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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二更

魏時一家人啓程離開京城的時候,都已經二十五號了,去老家參加鄉試的劉钰還沒回來呢。

将軍和将軍夫人已經準備磨刀霍霍向兒子了,早先出發的時候就已經囑咐過了,中沒中不要緊,主要是過去積攢經驗的,放榜之後就趕緊回來。

畢竟跟劉家姑娘的六禮還一步都還未走呢,而且早些回到家裏來,也就可以早些準備明年的縣試,總不能一直在這塊兒幹耗着。

可這小子倒好,不說急急忙忙往家裏趕,反倒是一路上游山玩水,半分都不像個落榜之人。

魏時一家三口已經踏上了離京的路,兩個大人身體素質好得很,就算是生完孩子一年多的劉楓,也沒什麽不适,前段時間還去莊子上踏青、放風筝、打獵來着。

魏時跟入仕途之前比起來,強健了不少,尤其是在參加過皇家秋獵之後,作為一屆文臣,指不定什麽時候又要去騎馬打獵了,平日裏不多多練習,到時候可就要丢人了。

最讓人操心的還是遠哥兒,小家夥現在還不會走路,可已經爬得很順溜了,卧房的裏間外間都鋪着毯子,家具的棱角也都包上了,就是怕孩子磕着碰着。

跟卧房比起來,這馬車真就只是方寸之地,大人一直坐在裏頭憋屈,小孩子何嘗不是如此。

魏時兩口子只能在日頭高的時候,把孩子抱出來,架着胳膊在外面走走,晚上若是住在客棧或者是驿站還好說,借宿在農家的話,那就真不成了,總不能把幹幹淨淨的毯子鋪在泥地上,那下次還要不要用了,這路上又不方便清洗。

因為帶着孩子,這路趕的也不是太急,遇到下雨的時候,都要找個地兒歇歇,什麽時候雨停了,什麽時候再走,大人扛得過這樣的風雨,小孩子就不一定了。

遠哥兒早就已經開始吃輔食了,現在基本上是以食物為主,奶水反倒是輔助的了。

比起蔬菜水果,遠哥兒更喜歡的還是肉羹蛋羹,只不過依着規矩這兩樣東西現在都不能吃。

作為曾孫,遠哥兒要為曾祖母守孝五個月,而守校期間是要如素的,不能吃葷腥,肉類屬于葷,雞蛋就屬于腥了,兩者都不在能吃的名單上。

好在是不能不讓小孩子喝奶,這營養多多少少還是有的,只不過确實是虧了嘴。

遠哥兒小小年紀就已經有些無肉不歡的意思了,5個月不能吃肉,對小孩子來說也真是夠殘酷的。

大人又何嘗不是如此,想想要守孝一整年,确實是有些難熬。

魏時并非是土生土長的古代人,所以對守孝這樣的事情少了幾分敬畏,人活着的時候好好孝敬,才是根本,人死之後,後人守孝一年、三年、十年又能有什麽用,規矩再是嚴苛,對于已經故去的人來說,又能起到什麽作用。

但既是有這樣一項規矩,哪怕心裏頭不贊成,魏時也是會守的,人相悖于大環境,那絕對是自找麻煩。

一家三口裏頭,沿途當中最為輕松惬意的就是劉楓了,她向來是随性而為,在府裏頭如此,在外頭也差不多。

魏時和魏遠這父子倆就不行了,日常作息都有規劃的兩個人,到了趕路的時候就沒法照着規劃來了,已經養成的生物鐘要被打亂,其痛苦也就只有當事人能理解了。

足足走了差不多一個半月,才抵達江佑府,他們是最後一波到達的親屬了,大伯一家,父親母親和小弟都已經将祖母安葬了。

這也是合情合理的事情,京城同柳州城和江佑府的距離都不近,送信的時間和趕路的時間加起來太久了,不可能一直等着他過來。

夫人和兒子是頭一次來這邊,但是這裏對魏時而言,這裏并不陌生,一年多以前,他就來此地祭過祖,屬于他的那座進士牌坊就是在那時候建的。

還沒進村子的時候,一家三口就已經瞧見了,這座進士牌坊的大小并不能算是特別突出的,但是地理位置着實優越,讓人一打眼就能看見。

雖看不見碑文,可瞧着新舊程度,劉楓也知道那是自家夫君的進士牌坊,而非是大伯的。

劉楓克制住自己,沒有讓人在附近的進士牌坊處停下馬車,她雖然想仔細瞧瞧,可到底也要在這邊呆上一段時日,眼下最重要的還是去祭拜從未見過面的祖母。

在這方面,劉楓這個孫媳婦兒,反而是比魏時更為虔誠一些。

遠哥兒還懵懵懂懂什麽都不知道呢,小家夥連爹娘都不會喊,只能咿咿呀呀的說一些大人不懂的話,這些事情就更沒辦法理解了。

一行人,數十輛馬車,光是護院就有三四十人,這排場不可謂不大,先柳州城知州大人一家來此的時候,也就是這站着,很難不引人注意。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還沒到祖宅的家門口呢,魏時就見到了闊別一年多的堂兄,旁邊站着的小男孩,應當就是魏鵬了,算一算也有三年多沒見了,長高了不少,模樣變化也挺大的,只是依稀還有幾分以前的影子。

魏時時隔三年多才見到大侄子,可對于魏定來說,這可是他頭一次見侄子,也是頭一次見弟妹。

兄弟倆的關注點都不在對方身上,反而是都在對方孩子身上。

魏鵬長大了,九歲的孩子,很多事情上都可以獨當一面了,無論是相貌,還是氣質,都跟堂兄挺像的,一看就是性格很是溫和的孩子,讓人很有好感。

第一次見魏遠,做伯伯的有些失望,小孩子好看歸好看,可愛歸可愛,可論相貌,跟堂弟還是差了幾分的,母親當年回來,明明說這孩子是挑着父母優點長的,青出于藍而勝于藍。

如今親自瞧了,才發覺母親的話贊譽過高了。

雖然有些失望,魏定還不至于對什麽都不懂的小孩子苛責,更何況這還是堂弟的兒子。

侄子可以大大方方的看,弟妹可就得多幾分避諱了,魏定謹守君子之禮,沒聊幾句話,就試探着把小侄子抱起來起來了,小家夥看着身量不長,體重倒是不輕。

原本魏定是打算把孩子一路抱回家的,上手就知道不太可能了,抱着孩子颠了颠。

“小家夥還挺沉的。”

魏時哪能不了解自家堂兄,笑着把孩子接過來,“能吃能睡,跟小豬崽子似的,可不得沉着呢,我當年第一次去柳州城的時候,鵬哥都已經兩周歲了,也無從比較,這兄弟倆誰比誰更胖一些。”

“那還真不好說,鵬哥兒生下來的時候倒是不胖,可飯量大,小身子就跟吹氣兒似的就長起來了,我還記得他那會兒,小胳膊小腿都跟蓮藕一樣,一節一節的。”

小孩子嘛,胖了也好看,大了可就不行了,好在是長個子的時候,人也跟着抽條了,如今半點都瞧不出小時候的胖樣子了。

魏時還記得自個兒小時候的事情,三歲以前他還是挺瘦的,因為不能吃輔食,奶水吃起來味道并不怎麽樣,而且時間長了也就沒什麽營養了,他又就只有一個奶娘,連挑都沒得挑,周歲之後,基本上就是不餓肚子就行,想吃撐那就太難為他的舌頭了。

不過他兒子這也挺可憐的,嘗過了肉和蛋的味道,這突然要守孝五個月,惦記得不行,小家夥雖然不會說話,可是總有一些特定的動作,旁人不了解,做父母的還能不了解嗎,為了吃肉粥和蛋羹,小家夥都已經鬧過好幾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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