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節
戴着耳機,因為球場打球的聲音有些吵,音量調的有點高。
他并沒有聽到籃球砸過來的聲音。
等感覺哪裏不對勁,似乎有什麽東西飛過來時,已經晚了。
籃球把鏡框都砸歪了。
書也掉了。
特別用力的一下。
火辣辣的疼,眼前都有些發黑。
陳年最煩有人在他學習時打擾他。
把書撿起來時,表情不太好。
而這種不太好,在看到不遠處的周烈之後,直接就成了陰沉。
換成是別的人,興許還能說一句失手。
要是周烈,那就是故意。
來家的當晚那兩塊兒雞翅算一樁,第二天一大早那杯水算一樁,開摩托車撞人算一樁……
都說事不過三,周烈這茬找的,加上那些冷嘲熱諷,林林總總下來怎麽着也有十來樁了。
他要再忍,那就是傻逼。
這股無名火來的不算突然,像是憋了幾天,找到了出口,嘩的一下燒了老高。
陳年就那麽原地站了幾秒,然後把手裏的書放下,緩緩撿起了地上的籃球。
走過去的時候,眼底燒着火。
走近了,卻又停下,手一松,籃球咚咚砸在地面。
在這悶悶的聲音裏,他盯着周烈看了幾秒,毫無征兆的,驀的擡手把人按在了地面。
周烈剛開始還沒反應過來。
反應過來時,臉已經貼在地面。
經過一上午加一中午炙烤的地面貼在皮膚,混着塵土,讓人極其不爽。
周烈小幅度轉了下脖子:“你幹什麽!”
“這話應該我問你,你想幹什麽?”
“不幹什麽,就看你不爽。”周烈緩了幾秒,憋足了勁,翻了個身,反客為主:“警告你一句,以後離老子遠點。”
陳年揪住他衣領,面上露出一絲譏諷:“這話應該我跟你說,我沒興趣跟你扯上關系,所以別他媽來招我。”
“你最好是。”
話音剛落,陳年又借力翻到了上面,半跪在周烈腿間,揚起了拳頭:“我當然是。”
不過,這一拳沒落下去,停在了半空中某個位置。
更準确的說,是周烈的眉骨上方。
周烈的眉骨上有一截疤,從眉骨直接橫跨到眼皮上,不知道怎麽劃得,但當初應該劃得挺深,以至于留了這麽一條疤。
就停了這麽一下,洩了氣。
挺沒勁的。
跟這麽一個人見識。
況且,這一拳下去,不知道要給梁芝和陳柏添多少亂。
一股風吹過,陳年的理智漸漸回籠,掃了一圈周圍人探究的目光,拳頭最後緩緩的落在周烈旁邊的地面,連同一句警告的話一起:“別再煩我。”
也就半天的時間,衆人就有幸圍觀了兩場大戲。
一場是陳年幫周烈打架。
一場是,陳年和周烈打架。
一個家裏親生的非親生的擠一塊兒,遲早反目,但沒人料到會這麽快。
事态發展之精彩,讓人始料未及,已經好些年沒有這麽好吃的瓜了。
下午第二節課下課,周烈趴在桌上睡覺,就聽到耳邊跟圍了一群蒼蠅似的,嗡個不停。
“有些事還真經不起念叨,這說反目就反目。”
“誰說不是呢,不過這周烈也真奇怪,前腳陳年不是剛幫了他嗎?”
“估計是看不順眼吧。”
“也是,我家裏要有這個一個人在我眼跟前晃來晃去,我也煩。”
“不過陳年也沒慫啊,不也反打了嗎?”
“……”
“能閉嘴麽。”旁邊人正說的興奮,一直睡覺的周常突然起身,擡腿就是一腳。
教室的書桌倒了一地。
書噼裏啪啦接二連三的掉在地上。
沒料到他會突然發難,剛剛還在八卦的幾個男生女生,全都吓傻了,大氣都不敢出。
好在,周烈并沒有動手的準備,只冷冷掃了一圈:“以後別議論老子的事。”
“一句,都別讓老子聽到。”
話音剛落,姚娜走了進來,看到這場面,直接皺了眉:“發生了什麽這是?”
周烈淡淡的收回視線,什麽都沒發生一樣坐下。
其他人也不敢吱聲,把倒地的桌椅扶起來,安安靜靜的上課了。
等下了課,去廁所的路上,看了看四周,才敢小聲議論:“吓死我了,這是轉來個什麽魔鬼。”
“對啊,突然就爆發了,吓得我呼吸都差點停了。”
“這個世界上怎麽會有氣場……這麽吓人的人。”
“咱學校以前都沒有過這種吧。”
“有過,高二的那個誰,不就是混的,不過,沒周烈這麽吓人。”
“以後這校霸的名號,看來要換人了。”
“……”
周烈不知道,也就這開學一天的時間,他就把校霸的名號給坐實了。
不過他不感興趣。
昨晚沒睡好,上面講課又跟催眠似的,一句都聽不懂。
他趴在桌上,睡完了最後一節課。
等下課鈴響了,人走差不多了,才醒來。
從桌上趴起來抹了把臉,緩了幾秒,準備離開。
後門卻忽然探進幾個腦袋來:“周烈是吧?我們幾個八班的。”
幾人發型剪得不那麽标準,校服被不好好穿,拉鏈不拉,敞着懷,就那麽笑嘻嘻的站在門口。
周烈看過去:“什麽事?”
“沒什麽,就認識一下,交個朋友。”
“嗯。”周烈跟毫不在意似的,随口應了聲,繼續往外走。
幾人也不在意,後面跟上:“話說,一會兒一塊兒去網吧打游戲嗎?”
周烈轉過樓梯:“去。”
本來也不想在家待着,正想着晚上怎麽消磨時間。
現在也不用想了。
這會兒正飯點,正是長身體的年紀,幾人也餓了,商量了一下,先去吃飯。
去的是學校後面的小吃街。
說白了,就是路邊攤。
一溜看過去,什麽都有,地溝油和各種小吃的味道混在一起,摻着亂七八糟的身影和嘈亂的吆喝聲,彙成一股子煙火氣。
幾人挑了一家常去的燒烤,點了一大堆,又要了一件啤酒。
東西很快上來,有人拿了一支牛肉串遞給周烈:“嘗嘗這個,好吃。”
周烈接過。
一口肉,一口酒。
酒瓶叮呤咣啷一撞,氣氛就出來了。
又聊起了今天這場架。
也就一頓飯的功夫,就熟悉了。
最後是周烈結的賬。
陳柏給他一張卡,裏面好像有個幾十萬。
從燒烤攤離開的時候,幾人的稱呼已經從周烈變成了“烈哥”。
周烈不在乎他們是沖着什麽來的。
混也好。
錢也好。
無所謂。
小時候獨怕了,他後來特別不喜歡一個人,所以,無關是誰,有人在就行。
幾人直接往不遠處的一家網吧走去。
家裏的司機早就過來等着了。
陳年下了課就往外走。
不過,眼下已經坐在車裏等了足足二十分鐘,還是不見人出來。
校門口這會兒基本都已經沒人了。
跑校的都走了,住校的也出不來。
估計是,幹別的去了。
等耳機裏開始播放第五首歌的時候,陳年耐心徹底告罄,他收回視線:“不用等了,走吧,陳叔。”
“可是……”
“不用管他,他走了,先回,有什麽事我擔着。”
“好吧。”
車子駛離學校,往家走。
十幾分鐘後,陳年走進家門。
“烈烈呢?”
“可能和同學出去玩了。”
梁芝倒也沒有多問:“行,那你先吃飯吧,吃完飯趕緊上去寫作業。”
陳年算是安安靜靜的吃了一頓沒有任何人打擾的晚餐。
吃完飯就上去寫作業。
大概十點的時候,剛寫完,門被敲響了。
“進。”
梁芝從外面走進來:“作業寫完了沒?”
“嗯,剛寫完。”
“你能不能出去跑一趟?”
“怎麽?”
“烈烈到現在還沒回來,電話也打不通,我有點擔心,你能不能出去找找,看看他是不是在學校附近哪個地方?”梁芝看着他,表情有點擔憂,有點急切。
陳年安靜幾秒,拿了外套:“好。”
第 7 章
應是應了,但周烈到底在哪,陳年也不知道。
不過想來也就那些地方。
網吧,臺球廳,酒吧什麽的……
陳年決定先從網吧找起,沒別的,這個的概率大一些。
聽說一年到頭學校能抓着好些晚上試圖翻牆出去偷偷上網的。
說到網吧,學校後門就有一家。
每天都有家長老師從裏面拎學生出來。
還有不少人舉報,不過那開網吧的人不知道什麽背景,愣是沒被舉報掉。
陳年在路邊打了車,報了地址。
一路上燈火通明,光影從車窗外掠過。
陳年表情冷淡的垂着眼。
本來這個時候該在家洗澡準備睡覺了。
啧。
真他媽煩。
好在,沒多長時間,也就十幾分鐘,就到了。
想着一會兒找着人直接回去,所以陳年沒付賬,只跟前面的司機師傅道:“師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