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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作

? 姬蕾不相信這是意料中的事,畢竟這種東西不是親眼見過真的挺難相信。

吳莘想了一想,還是決定全說了,已經都開始了,他害怕下次沒有勇氣了。

“我的事你願意聽聽麽,或許會讓你更容易接受現況一些。”

姬蕾直覺不會是什麽好事不過還是點了頭,“如果你不為難的話。”

吳莘微眯了眼,記憶悠長,好像是上個世紀發生的一樣。該從哪裏說起呢。

“我給你的那份簡介,上面的住址其實是真的,我在七歲之前一直住在那裏。後來被廖毅……啊,就是那個科學家,帶走後一直在基地長到十五歲。

期間被保護的還算好,直到有一天我被帶了出去。他們做事很謹慎,不會露馬腳,所以在術前一般都是麻醉過的。不過那天可能藥劑沒用對,我手術的途中醒來了,然後看到了另一個我……那種感覺不太好形容,明明怎麽看都是同一個人,可自己卻明白的知道不是。那次是換了一半的肝髒給他。那人抽煙喝酒,私生活混亂,肝髒出毛病應該只是開始。也是那時候起我才知道了我存在的真正意義,就是作為一個行動的器官儲存器,只為了等到必要的時候貢獻出自己的五髒六腑。

那種感覺挺可怕的,因為不知道他什麽時候心髒會壞掉,我就要永遠從世界上消失了。還沒好好開始生活就要死……抱歉,跑題了。

反正就是這樣一個事情。那人你應該也見過……說确切點是毛茸茸應該見過,叫禹城弘,禹氏企業的太子爺,家財萬貫,雖然不是富可敵國,不過包`養個把變态科學家是足夠了。我的事情先不說了,我想說的是廖毅不簡單,從現在的情況來看,他們很可能已經達成某種共識,至于做的是什麽事情,總不可能是開設慈善機構這種利國利民的。我所擔心的是,他們的陰謀可能已經不是僅僅為了圈錢了。造人,這根本就是上帝的本事,我擔心,萬一他們想要做上帝呢……”

就段經歷應該很痛苦的,姬蕾不知道他是抱着什麽樣的心情走出來,并且還願意相信她,保護她的。她很後悔,因為對他能力的不信任選擇守口如瓶,最後逼他講出這麽殘忍的過往。

這簡直太糟了。

找不到生存意義,在一個巨大的謊言中成長,這中間無論是那一種放在自己身上她都無法想象自己會變成什麽樣。

“那後來呢,你怎麽會到我身邊?”

雖然回憶很艱難,但是她更害怕,害怕自己會重蹈覆轍,所以她想要找出他恐懼跟痛恨的東西,至少自己要遠遠的繞開別再傷害到他。

吳莘還在等着她關于那些陰謀的看法,結果她卻壓根忽略了,搞的他今天像是來述苦的一樣。哭笑不得的抓了抓腦袋,“這個時候不是應該說說你的看法麽?好像有點跑題啊。”

姬蕾搖頭,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認真,“我想知道,如果你不為難的話。”

吳莘啃了一會兒手指甲,最後垂下頭嘆了一聲,“不為難,都過去了,因為現在生活的幸福,所以再想起從前的艱辛也就沒那麽心酸了。只是可能會有些不堪,你确定你想聽?”

姬蕾很确定的點了頭,吳莘苦笑。

後面的日子,怎麽說呢,因為有了希望,雖然只是渺小的,但是還是很開心,如果非要做比較的話,應該比在養殖場開心許多吧。

他能從裏面逃出來一是因為有人放了他,二是因為禹城弘出了事。

禹城弘出了車禍,顱腦重點損傷,雖然是活下來了,不過跟死了差不多。大腦不同于其他的器官,沒有更換的可行性。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算是死了吧。

而他死了,就證明他沒用了,養着只會增加負擔。所以他即将面臨的将是人道毀滅。

說起來有點可笑,他們做的事情本身就沒有一點人道可言,現在卻要讓他沒有痛苦的死去。

可能這個世界本身就是這麽滑稽這麽不堪。

然而就在他決心赴死的時候,他的飼養員卻對他生出了感情。

叫飼養員其實有些過分,因為那人是基地的工作人員,只是負責照顧他的飲食起居,長相普普通通笑容卻很溫和,是個男人。名字他不知道,為了預防産生不必要的麻煩,基地的所有工作人員都是以編號來劃分的。人是有感情的不是麽,所以為了遏制這種不需要的東西,讓雙方都把對方當成是物品,而起的代替名字的編號。他們也一樣,他們這些‘器官捐獻者’也全部是以編號代替。

可是他還是對他生出了感情。在得知自己罹患癌症後,就放了他走,偷了一具實驗失敗的軀體代替他,最後放了一把火。

他還記得他在火海中露出的那個笑容。他說這個世界肮髒的東西太多了,他如果臨死之前能帶走一些也會很欣慰的。

他放的那把火燒掉了大部分的儀器,以及實驗記錄。

自己則趁着混亂逃走了,也因着那場混亂,資料都沒有了,才能勉強得了些許提心吊膽的自由。

再後來的生活就是逃亡加流浪了。

他做過很多工作,因為沒有合法的身份,所以只能躲到偏僻的地方去一些黑廠礦,像他這樣的,就算死了,恐怕也沒人知道吧。

後來又先後認識了一些人,餘昊昊也是他流亡期間結識的。當然當年眼拙,交往了這麽個麻煩,讓他現在很是後悔。後來鑽老林子,在裏面認識了一個有案底的僞造專家,因為坑了地頭蛇而被追殺躲進去的。替他做了假的身份,簡歷,以及一切在現代社會生活需要的東西。問他名字叫什麽的時候,他幾乎沒有猶豫就報了出來。無心,他想從今以後都能做一個旁觀者像看一場全息電影一樣在這個世界的某個角落生存,僅僅是生存。不需要投入感情,不需要有心。

所以一開始,其實姬蕾是真的叫對了他的名字。他被奇怪的焦灼感包圍,所以撒了謊。

然後他開始在城市邊緣找一些工作。因為實在太餓了。掙的錢不夠自己吃飯穿衣。肚子餓是種很痛苦的經歷。

後來輾轉來到這個城市機緣巧合跟時憶白相遇了。時憶白特別像那個僞造專家,不管是長相還是性格,所以他很喜歡她,對外人的戒心對她根本提不起來。

再後來就來到了姬蕾身邊,日子開始變的甜蜜了。可是越幸福,就越害怕,他擔心不知道什麽時候他就又要失去這一切了。變回從前那個什麽都沒有的一串編號。

以上就是他生活的全部,長期的流亡讓他已經沒有多少真心了,現在他願意把這些僅存的全部真心全部都交給姬蕾,只要她不嫌棄。他就是她的。

吳莘有種一下子擺脫了重負的輕松感,笑笑望着姬蕾,眼神中有些小小的委屈跟恐慌,“大小姐,其實嚴格意義上來說我不是上帝創造出來的,應該不能算是人類吧。我不是人類……你還要我麽?”更嚴格的來說,其實他跟亓陽曜是一樣的……

姬蕾聽的滿腹辛酸,這最後一句生生逼出了她的眼淚,低頭抹了把臉啐了一聲,“別神神叨叨,你見誰是上帝創造出來的,你當上帝是種`馬啊。人人都是爹生媽養的,你不過是跟別人有些不同罷了,再敢說你不是人就切了你的舌頭下酒。”

這句話迷之耳熟,吳莘眨巴了半天眼睛,才試探的問了出來,“姬……總?”

姬蕾楞了一下,似乎也覺出了一些異常,“不……我剛才說了什麽?”

吳莘不置可否的搖頭,“沒什麽。可能我聽錯了。那現在相信我說的了麽,萬一他們真的想做上帝我們要怎麽辦?”

話題重新又回歸正途,姬蕾面色凝重起來。

“如果單是造人,你說的那個廖毅一個人應該就夠了吧,那他找上姬修容是想幹什麽?或者反過來,姬修容找他是要做什麽?”

吳莘搖頭,“我也不知道,說起來,你的兩個舅姥爺是怎麽回事,一直不對盤麽?”

這舅姥爺仨字總是能迅速的讓姬蕾生出無明火,盡管自己都不知源自哪裏。

“我沒有說過麽,姬修容是被本家驅逐出去的。當時應該是姬修誠在做家主,所以應該也能算是姬修誠趕走的吧。”

“我在姬……修容那裏見到了廖毅造人的器械,那是不是能代表他們已經聯手了?而後來咱們又見到了……”吳莘頓了一下,忽然覺得自己想要表述清楚這兩件事簡直困難。感覺直呼她舅姥爺的姓名不太合适,可又不知道該怎麽稱呼。而後面那個就更難了,亓陽曜三個字每一個都是禁詞,他實在沒勇氣在姬蕾面前一而再再而三的提起來。

察覺到他的為難,姬蕾笑笑搖頭,“沒事的,你說吧,我心裏很清楚,不過就是依然有些執念沒解罷了。”

吳莘應了聲,“嗯,那我就直說了,後來咱們見到了亓陽曜,毫無疑問,跟我應該是屬于同一種,所以是不是也可以認為是姬修誠也參與合作了呢?”

姬蕾覺得他的猜測有理。畢竟沒有永遠的敵人,如果是利益促使的話,合作是非常有可能的事情。

看她沉默,吳莘又補充了一個問題,“那麽你呢,你在這場陰謀中扮演什麽樣的角色?”

姬蕾還是沉默,過了好一會兒忽然開口,“他讓我參加一場降靈儀式,并要求我做靈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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