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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113、宮變(一更)

梁桢和大皇子聯手設了一個局。

官家因西北之役一病不起, 即使後來打了勝仗也沒見好轉。

大皇子和二皇子争相侍疾, 一直沒什麽存在感的三皇子見兩個哥哥表現積極, 也不好意思太落後。

同時皇子,官家明顯表現得更喜歡大皇子, 連日來召見的官員也多為支持大皇子的舊臣。

朝中漸漸傳出流言, 說是官家已經秘密寫下了诏書, 欲立大皇子為太子。

賢妃和二皇子終于坐不住了。

一日, 賢妃在龍榻前親侍湯藥, 趁人不注意在藥裏加了助眠的藥沫子,待官家熟睡過去, 她便悄悄地将龍枕中的诏書扯了出來。

——官家榻上的龍枕是中空的,裏面常會放一些機密之物,知道這件事的人不多, 賢妃恰好是其中之一。

果不其然,她在枕中找到了用黃綢包裹的诏書, 上面清清楚楚地寫着立穆王趙昶為太子。

賢妃塗着丹蔻的手指狠狠一顫,看着昏睡的帝王,把他掐死的心都有了。

她二十多年小意逢迎, 他也不止一次暗示過會立二皇子為儲,到頭來都是一場空!

“靠不住!全都靠不住!”賢妃恨聲道。

二皇子在外間聽着, 慌忙進來,“母妃,可是……”

“回去再說。”賢妃閉了閉眼,照原樣将诏書放回去, 起身斂了斂衣襟,冷冷道:“不必等了。”

二皇子一驚,“母妃,您……看到了?”

賢妃緩緩點頭。

二皇子咬咬牙,眼中閃過狠戾之色,“這就怪不着咱們了!”

臘月初八,賢妃以思念亡妹為由将梁桢和秦莞叫至宮中。

梁桢知道是陷阱,原本不想讓秦莞去,秦莞卻堅持要和他一起。

上一世,梁桢一個人,一把劍,渾身浴血,生生殺出一條血路。這輩子,她不會再讓他一個人。

“我會騎馬,會用劍,實在不行還能挾持了賢妃當人質,我不會成為你的累贅。”秦莞擡了擡下巴,一臉傲氣,“還是說,我的夫君覺得自己護不住我?”

梁桢撫了撫她烏黑的發髻,無奈道:“你呀,就會戳我心窩子。”

于是,兩個人一道入了宮。

賢妃叫宮人熬了一大鍋濃稠香甜的臘八粥,秦莞和梁桢一口都沒喝,賢妃也不惱,有一搭沒一搭地拉着他們說話。

說着說着就說到了丹華。

賢妃話音一轉,突然道:“姐夫,這些年你難道沒有懷疑過姐姐是怎麽死的嗎?”

由這聲“姐姐”開頭,賢妃一句沒瞞,一五一十地把自己如何日日讓丹華進宮陪自己,如何給她的浴水裏下毒,如果讓她日漸虛弱,無聲無息地“病”死。

“梁大将軍”也就是梁桢,不出意外地發了怒,不知從哪裏找了把刀就要殺死賢妃。

就在這時,側殿突然沖出兩隊禁軍,将賢妃牢牢護住。

賢妃大喊:“梁晦帶刀入殿,意圖謀反,來人——去請大皇子、二皇子進宮護駕!”

不用去請,大皇子和二皇子已經到了,此時正在大慶殿外對峙。

大皇子說是收到了官家的口谕,讓他帶着巡防營的兵士進宮護駕。二皇子也稱收到官家密旨,說大皇子僞造虎符,意圖謀反。

兩個人一人帶着巡防營的兵,一人指揮着禁軍,誰都不肯讓一步。

三皇子夾在中間,左右為難。他早就放棄了皇位争奪,就等着老大老二盡快争出個結果,然後抱大腿,當個閑散王爺,誰能想到居然會鬧到宮變這一步?

安國長公主從殿中出來,端着一張肅容,斥道:“我大昭國自元帝立朝就沒出過兄弟阋牆之事,你們還真是給祖宗長臉!”

大皇子抿了抿嘴,露出幾分愧色。

二皇子嗤笑一聲,道:“說得好聽,誰不知道你早就跟老大勾結到一起,有什麽臉在這提祖宗?”

“你——”安國長公主氣得臉色發青。

蘇澤上前一步,冷聲道:“辱我祖母,我必不會叫你好過!”

“那你得有命活着!”二皇子譏諷一笑,大聲喝道,“兒郎們,穆王趙昶勾結大将軍梁晦與安國長公主,謀逆犯上,人人得而誅之!”

“取下他們的人頭,加官進爵,就在今日!”

禁軍們一擁而上。

巡防營咬咬牙迎了上去。

一時間,兩方人馬混戰到一起。

後宮也不平靜。

秦莞不知從哪個兵士手裏奪了把長刀,和梁桢一起且戰且退,漸漸地和大皇子的人聚到了一起。

賢妃也被禁軍擁着到了大慶殿前。

秦莞突然發現,這一幕和上一世何其相似!

上一世,賢妃是不是用同樣的計策勾起梁桢的怒意,繼而污蔑他謀逆?

那時候,梁桢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聽聞母親的死因,該是何等心傷?

還有兄長……

這件事一直是秦莞心裏的一個結,上一世秦耀明明休沐,卻莫名其妙地卷入了這場宮變,不僅他丢了性命,梁大将軍還失了一條手臂,定遠侯府從此一蹶不振。

這一世,兄長還會不會入宮?

正想着,便見秦耀騎着一匹高壯的黑馬,一手握着缰繩,一手甩着纓槍,像一尊威武的戰神沖殺過來。

秦莞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兄長還是來了!

這一世會不會有所不同?

梁桢誇張地嘆了口氣:“唉,居然被大舅哥比下去了。”

秦莞的淚已經湧到眼眶了,聽到這句,不由地破涕為笑。

冷不丁一把刀砍過來,秦耀揮槍為她擋開,“莞莞,別分心!”

“哥,你怎麽來了?”秦莞踹開側面的禁軍,跑到他身邊。

“我瞧見禁軍和巡防營前後腳沖進宮門,又聽說你在宮裏,怕你出事,就來看看——幸虧遇到這個小家夥,不然就被二皇子的人堵在宣德門外了。”

秦耀翻身下馬,拍拍馬屁股叫它自己逃命去。

秦莞早已愣住。

原來,兄長進宮是來找她……

是她……連累了兄長。

秦莞鼻子一酸,下意識揪住秦耀的衣袖,似是有許多話說,卻一個字也開不了口。

“別怕,有哥哥在。”秦耀右手打架,左手還抽空揉了揉她的頭。

梁桢瞬間打翻了醋壇子,一把将秦莞撈到懷裏,“用不着你哥,有你夫君就夠了。”

秦莞撲哧一聲笑了。

丹明宇不知道從哪裏蹿出來,笑嘻嘻喊了句:“宮變呢,能不能嚴肅點?”

梁桢挑了挑眉,秦耀抿了抿嘴。

秦耀從懷裏掏出一支信號彈,朝空中放了一響,“行了,都收了吧!”

此話一出,剛才還打得激烈的禁軍和巡防營的兵士們戲劇化地紛紛停下,笑嘻嘻地聊起天來。

“欸呀,可算停了,手都酸了。”

“你這戲演得不錯呀,方才差點紮到我。”

“對不住,太投入了哈哈!”

“說不着、說不着。”

“……”

大夥勾肩搭背地找了個地兒,坐着看起了熱鬧。

二皇子和賢妃都蒙了,像倆大傻子似的看着這神奇的一幕。

“怎麽回事?徐将軍怎麽跟你們說的?”賢妃沖着禁軍尖叫。

一個小隊長笑呵呵地回道:“咱們早就不歸徐老頭管了,現在是秦小将軍說了算!”

“秦耀!”二皇子赤紅着雙眼,恨不得吃了他。

秦耀背着手,毫無懼色,“官家早就看出你與徐德結黨,是以命我解了他的兵權。”

賢妃和二皇子雙雙愣住。

秦莞很快回過味來,詫異地看向梁桢,“你們早就商量好了?”

“沒,你大哥哥這麽耿直的人,怎麽可能受大皇子拉攏?”梁桢朝她笑笑,說,“不過,我一早就猜到了。如今駐京的武将中官家能信任的唯有秦家。”

所以官家才會把定遠侯調入樞密院主持大局,表面說是沾了小世子的光,實際官家早有謀劃。

定遠侯确實是個能幹的,上任不過一個月就将禁軍中的臭蟲一個個揪了出來。只是他沒聲張,是以賢妃和二皇子根本沒覺察出不對勁,大皇子同樣沒有。

賢妃一下子慌了神兒,慌慌張張地往宮裏跑。

誰都沒攔她。

只是,她還沒跑幾步就看到官家被宮人攙着出來了。

賢妃連忙給二皇子使了個眼色。

二皇子撲通一聲跪下去,膝行着爬到官家面前,哭道:“父皇明鑒,兒臣是來救駕的呀!是穆王、穆王偷了虎符闖宮謀逆!父皇——”

“你呀!”官家咬着牙,恨鐵不成鋼地拍了他一巴掌。

“安國長姐說要同我打賭,我還不信,沒承想你真是這麽個不争氣的!就不能再等等嗎?我是缺了你吃了還是短了你喝了?你哪一樣不比穆王強?!”

官家久病體虛,這一下打得并不疼,二皇子卻覺得整個後背都燃燒起來。

他呆了呆,突然激動起來,“父皇,父皇您這話什麽意思?難道你原本、原本……”

“沒有原本了,就這樣了!”官家喘着粗氣,轉身欲走。

“不,父皇,兒臣錯了,請您再給兒臣一次機會吧父皇!”二皇子扯着他的袍腳哭求。

賢妃心思活泛起來,剛要說話,卻被官家狠狠瞪了一眼。

“都是你,教壞了我的皇兒!”

賢妃的臉唰的一下白了,“陛下,您……”

“我都知道了,你根本不是華兒!”官家厭惡地扭開頭,不想再多看她一眼,“你個……你個贗品!”

短短一句,可謂誅心。

賢妃登時嘔出一口鮮血。

好好的一副牌,她硬生生給打爛了。

原來,官家本是想立二皇子為太子的,安國長公主冒死進言,說二皇子狼子野心不堪為儲。

官家不信,安國長公主便激着他打了這個賭。

官家故意把诏書放在玉枕中讓賢妃看到,想看看她的反應,沒想到她竟真的狗急跳牆。官家派心腹宮人到賢妃宮中偷聽,意外地知道了丹華之事,于是就連這最後的一點情誼都斷了。

而這一切都是梁桢在背後促成的。

若非賢妃為了一己之私謀害親姐,梁桢也不會恨她至此。

說到底,是賢妃咎由自取。

作者有話要說:  看到标題了嗎?是的,半夜三更還會有二更,就是完結章啦!

會非常非常非常晚,寶寶們明天再看吧!

啊~~感覺有好多話說,一時間又不知道怎麽開口……

總之,感謝等待,感謝陪伴!作者菌明年會堅持寫更好看的古言!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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