾滴,那聲音就已經傳到很遠了。

曹安和劉钰現在就是這情況,聲音凄厲,且非常的震耳,就是臉上沒幾滴淚。

魏時都有些懷疑這是不是塑料兄弟情,還是這倆人都太能演了,表演欲爆棚,但演技沒跟上。

小孩子扯着嗓子嚎哭,除了生理上的不适之外,大多都是為了引起周圍人的注意,如果一直哭都沒人注意,那慢慢也就不哭了。

曹安和劉钰也是這樣,魏時非但沒有上來勸,還一副不忍直視的模樣,鬼才能哭得下去。

“行了,我暫時沒有出京的打算,你們倆有事給我捎個口信就行,被人欺負了就言語一聲,沒事兒也可以去肅王府看看我。”曹安掏出帕子擦擦眼淚,這一會兒又跟沒事兒人一樣。

劉钰也惶不多讓,變臉的速度極快,“好兄弟,以後有好吃的、好玩兒的多想着我們點兒。”

準确的說是多想着他點,姐夫時間安排的那麽緊張,他就不一樣了,每天都還是能抽出一定的空閑時間來的,尤其是休沐日,去京郊玩也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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