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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工業邪神(十九)

林行韬到達城堡是九點, 現在已經十一點了,在短短的兩個小時內發生的事情足以令人摸不着頭腦。

首先是夫人再次憑借自己奇異的魅力蠱惑了貴族們将他們變成順從的木偶, 順便吃了點小點心。

然後是雷諾以及部分貴族的失蹤,他們可能被帶到廚房去,即将被做成最後的大餐。

還有畫家奇怪的畫, 畫中的男人也許預示着未來、預示着林行韬将要成為的樣子。

最後是萊昂納爾王子, 他是一個有着神秘力量的男人。他能取到疑似克蘇魯神話中的物品夏塔克鳥蛋,也能将腰帶變為毒蛇。

這個世界在正常人看來完全是詭異而無法理解的,有些事情的發展根本無法預料,一不留神就往奇怪的方向滑去了。

就像現在,林行韬還沒猜出夫人和她肚子裏的東西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也沒猜出夫人究竟要在宴會上對路易斯做什麽——她就到了萊昂納爾王子身下。

她不像是忘記了自己先前說過的王子是美味佳肴的話,否則便是與食物茍合。

她是冷靜而從容的,她掌控着自己的欲望一如掌控着王子的情緒。

他們身下的墊子比王子更加興奮若狂。

王子的膝蓋頂在墊子上, 又分開在夫人的兩側, 他的銀發由于這樣的姿勢而落在他英俊的臉龐上。

他濕潤的嘴唇像春天的枝條, 不停吐露着花朵一般甜蜜的情話:“夫人,您是我見過最美麗的存在。與您相比,首都裏那群女人過于庸俗, 她們只會在我的面前晃動着她們的肥肉與不加掩飾的野心。”

“很抱歉我居然将她們與您相比,她們能與您比,就當做是我對她們的賞賜吧。”

“美麗的夫人啊,請環住我的胸膛吧,您的雙臂會令我窒息!”

“我願意把自己的良知與尊嚴抛棄在您的肌膚上。”

他邊說邊低下頭, 手指信心滿滿地探向夫人的衣裙。

林行韬聽得一愣一愣的,單身如他何時聽過這樣的情話!

眼見兩個人愈加緊貼,林行韬覺得自己應該移步去廚房。

但夫人的一個眼神卻令他停住腳步。

夫人的眼裏沒有動情,只有彌漫在藍色之下的冷漠與審視。

果真是一個合格的食物。夫人仿佛在這樣說。

于是感到滿意的夫人伸出了雪白的手臂,就像流動的奶一般環住了王子的胸膛。

她的手指纖長而又美麗,泛着柔和粉色的指甲輕輕劃動着,像是要剖開一條直抵王子心髒的小路。

“殿下,我需要你的心。”她的聲音像天使在人間的低語。

王子一把按住夫人的手掌,深情地回答:“當然,當然,我願意給您。您看我的眼睛,裏面是救贖您的愛啊。”

在這時,林行韬注意到簾子外的貴族們紛紛站起了身。

經過一番減員後,他們的數量少了很多,但剩下的每一個都仿佛對宴會的真正目的心知肚明。

身着紫衣的公爵整理着被貴婦弄亂的衣服,然後從地上提起一根吃剩下的長骨頭,像指揮家一樣昂首挺胸地站着。

骨頭揮舞!貴族們不管有沒有舌頭,紛紛用靈魂發聲。

[她美麗、善良、而又親切。]

[她神聖的一瞥使天父突然複活。]

[我們要為她唱起贊歌,因為什麽也沒有她的權威溫柔。]

[靈性的肉體啊是天使的芬芳,這具引人堕落的肉體它開口了。]

[它說:我就是美,你愛我是愛我的美,我是你的守護天使、缪斯和聖母。]

[但你除了愛我,更要愛我的孩子。]

[他賜予你們永恒的青春與生命,他是你們的主宰。]

這是天父教贊美聖母的歌。據林行韬所知,在天父教的傳說中,聖母孕育轉世的天父,天父拯救世人。

由于天父教的聖母大教堂就位于埃皮納勒市內,因此人們全都會唱贊歌也不足為奇。

只是這裏不是教堂不做禮拜,這裏是肮髒的宴會。

這裏也沒有聖母和天父,只有懷孕的子爵夫人。

薩利安子爵夫人像極了光輝的聖母,但是她的愛是給予哪個孩子的呢?

肚子裏的那個,還是站着的那個?貴族們無聲地微笑。

他們說:同一個同一個。

夫人在歌聲中嘆息,她凝視着王子綠色的眼睛,問:“殿下知道薩利安子爵嗎?”

“那是您的丈夫?天哪求您不要在我與您親熱的時候談起另一個男人,我會不開心的。”

夫人那花瓣一般的外衣正在被王子修長的手指一層層剝開。

夫人躺着,像垂死的花束,很快她仰起腦袋,若即若離地親吻着王子的眼角。

“殿下有着一雙和他很像的綠眼睛。”

“我很喜歡,所以我選擇了你,萊昂納爾殿下。”

“選了我做情人嗎,尊敬的夫人,您可真會吊我這個可憐人的胃口。”王子有些急迫地伸出手撫摸。

他的手本來在夫人褪下的裙子邊滑動着,但夫人卻執着他的手移到了腹部。

撲通撲通。

低沉如擂鼓的心跳聲逐漸響在了每一個人的耳邊。

那是一個幼小而強有力的心髒跳動的聲音,就在王子的手掌下。

王子有些愕然:“您、您懷孕了?”他皺起眉,但似乎覺得這沒什麽大不了的,複又展開笑容。

“不,薩利安家族從不在家族外找情人。”夫人回答着他的上一個問題。

這時她的紅裙完全剝離了開來,紅與白的對比足以灼傷人的眼球。

所有人不由自主地凝視着,包括心裏有不好預感的林行韬。

林行韬在王子開始輕微發抖的時候沖了過去,他本想拉過王子,但他被莫大的壓力壓在了原地。

他艱難地低頭,看到腳下的影子,那個長條狀中間有突出的影子。

那團突起跳動着,與他重疊在一起。

血脈相連的滑膩感從大腦的角落直竄全身。

此時靠近墊子,林行韬也忍不住嘆息。

好美啊。

紅裙之下的軀體美嗎?美啊,是天父最美的傑作。

大廳明亮的燈光下,紅裙徐徐落下的光影錯落中,這是一具令人想要朝聖的絕美身軀。

但是——

王子發出一聲驚恐的大叫!

“你不是子爵夫人!”

夫人笑了,她就像是紅色血泊中的白色活肉,豔極生香。

但這是一具怪異的、充滿未知美感、扭曲與和諧并存的身軀。

身體的四肢是修長而完美的,而骨節奇特,既有屬于女性的纖細平滑又有男性的粗壯突出。

金發垂落在胸前,那裏并非女性的豐滿,而是男性的平滑。

而下面……更是一片平滑,沒有任何一個性別的特征。

無性——果真像極了傳說中的天使。

“該死!”王子一下子懂了什麽,或許什麽也沒懂只是敏銳地察覺到了危險。他迅速從墊子上下來,顧不得沒穿衣服。

由此可見他的特殊。因為雖然夫人的身體超乎了人們的想象,但這不妨礙她的美。

貴族們早就神魂颠倒,王子卻保有着理智。

現場同樣保有理智的,還有難以動彈的林行韬。

夫人枕着自己的金發,翻了一個身側對着林行韬。

她的雙腿交疊,雙手同樣交疊擺在腹部。

她溫柔地看着林行韬,話卻是對王子說的:“我選了你做獻給我孩子的祭品。”

王子原本經過林行韬身邊的步伐頓時換了個方向。

王子終于聯想到了先前那一句林行韬說的“你是我的”是什麽意思,他在地上一滾,大喊:“衛兵衛兵!我的飛艇!掃射這座城堡!”

與此同時,王子的綠寶石戒指閃過一道光芒,射向夫人。

光芒沒入夫人無瑕的肌膚內。

“快到十二點了,王子殿下,請你乖一點。”夫人輕輕說。

仿佛有龐大的壓力壓向了王子,他狼狽地倒在地上,手上的戒指破裂成光點飛散。

此時距離十二點只有十幾分鐘。

林行韬卻在耳邊一陣陣嬰兒啼哭的時候,想起了子爵府看到的異象和夢境。

為什麽子爵府裏只有夫人而沒有子爵?為什麽他會看到主卧裏子爵夫人死了一般的異象?

為什麽夢裏的子爵夫人和現實的子爵夫人性格并不一致?

為什麽夫人的身體那麽奇怪?

這些疑問指向了共同的答案,林行韬開口喊道:

“爸爸?”

——

子爵府的地下室內有兩具屍體,他們都是美麗的,都同樣殘缺。

他們都有着金色的發絲。

他們甚至都缺少眼睛。

他們是血脈相連的親人。

一具是孩童的屍體,一具是成年女人的屍體。

說是女人,但她的身體似乎被剖開過取走了什麽東西。

是什麽呢?啊走近一點看看吧,你瞧在剖開的胸腹處,少了子宮,少了與生育有關的器官。

地下室的門突然被一股巨力撞開,一個身影四肢着地地走了進來。

“找真正的媽媽——”

說話的是誰呢?是子爵府的愛寵羅斯嗎?不,是大家喜愛的奧德蕾大小姐。

食屍鬼奧德蕾這樣模糊不清地呢喃着。

她搖搖晃晃的身體不小心撞到了一旁的桌子。

桌子上擺放着透明的器皿,器皿中飄蕩着兩對綠色的眼珠——應該是盧卡斯的和子爵的沒錯吧。

那子爵夫人藍色的眼睛在哪裏呢?

當然好好地在她的眼眶裏啊,夫人的藍眼睛正注視着路易斯呢——

好吧,其實在她心愛的人——子爵那裏呀,被妥善地珍重地保管着呢。

奧德蕾依偎在了母親身邊,狗一般嗚咽了兩聲。

地下室內刮起一陣狂風,風吹起地上的紙屑,露出了一個魔法陣。

如果有薩利安家族的人在這裏,他們會發現,那是一個在家族內流傳的召喚與祈禱的法陣,但一些地方畫錯了。

畫錯了會怎麽樣呢——

另一名偉大的神降臨了呀。

子爵府內,食屍鬼們匍匐着,恭迎他們的王、他們的主宰的降生。

作者有話要說:  所以現在的夫人其實是子爵,不是女裝大佬那麽簡單。

有不懂的地方——不懂就問啊!不說哪裏不懂,我想解釋也沒法解釋嘛。(是我寫得太神神叨叨了嗎嘤)

詩歌部分改自波德萊爾《今晚你将說些什麽,可憐而孤獨的靈魂》。部分社情描寫借鑒自《遇害的女人》、《吸血鬼的化身》。(強烈推薦)

劇情梳理:在子爵考完古回家後家中出現了異常,子爵殺死妻子成為了夫人。三個孩子與夫人捉迷藏,最後被找到的孩子将成為唯一的孩子,林行韬穿越的路易斯贏了,接着被夫人帶去參加宴會,将要在宴會上達成某種儀式從而成為畫家畫中的存在。

夫人不知為何有着神秘的力量,食屍鬼聽她的話,人們被她非人的魅力蠱惑。她懷着某種東西,這個東西目前與林行韬血脈相連。

這個世界有克蘇魯神話的痕跡,特別是骰子游戲,貴族們很多都參與了游戲,他們有的陷入瘋狂而死,有的對宴會的目的心知肚明。

王子也有神秘的力量,因為公爵的邀請而參加宴會,對夫人一見鐘情,但被夫人當成了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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