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節
服輸。
第 11 章
一天一夜就泡下面,習慣了渾渾噩噩的昏沉,乍然見着滿街霓虹,被迎面來的夜風一吹,竟有點不知今夕何夕。
在原地眯了下眼睛,才順着坡往上走。
為了避着陳家派來的人,好不容易找了這麽個犄角旮旯的地兒,一時連車都打不着。
沒走幾步,身後傳來鞋底摩擦地面的聲音。
平穩的,欠欠的,刺耳的很。
周烈悶頭走,頭也不回。
耳聽着後面步伐加快,不多時,一道清冷的聲音落在耳後:“能給個手機號嗎?”
猛聽這話,又是眼下這種場景,如果不是兩人的身份,倒真有點搭讪的味道。
不巧,他跟這人,是這輩子化成灰都得掐出個你死我活的關系。
手機號?
是他瘋了還是陳年瘋了?
“每次出來找,煩,給個號,我直接給你電話。”不待周烈回話,陳年又道。
這下周烈确認了。
後面這玩意兒是真瘋了。
“贏了這麽一場,就他媽瘋了?”周烈嗤笑一聲:“也就是跟那個菜逼打。”
“第一回打。”
就這麽一句,給周烈憋的渾身不痛快。
沒別的,就他第一次碰這玩意兒,也沒這麽快上道。
陳年這天賦,在他見過的人裏能排頭一個。
甭管他認不認。
他舔了下唇,梗着脖子,踢飛一塊兒石子,愣是不肯認輸:“那也是個菜逼。”
陳年沒接話。
只幾不可察的笑了聲。
那笑裏帶了點意味不明,順着風飄到耳邊。
什麽意思?
周烈腳一頓,就要炸。
還沒回頭,幾米外,一道黑影忽的蹿了過來。
路燈暗的幾乎是沒啥作用,連蹿出個什麽玩意都看不清,等看清的時候,已經蹿至眼前了。
是條狼狗。
純黑。
不知餓了多久,挂着哈喇子,一雙眼睛幽幽的發着光,跟要吃人似的,開始繞着兩人狂吠。
周烈一愣,沒空跟陳年炸了,只覺得有點挪不開腳,步子不知該往哪兒落。
倒不是有多怕,只是生理性的不大舒服。
以前他睡橋洞跟狗搶食的時候,被咬過一口,餓瘋了的狗,直接咬下他腿上一口肉,碎肉連着血絲,到現在他腿上還留着疤。
那種感覺這輩子不想有第二回。
陳年聽着狗叫聲,瞧着周烈直勾勾的盯着那狗,半天沒動。
他走過去:“怎麽着,怕狗?”
周烈沒吱聲,臉色不大好看。
自打見第一面眼前這人就嚣張的跟什麽似的,天不怕地不怕,這還是頭一次露出這種臉色。
陳年聽聞他在外面橋洞下住過一段時間,估計是沒少跟狗打交道。
大概是有什麽不太好的回憶。
他不大喜歡揪着別人的痛處踩上兩腳。
哪怕周烈這些天一直跟他不對付。
他不當人,但他得當個人。
頓了半晌,陳年環顧四周,找了跟樹枝,往周烈邊上一走,樹枝朝那狗晃了幾下。
勁風掃過去,狗警惕的後退,恰好騰出一條道。
陳年一走晃着樹枝,掃一眼周烈:“走。”
半晌,周烈跟上,再無他話。
這一晚,天上月光是暗的,頭頂路燈是暗的,四周一片黯淡。
惟有身邊這人,将他跟那只窮兇極惡的狗隔開。
身上好像籠了一層淡淡的光。
到家時,梁芝和陳柏都在。
剛來沒幾天,就夜不歸宿了數日,乍然見人回來,一時之間好像隔了三秋沒見,眼神巴巴的。臉上那熱切,跟周烈頭一天來似的。
“烈烈,回來了?要先喝水還是喝點湯……”
周烈心情不大暢快,走前那晚跟梁芝的隔閡還在,再加上這一晚上亂七八糟的事。
說出口的話不怎麽好聽,跟稍稍化了的冰又硬邦邦結上了似的:“不用。”
“還有。”餘下的話,在嘴裏打了個來回,才說出口:“我野慣了,以後不用管我。”
話說完人就要往上走。
周身都一股拒人于千裏之外的冷。
梁芝陳柏一時沒回神,那身影就消失在了拐角。
半晌,梁芝嘆一口氣,收回視線,聲音有些疲倦的招呼陳年:“罷了,先吃飯吧。”
一頓飯吃的死氣沉沉,惟有碗筷碰撞聲。
吃完,梁芝陳柏合計怎麽把這話給說開,解了周烈的氣性。
陳年擦擦嘴,上了樓。
進自己屋前,在周烈門口先頓住了步子,最後,也不知道怎麽想的,敲了門。
裏面很快傳來周烈的聲音,透着煩躁:“誰?”
“我。”
今晚發生了兩檔子事,一件事是陳年下了他的面子,一件事,算是陳年幫了他。
兩事攪合在一起,周烈跟陳年說句話都覺得不大自在。
窩被子裏發了幾秒的呆,這才同往常一樣,吐出一個字:“滾。”
陳年不僅沒滾,還進去了。
不為別的,只為梁芝和陳柏。
跟周烈關系不緩和,兩人怕是好幾宿都睡不了個安穩覺。
他幾步走至周烈床前,沒坐下,就那麽站着,一方陰影籠在了周烈上方。
周烈握着手機的手一頓,眼睫垂下:“不是讓你滾了?”
“跟他們道個歉。”
敢情是為這事。
周烈冷笑一聲,手指複又動起來,在界面劃拉兩下:“你還真當你是我哥?”
翌日清早。
周烈居然破天荒的沒起晚。
也沒出什麽幺蛾子。
只是在陳年靠在車窗低聲背單詞時,帶着被吵醒的不悅踢了陳年一腳:“閉嘴。”
陳年一腳踢回去,繼續背。
周烈居然沒炸,拿外套把頭一蒙,會周公去了。
這一覺睡得通體舒暢,再醒來時已經是課間操。
恰是周一,喇叭裏政教主任催着學生下樓升旗,中氣十足的聲音,桌椅都跟着震。
周烈站在隊伍裏,聽到自己被通報,才記起,今天他要在國旗下做檢讨,因為上回打架那事。
剛睡醒,腦袋還不大清醒,裏邊一片空白。
站在臺上,被陽光一照,更白了。
下面數百雙眼睛巴巴的望着,跟看猴似的。
周烈捏了捏鼻梁,也不慌,站那兒懶洋洋的,半晌,才開了口。
嘴裏沒一句真話。
那語氣輕飄飄的。
整場檢讨總結起來就一句話——老子沒錯,下次還敢。
給政教主任看的恨不能當場生噎幾顆速效救心丸。
陳年在下面看着,心裏就浮現出兩字,傻逼。
傻逼今天很安靜,到下課也一點茬兒沒找。
倒是一班班主任老張捧着他那被茶水浸的發了黃的破水杯通知了一件事,教師節快到了,又到了各班該出節目的時候。
每年剛開學不久就是教師節,節目也沒多少時間排,按照慣例,一般是各班出一個節目,團體的,個人的都行。
老張跟他們打商量:“咱班出啥節目?”
下面一排排腦袋紮着,在學習。
每一屆的一班到高考就得出好些個拔尖人物,平日裏沒什麽太大的興趣,人生宗旨就一句——學習使我快樂。
沒幾個人應和的。
老張灌了好幾口茶水:“同學們,這大好青春,除了學習,咱們也得适當放松,陶冶陶冶情操啊,就國際研究表明,适當的……”
巴拉巴拉說了半晌,稀稀拉拉的響起幾道聲音:“老張,別念經了,國際慣例,每當我走過老師的窗前,全班上。”
要搞成團體或個人,想也知道,沒人樂意。
老張浪費了半天口水,嘆一口氣:“得咧,那就從明天開始練,音樂課,體育課,還有下午的活動課,班長和文藝委員組織。”
從周烈回來這幾天,梁芝陳柏示了數回好,也試圖跟周烈聊聊,可周烈就跟那扣得死緊的蚌殼一樣,連條縫都沒給留,統統冷着臉頂了回去。
梁芝心裏面急,又半點沒轍,只能夜裏到陳年這來,看看能不能從陳年這兒打開個缺口。
陳年從梁芝手裏接過牛奶。
梁芝盯着他喝了半杯,方才開口:“小年,烈烈這幾天在學校表現怎麽樣?”
周烈躲着人,白天夜裏的見不着人影。
開學這些天,也不知道在學校再受沒受什麽委屈。
陳年半杯牛奶在手裏轉了一圈,沒說話。
檢讨,睡覺,不交作業。
他回回進辦公室,都能聽到那麽一兩句。
沒法說,随便一句都夠紮心。
梁芝看他表情,沒再問下去。
只抿了抿唇:“小年,他……躲着我倆,跟你興許還能說上幾句話,你幫忙多看着他點,管着他點。”
陳年慢慢喝完餘下的牛奶,應了聲:“嗯。”
雖應了梁芝的話,但為了教師節課餘時間都在緊鑼密鼓的排練,連學習時間都不斷壓縮,陳年也着實騰不出空來理會周烈。
等他想起周烈這號人的時候,才發現,好像已經好幾天沒見着他了。
正想着,什麽時候去看一眼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