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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解決完了季家的事之後,曲迷心的生活又開始變得規律了。早起鍛煉傍晚歸來,早餐晚餐都是順路解決的。自從曲迷心拐到季家去了以後,安王就沒再出現過,估計是太忙了,畢竟都年底了。

理所當然的,陪跑的人又變成了王小二,從一開始像死狗一樣被拖着走,漸漸的習慣了之後,也勉強能跟上曲迷心的正常步伐了,一圈跑下來也就喘得厲害點。

這段時間裏,曲迷心每天都有對着鏡子看很久,因為這破地方沒體重秤太麻煩,只能靠這種方法估摸着瘦下來了沒。最後在王小二第無數遍賭咒發誓說她真的瘦回來了,她才勉強相信了。

鍛煉的強度理所當然的降低了,換成了飯後散步,也不遠,就繞着東市走一圈就行了。一天三餐準時準點搭配合理,夜宵跟零嘴基本從豪華套餐裏剔除了。當然,要是實在忍不住想吃也可以,臨安城一夜游等着呢。

感覺就是一眨眼的時間,兩個月的時間就過去了,轉眼新年已至。

·

曲迷心基本沒怎麽好好過過年。從前她是一個孤兒,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對她來說都沒什麽區別。後來變成了曲迷心之後,跟同門師兄姐妹們過了幾個年,後來她離開師門外出做任務時,就很少再回去了。

天涯處處是家,換言之,也就是哪裏都不是家。沒有家,也就沒有家人,又何談團圓過節呢。

于是在除夕即将到來的這幾天裏,家家戶戶都忙碌起來一片喜氣洋洋的時候,曲迷心家裏還是跟平常沒兩樣。哦,也不能說得這麽絕對,起碼被劃分給王小二的倒座房那片兒,還是有些不一樣的。

昨兒個外出覓食歸家的路上,王小二就沖着路邊攤上的一些小玩意挑挑揀揀的。曲迷心站旁邊斜眼看他,一臉嫌棄的表情,“幹嘛呢?”

王小二這才回過神來,有些不好意思的撓頭撓頭,解釋道,“曲姑娘,這不馬上除夕了嘛,那麽好一個屋子,怎麽也得打掃打掃過新年吧。”

王小二以前也不是講究的人,因為他就是一吃完上頓不知道下頓在哪兒的小賊,住這一個堪堪能夠避雨但是基本遮不住風的小破院子裏。可是跟着曲迷心以後,他的生活一下子就穩定了下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每個月有固定的月錢可拿,平日裏的賞錢也不少,也就半年的時間,他從床底拿出存錢的罐子一數,頓時驚訝不已,不知不覺間他也變成略有薄産的人了!

這人啊,不同時期追求也不同。饑荒的時候最大的願望就是吃飽穿暖家裏有餘糧,然而等這個願望實現後,又會開始追求更多的。王小二如今就是這麽個情況,以前那是沒條件追求啥,如今有錢有閑,自然忍不住想更多的了。

吃喝可以公款,但是小東西要自己花錢買啊,于是出門前他把罐子裏的錢數了又數,拿出來又放進去,最後一咬牙一閉眼,伸手進去抓了一把又漏掉大半,這拿上跟着曲迷心出了門。

最後回家的時候,王小二懷裏抱着一大堆東西,一路笑的跟個傻子似的。曲迷心翻着白眼跟着他走。回到家以後,王小二一頭栽進了自己的小天地裏開始搗鼓起來,敲敲這打打那兒。

曲迷心原本在院子裏專心照顧她的心肝寶貝兒花花草草,結果王小二那個王八羔子一邊打掃院子還哼哼着不知名的曲子,把她給吵得不行,也不走門直接跳上院牆,就坐牆上看着他作妖。

其實不僅曲迷心,隔壁院子裏安靜如雞了許久的陸堯也忍不住了,朝這邊喊了一句,王小二識相的閉上了嘴,一仰頭正好瞧見牆頭的曲迷心,“曲姑娘,什麽事?”

曲迷心往隔壁歪了歪頭,“怕什麽,繼續嚎,聲音大點兒,這首唱完了換下一首。”

王小二聞言一愣,而後就真的嚎了起來,并且越嚎越起勁兒。

隔壁陸堯連着又喊了幾聲也沒見鬼哭狼嚎聲停下,于是搬了個梯子爬上來往,不過這一次他吸取了教訓,張望了半天沒瞧着那條邪門兒的蛇,不過到底沒敢摸着牆,就靠手扶着梯子,探頭往倒座房這邊看,結果就看見了蹲牆頭的曲迷心,他整個人一愣,而後十分自然的跟她打了招呼,完了也不等她回應,利索的爬下梯子,順便收梯子走人,整個過程一氣呵成。

王小二依舊嚎阿嚎,嚎到最後嗓子都啞了,才哭喪着臉跑院子裏跟曲迷心求饒,問可不可以不唱了。曲迷心聽了一臉驚訝的看着他,“你是不傻啊,不想唱不久不唱了呗。”

王小二也驚訝了,“不是曲姑娘你讓我唱完一首換下一首嗎……”

“果然是個傻的。”

連續幾天看着王小二倒騰他那片破地方,再加上出門時受到街坊鄰裏的影響,曲迷心漸漸也來了興趣,帶着王小二出門大采購了一趟,回來就是一整輛馬車都差點兒塞不下。

把東西都搬進屋裏以後,曲迷心把垂花門一關上,一個內院一個外院,主仆兩人各自折騰起來了。

·

除夕夜悄然而至,從傍晚的時候起,鞭炮聲就沒停下過。曲迷心讓王小二從酒樓訂了一桌豐盛的飯菜,順便讓人送上門來了。一進垂花門,送東西的夥計們就被閃瞎了眼,無論是東西廂房還是正房的檐下,就連抄手游廊下,都挂滿了燈籠,顏色紅中帶紫,十分怪異。

而且不僅僅的檐下,就連院子裏的花花草草周圍,也挂了一圈小燈籠,花枝上都綁上了紫色的蝴蝶結。反正別人家屋裏新裝點上去的東西都是紅色,只有這兒時紫色的,還是怪異的紫色。

王小二之前被曲迷心警告在她折騰好以前禁止踏進內院半步,他如今也是第一次見到被精心打扮過的院子,看完他整個人都不好了。他明明記得搬回來的東西都是喜慶的紅色,雖然在買的時候曲迷心一個勁兒的問人家有沒有白色的,要不是看她有錢,老板早把她用掃把打出門。

最後曲迷心只能委屈的買了一堆紅色的回來,不過又繞了大半個東市帶回來了許多紫色的染料,王小二那會兒還好奇她是要做什麽,如今終于明白了,這是把紅色給染成紫色了。

兩人湊一桌吃了所謂的團圓飯,完了曲迷心問王小二還有些什麽項目。王小二原本也是不知道的,不過他這段時間特別熱衷于折騰跟過年相關的,東家問一句西家打聽一下,還真就記了個大概。

摸索着喝完了花椒酒,接着就燃了個火盆擱屋子裏守歲。守到夜深的時候,曲迷心就不幹了,困,想睡覺。王小二死祈活賴的拉着她,苦口婆心的跟她說,着守歲啊一定要從一而終,從天黑到天亮,這樣才行。

曲迷心拿白眼看他,“可是我困了。”

其實王小二也困了。不過他最後想到了解決的辦法,那就是端着火盆擱院子裏去,兩人蹲旁邊圍着,說是寒風提神。曲迷心呵呵了他兩句,支使着王小二端火盆子去。

于是最後變成了王小二在寒風裏圍着火盆打轉,烤完正面翻背面,等背面熱了,前面又冷了,如此循環,跟個陀螺似的。而曲迷心盤着腿坐軟墊上,起初是閉着眼打坐,最後就着這姿勢真的睡着了。天亮時她醒過來的時候,王小二整個人都快趴火盆上去了,頂着一張凍得發青的臉,哆嗦着跟她說,“曲姑娘,祝你新的一年吉祥如意。”

曲迷心瞅了他一會兒,摸了一小錠銀子扔給他,“給你的,壓歲錢。”

辭舊迎新,一年就這麽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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