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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節

想過。

現在是想不到。

根本就沒有答案。

他從小到大這些年,都活在血淚和痛恨裏,從未有一刻,是為自己而活。

第 17 章

等到天邊的絢麗漸漸隐去,染上一層煙青色,天冷了下來,周烈也沒琢磨出個所以然。

走廊裏,倒是猴子他們找了過來。

“烈哥,出去上網啊。”

在班裏蒙了一天,這會兒心情也不大爽快,能從這沉悶裏短暫抽身,放松一下倒也不錯。

周烈斂了思緒:“從哪兒走?”

“後門有堵牆,逃課出去上網的都從那兒走。”

“行。”

猴子他們帶路,一路鬼鬼祟祟的往後門走,邊走還邊納悶:“烈哥,好端端的,你怎麽突然要住校,這出去玩兒都不方便了。”

“沒什麽。”周烈一筆帶過:“住家裏煩。”

所幸,他們今天運氣好,一路都沒碰上查的人。

幾人松一口氣,接二連三的從牆上翻出去。

周烈從牆上翻過去的時候,隐約瞧見一道白色的身影飛竄而過,進了一間廢棄的破屋。

像什麽小動物。

不過也只一下。

他收回視線,平穩落地,擡了下下巴:“走吧。”

網吧裏還是老樣子,煙霧缭繞,嘈雜吵鬧,再多的煩惱,吼兩通,抽兩根煙,也暫時忘了。

一群人不一會兒就玩嗨了,嗨的連時間都忘了。

老張慣例查宿舍。

最後走到周烈宿舍門口。

推開門,被子攤着,宿舍裏卻空着。

根本就沒人。

今晚他們家姑娘生病了,他去了趟醫院,沒盯着周烈。

本以為任課老師在,出不了什麽事。

不成想,這會兒活生生的人,不見了。

老張難免心焦,已經晚上十點多,人在外面指不定出什麽事。

深呼吸緩了兩口,這才平複幾分,壓着心焦琢磨周烈去哪兒了。

應當是跟舍友一起出去了。

這波人慣去的地方也就那幾個……

一番思索,老張離了宿舍,騎了電瓶車,一路往學校後門奔去。

狀元網吧,老張一排一排機位的找,好不容易,煙霧缭繞中,找到了周烈和其他三個慣犯。

都是致遠的,其他三人他多少也有點印象。

十目相對,一把過去把人全鍋端了。

跟着老張出了網吧,幾人一瞥時間,也到了回家的時候。

四人裏,猴子胖子是走讀生,王宇半住校半走讀,今晚也打算回家一趟。

所以眼下,只剩下周烈一個要回學校的。

網吧門口,幾人道別,分道揚镳。

周烈跟着老張回學校。

十月份的夜晚,夜深露重,頭頂月光暗淡,把影子拉的老長。

老張推了電瓶車看向周烈:“坐不坐。”

那電瓶車年代久遠,外面一層漆都掉的斑駁,全是劃痕,就老張推這兩步都嘎吱嘎吱直響,還載人。

周烈手插在口袋裏,直接拒絕。

老張也沒強求,索性離學校也沒多遠,走回去就當散步了。

他推着電瓶車和周烈差幾步距離走着,跟個操碎心的老父親似的:“以後晚上不準偷跑出來上網。”

“你管不着。”

“我是你班主任。”

“每個班主任都跟你似的這麽閑?”

以前他待得那破學校,班主任隔三差五查回寝就算完事,哪裏會每天中午查了晚上查。

更遑論大晚上出來抓人。

老張正要回話,兜裏手機響了。

他頓了下,摸出手機來接電話。

幾年前的老款了,說話都漏音,一片安靜中,周烈聽到女人有些焦急憤怒的聲音:“張鴻德,你都出去多長時間了?俐俐在這病着等你一口吃的就這麽難?”

“你是不是又回學校了?你的腦子裏就只有學生嗎!什麽時候也能想想我們娘倆!”

“……”

大概是氣狠了,一句接一句,跟炮仗似的。

老張自知理虧,給罵的半天不吭聲,到最後了,又讨好着安撫:“我錯了,錯了,這就回。”

好容易安撫住,挂了電話。

電話是挂了,卻沒人吱聲,走出幾步遠,空曠的道路上,只有交疊的腳步聲和破電瓶車的嘎吱聲。

尴尬的人渾身難受。

好一會兒,周烈才率先開口:“這麽忙不回家呆着去老跟我過不去幹什麽?”

老張還是那句話:“我是你班主任。”

“切。”周烈不屑:“別的班主任也沒見做到你這地步。”

“別人我管不着,但我既當人一天老師,就要當得起老師這二字。”

教師這一行,沒其他的,唯有盡責二字。

老張從業二十年,對帶過的學生,沒有一個不是盡心盡力。

不求別的,只求無愧于心。

這話說得又酸又冠冕堂皇,換成別人,周烈早開口嘲諷了,眼下,卻半天沒憋出個字來。

又走出一截,才低聲吐出兩字:“傻子。”

說得極低,風一吹就散了。

老張沒聽清,問:“說什麽?”

“沒什麽。”話剛落,就是一聲“阿嚏。”

北市晝夜溫差大,這會兒夜風一吹,涼飕飕的。

老張睨一眼周烈,這麽冷的天,光穿一件衛衣,連外套都沒穿。

“真當自己年輕可勁兒折騰呢。”數落了一句,又用身子抵住電瓶車,把自己外套脫了遞給周烈:“給,穿上。”

周烈皺眉:“不要。”

“穿上。”說着,老張又撐了電動車把外套往周烈身上套。

眼看電瓶車要滑下去,這一摔,可能就直接報廢了。

周烈挎着一張臉,套上了。

一股煙味兒當即順着脖頸下蹿上來。

“臭死了。”

老張也不在意,扶起電動車,喘一口氣:“你這小兔崽子。”

這語氣熟稔,王麗也老這麽喊他。

周烈一瞬間生出幾分恍惚,片刻才意識到他已經離家月餘。

說實話,挺惦記的。

他尚且這麽惦記,這老頭呢?

想起剛剛手機裏那女人說的“俐俐生病了”,周烈難得感同身受。

悶頭走了幾步,距離學校還餘下幾百米,望向老張:“行了,別看着了,我不跑了,你趕緊該上哪兒上哪兒去。”

“不是怕你跑。”老張推着車走這一路,這會兒已經有點累,聲音帶喘,脊背都微微彎了起來:“這麽晚了,怕出什麽事,看你睡下我就走。”

還真是個傻子。

周烈就沒碰着過這種老師。

知道勸不動,也不勸了:“随你。”

一路回了宿舍,看着周烈睡下,老張這才回。

回之前還不忘囑咐:“以後別偷跑出去上網,要不然你跑一回我抓一回。”

“記得明晚下晚自習來辦公室找我。”

“還有,夜裏涼,窗戶關好,被子蓋好。”

啰裏吧嗦。

周烈一蒙被子:“煩死了,趕緊走。”

翌日。

從晨讀開始,又是如同住監獄的一天。

周烈都不知道這老頭哪來兒的精力,家裏,上課,備課,每天一堆瑣事,還能抽出空來折磨他。

不過經過昨天一天的折磨,他的承受力倒是漲了不少,覺着沒那麽憋屈了,上課随意聽一兩耳朵,發個呆,一天就這麽給混了下去。

到了下了晚三,本來想溜,直接給老張順手拎到了辦公室。

一坐下,就開始繼續昨天的話題。

老張問他:“有答案了沒?”

“沒有,不知道。”

這回答老張不意外,面上露出個笑:“不急,我幫你找答案。”

周烈正好奇怎麽找,老張扔了本語文書到他眼皮下:“今晚你的任務,這篇《沁園春·長沙》,什麽時候讀會了什麽時候放你走。”

讀會……

這話聽着挺侮辱人的。

又想激他是吧?

周烈不接茬,把書一扔,擺明了不配合。

老張也不勸,且邊幹自己的事邊等起來。

周烈枯坐了半小時,偌大的辦公人,連個說話的人都沒,只有喘氣聲,還不如上課,無趣的要死了。

他手插在口袋裏掃了眼氣定神閑的老張,看樣子大有跟他耗一夜的打算。

無語。

周烈垂下眼皮,目光緩緩落在書上,半晌,故作不在意的扒拉兩下。

“算了,賞你個臉。”他拿過書:“讀就讀。”

“獨立寒秋,湘江北去,橘子洲頭。看萬山紅遍,層林盡染;漫江碧透,百,百……”慢吞吞的開始,沒讀幾句卡了殼。

操,還真碰着不會的字兒了。

“怎麽,有不認識的字兒?”老張手上動作一聽擡眼看過來。

周烈臊的臉有點發紅,梗着脖子:“忘了而已,這點東西算……”

話說到半截,給人打斷。

陳年抱着一摞作業本進來:“張老師,都寫完了。”

老張點頭。

陳年放下就要走。

“等下,小年。”

陳年回過頭來,只看老張,餘光都沒施舍半點給周烈。

怕壞了好心情。

邊上周烈自打陳年進來就扔了書,散漫的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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