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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節

利落,敢情打的是這主意。

老張推了推眼鏡,也不備課了,起身去教室。

陳年還沒想好怎麽解決這事,老張進了教室。

已經快要上課,這會兒所有人都回了座位,周烈就坐在陳年旁邊,湊到陳年旁邊在說什麽,臉上的笑意渾的很。

老張打眼就瞧見了,站在門口一喊:“周烈,你跟我出來。”

這麽快就來了。

啧。

周烈停止跟陳年挑刺,晃晃悠悠的出了教室。

老張瞥他一眼,面上依舊不見半點生氣:“知道我找你幹什麽嗎?”

“知道。”

“老話說得好,君子一言驷馬難追,今天的所作所為,你自己怎麽看?”

“別他媽跟我拽文嚼字。”周烈掏了掏耳朵:“我又不是什麽君子,我就一小人。”

“況且,我只答應你不跟陳年坐,也沒答應別人,別的課跟誰坐,那是我的自由。”

周烈鑽文字漏洞,自以為跟老張玩了一手文字游戲。

結果聽完這話老張樂了,老狐貍似的盯住周烈:“說話算話?只要我在你就不跟陳年坐?”

周烈看着老張面上的笑,一時之間不知道老張打得什麽主意,沒應聲。

老張卻已經不再多說:“你先回教室。”

周烈丈二的和尚摸不着腦袋。

等上課鈴響,老張抱着教材備課本招呼他回座位,又在他座位旁邊坐下,周烈這才意識到老張這是擺了他一道。

偏他前腳剛當了小人,這會兒再接連說話不算話,面兒上臊的慌。

只能忍着這口氣,在自己座位上待着。

起立過後,正式開始上課,周烈跟陳年隔了整一個對角線,現在再作什麽妖都煩不着陳年了,他一琢磨,打算重操舊業,會周公去。

還沒待趴下,老張瞥他一眼:“上課不拿課本?”

“丢了,找不着。”

“我幫你找。”

“別他媽碰我東西。”

“那你就自己找。”老張也不急,就盯着他擎等着。

對視數十秒,周烈嘴裏吐出一句服了,埋頭在一堆破爛裏翻起來。

翻半天,才找出一本皺巴巴的數學書。

表面皺巴巴,內裏卻比臉都幹淨。

“27頁。”老張掃一眼上邊:“聽課。”

周烈才沒那興趣,這會兒更是連耐心都不剩多少。

胳膊往書上一落,趴了個幹脆。

老張垂眸瞧着,只覺得像只沒馴服的小狼崽,面上透着股桀骜。

也不多說什麽,更沒動手。

只翻開教材,備起課來。

周烈趴了一會兒,自己起來了。

吵得根本沒法睡。

一會兒是手指摩挲紙張的聲音,一會兒是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還時不時的混着手表鏈身磕在桌面的聲音,隔着桌面那層鐵皮傳過來,響亮的很。

他耷拉着臉面無表情的坐起身來,老張正寫的認真,是正正經經的在備課。

還抽空問了他一嘴:“怎麽不睡了?”

周烈給那四平八穩老神在在的模樣氣的夠嗆,咬了下後槽牙,摸出手機來。

學校為防學生玩手機,教室宿舍都安了屏蔽儀,半點信號都沒。

周烈在屏幕上劃拉一圈,點進消消樂。

“你也玩這個啊。”老張不知什麽時候湊過來:“過多少關了?”

周烈不搭理,埋頭自顧自的玩。

這玩意兒他不常玩,也不大熟悉,走一步好半天。

老張定睛瞧了幾秒,壓低聲音,開始指手畫腳:“走這兒,這兒。”

觀摩了一局,比劃了半局,末了,扔出一句:“你這不行,我都過好幾百關了。”

玩個老年人同款游戲,還被指點鄙視一通,周烈煩躁的夠嗆,連手機也不想玩了。

直接踹兜裏,臉色難看的往牆上一靠,發呆。

明明老張也沒幹什麽,偏偏攪合的他幹什麽都沒了興趣。

周烈憋着一肚子火,又沒發作的由頭。

幹愣在這兒,也算是體會到了一兩分上節課陳年的痛苦。

老張寫完一張,活動了下手腕:“你要實在閑的沒事幹,聽聽課多好,不管聽不聽得懂,權當是看戲了。”

“閉嘴。”

話落下,他死扛着,繼續神游天外。

可這教室裏就講臺上一個張嘴講話的,那話難免的,飄了幾句進耳朵裏。

五分鐘,無聊透頂的周烈居然破天荒的開始聽課。

雖然沒記筆記,雖然斷斷續續的只落了幾句進耳朵裏,但确确實實,是幾年來的頭一回。

老張面上滴水不漏,餘光裏觑周烈一眼,眼尾的皺紋裏透出幾分笑意。

周烈本以為老張也就是一時興起,畢竟他碰着的班主任就沒一個能做到這個地步的。

剛上初中的時候,也碰着過幾個還算不錯的老師,管了他那麽幾天,可瞧他那爛泥扶不上牆的樣,沒超半月,也就放棄了。

坐班裏跟着一節課一節課的聽,還真沒。

結果老張除了中間出去上了趟廁所,還真跟到了第四節課。

憋了兩節課,還被迫塞了一耳朵鳥語,下課鈴一響,周烈就跟解放了似的,一秒鐘都沒再教室多待。

偏身後老張不放過他似的:“一會兒下課記得來辦公室找我。”

周烈聽都沒聽,一溜煙跑了個沒影。

跟猴子他們插科打诨的吃完一頓飯,才算是活過來,晃悠着回了宿舍。

老張吃過飯就在辦公室等着,等了半個小時,到宿舍門禁了,都不見周烈人影。

也不意外,收了筆,奔宿舍去了。

一上午沒怎麽好好睡過,周烈抱着手機看了會兒,就準備補覺。

結果剛合上眼,老張推門走了進來。

既是查宿舍,也是來抓人。

往周烈床跟前一立:“周烈,怎麽沒來找我?”

周烈已經有幾分困意,驟然被吵醒,眼睛都沒睜:“懶。”

“那就晚上下課吃完飯過來,你應了,我就走。”

“操。”周烈煩的不行,暴躁的抱着被子坐起來:“他媽的有完沒完了?”

旁人見他這模樣,不懼也怒,早覺得不識好歹。

只老張還脾氣好的不得了的樣子,巴巴的站那兒:“就一句話的工夫。”

他得有四五十的年紀了,有着無數中年男人的同款發型——地中海,偏就那麽幾根頭發,還摻了一半的白的,鏡片後,一雙眼睛全是細密的皺紋。

不高,微胖,一身衣服水洗的發了白。

周烈盯着他看了幾秒,抓了把頭發,一肚子火氣洩了一半:“行,知道了,趕緊走趕緊走。”

“好。”老張滿意的笑起來,走出兩步又問:“頭一天住校,沒什麽不習慣的吧。”

上邊半天沒應。

直至老張走到門口,才悶悶的吐出一句:“沒,好得很。”

一下午的課,除去活動課除去打了通籃球,其餘時候周烈就在跟老張大眼瞪小眼。

偏中午時應了老張晚上去找他。

吃完飯,不情不願的進了辦公室。

別的老師喊人喜歡讓學生站着,好像能彰顯威嚴似的,老張一進去就讓他搬了椅子面對面坐下。

周烈往椅子裏一靠:“要說什麽?”

“談談心。”

周烈嗤笑一聲。

老張也不在意,停下手上的工作,喝了口茶水:“來致遠多久了?”

“不記得了。”

“學習過幾天?”

這個周烈記得門清:“一天都沒。”

“為什麽不想學習啊?”

“瞧您這話問的,有人想學習嗎?”

“你這孩子還挺實誠。”老張也樂了:“是沒多少人真喜歡學習。”

“可甭管喜歡不喜歡,都在學習,你說是為什麽?”

“為了能掙個好前程呗。”

“你不想嗎?”

周烈不知想到了什麽,表情柔和下來,半晌後,那層神色卻又掩下,戴上一層假面,皮笑肉不笑的道:“我不用,您不知道嗎?我有億萬家産要繼承。”

“那億萬家産給你,你能承得住?”

“承不住就灑了,反正夠我一輩子吃穿不愁。”

“除了吃穿呢?”

“人一輩子不就混個吃穿。”

“那活得又有什麽意思?”

聞言,周烈目光從衛衣的圖案上挪開,緩緩跟老張對視:“那您說,圖個什麽?”

把人吊起來了,老張卻收了線:“這個問題我今天先不答,你自己想,明天給我你的答案。”

從老張辦公室離開的時候,天際已經一片絢爛,昏黃粉橘混在一塊兒,像暈開的水彩畫。

細碎的光斑裏,周烈手撐在欄杆,琢磨老張剛剛那話。

人活這一輩子,圖什麽?

他活了十六載,前十年全部的力氣都用來掙紮着保住劉淑萍的命,保住自己的命。

後五年忙着找劉淑萍,想着找到她問一句,為什麽把他抱回去,又把他扔了。

來到陳家,為的又是讓陳年不痛快,讓他也嘗嘗他走過的道。

可這些到底圖的是什麽,他不知道。

以前是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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