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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收容失效(二六)

新歷2020年6月6日, 洛林教衆國國家元首、神佑教皇加斯帕德·薩利安·德·洛林攜使者團對楚天聯盟國進行國事訪問。

洛林境內共一百三十二名實權主教, 其中一百名留在國內, 剩餘三十二名跟随教皇踏上同一部殿堂級飛機。同時,一百名聖殿騎士和一百名聖潔司祭将乘坐另一部殿堂級飛機于第二日到達楚天。

目前聖騎士與司祭在邊境待命,國家網絡神網更是保持半開啓的狀态,洛林的國家武裝天使軍隊随時可以出動。從楚天邊境的瞭望塔看去,洛林仿佛被一汪藍色的海洋倒扣住。

洛林明晃晃的戒備使得這一次的國事訪問充滿了劍拔弩張的氛圍, 如若不是官方新聞上明明白白地說明這是一次友好訪問, 恐怕兩國民衆早就以為開戰在即。

面對洛林的嚣張, 楚天自然不能落入下風。

同樣是在邊境, 一支全是星命者的楚天國家武裝與聖殿騎士團遙遙相望。

當他們的頭頂轟隆隆地飛過殿堂級飛機之時, 所有星辰避讓,來自騎士和司祭的跪禮叩響大地,勁風卷動楚天的草原, 草浪如絹,在草原中奔馳的駿馬、梅花鹿紛紛擡起濕漉漉的眼睛,回望着機艙之內俯視下方如同皎月破雲的璀璨眼眸。

“山脈呈龍形,然而是斷的。”趙略的指節扣在窗戶上, 沿着山川的走勢畫出痕跡。

陳珂樂換上一身挺拔西裝,肌肉完美撐起棱角,聞言一腳踢開艙門,縫隙中的氣流吹拂嘴角不自覺的笑意,說:“這裏只是大楚的半壁江山。”

又說:“曾經我兒陳文軒任職戶部,張将軍說不好, 生怕亂臣賊子将半壁江山當工資發給其父。”

趙略:“你說話怎麽變得文绉绉的。”

陳珂樂:“都到家門口了,不得端着老祖宗的架子?”

他們笑了一陣,笑的時候,加斯帕德端坐在豪華的座椅上,突然間拿過教皇的權杖,往鋪着地毯的飛機地面輕輕一敲。

“咚。”權杖發出一聲有如敲在光滑大理石的清脆聲響。

飛機馳過原野,而權杖随着飛機的移動分水破浪。

長長的草莖肉眼可見地向兩邊倒去,露出歪七扭八趴在草叢中的獸人。

聖騎士們改跪姿為站姿,面對看到同伴慘死而哇哇大叫着狂奔而來的狂獸人組織餘孽。

星命者們則冷冷凝視,每個人的星辰組成星座星圖,光輝熠熠。

飛機飛走後,他們中間被劃出的溝壑裏填滿了逃亡的狂獸人組織餘孽。血腥、嚴肅、冷漠,邊境刮起的風無法将雲彩遮蓋星辰,也吹不滅司祭手中捧着的燭光。

一名大司祭說:“貴國對我國的通告我們已知悉。洛林教衆國全體信仰者與非信仰者嚴肅告誡洛林諸位:楚天的家事不要扯到洛林身上,洛林沒有心情也沒有時間陪楚天過家家,在不能掌控好自己國內的局勢就将帽子扣在他國身上是懦夫的行為,我們的教皇冕下出于好意替各位解決一點小麻煩,還望諸位不要以德報怨。”

楚天京城的空軍基地內,做好了萬全準備的接待人員聽到這段遙遙傳來的話不由一片嘩然。

洛林方面說的話如果不是翻譯系統出了問題,那麽就是洛林這一次前來并不是楚天想象中的對各種情況做出解釋。

“改變登基日期。”一個人忽然說,聲音由遠到近。

衆人吃驚:“太子殿下您怎麽來了?”

禮賓官眼中,年輕的太子殿下滿臉疲憊,眼中醞釀着危險的、壓抑的風暴,他的秘書一男一女,一左一右,不時遞上他需要的文件。

很快,女秘書站在了儀仗隊隊伍的最前面,被任命為了接待員之一,手中持着儀器準備記錄教皇來訪的畫面。

當殿堂飛機到達上空的時候,禮炮轟鳴,儀仗隊“噌”得拔刀敬禮,聲音響在一處,撕破飛機帶來的塵土。

艙門打開,三十二名主教有紅衣、紫衣,皆是老人,皆滿臉紅暈地分列在紅毯兩側,虔誠地跪倒。

女秘書一個個仔細地對着來賓資料,心想洛林與衆不同,一般都是元首先下飛機,這裏卻反着來,重要人物壓軸出場。

歡迎樂曲奏到第二個高潮,一切鋪墊完畢,獨屬于教皇的白衣和權杖才露出艙門,

女秘書松一口氣地合上名單,眼睛一擡,盡管有心理準備,還是被教皇的容貌震懾住。

洛林和楚天的網絡并不相通,兩國甚至很長一段時間故意打斷正常的來往,但加斯帕德的輝光容貌早在楚天中央聯盟間有所流傳。在百來年前洛林出現變故的時候,教皇的容貌便令人猜想:是神明的親吻令他獨一無二。

甚至有人說:教皇冕下沉睡了,神明也就跟着閉上了注視世間的眼睛,教皇死了,神明也跟着心死了。

楚天的太子輕輕一踩地面,所有人心頭湧上清心的涼氣,對神明賜予教皇的魅惑有了抵抗力。

太子無論如何都算得上是小輩,況且他還未登基,因此行晚輩禮,态度挑不出一絲錯誤:“冕下,在檢閱儀仗後我們将帶您前往皇宮享用晚宴。”

教皇輕輕颔首,一路前行,對主教們想要親吻他手指的渴求視而不見,只将目光從太子的面容上掃到進行持刀禮的侍衛們身上。

侍衛全部為人類,動作整齊劃一。按照排練,他們在此時應當要接着歡迎樂曲高唱楚天國歌。

但是這時,一個常人無法聽到的聲音卻響了起來。

加斯帕德露出一個轉瞬即逝的笑容,像一朵倦懶而開的薔薇。

“【觀衆型玩家  M】使用半世界級遺物【全宇宙才不會講同一種語言】,該遺物與競技場隐藏規則沖突,原規則[玩家自動聽懂、會說、會寫本世界所有語言]取消部分,變為[玩家自動聽懂、會說、會寫洛林合衆國所有語言]該遺物生效範圍:楚天境內所有玩家。”

加斯帕德停住了腳步,所有的禮賓官也紛紛止步,他們将視線投往了忽然有所混亂的儀仗隊。整齊的國歌聲中混入了一個不和諧的聲音,那不是楚天話,而是洛林話。

“該死!”那人拿洛林話罵了一句,瞬間被扣押在原地。

與此同時,不止他,楚天境內所有露出馬腳的玩家都遭到了來自地下的襲擊。

細微的震動從腳踩着的大地中傳來,像有一條細細的蛇在地下小小地翻了個身。

排行榜上,【觀衆型玩家  M】的積分向上飛漲。

太子先向教皇表明歉意,然後眉頭死死地皺了起來。太子在錯愕:什麽時候,連關系重大的儀仗隊也能混入敵人?這個敵人究竟是哪一方的?有什麽目的,到底是不是在挑撥洛林和楚天的關系?

那人被押解而下,完全楚天長相的臉,嘴裏卻接連不斷地蹦出洛林的話。

一切照常進行,加斯帕德只是緩緩問了一個讓人摸不着頭腦的問題。

“你們這裏,有誰姓梅、莫、毛、木、馬?”

——那些都是M所能引申出的姓氏。

大家面面相觑,雖然這些姓氏挺常見,但這裏正好沒有人叫這些個姓氏。

真要說的話,空軍基地機場的遠處倒是有一個草場,裏面全是正在訓練的馬族獸人。

加斯帕德不再多言,放着樓梯的艙門口卻傳出一個低沉優雅的嗓音:“那麽,魏、王、吳……”

大家猛地轉過視線,他們居然沒有發現飛機裏還有一個人,一個不在名單上的人!

來人每說一個姓都會有一個微不足道的停頓,這點停頓令聽到自己姓氏的人不知所措以至于錯過脫口而出的回答。

當來人的腳步踏足地毯時,每一個人都控制不住地僵硬。

他們對教皇的容貌有着心理準備,卻并未想過原來加斯帕德并不是獨一無二的。

猝不及防之下,目眩神迷。

銀發,黑眸,比起被主教們渴求親吻手指的教皇,他經過之處,主教們壓低身體,仿佛不敢親吻靴尖,只敢膜拜他的倒影。

距離他最近的女秘書甚至在心裏感到危險之外浮出兩個字:神祇。

她堪堪注意到加斯帕德溫柔的回眸,又想:大家說反了。一定是神明挪開注視世界的眼眸,教皇便沉睡,一定是神明離開,教皇死了心。

“你精神有異,觸發遺物【當世柳下惠】。”

瞬間,她心思一片清明,心裏一片駭然,當機立斷,她喚出自己的卡牌角色,使用了它鎮壓風水的能力。

一聲龍吟若隐若現地響起,驅散了所有人的迷惘。

女秘書往後微微退了一步,看到不知何時銀發男人伸出一只手搭在教皇的肩頭,而教皇貼着他的脖頸,兩者親昵地說着什麽。

銀發男人一邊聽,一邊繼續列舉着幾個姓:“……武、萬、汪……”

女秘書手指一縮,銀發男人透過教皇金色的發絲,漆黑的眼眸一眨也不眨地盯在她這裏。

他甚至微微眨了下眼,纖長濃密的羽睫落在蒼白的皮膚上,像光明中墜落的一片黑羽。

那雙沒有血色卻依然動人的嘴唇緩緩吐出一個姓:“溫。”

M反過來是W。這個世界的楚天話雖然和現實中的華國話不一樣,但有些地方卻是奇異地有着聯系。

這個字說得無比地篤定,仿佛先前列舉的那些只不過是在逗人玩。

女秘書的表情就此凝固。

“溫秘書,你好。”他勾起一個笑容,煙花散落的光從天際散成一朵花,撒了點亦正亦邪的氣質在他嘴角的笑靥裏。

“他是?”太子問。

教皇加斯帕德伸出手指拭去煙花的光點,語氣柔和地說:“他是我的路易斯,薩利安二世。”

二人的發絲在一處輕微地飄起,煙花的光點尚且留在他們衣物的表層,塵埃被一種柔和的力量托起,他們幹淨而剔透,就像一幅畫,一幅被挂在城堡中央的油畫,筆觸朦胧,被悉心保存了數個世紀。

溫秘書——溫琴的心靈猛地被重擊了一下。

“你使用了特殊遺物【看穿本質的雙眼】。”競技場說。

溫琴天生就有一雙看透虛實的眼睛,分辨是非、無往不利。

在用眼睛看向路易斯的時候,她無比地震撼。

生命的初始、星球的興起與毀滅乃至宇宙的起合都在須臾間閃現,一些斷斷續續的記憶在靈魂深處炸開。

沒有資格去探究。

強迫自己回過神,她穩住心神,對路易斯友好地回道:“你好,路易斯殿下,我是太子殿下的秘書,溫琴。”

但路易斯——趙略并沒有理她。

趙略從這個溫琴身上感受到了那個黑人的氣味,隐約的嘲弄聲粗暴地砸進他的耳朵裏,加斯帕德的權杖抵在他的腿上,也令他想到黑人曾經說過的話。

他在衆目睽睽下将手指插進了加斯帕德的長發間,慢慢梳理,輕聲低語:“我餓了,我想吃東西。”

而加斯帕德忽地一陣顫栗,一句話就在舌尖即将迸發出來。[這裏都是吃的,寶貝,你看到了嗎?]

但加斯帕德最終說:“親愛的,國宴上會有很多好吃的。”

[媽媽,那宴席上有什麽好吃的呢?]

[哦我們的路易斯還是第一次呢,不知道沒關系,媽媽告訴你,那是生命之糧。]

趙略稍稍将頭埋進了加斯帕德瘦削的肩膀處,但他并沒有曾經作為路易斯時聞到濃烈的旋轉着的甜香,他感受到了加斯帕德輕微的顫抖。他若無其事地笑了一下,挪開腦袋。

待在卡牌裏的陳珂樂對趙略突如其來的舉動表示疑惑,問:[你現在是不是餓了就會精神狀态不對?]

趙略看了眼被太子派到他身邊跟随的溫琴,沒有回答這個問題,随口轉移話題:[你知道為什麽自古大佬會送小弟女人嗎?]

陳珂樂:[瞎說,你哪有送過。]

趙略:[那是,我怎麽可能做出送女人那種事……不對,你認真回答我。]

陳珂樂:[拉攏呗,就像你說的那個天下第一武将呂布,他的貂蟬不就是送的,雖然送他的并不是主公大佬。]

趙略:[那你有沒有想過,小弟一想到睡着的女人是大佬送的……]

陳珂樂:[怎麽着?]

趙略:[你睡着我送的女人,心裏想的卻是我。]

陳珂樂:[哈哈哈哈哈哈。]

過了一會兒,陳珂樂像是從這熟悉的玩笑中感覺到什麽,問:[……林行韬?]

趙略呼吸着楚天內熟悉的氣息,說:[沒大沒小的,叫我陛下。]

作者有話要說:  趙略差不多要下線了。

因為這個碎片世界沒有克蘇魯諸神,所以目前加斯帕德和路易斯的魅力值是人類頂峰,沒有到非人類的範圍,楚天還是有辦法堅守本心的。

最後是在網上看到的段子。

林行韬:我不可能做出送女人這種事情。

姬舜:你送過,三十蓮女加自己為王種悉數充入龍宮,生日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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