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氣運命格(三八)
令牌勾動氣運鎖住九皇子, 神明之力阻止國師動用玉玺,煞氣則化作攻擊斬下!
氣運之力、神明之力、軍隊之力三力合一, 林行韬甚至可以在秒殺九皇子後在國師的跳腳中從容離開!
一次突如其來的奇襲!
但國師卻一副好整以暇的樣子, 似乎并沒有感受到什麽突如其來。
于是在林行韬的頭皮發麻中, 九皇子的身影, 仿佛被風吹走的沙,消失了。
國師說:“殿下是在找誰?”
“她已經入了王都了。”
九皇子不在這裏!
林行韬知道自己的奇襲失敗了。
剩餘的神明之力化作渺渺的金光,欲助他逃走。
好在林行韬并不魯莽, 他既然敢行此險招,那麽計劃不管失敗還是成功都有退路的。
而國師靜靜看着金色氣升起, 依舊沒有嘗試留下林行韬的意思。
或許他知道自己抓不住林行韬。
又或許他是想等林行韬的神明之力用完後再更方便地追殺——林行韬看到國師平靜的眼神, 這樣想。
他反而放慢了逃離的速度。
國師終于問:“你是誰?”
聲音穿透金氣,竟有一種擊穿金鐵的質感。
國師能問出這個問題, 看來他已經肯定林行韬确實不是九皇子。
他找到了真正的九皇子。
在空間的緩慢轉換中, 林行韬開始胡扯:“國師難道不知道嗎,看來父皇也是有事瞞着你呢。”
國師聞言一動。
“其實當年皇室出了一對雙生子。”
國師皺眉, 似乎在思考這句話的真實性。
“而皇室有雙生的皇子一向被視為不祥……”
國師聽到這句話時笑了一下, 搖搖頭, 已是知道林行韬在耍滑頭了。
而雖然不知國師為何發笑,在國師笑的那一刻,林行韬陡然往前一伸手。
手掌一翻!
國師面露驚訝。
“敕!”林行韬一聲低喝。
轟!
在一陣轟隆隆的顫動聲中,附近的樹木被拔地而起。
樹木直飛入天,天空中驟然亮起明亮的青色。
在連綿不絕的爆炸聲中,蕩漾着青光的樹木以恐怖的速度落下!
咚咚咚!煙塵四散, 大地震顫。
成鋪天蓋地之勢的樹木将國師團團圍住,一層接着一層,越蓋越高。
宛如從天而降一座監牢将國師困于其中。
化木為牢!
不等國師有所反應,林行韬又是在空隙處打入神明之力,使得監牢愈加牢不可破。
金青之色彌漫,此地一片寂靜。
突如其來之下,便是國師也暫時脫不得此牢。
林行韬有了足夠的時間逃離國師,不用擔心一逃就被國師抓住。
但他忽然停住了施法,空間停留在一種将要轉換又未轉換的階段。
“國師,玉玺很厲害嗎?”他問。
國師的聲音朦朦胧胧地從頭頂傳來:“嗯。”
“能像日月鼎一樣讓真人擁有天師實力嗎?”
國師輕笑一聲。
“你覺得你能殺了我嗎?”
牢籠內傳出爆炸聲,也不知道國師有沒有回答這個有點莫名其妙的問題。
此時的林行韬有一個大膽的想法。
他在想玉玺到底有多厲害,國師又能把它用得多厲害。
現在的國師分身到底能不能厲害到殺了他。
他也就是在想,能不能不逃。
能不能——
殺了國師奪玉玺!
林行韬思緒急轉。
他不逃的話,要面對的就是分身是真人實力以上未達天師、有玉玺的國師。
氣運之力一用就無,神明之力一旦托于人身則會快速消散,煞氣?
要如何抵擋擁有玉玺的國師?
不行,還是得逃!
但一個聲音又漸漸在林行韬心裏冒頭:趁神明之力封着玉玺的時候殺他不就行了。
明明是可以殺國師的!
但是,值得這樣冒險嗎?
現在離開的話非常安全,留下對付國師的話則有着不大但也存在的危險。
林行韬也許會死。
林行韬居然、當然猶豫了。
他曾經不怕死。
因為他知道自己在這個世界上孑然一身。
他死了對這個世界不會有什麽影響,他甚至還想過死了是不是就能回到地球。
他孑然一身,他一無所有,所以他能豁出一切,所以他能絕地反殺,所以他能喊出那一句——
雖死無憾。
還有雖千萬人吾往矣,聽着很帥是吧。
但是當林行韬在這個世界不再孤獨一人。
他往近看,能看到跟随自己的士卒,往遠看,能看到洛水城。
還有正在打仗的張況己及西陵郡。
自己的死,會對他們造成巨大的影響。
比起殺國師分身削弱國師實力,他更應該保全自己。
但是現在不殺國師任他帶走玉玺回王都,以後還能戰勝國師嗎。
其實危險不大的。
林行韬想了很多,但時間只過去了一點。
又一點,國師即将轟開牢籠。
[不是擔心自己的手會變得粗糙發黑,只是在擔心自己今天一番在貴人面前冒犯的勇氣、自己初來異界存在着的一份信心會被平淡凄苦的生活磨光。]
林行韬想到自己在道觀裏的話。
他呼出一口氣。
他決定了。他沒有趁機逃跑,而是腳一蹬,伸手聚攏煞氣。
軍隊的黑氣在空中化作階梯,他一腳踩上——
一步登天!
飛身到牢籠的最上方,林行韬能看到底下國師渺小的身影。
他深吸一口氣,大喊道:“天降正義!”
然後雙手持劍,狠狠往下一插!
剩餘的百年城隍之力傾瀉而出!
他再一次動用了自己的青紫氣運,小龍呼嘯着盤旋在劍光周圍。
——落下!
殺向國師分身!
劍身發出了浩渺的金光,嗡嗡作響。
他看到金光帶着百年來西陵郡偏安一隅的種種怨氣,帶着百年來西陵郡被王都掠奪氣運的憤怒無力,帶着百年來西陵無數世家期望張家帶領他們沖出西陵的願望!
——狠狠落下。
對啊還有城隍,城隍說過的:
[豈是張家,西陵也已經傾盡所有。]
[城隍違神道再助殿下,願殿下記得張家此次相助——願殿下記得西陵郡。]
西陵子民、西陵百年、西陵世家所望——
從牢籠唯一有開口的頂端直沖而下!
神明的力量不是那麽好用的,經朝廷敕封的神明無法傷到國師,就像上回的河伯一樣,被國師壓制。
就算經于林行韬之手,有青紫氣運補充,神明之力也會很快散掉。
林行韬本可以趁着能用神明之力而安全逃離,但這樣一來神明的力量就大部分浪費了。
城隍自絕于天地舍命助他,他怎麽能灰頭土臉什麽都沒做到地逃跑浪費神力!
如果只是用于逃跑哪需要堂堂城隍的一條命!
就算不負城隍,也要斬殺國師分身于此!
百年的城隍之力就這樣被他在國師身上兩三下用完了。
林行韬毫不猶豫持劍躍入了牢籠。
他沒有被平淡凄苦的生活磨滅了信心和勇氣,卻反而在登上王位後瞻前顧後。
他在洛水城獲得天師之力的時候說[我豈會怕你]。
他也在稱王時說[此生必殺國師]。
他落到了地面上。
國師還未死。
他一劍插入了國師的胸膛。
就像那天殺三黑道人一樣的感覺。
手起,收劍。
時間似乎停滞了一瞬間。
國師的分身倒下。
國師分身,死!
林行韬忍不住哈哈大笑。
在大笑中,他的道心明澄,居然更近一步。
法師實力由此攀登着,真氣一層層上湧。
沖擊關卡,直達真人。
光華閃動,他隐隐看見一個人影。
這個人有着他一樣的樣貌,面容平靜如水,一雙眼睛冷漠平淡。他頭戴華貴的珠簾冠冕,微微一晃,便是迷煞人眼,端得華麗非凡。
在他的身後,是一片延展開的山河虛影。
還有一條條沸騰的龍脈。
他不說話,手指往前一指,似在對別人說話,或許是有幾分漫不經心的,但依然讓人感覺到了威嚴深重。
林行韬伸出手欲與他相碰。
異象猛得消失。
林行韬微微一怔,收回思緒。
道心和道行的提升卻也使他勘破了之前沒有發現的事情。
玉玺,不在這裏。
他能感受到,玉玺在王都附近,而不是在這國師肉體消散之處。
是國師本就沒有帶玉玺,還是國師将玉玺以秘法傳走?
林行韬覺得是前者。
“好你個國師,還會玩空城計。”他笑着罵了一句。
也對,那個九皇子想必攜了玉玺而走,難怪走得那麽快。他差點以為九皇子是修道的,要麽就是武者,否則哪能那麽快就到王都,原來是玉玺的關系。
沒有拿到玉玺,林行韬卻并不如何氣餒。
他剛剛斬殺的國師分身滅掉後,傷到了國師的神念!以至于影響真身!
不知國師回王都後還好不好。
就算玉玺在國師手裏,他照樣能殺國師。
這天下之争,由國師設好大局,由張況己拉開序幕。
不如由他林行韬劃上句號吧。
他伸手觸摸樹木做成的屏障。
喀拉啦——
國師轟了許久未曾破掉的屏障猛然碎掉。
流散的金光與青光圍繞着他飛舞。
它們轉成一片星海,在他的耳邊,他的鬓邊,他的嘴角,劃過絢麗的色彩。
如同衆星拱月。
士卒皆驚又喜,拜道:“恭喜殿下斬殺國師分身!”
“恭喜殿下修為更進一步!”
林行韬則看了看遠方,說:“張将軍那裏好像遇到麻煩了,走吧,去助他。”
他伸手将身邊飛散的流光揮入西陵的天空。
宛如下了一場流星雨。
洛江龍王浮出水面看了兩眼,又游入水中。
有未知的神明化作人形,攏着雪白的大氅坐在河邊唱歌。
——望城隍回歸故鄉。
而遠方東陵郡的天空中,龍鳳騰飛,遮掩星辰。
作者有話要說: 國師:小東西還想騙我。你騙不到我。
林行韬:老東西還想騙我。好吧,騙到我了。
請關愛空巢老國師,常回王都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