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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工業邪神(三十)

[尊敬的薩利安爵士:

我們已知悉您的心願, 并收到您提供的資金。我們在此鄭重回應:

我們非常願意再次前往孚日山脈中進行考古研究!

時隔一年,我們仍忘不了從山中帶回的珍稀物品, 尤其是那個金屬盒子,它的遺失始終是我們的遺憾。一年來,我們面對着工業方面的迅猛發展特別是工業之神的崛起, 我們不由産生一個疑問:古代的神話傳說是否也是真的呢?還有其他神明的存在嗎?比如天父是否真的存在?

這一次, 我們願做探究世界隐秘的先驅者,而閣下正是我們的引路人。

——埃皮納勒大學歷史系考古團]

柔和的燈光映在薩利安子爵金綢緞般的長發上,也映出他眼眸中閃爍的光彩。

他走出書房,靠在二樓樓梯的扶手旁,看三個孩子與他們的母親在樓下玩耍。

距離從孤兒院中帶回奧德蕾和路易斯已經有一年了, 孩子們過着幸福快樂的生活。

子爵夫人正在給奧德蕾念書上的故事,奧德蕾聽得很認真。盧卡斯挨不住困意,已經靠在媽媽的手臂上睡着了。

而最小的路易斯卻淘氣地甩着腳上的皮鞋。

啪嗒啪嗒。

路易斯擡起頭, 朝樓梯上做了個鬼臉。

子爵輕笑着招了招手。

“過來, 親愛的。”他拿下巴輕輕蹭着跑過來的路易斯柔軟的棕色短發, “爸爸明天要離開家裏去外面考古,路易斯想要什麽禮物嗎?”

禮物——林行韬從時間的流逝中回過神,他剛才還在孤兒院外, 而現在已經在子爵府內。

他回答:“爸爸的平安歸來是最好的禮物。”

子爵一頓,輕聲說:“好,爸爸答應你。親愛的,你可以再得到一件禮物。”

林行韬眼珠一轉,他聽到子爵夫人正在講灰姑娘的故事, 于是他說:“這樣吧爸爸,姐姐得到美麗的裙子,哥哥得到美味的食物,而我,只要爸爸考古中得到的第一件東西。”

——《屍食教典儀》!一定是它!

子爵捏了把他的臉,答應了:“等我回來。”

第二天,子爵帶着家裏的仆人出發了。

這一走,就是大半年。

子爵夫人多次派人去山裏尋找,然而杳無音訊,就像山中有着可怕的怪物,将所有的風聲流言都一并吞噬掉了。

三個孩子跟着夫人去聖母大教堂祈禱,神父說:“請捐獻金銀珠寶贖罪吧,天父會保佑尊貴的人平安歸來。”

平安歸來——

孚日山脈中。

峰巒披着一層迷蒙的輕紗,深邃的峽谷裏滿是呼喝的陰風。

子爵面無表情地從某個地窟中手腳并用地爬出。

他璀璨的金發上粘滿了血肉,臂彎中還挂着一截露出白骨的斷肢。

他的嘴裏咬着一本紅色封面的書,陰森的月光下,“屍食教典儀”幾個字不祥之極。

他優雅地走到溪邊,褪去衣衫,用冰冷的月光與泉水浸潤全身。

當手指觸摸到自己平坦的小腹時,他綠色的眼眸飛快地劃過對自己的厭惡。

他在溪水中嘶吼,金發層層散開,猶如一根根細小的觸手在水波中招搖。

他歇斯底裏地發洩着:“天父教肯定是真實存在的!要如何、如何孕育聖子!”

“我的孩子!讓他成為聖子!”

[去召喚吧,去讓你的妻子懷孕,去讓你的妻子生下我們的聖子。]陰冷的私語聲在他的耳邊不停回蕩。

子爵大口喘着氣,突然間,他臉色一變,變回冷靜優雅。

他穿上黑色帶鬥篷的大衣,動作輕柔得像是将戀人的皮穿在了身上。

回家吧。

踏着從容的步伐,他在街上随意買了些別的書籍當作這次考古的發現,然後回到了子爵府。

仆人們驚喜地問好,而子爵夫人,他的姐姐顯得非常生氣。

她一言不發地轉身上樓,卻不知道她的弟弟在身後對她的身體垂涎欲滴。

嫉妒嫉妒嫉妒嫉妒嫉妒!瘋狂的嫉妒!

憑什麽!憑什麽她是女人就可以生孩子!

痛苦在他的眼裏彌漫,以至于他溫柔的聲音都帶了些顫抖:“孩子們呢?”

仆人只當男主人被女主人的行為傷到了心,小心地回答:“小姐和少爺都在書房裏呢。”

他腳步匆匆地邁進了書房。

他要看看自己的孩子!他們中的一個将會成為聖子!是誰是誰——

“爸爸回來了!”兩個孩子這樣歡呼着。

女仆想要為他褪去大衣,他拒絕了,因為他的大衣裏,是無論如何也洗不去血跡的衣衫。

血腥味沒有引起兩個孩子的注意,孩子們在确認爸爸沒事後開始讨要起了禮物,倒是路易斯一反常态地在原地注視着他,目光居然透着審視與陌生。

子爵的手一顫,不知為何刻意壓抑着的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他又忽然有些雀躍——是他愛着的路易斯啊!只有路易斯注意到了他的不同!

他不着痕跡地掐住了盧卡斯與奧德蕾的脖頸,一種就應如此的感覺驅使着他不斷用力。

就是他了,就是路易斯了。不需要其他人了。

但他終究清醒了一瞬,手指猛地松開。

他克制又急促地抱起了路易斯,像從前那般逗弄着他,通過這樣平常的舉動安慰着自己。

直到門外傳出妻子冷冰冰的聲音:“……這令我感到不舒服,我親愛的弟弟。”

他瞬間在心裏溫柔地回應:你令我感到不舒服,我親愛的姐姐。

他輕柔地放下路易斯,追着他的妻子到了樓上。

——

夜晚,在他們的卧室裏。

子爵從後面親密地環住妻子的腰,放低聲音:“親愛的姐姐,我們再生一個孩子吧。”

夫人皺起眉:“你真的準備為盧卡斯添一個妹妹?”

子爵沒有說話,他的眼神冷漠而興奮,他的指尖熱力迸發。

他只是輕輕一拉,輕薄的衣物就轉投他的腳下,一具空了大半年的軀體在他懷裏旋轉。

夫人敵不過他的熱情,閉上眼睛紅了眼角。

他拜倒在她的女性軀體下,嘆息:“親愛的,你真美。”

她輕聲呢喃:“弟弟,我們薩利安家族的人血脈裏都流着瘋狂的血,否則怎麽會控制不住與自己的血親親熱呢。”

“是啊——瘋狂。”子爵凝視着在他的腰邊顫抖的雙膝。

他感覺那雙女人的腿是他的,就連在他的腰以下——是他在顫抖。

他忍不住歡呼。

滾燙的熱意在他的肌膚上流動,汗水從他背脊的凹陷處流下,落進被子中。

他如此動情,卻并非像子爵夫人那樣是對戀人的愛,而是為了自己的孩子。

他明白了一件事,他絕不可能讓妻子懷孕生育——他要自己來!

“一位母親,需要充足的乳汁嗎?”自負的迷醉後,子爵問出這個問題。

夫人疑惑地回答:“你忘了嗎,我們可以雇傭乳娘。”

所以哺乳是不需要的。

子爵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他平靜地往後退了退,然後伸手扯斷了身上某個令他厭惡的部位。

他并不感到疼痛,相反,他幾乎飄上了巅峰。

噴出的、溫熱的血糊住了夫人的眼。

夫人愣了一下,睜開眼,在一片血茫茫中急忙問:“怎麽回事,你流血了嗎!”

一陣寂靜後,子爵安慰地制住她亂晃的腦袋,說:“不,沒事,別看,親愛的。”

他的語氣溫柔到如同吹起簾幔的微風:“沒事的……沒事的,安靜,親愛的,我很好,你也會很好的。”

他俯在漸漸不再掙紮的夫人耳邊,吐息:“啊……接下來也許有些疼,但只要疼過一陣,我們就會永遠在一起了。”

牙齒摩挲了一下柔軟的耳垂,夫人被這樣的溫柔安撫了,眉梢甚至彎起了笑意。

“就像人吃下了肉,人與肉永遠在一起一樣,姐姐,好嗎?”

夫人輕微地點了點頭。

她有些恍惚地舔去嘴角的血跡,說:“你知道嗎弟弟,我很抱歉,我有時候會想着殺死你,就像我們的母親一樣。”

“我們的母親說:‘只有死人是不會離開的。’母親的病好像遺傳給我了。”

子爵一邊點頭,一邊顫抖着,手指剖開了妻子的腹部。

“是的,我不會離開你,我們永遠在一起。”

濃稠的血在被子上延展,甚至因為難以滲進去而積蓄了一小窪。

手指撥弄着血窪,子爵随即認真地打量着手裏扯出的器官。他将自己的扔在地上,又将妻子的小心放好。

在這時,他聽到門開的聲音。

些微的驚訝下,他看到他的路易斯在門口小心張望。

于是他走下床榻,拉過一邊的睡衣披好,不顧身下潺潺的血,踩着地毯走到了門邊。

金發濕漉漉地黏在背上,既因為汗,也因為血。

“親愛的路易斯,你有什麽事嗎?”

在問出後,他忽然意識到——他給了奧德蕾和盧卡斯禮物,但路易斯還沒給呢。

原來是來要禮物的。他輕笑了一聲,從桌子上拿了那本《屍食教典儀》——這是他承諾過的東西——在考古中得到的第一個東西。

所以我不是偏愛路易斯,我只是給了他應得的。在接下來的挑選中,路易斯應該能贏吧。

他不自覺地露出了寵溺的笑容。

這時,在路易斯身後,換上了新裙子的奧德蕾歡喜地跑了過來。

“路易斯,我好看嗎!”她轉着圈圈。

子爵慢慢皺起了眉,他對接過書的路易斯囑咐道:“奧德蕾,殺了她,親愛的。”

他想要親吻路易斯茫然的眼角,但他剛剛低下頭,路易斯卻露出一個驚愕乃至驚懼的表情,就像看到了什麽惡心恐怖的東西。

路易斯飛快地從門縫擠出去,門被砰得合上。

巨大的撞擊聲将子爵的心都撞得有些發疼發酸。他怔怔地靠在門上,聽到外面孩子們逐漸跑遠的聲音。

他的臉色沉了下來:“看來爸爸、不,媽媽太過溺愛你了。”

“其他兩個孩子也應該有機會在我的肚子裏出生,是的沒錯姐姐,你也是這麽想的多吧。”

過了一會兒,在床單被徹底染成紅色之際,他抱着床單、妻子的屍體與器官走到了一間地下室內。

他拿床單在地下室畫下了一個詭異的魔法陣。

這是在他們薩利安家族內流傳的召喚陣,但畫着畫着,子爵的手就忍不住一抖,有些地方便畫錯了。

他像根本沒注意到錯漏般繼續畫。

這間狹小的房間內吹起了陰風,陰森可怖的氣息從地面、天花板、牆壁升起。

他抱着妻子的屍體,并排躺在地上。

他的肚子被拉開了一個大洞,手胡亂往裏面塞着器官。

他的眼睛被自己挖去,藍色的眼珠在眼眶裏亂轉。

嗚嗚嗚——風聲與哭聲一同響起。

偉大的存在——并非是聖子——降臨了。

氣息滲出了這座地下室,子爵府內的有些仆人動作一停,眼珠咕嚕一下往上一翻。

食屍鬼同樣出現了。

當一切塵埃落定時,子爵微笑着撫摸着自己的肚子,那裏孕育了一個生命。

“這是媽媽為你。”他頓了一下,似乎在想這個你應該是誰,“為你準備的強大而美麗的身體。”

“不要辜負媽媽的心意。”

“父親、母親都是我!孩子最親密的存在,只有我!”他、不,她,哈哈大笑。

他已經成了她,或者說,融為一體。這才是夫妻間最神聖的結合。

天父教中有言,男與女本為一體,女從男身中抽離。

她換上準備好的自己妻子的衣服,金發飄散,神情溫柔。

她的步伐曼妙,仿佛生來就是那位美麗非凡的子爵夫人。

——

“孩子們。”這一天,夫人朝三個孩子揮了揮手。

她的視線飄向低着頭有點不耐煩的路易斯。

她想問路易斯,爸爸讓你看的那本書看完沒有。但她最終問三個孩子:

“你們是在玩捉迷藏嗎?”

“是的媽媽!但姐姐太會找也太會藏了,她每次都不讓着我們!”盧卡斯率先告狀。

奧德蕾得意道:“在孤兒院裏,沒有人在捉迷藏上贏過我,就算是最聰明的阿倫也一樣。”

“那姐姐下次能讓讓我嗎?”路易斯在這時開口,他的眼裏流露出惡質的戲弄意味。

林行韬的意識也再次降臨,不知是真的來到過去還是邁入回憶、又或者陷入幻境地半掌控着路易斯的身體。

奧德蕾“啊”了一聲,摸摸他的腦袋:“好吧,路易斯。”

林行韬發現自己在心裏古怪地笑了一聲:嘻嘻,姐姐把命也讓給我吧。

惡毒又詭異。

有些像那個精神分裂的狀态。

但這個時候的路易斯,或許本就是了《屍食教典儀》,然後被污染了精神。

出現惡毒想法的,究竟是路易斯還是林行韬呢。

林行韬朝夫人微微一笑。

夫人幾乎露出了驚喜的表情,不過她很快偏過頭,意有所指地說:“下一次捉迷藏,帶媽媽一起玩吧,就讓我來找你們。”

她漸漸放低聲音,一點隐晦的冷酷在她的唇齒間吐露:“最後被我找到的人,我帶他去宴會上——”

“成為我唯一的孩子。”

奧德蕾驚慌,盧卡斯迷惑,林行韬則咧大了笑容。

——

又過了一段時間,在子爵府內的仆人全變成食屍鬼後,在孩子們幾乎忘了夫人說過什麽之後——

捉迷藏又一次開始了。

路易斯在花園裏,這時捉迷藏還未真正開始。

他踮了踮自己的小皮鞋,對奧德蕾喊:“姐姐姐姐,你還記得你說過什麽嗎——你得讓着我呀。”

“盧卡斯和你都說過的。我都記得。”

哈哈——你們都得讓着我呀。

奧德蕾親昵地蹭了蹭他的鼻子:“我當然記得,路易斯。你等會躲在書房裏,關上門,藏好書房的銀鑰匙,這樣就不會有人進去了。”

路易斯開心地笑了,他歡呼地一吻姐姐的臉頰。

“我最愛姐姐了!姐姐,我要把自己最喜歡讀的書給你!”路易斯的手微微一顫,這是林行韬在試圖做出改變。

但《屍食教典儀》還是被拿了出來。

奧德蕾一愣:“這本書的名字好奇怪,是最近流行的恐怖嗎。”

她沒準備現在看,只是随意翻了幾頁,然後她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她的神情扭曲而狂亂,她的腰往後面折去,她的舌頭在書頁上飛舞。就像林行韬曾經看到過的那樣。

直到她念出咒語,直到她召來了一只狗。

直到她被拖走。

林行韬與路易斯同時微微笑着,冷靜地看着這一切,對着空氣安慰:“沒事的姐姐,你會複活的。”

他沒注意到,遠處的盧卡斯震驚而迷茫。

他拿起那本書,然後歡快地奔向了二樓的書房,他一邊讀着書,一邊去拔門上的銀鑰匙。

忽然間,一股力道狠狠撞向了他。

他愕然地回過頭,卻看到盧卡斯陰郁恐懼的神情。

“你不是路易斯!你是惡魔!”

他的指尖擦過銀鑰匙,整個人從樓梯上摔下,摔到了樓梯角的盔甲旁。

盧卡斯一個哆嗦,他撿起那本書,他告訴自己不要去看,然而目光卻如饑似渴。

不知過了多久,他聽到下方傳出路易斯的響動。

他驟然回神,将書藏起來,然後跑下了樓梯。

仿佛意識到自己推弟弟下去是一件堪比惡魔的恐怖的事,他決定作出補償。

“路易斯?你怎麽沒有藏起來,她要找到我們啦!”

他拉着路易斯往餐桌底下躲藏。

這時的路易斯,已經徹底被林行韬占據。

一切開始了。

作者有話要說:  林行韬會回到過去當然是有原因的,路易斯和他的關系也很深來着……

這章接着下去就是開頭的部分啦。

子爵本來想召喚的是天父教的聖子即天父轉世,但畫畫技術有待提高。

接下來——母豬、不,子爵的産後護理,還有改革春風吹滿地(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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