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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節

先坐後面去。”

周烈依舊不動。

像是跟老張杠上了。

空氣一陣靜默,像凝固。

一班學生乖,聽老師話,縱使有幾個調皮的,對老張也是心服口服,開學有段時間了,頭一次有人這麽跟他對着杠。

老張也并非沒脾氣,學生犯錯時,也會色厲內荏。

講臺下,都以為他會動怒。

誰知,上課鈴響了,老張只望向臺下:“你們先自己複習會兒上節課學的古文。”

說完,又看向周烈:“你跟我出來。”

這是要興師問罪。

周烈不虛,事實上,換他以往見過的老師,這會兒已經臉色鐵青喊着要他打電話叫家長了。

老張倒還平和,跟其他人不一樣。

勾的周烈生出一分好奇,好奇這老頭準備怎麽收拾他。

擡腳跟在老張身後便出了教室。

門合上,隔絕了內外。

清晨的陽光并不烈,透過樹影細碎的灑在走廊,周圍是其他教師傳來的講課聲。

周烈往欄杆上一倚,依舊沒什麽正形,看戲似的看着老張。

老張沒怪他在老師面前沒樣子,也沒惱,只靜靜的看了他幾秒,開口:“想跟小年坐一塊兒?”

叫的倒親切。

周烈下巴微擡,不置可否。

“為什麽想跟小年坐?”

老張問,周烈不答,老張也不急,自問自答:“我聽說你跟小年不合。”

周烈隔着窗戶掃了眼裏面正垂頭學習的陳年,嗤笑一聲,像是驗證了這句話。

“讨厭他?那你應該想離他遠點才對。”

“或者。”老張瞧着少年并未挪開的目光:“你并不是真正的讨厭他。”

“激我?”周烈終于看向老張,開始有了交流的意願:“你懂什麽。”

“我是不懂,可我活了大半輩子,真讨厭一個人什麽樣,我知道。

“你知道個屁,我跟陳年……”話說至一半,周烈倏然閉了嘴。

他掀了眼皮,直直盯住老張。

老張背着手立在他面前,不疾不徐,一雙眼睛透着沉穩的通透,可不正等着他說下去。

空手套白狼。

差點就着了道。

這老頭打的什麽主意?

半晌,周烈微微眯眼,內心築起一道高牆:“你不就是怕我影響陳年學習?我不跟他坐就是了,少他媽跟我裝過來人,講那些大道理。”

下一秒,他推門,大步走了進去,徑直坐到最後一排。

談話說順利也不順利,說不順利,倒也解了眼下燃眉之急。

這事急不來,慢慢來吧。

老張跟在他後邊進了教室:“好了,我們來上課,都把課本翻開到23頁。”

周烈坐在最後一排,半醒半睡,混完了一節課。

在五班混慣了,個個老師都不管他,只當看不見。

誰知,到下課,居然破天荒的聽到老張的聲音:“周烈,中午下課吃完飯來找我一趟。”

估計是又要說些大道理。

周烈趴在桌上,當睡着了,沒聽見,沒應。

老張也不在意,山不來就我,我就就山。

且等中午見不着人再說。

說完,就抱着課本教案出了教室。

等老張一走,周烈伸了個懶腰,醒了。

回眸看了眼挂在教室後面的表,距離下節課還有五分鐘。

他只應了老張一人不跟周烈坐一塊兒,可不代表其他課不找陳年麻煩。

要不然,這一班就白進了。

他站起身來,踢開凳子,直奔靠窗第三排。

過去了,往那兒一立,微微俯身,手指扣了扣桌面:“換個座位,拿上你東西去我那兒坐。”

安越上課隔一截對上周烈的視線心底都打顫,更何況周烈立在她旁邊。

那高大的身影壓下來,讓人喘不過氣。

生怕動作稍微慢了,就挨了揍。

急匆匆收拾了自己的東西,話都沒敢說一句,埋頭去了最後一排。

身側坐了一人,陳年再無法忽視。

他手一頓:“你有病?”

周烈不答反問:“不是躲我?再躲,我看你躲哪兒去。”

陳年沒應這話,只盯着周烈:“我就一句話,你要敢影響我上課……”

話沒說完,被打斷:“怎麽?”

“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那我真的好怕。”周烈笑起來,笑的半截身子都趴在了桌上。

“傻逼。”陳年只冷冷吐出兩字,收了語文課本,拿出英語書來。

這兩字讓周烈收了笑,眉間變得陰恻恻,幾秒,卻又散漫下來,撞了下陳年手肘:“我沒紙筆,給我。”

陳年充耳不聞。

周烈自己動手。

搶奪之際,英語老師捧着書從門外邊進來。

撞着這場面,先是一愣,随即目光定格在周烈身上:“張老師讓你坐這兒的?”

周烈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扯謊應聲。

英語老師還要說什麽,上課鈴響了。

一陣脆響,掐斷了要說的話,也掐斷了全班八卦的目光。

上課了。

陳年停下拉扯,忍了周烈拿他的東西,只把書收至自己裏側,免得像上次那樣遭殃。

周烈桌上統共就一根筆,一個本,還有從陳年筆袋裏摸過來的一塊兒橡皮。

陳麗萍領讀單詞,瞥到周烈空蕩的桌面,問:“你書呢?”

“不知道,丢了吧。”

“下課找着,下節課不許沒書,再沒書就別來上我的課。”

挺新鮮的,這英語老師居然管他。

周烈意外,不過也沒意外太久,估計也就頭一節課,再過兩節就放棄了。

他随口一應,繼續翻桌上陳年的本。

是個筆記本,知識點寫的整整齊齊,有紅色痕跡,有黑色痕跡,極其認真。

他翻了幾下,就沒了興趣。

開始扔筆,扔橡皮玩。

一會兒筆砸下來,一會兒橡皮砸下來,砸到桌上,砸到陳年眼皮下,甚至是身上,發出咚咚聲。

小半節課,就沒消停過。

陳年被擾的漏了好幾個知識點,眉間越蹙越緊,周身氣壓低的可怕。

周烈從他腿上拿橡皮,瞧着他的表情,心裏一陣暢快。

下一秒,手腕卻被人扣住。

發了火,像是要把人骨頭捏碎。

“陳年,你他媽……”

“陳年,這個問題,你來回答一下。”陳麗萍沒察覺到下面的波濤洶湧,在黑板上寫完知識點,扭過身來。

碰到稍微難一些的問題,各科老師都喜歡喊陳年。

陳年在桌下還扣着周烈的手。

周烈舔了下唇,也不怒了,幸災樂禍:“沒聽見?喊你回答問題。”

陳年深吸一口氣,這才甩開周烈,起來回答問題。

聲音低沉,口語流利。

陳麗萍滿意,就着他的回答繼續講下去。

周烈瞥他那游刃有餘的模樣,眯了眯眼睛,心裏又開始不舒坦,找事。

身體往過一湊,随意指了書上一個單詞:“這個怎麽讀,什麽意思?”

陳年抽回書:“滾。”

陳麗萍講一截,碰到一個難點,按照慣例,小組讨論。

各組聚一塊兒讨論起來。

陳麗萍也下來巡視,一組一組的指導。

到陳年這塊兒,周圍跟消了音,不見讨論。

陳麗萍詢問情況。

周烈惡人先告狀,裝的人模狗樣:“陳年不跟我讨論,問他單詞,他也不教。”

陳麗萍沒察覺到他眼底的惡劣,還真信了,看向陳年:“陳年,既然他有心學,你就教兩句。”

陳年臉色鐵青,素來對凡事都漠不關心,眼下卻忍的心口都要炸。

垂着頭,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音節:“嗯。”

小組讨論完,把難點突破,這節課知識點就差不多完了,陳麗萍領着他們做練習。

周烈終于消停,垂眸在紙上寫寫畫畫。

一節課四十五分鐘,平時覺得過得飛快,今天這節,只覺得度課如年。

好不容易捱到下課,為了忍住跟周烈動手的沖動,陳年下課鈴一響就往外走,出去緩和情緒。

背對着周烈出座位時,卻被他伸腿攔了一下。

陳年喉結滾一下,嗓音啞的像要吃人:“滾開。”

周烈挪開腿,按着他的背推了一把:“你他媽擠着我了。”

陳年半句話不欲跟他多說,三兩步出了教室。

廣播裏課間操的音樂随即響起。

所有人都下去站隊。

做完課間操才解散,自由活動。

陳年去了趟洗手間,涼水一沖,情緒稍緩,回教室。

走至教學樓下,卻聽到身後傳來竊竊私語聲。

四下一打量,對上不少偷偷看過來的目光,仿佛他身上有什麽異常之處。

陳年心頭一動,電光火石之間,腦海裏閃過下課時周烈推他的動作。

他往後背摸去。

摸到一張紙。

上面四個狗爬字——我是傻逼。

周烈的手筆。

報的是他上課那兩字之仇。

第 16 章

陳麗萍跟老張一個辦公室,一下課就納悶的問起座位這事。

老張這才知道,周烈私自調了座位。

當時回教室回的那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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