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節
吧。
周烈垂在身側的手指動了下,就推門走了進去。
“誰說我不願意?不就是學習?還有……”周烈盯着陳年的側臉:“你要住校,我也跟着住校。”
事情發展成這個局面,房間裏漸漸透出火藥味兒,連窗外的銀杏都被夜風吹得嘩嘩作響。
半晌,梁芝蓋棺定論:“小年,這樣,住校這事先不提,你先帶着烈烈學習,要是成績退步了,再論。”
周烈難得松了口,梁芝的心一下子偏的沒影。
也不管他願不願意,生生把人塞給了他。
陳年坐在椅子裏,手指一寸寸收緊,最後卻又徒然松開。
“好了,你們先學習,我下去幫你們拿點水果牛奶。”一只手輕輕搭在他後頸,拍了兩下。
動作是輕柔的,結果卻是不容置喙。
陳年失望透頂,轉回身,不再多說,自顧自的翻開書,戴上耳機,開始學習。
周烈掃視了他房間一圈,跟領導視察似的,最後,方才拎了另一把椅子在陳年邊上坐下,又一把扯了陳年耳機:“說了讓你帶着學習,你說吧,幹什麽?”
說是學習,卻大馬金刀的坐着,沒個正形的窩在椅子裏,哪裏有要學習的意思,臉上就兩字——找茬。
陳年懶得跟他糾纏,翻出一本練習冊,一本數學書,外加一張紙,一根筆,往周烈眼皮下一撂:“從第一講開始,先看筆記,然後做題。”
擺明的敷衍。
“你先給我講講。”
陳年深吸一口氣,壓住體內的暴躁,盼着周烈能早點失了興趣放過他,還真講了起來。
沒過五分鐘,周烈就沒了興致。
這人講課跟班裏面的老師一樣,一板一眼,表情嚴肅,眼睫垂下,薄唇一張一合,像個老學究。
簡直就是無趣他媽給無趣開門——無趣到家了。
“算了算了,我自己看。”他拿過書,擺了擺手,不聽了。
陳年終于得以清淨,看起自己的來。
周烈百無聊賴的,把書來回翻了幾下,都琢磨不明白,這書到底哪有意思。
他納悶的去看陳年,卻見陳年垂眸,眼睛眨都不眨。
本來是好奇,盯着陳年的側臉,卻不知什麽時候看走了神。
陳年皮膚白,頭頂燈光一打,鼻梁眼睫皆躍上光,勾出清冷俊逸的輪廓,偏偏生了一雙丹鳳眼,薄薄的雙眼皮從眼尾蔓延出來,再加上一雙金絲邊眼睛,平添幾分斯文禁欲味兒。
再往下,下颌線分明,脖頸覆一層薄薄的肌肉,下面隐着幾根跳動的血管,喉結突出,邊上卻又長了顆小痣,暗光描摹,少年氣染上幾分男人味兒。
那痣的位置跟他差不多。
周烈下意識的蹭一下自己脖頸上那痣,卻見陳年看夠了,又開始落筆。
字跡利落清瘦,一雙握筆的手修長有力,骨骼分明。
他看了會兒,心思一動,拿起筆,轉了兩圈,找到了事幹。
畫畫。
畫的是陳年。
醜化版的。
畫完了,一撞陳年手肘,故意惡心人似的拿給人看。
陳年下意識的偏頭,入目一幅四不像,豺狼走狗拟人化,邊上寫陳年兩字。
等他看完,周烈又問:“像不像?”
陳年不堪其擾,手一揮,撕了個粉碎:“要麽看書,要麽滾。”
“操,老子辛辛苦苦畫的!”
周烈半點不經激,火氣一下竄上來,不管三七二十一,随意桌上摸了一本書,如法炮制,給撕了。
梁芝端着水果牛奶進來時,就恰好撞上這麽一副光景,滿地的碎紙,桌前一人坐着,一人站着,氣氛已經白熱化。
梁芝放下東西:“烈烈你先出去。”
周烈早不想待,扭頭就走,門甩的震天響。
梁芝看着滿地滿桌狼藉,又看向旁邊陳年。
他脊背弓起來,胸口劇烈起伏,身體扔在微微顫抖。
陳年自小性格內斂,鮮少有太大情緒波動。
這次是真的是氣極怒極也隐忍至極。
想起這些日子的忽略和委屈,梁芝到底心生愧疚。
靜了許久,她走過去,撿起桌上張張碎片:“小年,這事兒,是我欠考慮了。”
“也罷,你要想住校,就住校吧。”
第 15 章
因禍得福,陳年隔天就找了老張,把家裏同意了這事告他。
老張辦事靠譜,第三天就批了宿舍下來。
當天,陳年就搬着自己為數不多的東西住進了學校宿舍。
周烈因為撕畫這事不痛快,好幾天淩晨回家,刻意避着陳年。
等發現陳年晚上不回家,已經是幾天後的事。
剛消下去的火氣又冒了出來。
陳年先撕的他的畫,他還沒說什麽,他倒動了好大的火氣,幹脆避學校去了。
周烈臭着臉去找梁芝:“陳年住校了?”
這事瞞不住,梁芝點頭。
周烈心裏那點兒火氣來回翻湧,最後沉着臉吐出一句:“我也要住校。”
周烈剛回來月餘,哪怕平日裏再不着家邊,早晚總能見着這麽個人。
一旦住校……
話又說回來,陳年住到學校就是避着周烈,周烈也住校,怕不知又要生出什麽事端。
左右,這事梁芝不想應允,又不知怎麽安撫周烈。
她辦事一向利落,從不拖泥帶水,唯獨對周烈,又愧又愛,竟不知怎麽辦才好。
幾分鐘的沉默。
這是不讓。
“行。”周烈點了點頭:“那我也不回這家,什麽時候讓我住校了,我什麽時候回家。”
說完,就離開了家。
一個住到了學校,一個賭氣離了家,一時之間,燈光下,客廳裏落寞的不像話。
梁芝在沙發上坐下,頗覺疲倦的撫額。
大概人生總是不能太過圓滿,縱有家財萬貫,卻求不來家庭美滿和睦。
周烈說到做到,連着幾天不回家。
梁芝陳柏怕他在外面冷着餓着,又怕受人欺負跟人打架,哪怕差人看着不都安心。
每到夜晚,盯着空蕩蕩的房間更是心裏難受,挂念的厲害。
扛了五天,再扛不住,差人給周烈帶了話,允了。
周烈當晚就回來了,還安安生生的陪着吃了一頓飯,飯桌上夾過去的菜也全部吃了,好似之前那點隔閡全沒了。
夫妻兩人心口又酸又澀。
酸的是今晚這難得的溫馨,澀的是從明天起要隔一星期才能見着人。
周烈半點沒體會到兩人的情緒,心情難得的還算不錯。
不知道是因為即将能見着陳年,還是能繼續找他麻煩。
一頓飯吃到尾聲,他往椅背裏一靠,又想起什麽似的,補充:“對了,我還要進一班。”
陳年要躲是吧?
那他就偏湊個徹底,鑽他眼皮下,他倒要看看他能躲哪裏去。
剛過了兩天安穩日子。
周一,大清早,老張領着一個人進了教室。
這人,這臉,現在是無人不識,無人不曉。
一走進來,班裏就起了騷亂。
四下裏頓時響起一陣竊竊私語聲。
陳年在竊竊私語聲裏擡眸,恰好對上一雙眼睛。
單眼皮,眉骨橫了一條疤。
目光直勾勾的盯着他,眼底十足的挑釁。
料到這事不會這麽簡單就完了,可也沒料到,周烈會做到這地步,居然跟着進了一班。
往後一個班,擡頭不見低頭見……
陳年手攥着筆,眉間下意識的蹙起來,眼底浮現幾分煩躁。
周烈對他這反應十分滿意,站臺上混不吝的挑出個笑。
再兩耳不聞窗外事,這一個月以來,都被迫聽了幾句這兩人的八卦。
這會兒眼下一衆人目光在兩人身上梭巡,跟看戲似的。
陳年不喜歡成為人群的焦點,哪怕再惱,也知道這事木已成舟,梁芝要把周烈塞進來,他無計可施。
只裝看不見,結束這場對峙。
他很快斂了情緒,淡淡的收回視線,跟什麽都沒發生似的,垂頭繼續學習。
臺上,老張也沒讓這出戲演太久,讓周烈簡單自我介紹,歡迎了一下,就開始給他排座位。
一班54人,這會兒坐的滿滿當當,唯有教室後面多了一排桌椅,用來随手放點什麽東西。
他琢磨一圈,差最後一排的同學搬了桌椅,安排在靠牆最後那排。
又讓周烈坐過去。
雖聽說過,但他并不了解周烈,放後面,不管如何,先觀察兩天。
誰知,話落了,周烈卻立在原地沒動。
老張順着他的視線看過去,卻見他盯着陳年同桌。
那女生內斂安靜,頭一次被一個男生這麽盯着,視線銳利的像刀刃,腦袋都不敢擡,要低到桌肚裏去,活脫脫變成了一只鹌鹑。
下一秒,周烈開了口,正如他所想:“我要跟陳年坐。”
是陳述句。
也不包含祈求的語句。
像通知。
老張倒也不意外,他從業近二十年,形形色色的學生見了個遍。
也不惱,只摩挲着那破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