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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二更

魏時只負責提供一個點子,具體的事情還得由太子和肖知府商議。

不得不說,作為一國之君,太子的能力确實是讓人嘆服的。

事情要比魏時想象的還要順利,勞動量和糧食比例的商定,具體負責這項工作的人,荒山荒地的劃定,負責監督的巡查禦史……

災民們都按照原籍地進行了劃分,各有各的小頭目,有之前就當過裏正的人,也有被衆人推選出來的。

集體就是這樣,總要有個打頭的。

負責移民就食的小集體,打頭的人自然是太子,別人服不服氣魏時不知道,反正他自個兒是挺服氣的。

這也讓他對未來、對朝廷有了更多的信心,災難總是能夠給人帶來教訓,并使之深省。

魏時這一路上就想了很多,老天爺不下雨,那真是沒有辦法的事兒,就算是未來有人工降雨的技術,可那也是有先決條件才能操作的。

他這段時間也問過不少災民,所種植的作物大多都是粟,而柳州城、燕縣這兩處地方種植的都是水稻,土生土長的水稻,對水的需求和要求都是挺大的。

倘若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在曾經學過的歷史書裏,某個朝代好像是大面積推廣過占城稻,之所以能被朝廷大面積推廣,原因就在于其耐旱性、生長期短、适應性強,尤為顯著的一個特點便是稻穗要比之前種植的水稻長。

魏時還記得,占城稻就是從周圍的小國家引進過來的,好像是越南,也可能不是。

從地理位置上來看,如今的安南國就應該是将來的越南。

魏時無法确定傳說中的占城稻是不是就在這個地方,更沒有辦法确定在歷史已經發生轉折的情況下,還有沒有占城稻這種作物。

但既然想起來了,知道這種作物的特性,總還能過去找一找,也算是盡一份綿薄之力吧。

比起曾經寫在歷史書裏的占城稻,魏時更懷念的還是玉米、紅薯、馬鈴薯,還有……辣椒,這些從海外傳過來的植物。

前者産量是真的高,後者能帶來的美味更是妙不可言。

大靖朝是包容的,來自于境外的商人不少,還有黃頭發、藍眼睛的白種人,但那只是對于陸地而言的,深不可測的海洋對于大靖朝而言,還是陌生而渺遠的,就算是有船只,那也不是可以用來遠航的船只。

想想那些高産的作物,味道奇妙的辣椒,魏時覺得自己還是應該努努力,當今他連見一面都難,更別說是影響到了,但太子就不一樣了,既然都已經是熟人了,也就不妨礙他說些有的沒的了。

直截了當的說總是缺乏說服力的,對于高産作物的迫切,魏時相信太子應該比他更為心急。

包容的中原,數千年以來,可是已經引進過不少植物了。

“像是胡豆、胡蔥、香菜、核桃、胡蘿蔔、胡麻、西瓜、無花果……這些不都是在胡人之地引進過來的,胡人生長的地方才那麽大點兒,就能有這麽多中原沒有的食物,往南往北往東往西,地域不知道有多遼闊,哪怕人口不多,但也有可能生長着中原沒有的植物,甚至是比粟和水稻更能夠産糧食的植物。”

“往南往北往西也就算了,東邊可都是海,那地方是夠大的了,可難道還能下海去找植物嗎?”太子打趣道,魏大人總是有一些出人意料的奇思妙想,遠不同于常人。

去別的地方找找能夠産更多糧食的莊稼,聽起來确實不錯,如果能找到,那可是能惠澤萬民的好東西,若是找不到,也沒浪費多少人力,差不多算是個一本萬利的好主意。

“河跟河之間有對岸,海不過是比河大了些,應該也是有對岸的吧,在海的另一邊,或許是處面積并不遜色大靖朝的地方,也或許是一個個的小島,誰知道呢,沒親自去看過之前,根本就沒辦法判斷海的那一邊是什麽。”魏時盡可能雲淡風輕的道。

作為也沒去過海對岸的人,他說話的語氣可不能太過篤定了,一切都是猜測,一切都是想象。

太子的眉頭已經皺起來了,作為一國之儲君,哪怕大靖朝四海升平,但仍舊有着常人不具備的憂患意識。

未知的東西才是最可怕的,海的另一邊如果真的有一處面積不遜色于大靖朝的地方,也擁有像他們一樣多的人口,甚至更多。

那可就不僅僅是什麽稀罕植物的事兒了,臨近的幾個小國家都不成氣候,那海對面的國家呢。

雖然不知道魏大人的猜測是否準确,但也确有其合理處,一條河能有對岸,海應該也是一樣的。

這事兒必須得要告知父皇,作為這片土地上最強大的國家,也該去看看海的那一邊到底是什麽,最好是處無主之地,幅員遼闊,土壤肥沃。

太子仔細看向魏大人,這樣的頭腦待在兵部實在是可惜了,而且朝廷如果真的準備要出海的話,如果海的那頭真的是一大片可以被征服的土地,那父皇之前針對兵部的計劃就必須要改一改了。

大靖朝的兵力強壯,四周又沒有什麽能夠威脅得到的國家,關鍵是這些武将,上戰場打仗或許可以,但是上朝堂,尤其是轄制一個部門,就太不合适了。

父皇一直都不滿兵部做事的效率,練兵、打仗是武将的事,但是具體的管理和安排,還是文臣更合适。

依照父皇的推測,幾十年內,邊疆怕是都不會有大的戰亂,趁着這個機會,也要把開國時立下的規矩改一改。

不管是兵部,還是軍隊,都不能再是武将的一言堂,文臣不單單是要在其中分得一席之地,甚至在練兵和打仗之外的事情上都要占主導地位。

文臣和武将的圈子都是排外的,父皇之所以把魏大人掉進兵部,一來确實是存了歷練魏大人的想法,二來也是因為魏大人的身份,三元及第的狀元郎,如假包換的文人和文臣,但同時也是劉唐将軍的女婿。

劉家在武将當中的地位舉重若輕,魏時去兵部當差肯定是不會被為難的,只要打開一個缺口,有一個文臣能夠在兵部裏頭說得上話,擠進核心的圈子裏頭,後續就沒那麽困難了。

這些心思不足為外人道也,也就是一國之君能跟儲君說一說。

不過一切都是在變化的,如果真要出海的話,還是要用武将,也不知道父皇會不會把對兵部和軍隊的改革延後。

魏時當然無法知道天家父子的心思,所占的高度不同,看問題的角度也就不同。

魏時除了想賺些銀子養家糊口之外,所求的不過是無愧于心,既要對得起身上的這身官服,也要對得起自個兒的良心。

這并不能算是無欲無求的聖人,但跟大多數人比起來,也确實是淡泊了些,這大概也是他對太子的态度一直都很自然的原因之一吧,既然無所求,也就不會糾結太多。

太子喜歡聽魏大人各種各樣的奇思妙想,魏時呢,也确實願意把自己的想法拿出來,他做不到的事情,太子可以做到,兩個人相處起來感覺也确實舒服暢快。

因此,在回京的路上,兩個人不是騎馬以錯開一個馬頭的距離并行,就是坐在同一輛馬車上,暢所欲言,從救災抗旱談到海外世界,從造船技術聊到工匠待遇……

較之兢兢業業但是存在感不高的大皇子,魏時反倒更像是太子的兄弟。

不過,魏時之所以敢同太子來往的這麽親近,一方面,确實是受到了太子人格魅力的影響,那更重要的還是大皇子和三皇子的态度,兩個皇位最強有力的競争者,竟然都這麽佛系。

這說明太子的地位還是比較穩固的,而且當今總共就六個皇子,除去一個太子之外,再加上兩個不争的,這就已經占了一半了,剩下的三位皇子真的是沒什麽優勢可言。

二皇子出身太低,四皇子聽說是個愛讀書的,跟酷愛算學的三皇子不同,這位喜歡詩詞,民間都有幾首四皇子的詩詞流傳在外,人家那真真是富貴詩書堆養出來的靈氣。

六皇子年紀最小,跟太子差了整整十歲,等到加冠之年,還有十一年呢,說句不太好聽的話,十一年後誰當皇帝還不一定呢。

去掉這個,再去掉那個,也沒哪個人跟太子争位了,這國之儲君的位置還是挺穩當的。

隐患不斷的減小,魏時這個愛惜小命、珍惜時間的俗人,也就不再避着太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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