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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既然都已經聊到這個話題了,魏時也把師伯在信上提供的幾個人選,告知夫人。

其中來頭最大的自然是曹安的嫡長女,這後邊牽扯到的人脈可太多了。

饒是劉楓,也覺得齊大非偶。

至于其他的幾家,基本上都是書香世家,跟劉家不是一個圈子裏的,所以年少時她也沒怎麽接觸過,成了婚之後,一開始夫君的身份,還不足以讓她們家跟這樣頂級的書香世家交往,後來身份雖然夠了,可在京城待了沒兩年,便來了江佑府,接觸的時間也不多。

因此對這幾個書香世家并不能算特別了解。

“夫君是如何想的?肅國公府如何?肅國公向來是好性子,也沒少到咱們家來做客,只是大多都是獨自一人前來,沒怎麽帶過妻兒。”

劉楓一直都知道肅國公跟夫君,還有钰哥兒的關系都不錯,不知道夫君會不會因為這一點,對肅國公府的嫡長女另眼相看。

對着自家夫人,魏時說話并沒有遮遮掩掩。

“遠哥兒喜歡詩文,喜歡彈琴作畫,勳貴家的女兒可能不是很對遠哥兒的性子,而且咱們家雖然跟肅國公府交好,可這身份上還差着呢,貿然求娶,可能會惹人誤會。”

肅國公的嫡長女,還是中宮的侄孫女兒,這樣的身份,就是嫁給太子的嫡長子都使得,嫁到航海伯府來,那就是下嫁。

就算是師伯敢提,他也不會認為這門婚事合适,倘若他真的貿然寫信給曹安,為自家兒子求娶人家的女兒,那跟紀氏的做法有什麽不一樣,上趕着不是買賣,何必呢。

聽夫君這麽說,劉楓也松了一口氣。

“那剩下的幾戶人家裏,要說家世那真沒什麽好挑剔的,只是跟咱們家打交道的時間太短了,不怎麽了解,現在來看的話,我倒是覺得白家更合适,一則咱們家跟太子的關系好,遠哥兒跟小皇孫也是從小一塊長大的交情,二則白大人多次擔任夫君的主考官,這樣的緣分可不多見。”

白家算是這幾家裏頭最為清貴的了,家中幾乎沒出過什麽權臣,歷代都是在翰林院任職,包括如今白家的家主白石景大人,哪怕外甥做了太子,這位也沒從翰林院挪窩,可見其心志。

“再着人打聽打聽吧,婚姻大事,馬虎不得。”魏時深深的嘆了口氣。

這沒得挑,做父母的犯愁,可挑選的餘地太大了,又容易挑花眼,做父母的照樣犯愁。

不過依着兒子的文采,在書香門第肯定是頗受歡迎的,更別提現在都已經是秀才了,再過兩個月,可能就是舉人了。

魏時想想都覺得驕傲,他寫文章作詩作詞都沒什麽靈氣,可是一雙兒女絕對是文曲星下凡,兒子善詩,女兒善詞。

魏時已經給兒子整理了整整兩本詩集,小女兒這邊從今年開始也準備上了,小家夥比起哥哥來更喜歡寫詞,而且不同一般女子,詞語句子婉約,小家夥的詞帶着小孩子獨有的童真,但又不乏豪邁灑脫,更像是男孩子寫出來的。

不光是作詞的風格如此,寫字的風格也是這般,俊秀歸俊秀,可筆力卻是勁挺的,已略見其風骨。

跟遠哥兒不一樣的是,寧娘并不怎麽喜歡畫畫、彈琴,至今也不過是當成興趣,略有涉獵而已,在這兩個方面并沒有特別出色。

女紅就更別提了,夫人就是個不愛捏針穿線的,教出來的女兒自然也不愛這些,寧江府這邊,大家千金還真不學這些,富貴人家一個個都是把女郎當成男兒養,女子騎馬上街在這兒并非是稀罕事兒。

魏時很是能夠融入到這裏,也跟他骨子裏不重這些規矩有關。

甚至有時候他會慶幸自己的女兒是在平江府出生的,并且在這裏長大,比起京城,這裏對女子的束縛要更少一些。

所以自家女兒文能提筆寫詞,武能上馬甩鞭子,潇灑肆意,宛如一輪皎月,高懸在空中,并不受人間的束縛。

也不知這般性情的女兒,日後會想要找一個什麽樣的夫君,他這個做父親的就算是想要提早準備,也無從着手。

平江府的日子充實又順遂,說來也巧了,師伯的信跟太子的信是前後腳到的,前者也覺得白家更為合适,而且在心裏頭師伯也提及了太子,今年的秋獵,皇上并沒有把差事随行處理,而是定了監國的人——太子。

這是太子第一次監國,同樣也是當今登基之後,第一次給予了別人監國之權。

師伯雖然沒有挑明,可這意思,魏時還是明白的,當今的年紀已經大了,太子的地位越發穩固,甚至可以說,日後登基都不會再有什麽意外了,只不過是早一日晚一日的事情。

白家足夠清貴,又是太子的外家,跟這樣的人家結親,對魏家,對遠哥兒都是利大于弊的好事情。

而太子的信上,居然也提了魏白兩家的親事,遠哥兒是他看着長大的,文采斐然,舅舅也頗為看好遠哥兒,舅舅膝下的嫡長孫女兒,擅音律,通詩文,年歲上跟遠哥兒也相當,實為一段好姻緣。

這姻緣好不好的,現在還不好說,可是從夫人到師伯再到太子,三個人的意見居然是一致的。

魏時說不出白家有什麽不好,書香世家,家風好,地位清貴,還是太子的外家,這樣的人家教養出來的嫡長孫女兒,肯定是足夠優秀。

“還是暫時等一等吧,等遠哥兒從江佑府回來,他自個兒的婚事兒,得等他自己拿了主意,咱們才能跟人家定下來。”魏時跟自家夫人商量道。

“也行,反正沒多少時間了。”劉楓不在意的道,算算日子,鄉試的成績應該已經出來了,就是不知道是這報喜的信先到,還是兒子先回來。

“若此事真的能成,還得勞煩夫人帶着遠哥兒回京去操辦此事,為夫現在是離不開這平江府的。”

兒子成婚,他不能坐在高堂之上親眼見證那一刻,想想就讓人覺得遺憾。

像朝廷請封世子的奏折他已經寫好了,什麽時候親事定下來了,也不拘女方是哪一家,都會把這封奏折遞交上去,算是喜上加喜。

當年他得封航海伯,可謂是讓衆人大跌眼鏡,風口浪尖之上,也不好跟朝廷請封世子,左右他膝下就這麽一個兒子,封不封的,繼承人都是遠哥兒,所以這些年也就耽擱下來了,這一次趁着兒子定親的時候,順便也把這世子之位定下來。

“說起來咱們到平江府都快有八年了,寧娘都已經快七歲了,這麽長時間沒回京城,變化肯定很大。”劉楓難得的感慨了一句。

跟夫君和兒女比起來,她的性子算是比較大大咧咧的,很多事情都不會往深了想,也不太愛琢磨這些事兒。

可因着钰哥兒和紀氏,這段時間她對京城的人和事,還真想了不少。

紀氏的來信,钰哥兒并不知情,不僅如此,兩個人的關系跟八年前已經大不一樣了,早些年的信上,钰哥兒并沒有說過這些,也就是為了解釋紀氏這事兒,才透露兩個人的關系今非昔比了。

钰哥兒當年在娶了紀氏之後,甚至可以用‘改頭換面’來形容,肯上進讀書了不說,人也懂事多了,接人待物都要比以前成熟。

此後更是夫妻恩愛,在子嗣上也頗為順遂,钰哥兒的嫡長女青娘比遠哥兒還小了四歲呢,可下邊已經有了三個嫡親的弟弟妹妹,兩兒兩女而且都是嫡出,湊成了兩個‘好’字。

哪怕跟紀氏聊不來,她也不得不承認自家弟弟是在娶了人家之後,才有了上進心的,才能得中秀才,才願意在朝廷兢兢業業做官。

可是钰哥兒前段時間的來信上卻說,跟紀氏的感情不如往年多矣,他始終不是紀氏期盼的能夠建功立業之人,辛苦努力了這麽多年,他自個兒也覺得煩了,這并非是他最初想要過的生活,所以這幾年兩個人就慢慢冷下來了。

對于青娘的親事,他是真不知道紀氏給姐姐寫了信,這事兒紀氏壓根就沒跟他商量過,純粹是自作主張,姐姐和姐夫都不必将此事放在心上。

作為旁觀者,劉楓讀完這封信,心裏頭可謂是五味雜陳,很長時間都緩不過來,一直到現在,都還會時不時的想起來。

紀氏,也還是挺可憐的,劉钰當初肯為了人家上進,又沒人拿鞭子、拿刀劍逼着他,可這麽多年過去了,又突然說這樣的生活不是自己想要的,未免太過傷人。

都已經是四個孩子的父親了,反倒是還活得像一個孩子。

人心易變,她們一家離開京城已經八年了,也不知道京城的故人們都如何了。

夫君這個知府肯定是要調回京城的,就是不知道還要在這邊再待幾年,再過一年,任期就滿三屆了,又到了可以調動的時候,倘若夫君明年可以調回京城的話,那她們一大家子就可以一塊兒搬回京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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