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節
,慌亂的卻不是陳年,是幾個女生,還有他們班主任。
不過看陳年那臉色,也好受不到哪兒去。
他難得心情愉悅,跨過那一團糟回座位的時候,甚至還頗為惡劣的說了句:“勞駕,借過。”
誰知,這話說得不巧。
老張正急的團團轉,陳年校服裏面就一件半袖,邊上問了一圈,也沒人穿白襯衫,眼看就要上臺,丢人丢到全校。
這一擡眼,一件白襯衫撞進眼底。
版型料子都跟他訂的很搭,摻裏邊挑不出錯。
心頭一喜,直接拽了周烈,伸手就扒拉他衣服:“同學,不好意思,事急從權,借你襯衫穿一下,演完這節目就還你。”
急的有點上頭,老張壓根就沒看清周烈這張臉。
來的有點突然,周烈也壓根就沒料到會有這麽一出。
總之,等周烈回過神來時,身上已經就剩一件半袖,而他心血來潮穿的那件襯衫,已經被陳年穿着,上了臺。
第 13 章
陳年穿着周烈的襯衫在臺上表演,呼吸間好似總能嗅到一股子味道。
算不上熟悉,也算不上陌生。
就周烈身上的味道。
這味道讓他渾身別扭,好幾次險些走神出了錯。
終于捱到沒什麽錯的表演完,一撤到後臺,陳年就把襯衫換了下來。
也不等晚會結束,拿着襯衫直接去後面找了周烈。
周烈眼看着陳年手裏拿着襯衫朝他走來,不由晃神想到剛剛陳年站臺上穿着他的襯衫表演。
這感覺很微妙。
明明是次次見面都恨不得把對方摁地上摩擦個百八十遍的關系,陰差陽錯,挺貼身的衣物跑到了對方的身上。
讓人頭皮發麻,這麻之外,還多了點讓人琢磨不透的東西。
以至于周烈一下沒能回神。
直至陳年把衣服遞到他跟前:“還你。”
衣服團成一團,皺巴着,被陳年修長的手指胡亂攥着。
而他本人更是臭着一張臉,嫌棄之色連掩都懶得掩。
嫌棄個什麽勁兒。
要嫌棄,也該是他。
周烈回神,手搭在椅背上,冷着臉掀了下眼皮:“你穿過的,不要了,扔了吧。”
陳年也沒客氣,跟衣服抓手裏燙似的。
微微偏頭,扯了下唇角:“行。”
轉身,就走到不遠處的垃圾桶,把襯衫扔了進去。
幹脆利落。
扔完,也沒看周烈,折身就回了座位。
周烈冷眼看完這一遭,舌尖舔了舔後槽牙,話沒說,扣在座椅的骨節泛了白,激起手背好幾條青筋。
邊上猴子不識臉色的湊過來:“烈哥,臺上那是你們班那幾個學跳舞的姑娘吧,你看那個姚姚,腿真長,又長又白……”
“滾。”
“……”他怎麽了就滾。
猴子一臉懵逼,眼看着周烈起身,晚會也不看了,莫名其妙的離開了大廳。
不是,好端端的,誰又惹周烈了?
攔了兩場架,又扔了回襯衫,那晚月光下護着一路回家的波瀾,給消磨了個幹淨。
周烈又成了那個周烈。
逮着機會就要呲陳年兩句,早上更是攪合的陳年連着遲了一周。
驚得一衆人掉了下巴,學校流言滿天飛,每天吃飯都能聽着那麽兩句。
在漫天的流言裏和各科老師的慰問之下,陳年忍無可忍,買了輛自行車。
隔天清早,周烈慢悠悠的下樓,人早沒影了。
沒了要膈應的人,一個人坐車沒意思的要命,周烈索性騎了摩托車去上學。
等到了晚上放學,沒出去玩,推了猴子他們組的局,一下課就騎了車奔校門去。
也不騎,戴着頭盔長腿撐地上在校門口守株待兔。
五分鐘後,瞧見一道穿校服的身影騎着自行車出來。
原來是買自行車了。
以為買自行車就完事了?
就能躲着他了?
隔着頭盔,周烈舌尖頂了下上颚,內裏醞出一肚子壞水。
隔天,是個陰天。
早上出門,陳年不忘帶傘。
果不其然,一場雨從下午就開始下。
九月份的雨,不似六月份的,來的快也走得快,跟壞了的水龍頭似的,淅淅瀝瀝的,一直到最後一節課都沒停。
陳年從廁所回來,抖落一地水珠,把傘挂在了窗沿上。
外面的走廊窗沿上全是各色的傘。
等上課鈴打了,周烈才從後門一路到了一班門口,趁着回教室的混雜人群,從窗沿上撈了陳年的傘。
三兩下給損壞了,又挂回原位。
最後一節課鈴聲響起,所有人陸陸續續的離開教室,有的去食堂,有的回家。
陳年從後門出,順手從窗沿上取下傘。
一路到了教學樓下,最後一層臺階,要開傘,死活打不開。
壞了。
應該是有人動了手腳。
誰動的他都猜得到。
半晌,等眼神跟雨幕一樣陰沉,陳年才收了傘,面無表情的走進細蒙蒙的雨裏。
學校離家并不遠,騎車也就十幾分鐘。
陳年沒打車,還是去車棚取車。
誰知,車鏈給人下了。
屋漏偏逢連夜雨,周烈是鐵了心要他淋雨回家。
陳年抿唇,把車放回原地,往校門走,邊走邊給了陳叔電話。
到校門口都沒打通。
下了雨,校門口都是開車來接孩子放學的,圍了個水洩不通。
陳年順着嘈雜的人群擠到站牌。
等了半小時,愣是沒等着一輛公交車和出租車。
人倒黴了喝涼水都塞牙。
陳年沒了耐心,明天就是月考,今晚他得早點回去複習,先走着吧,興許走半道好打車一點。
站牌下隔着雨幕望了望不遠處,陳年起身往家走。
走半道,身後一陣摩托轟鳴聲,緊接着,就是一捧巨大的水花。
故意的。
激起半丈高,全打在了他衣服上。
雨不大,衣服其實沒淋濕多少,這一下,半邊卻都濕了個透。
陳年側目。
摩托車在他身側停下,周烈一張臉隐在頭盔後,居高臨下的看着他:“呦,這不是全校第一,怎麽在這淋雨呢?”
“你自行車呢?你雨傘呢?”
語氣要多欠有多欠。
陳年抹了一把臉上濺到的雨水,眼神都沒給周烈一個,繞道就走。
周烈車頭一掉,一陣刺耳的摩擦聲,整個車身橫在了陳年面前,把去路擋的嚴嚴實實。
“這樣吧,我今天當一回好心人,你叫我一聲爸爸,我帶你回。”
陳年恨不能連車帶人一腳踹翻。
攥了書包袋子,眼底好像有墨翻湧:“好狗不擋道,滾。”
周烈向來經不起激。
在雨天都能跟炮仗似的,噼裏啪啦起了火。
隔着頭盔裏的水霧死盯了陳年半晌,一掉頭,就揚長而去。
再沒回頭。
只留下一行水花。
陳年蹭了把快要落眼睛裏的水,這才繼續走。
走至一半,雨忽然變大。
像跟他作對似的。
等陳年回去,渾身裏外都濕了個透。
梁芝開門見他渾身淌水:“不是帶了傘?”
“壞了。”
“怎麽弄的?”
好容易周烈最近稍有緩和,沒再對梁芝陳柏夾槍帶棒,陳年頓了下:“不知道。”
“那你怎麽也不說?”
“沒事,就一截路。”
“你這孩子……”
梁芝也不再多說,催促他換衣服洗熱水澡。
陳年上樓時恰好碰着周烈,倚在門口似在等他回來。
等見着他,上下一打量,滿意挑了下眉,回屋了。
明天就是月考,陳年沒生事,壓着一肚子火回屋洗澡。
吃完飯就是緊鑼密鼓的學習。
年紀第一并非想象中那麽輕松,所有表面旁人看來的風光,都要花數倍的精力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拼命。
每次考試,他從未松懈過。
從吃過飯一直學到晚上十二點,方才關了燈,睡覺。
窗外雨依舊在下,陳年躺在被子裏,覺得腦袋跟窗外的雨一樣,昏昏沉沉。
翌日一早起來,雨已經停了。
但身體卻依舊昏沉。
十有八/九拜昨天淋的那場雨所賜。
陳年撐在洗手臺上,一只手摸了下自己的額頭。
微微發燙。
他吐出一口熱氣,又洗了一把臉,這才下了樓。
考場早在昨天就分配好,陳年直接去一考場。
從早考到晚,一場連着一場,出來的時候,天光都開始變暗。
一天的考試暫且結束,陳年松了緊繃的弦,吐出一口氣下臺階,卻猛地一陣眩暈。
穩了穩,掐了下眉心,這才搖搖晃晃繼續往下走。
周烈睡到最後一場考試結束,悠悠轉醒,伸了個懶腰寫上名字把試卷交了,這才出考場。
剛沒走幾步,就瞥到一抹熟悉的背影。
他三兩步追上,正要習慣性的冷嘲熱諷,身前那人忽的身體一晃,一腳踩空,直直從樓梯上摔下去。
周烈着實沒料到會是這麽個場面。
還沒回神,手卻下意識的伸了出去。
将人抱了個滿懷。
燙的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