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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二更

雖然覺得不太可能,可私底下劉夫人還是按照小兒子的标準相看人家。

怕小兒子被人家說‘癞蛤蟆想吃天鵝肉’,所以這所謂的才女标準,也就只有她一個人知道,連自家老爺都沒有說,省得多一個人煩心。

依着這樣的标準,高門大戶是不用看了,門當戶對也不太可能,只能從三種人家裏找。

一種就像小兒子說的,家道中落,父兄不争氣。

另一種是商戶女子,才情一方面是環境的熏陶,另一方面也是天生的,有的人生來便多愁善感,商戶的日子一般都不會太難過,有足夠的金錢堆養出不善俗物的才女。

還有一種,就是剛剛發跡的人家,祖上沒多少底蘊,書墨傳家,日子過得就算不那麽寬裕,可這樣也能養出才女來。

劉夫人更傾向于最後一種,剛剛發跡的人家,就算是日後也沒能爬到什麽高位,可一個蒸蒸日上的家族,總好過江河日下的。

而且這種人家養育出來的女子,就算是琴棋書畫皆有涉獵的才女,也不會一點兒俗物都不懂。

日後分了家,她們留給小兒子的家産,也足夠富裕一生了,可也不能光抱着讓小兒子富裕一生的打算,不說看到子子孫孫那麽遠,總得給孫子那輩留下點東西吧。

在已經有明顯傾向的情況下,這合适的人選仍然不是那麽好找的。

劉夫人倒是也不着急,左右男孩跟女孩是不一樣的,沒什麽花期可言,不怕被耽擱。

正好小兒子不是想娶才女嗎,自個兒先加把勁兒把童生的功名考取了,她這個做母親的,就算是相看親事也能多一分底氣。

劉钰向來都是三分鐘的熱度,這也就意味着他并不是沒有用功的時候,只是不長久罷了。

熟悉的人都知道他的秉性,所以再次看到劉钰奮進,除了稍許的欣慰之外,大多數人都覺得堅持不了幾天。

魏時也是這麽想的,岳母為了讓小舅子上進,蘿蔔加大棒什麽都用了,一松一緊的,到底是沒能把讀書人寒窗苦讀的勁兒給逼出來。

希望這次劉钰能堅持的久一些。

不就是一個童生功名嗎,又不是去考舉人,咬咬牙使使勁兒,考下來不就完了。

他作為旁觀者,都覺得心急。

不過就算是心急,也使不上勁兒,這種東西,總不能把人的腦子撬開了,把要學的東西灌進去。

不管是魏時,還是劉楓都不知道,劉钰這次奮進是為了相看親事。

明明去年的時候,還因為不想相看親事,奮進了一陣子呢。

——

在大靖朝做官,也算是件幸福的差事了,最起碼跟讀書比起來是這樣。

這麽熱的天氣,衙門裏邊不光備了綠豆湯和涼茶,辦公的地方還放了冰塊。

跟在國子監讀書的時候比起來,現在這小日子過得再舒服不過了。

魏時現在主要做的還是本職工作,羊豐府雖然財政排在全國排在尾巴上,可是一府之地,戶口、錢糧、所屬文武官員的俸祿,還有當地的鹽課、鈔關、分民、度支……

要管的事情多着呢,而且其中有很大一部分不是羊豐府清吏司獨管的,還需要跟其他的部門協同合作,也就是說差事交叉的部分有很多。

這就不僅僅是個人能力可以解決的問題了,旁人不買賬,這才是一拖再拖,照樣會砸在手裏。

魏時覺得自己還挺幸運的,一方面,師伯是戶部的頂頭上司,另一方面,他是皇上親自下旨放在這個位置上的,并非是随着舊例來的。

應該是基于這兩點原因,所以上上下下都沒有刻意為難他的人。

他自覺自個兒也是挺低調,就像老師給他取的表字一樣,子和,裏面就暗合了儒家推崇的中庸之道。

過了炎熱的夏日,迎來金秋,戶部也來了兩位極不低調的主兒。

一位是大婚了沒幾個月的曹安,這位本來說是大婚之後就要入仕途的,可是因為炎熱的天氣,硬是推遲到了現在。

不過,朝廷這麽多衙門裏頭,他還真就選了戶部。

肅王府世孫,正兒八經的皇親國戚,一入仕途,就跟魏時是一個階品——正六品主事。

魏時是寒窗苦讀多年,本朝第一個三元及第讀書人,所以年僅十七歲,就已經是戶部的正六品主事了。

曹安呢,比魏時還要小兩歲,讀書的功名身上是沒有的,不過肅王府的世孫,日後繼承爵位,不管是國公,還是侯爺,都是超品。

十五歲的正六品主事。

這根本就沒處說理去,父輩們留下來的榮光,子孫後代自然是有享受的資本。

另一位的來頭比曹安還要大,三皇子,當今所有皇子當中出身最為貴重的皇子,母妃是貴妃,剛滿弱冠之年。

二十歲的三皇子,比太子整整大了三歲,可太子已經入朝堂快要一年了。

三皇子才剛剛有機會參與朝政,比三皇子更苦的是四皇子,還未到弱冠之年,至今都還在皇宮裏讀書呢,怕是等到可以參與曹政的時候,太子都已經在朝廷站穩腳跟了。

皇子入戶部,就算是戶部尚書,那也是要行禮的,再給個什麽官職,就有些虛了。

所以三皇子入戶部辦差事,地位在戶部是最為尊貴的,辦差的地方也是最大最豪華的,手裏頭有多少權利現在還不好說,沒有官職,卻比任何的官職都能震懾人心。

兩個‘空降兵’對戶部來說,造成的影響還是挺大的,皇子當然是比王府世孫帶來的影響較大。

不過,對于魏時而言,他這個層面上的小官兒還是沒什麽機會能接觸到三皇子的,曹安就不一樣了。

一則,他們是好友,二則,曹安是被安排進了羊豐府清吏司。

一直以來,羊豐府清吏司因為財政落後的原因,都是只有一位正六品主事,如今算是加塞兒又多安排了一位。

一樣的官職,魏時為主,曹安為輔,在羊豐府清吏司倒是也耍得開。

在一個衙門裏頭辦差,低頭不見擡頭見的,魏時倒是沒少瞧見三皇子,不過也只是瞧見而已,偶爾才會說上那麽幾句話,大多數時候都是搭不上邊兒的。

“金秋九月,這麽好的天氣不出去打獵就太可惜了,反正我在這兒也幫不上什麽忙,待會兒就去跟左侍郎請幾天的假,去莊子上住幾天,差事就麻煩魏兄了。”曹安笑盈盈的道。

他要是不在這兒,魏兄或許還能輕松些呢,不用教他了,自己辦差事肯定更順利。

金秋九月是不假,這位仁兄可是八月中旬才過來辦差事,如今剛剛是九月初,算算日子連半個月都不到呢,這就要溜了。

“你好歹再堅持堅持,湊足了一個月再請假,面子上也能好看一些。”魏時勸道。

夏天嫌熱,冬天嫌冷,九月多好的天氣,不冷不熱的,也沒下雨,一年當中最好的時候了,用來打獵那不是可惜了。

三皇子可都還沒說要請假呢。

沒多少上進心,只想混日子的曹安,還真不在乎面子上好不好看。

“我順便問問劉钰去不去,說起來我們哥倆也很長時間沒在一塊打獵了,你跟嫂夫人休沐日有空也去我那兒,好好松快松快,要說起打獵來,可能嫂夫人比咱們仨都強。”

面子不面子的不重要,反正他在官場上靠的也不是面子。

“劉钰可是在發憤圖強用功讀書,你現在邀請他過去打獵,他可不一定過去。”

當然了,小舅子要是這趟跟着曹安去了城郊的莊子上,也就意味着‘三分鐘的熱度’過去了。

“試試看,劉钰不去也沒事,夫人可以跟着我一塊去。”

這就是成了婚的好處,左右不會沒人陪着。

魏時啞然,合着兄弟不過去,退而求其次才會選擇夫人。

這兄弟情也是夠深的了。

曹安到底是去請了假,不過沒去成莊子上,皇上今年要去皇家獵場圍獵,不少人都會跟着去。

太子、皇子、幾位重臣和武将,還有一些皇親國戚,像是曹安,都在伴駕的名單上。

魏時的岳父劉唐,也在伴駕之列,這也不奇怪,就算是邊疆太平,沒有戰事,将軍之位也不是祖上傳下來的,而是靠資歷和武力慢慢熬出來的。

武将能熬到正二品兵部尚書的位置上,就算是可以了,在還沒有致仕的武将裏頭,論資歷也沒人能跟劉唐将軍相比。

所以伴駕名單上有劉唐不奇怪,奇怪的是,上面居然還有魏時這個小小的正六品主事。

大抵是沾了三元及第的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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