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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節

爐似的,呼出的氣擦在他脖頸,幾乎要把那一處皮膚燙傷。

周烈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垂眸瞥見陳年臉埋他脖頸,眼睛閉着,已然是暈了過去。

他暗罵一聲,腦袋裏也不知道在想什麽,把人扯了就往校醫室帶。

校醫室裏,把人往病床上一摔,動作算不上多溫柔:“醫生,發燒,應該是感冒引起的。”

還是上次那個女醫生,把點滴給打上了,這才皺着眉數落:“病這麽厲害不回家休息還跑學校來幹什麽?”

周烈也想不明白,抱臂冷眼看着床上的人,眉間蹙着:“可能是腦子有問題吧。”

出口的話不怎麽好聽,但眼神倒沒怎麽從人身上挪開。

女醫生瞧了周烈一眼,什麽都沒說。

這一等就是兩小時。

兩小時後,陳年眼睫顫了顫,睜開眼,茫然一顧,周身一片消毒水味兒。

緩了幾秒,才意識到這是在哪兒。

目光随後又定格在床前的人身上。

明明人睡着的時候巴巴的看着,跟要在臉上盯個窟窿出來似的,這會兒人醒了,卻是別開眼,吐出一句陰陽怪氣的話:“醒了?”

陳年想了一下,大概明白了是怎麽一回事。

正要起身,胳膊給人按住了:“還輸着液,瞎了?”

陳年擡頭看一眼,瓶底還晃悠着薄薄一層液體,大概還得有十幾分鐘。

他又躺回去,瞥向周烈:“我沒事了,你走吧。”

這是一秒鐘都不想見着他。

倒像是他稀罕見他似的。

索性還能跟他嗆聲,看來是死不了。

“你以為我願意待着?”周烈冷笑一聲,長腿一邁,頭都沒回的走了。

等周烈走了,那女醫生走過來查看陳年情況,摸着燒退差不多了,這才說起閑話:“你跟那個同學什麽關系?說話怎麽都那麽嗆?”

“今天他送你來的校醫室,還守了整整兩小時。”

要沒他他也沒這場燒。

陳年不欲多解釋,只盯着天花板阖了下眼睫:“沒什麽。”

見他這樣,女醫生也沒再說什麽。

時間一到,給陳年拔了針。

陳年付了錢道了謝離開。

回去的時候已經九點多。

梁芝招呼他洗手吃飯,又問:“今天怎麽回來這麽晚?出什麽事了?”

陳年不想梁芝擔心,更不想耽誤明天的考試,半點沒提發燒這事:“沒,跟幾個同學讨論了會兒今天的考題。”

梁芝不再多問,囑咐他吃完飯早點休息。

陳年一個人吃完飯,簡單收拾了下,上樓。

燒剛退,也沒急着學習,直接睡下了。

翌日一起床,最擔心的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又燒了起來。

也不知道燒多少度了,呼出的氣把自己都燙的夠嗆,四肢酸痛,眼眶一片腫脹之感。

感冒藥,退燒藥,一股腦吃下,按了按太陽xue,這才出門。

恰好撞上隔壁周烈。

昨晚校醫室裏那道逐客令陳年下的幹脆,周烈從昨晚一直窩火到現在,見他出來,洩火似的,就撞了下。

撞的挺狠,兩人手背都磕一塊兒。

就擦了這麽一下,周烈感覺手背上像起了火。

他腳步一頓,回身看陳年。

這才看清,那張萬年棺材臉多少透了點不正常。

眼尾暈着一抹不大正常的紅。

周烈眉一蹙,腦子跟短路了似的,伸手就去摸陳年衣領上邊露出來的那截脖頸。

第 14 章

給他手燙的都哆嗦了一下。

這溫度,都快自燃了吧。

“幹什麽?”下一秒,手被人揮開,表情是難看的,力度卻不比往常大。

周烈蹭了蹭指尖:“你他媽是不是瘋了?燒成這樣還去考試!”

這聲音有些高,陳年下意識的掃了一眼樓下的方向:“閉嘴。”

見下面沒什麽動靜,這才松一口氣,又擦着周烈繼續往樓下走,表情蘊着周烈看不懂的固執:“你懂什麽。”

連着被嗆了兩回,周烈氣性也上來了:“我是不懂,你們好學生牛逼,成績看得比命都重要,我就是個垃圾。”

嗤笑聲過後,擠開陳年,下了樓,再沒攔着。

一天的考試,到底是憑着一口氣撐了下來。

等到了車上,卻怎麽都扛不住了,眼睛一合,竟就着窗外的天光睡了個昏天黑地。

好在考完試緊接着就是兩天休息。

陳年好好休息了兩天,等周一上學的時候,病勢已去了大半。

到了學校,成績已經出來,班裏亂成一片,都在讨論這事。

不多時,老張走進來,按照慣例,把考試的成績大概說了下,誰年紀第一,誰班級第一,誰進步了,誰退步了。

末了,把成績單找人往牆上一貼,開始說起自己這一科的成績。

等到了下課,擠成一團,都去看成績。

陳年目光在第一行掃一圈,雖依舊霸占着年級第一和班級第一的寶座,但比起入學考試,跟年級第二之間的差距足足縮短了十來分。

總分只差了四五分,均到每一科上,也差不了幾分。

這樣下去,被反超也不無可能。

雖然可能有他這次帶病參加考試的原因,但他心知肚明,最近多少被周烈影響到了。

以周烈的性子,往後兩人的摩擦只會多不會少。

這麽下去不是個事。

要擺脫周烈……

陳年動了一個念頭。

向來不是拖泥帶水的人,念頭一生出,沒多久,就定了。

放學時,趁着交作業,陳年去找了老張一趟。

老張照例捧着茶杯在批作業,見他放下作業還不走,頓了手上的動作:“有什麽事要跟我說?”

“是有一件事。”陳年開門見山:“張老師,我想住校。”

老張愣了一下,不過也只愣了一下。

上高中了,學業壓力重了,想住校也無可厚非。

而且,最近他多少也聽了點風聲。

老張對每一個學生都用心,私下裏有什麽事都挂心着,能幫一把都幫一把,如果是學生不樂意提,也不戳人傷口,等願意說了,再用心傾聽,出謀劃策。

這會兒陳年來找他,他琢磨了下,也就開口問了:“跟周烈那孩子有關?”

“嗯。”

“你想好了?确定了?”

“确定了。”

“行,那你回頭跟家裏商量一下,要能行,我給你安排宿舍。”

“好,謝謝張老師。”

晚上回去,等吃過飯,不等陳年先開口,梁芝就來了陳年房間。

兩人一人坐床上,一人坐椅子上,就着窗外的夜色,聊了起來。

梁芝先開的口:“今天成績出來了?考的怎麽樣?”

“還第一,不過……”陳年頓了下,如實交待:“比第二沒差多少。”

“這不該是你的水平。”

陳年垂下頭,不知如何回話。

“也罷,下次好好考,一次考試也說明不了什麽。”

竟沒多說。

陳年松一口氣。

就又聽梁芝問:“烈烈考的怎麽樣?”

差的驚天動地。

這一個下午,全校師生都知道了,新來的那個轉校生考了年紀倒數第一。

驚的倒不是倒數第一。

而是致遠歷史上頭一次出現各科交白卷的現象。

往屆再嚣張再混的,都知道把選擇題劃拉上,周烈這是混的明目張膽。

事是這麽個事,陳年卻不知怎麽開口,怕刺着梁芝。

梁芝看他表情,就全明白了。

沒再糾結成績,只嘆一口氣:“烈烈自小沒人管,沒讀過幾年書,不知道讀書的重要性,這家裏,不管好賴話,他跟你還能說上幾句,你能不能抽空勸勸他,帶着他學學?”

陳家家大業大,以後不愁周烈沒一口吃的,只怕沒讀過什麽書,以後出去處處掣肘,吃了虧,遭別人風言風語。

話說到這,陳年總算知道今天這一場談話的目的了。

他成績好賴不那麽重要。

重要的是,他能把周烈這攤爛泥扶上牆。

怪不得,他退步了,梁芝表情卻還算溫和。

只是,這不是小事,周烈眼下已經影響到了他的成績,他不想再忍,搭上往後前程。

況且,他也幫不了周烈,吊車尾的混子尚且都知道不能混個徹底,周烈卻甘願活成一灘爛泥。

他聽話了十六年,這次想為自己争一回。

心緒酸裏混着澀翻攪半晌,心一橫,頭一次,陳年回拒了梁芝:“我,不想。”

“周烈挺影響我學習的,我勸不了他,他也不願意跟着我學習。”

“我想,住校。”

一口氣說完,像是卸下了擔子,落個自私自利的名頭也認了,且等着梁芝蓋棺定論。

說來也巧,周烈瘋玩了一晚上,偏偏這會兒回來了。

也偏偏,因為周烈不在,陳年的門開着正透氣。

隔了幾步遠,正準備回自己房間的周烈,把陳年這避如蛇蠍的幾句話聽了個完完整整。

他奔着陳年來的。

想擺脫他,等下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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